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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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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江溫出國離開的那天,一家人都去送了機。

等江氏夫妻兩個叮囑完,江鯉走上前,又和江溫擁抱了一下。

這次江溫神情中的不甘和難過就少了很多,更多的是不舍。

“哥哥一定要保重身體,也要常和我們視頻聯系,還有,那邊的天氣和家裏不一樣,現在正是炎熱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增減衣物。”

江鯉詳細說了很多,江溫也耐心地一一答應,最後才垂眸替他整理了一下額發,說:“小鯉,希望下次,不,希望以後每次和你相見,你都能和現在一樣開心。”

他似乎對這一點格外執著,見江鯉點頭答應,他才放心地笑著和家人揮手告別。

江溫至今不後悔做出這個決定。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自私的,直到最近他才發現,比起滿足自己的私心,他更願意滿足江鯉的私心。

這是喜歡嗎?亦或是愛?

太矯情,他不想說出口,也沒必要說出口了。

離開侯機廳前,刺目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他頓住腳步,突然就想轉身看一看。

不知道究竟想看什麽,總之尚未思考,他就已經轉過了身。

電梯下,三道熟悉的身影依舊站在原地,見他回頭,紛紛笑著向他招手。

家人。

那一瞬間,他突然就明白了這兩個字的含義,也知道自己想看的究竟是什麽。

他也燦爛地笑了,朝他們揮了揮手。

回去的路上,江成華在前面開車,母子兩個坐在後座。

“小鯉,你哥哥前兩天是不是去找過你?”過紅綠燈時,江成華停下車,從後視鏡裏看著江鯉問。

江鯉點點頭,回了聲“是”。

江成華似乎有些慌亂,輕咳兩聲才稍微平息下來,問:“那他沒和你說什麽吧?”

“只是提前道了個別”,江鯉回答,“哥哥出什麽事了嗎?”

“沒事,小溫他沒什麽事,只要你們兄弟兩個都好,都平安,我和你媽媽就放心了。”江成華溫聲說。

蔣月靈也點了點頭,“你爸說的對,我們都老了,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你們能平安,能幸福。”

江溫離開前,和蔣月靈聊過天,他們聊到了江鯉。

當時蔣月靈依舊想讓江鯉按照協議,兩年之後離開傅家那種覆雜的家庭。

但江溫卻第一次站出來,對她說:“小鯉是我們家的一份子,我們都希望他能幸福,如果他認定傅遇之可以給他幸福,不如,就聽從他的心意,讓他去追求幸福吧。”

蔣月靈知道,江溫一向和她想得一樣,希望江鯉可以盡快從傅家脫身。

她不明白,為什麽江溫突然改變了想法。

但她認真地思考了江溫的話。

當初是她和丈夫太自私了,把江鯉送到了傅家。

說好聽一點是商業聯姻,難聽一點,那就是把江鯉當作了談判的棋子和抵押的人質。

他們最初作出這個決定時,江鯉甚至人還在國外,什麽都不知道。

後來知道了,也只掙紮糾結了一小陣便接受。

他看過傅家人的資料,明明很清楚自己屆時會是個什麽樣的處境,包括對男人沒興趣的傅遇之,這些都是橫亙在他面前的大山。

可他依舊沒拒絕。

蔣月靈雖然常年不在國內,但二十多年來,與江鯉接觸的每一天,她都感覺得到,江鯉一直十分乖巧,從不提無理的要求。

哪怕這場聯姻會影響他的人生,他還是欣然接受了。

可越是這樣,他越叫人心疼。

江溫的話並不算她心思動搖的第一關,早在將聯姻這事告訴江鯉,江鯉決定接受的那刻,她就有些動搖。

但理智終究還是戰勝了情感,她更想讓這一家人不陷入困難的境地。

可最近,尤其是回國以後這段日子,蔣月靈註意到,每次江鯉回家,不管是吃飯還是做什麽,總有一段時間會魂不守舍,不時還會看兩眼手機。

在飯桌上,江鯉從來不會這樣。

不用想也知道,他心裏有牽掛的人,牽掛到足以讓他頻頻楞神。

這人……是傅遇之。

江鯉無意中的舉動和江溫那些話,慢慢融開了她那道心防。

是啊,她和丈夫從撿到江鯉的那一刻起就悉心保護,悉心培養,把他當成自己親生的孩子。

她當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幸福。

想到這兒,她後悔之前自私的決定,卻慶幸上帝給江鯉開了一扇窗,陰差陽錯之間,讓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這勝過一切。

“小鯉,媽不反對你和傅遇之在一起,只要你們兩個有信心能夠幸福和長久,可以永遠信任彼此、愛彼此,媽就放心了。”

蔣月靈斟酌了好幾天,終於還是一吐為快,把這些告訴了江鯉。

長久的陰翳過後,冰雪融化,新的一年逐漸在春風與暖陽裏拉開序幕。

“謝謝爸爸媽媽,還有哥哥。”

謝謝你們這麽年的養育和教誨之恩。江鯉並未說出後面的這半句。

他想和他們永遠做家人,想永遠擁有家人的關懷,這是他的私心。

晚上,傅遇之親自開車來接江鯉,江成華想留人吃飯,傅遇之說已經吃過了,看起來有點急事,恨不得立刻把人抱走。

江成華瞧他這樣子,也不強行留人了,任他牽走了自己的寶貝兒子。

一上車,傅遇之就替江鯉系好安全帶,又神神秘秘地在他耳邊說,“想帶你去個地方。”

江鯉沒吃飽飯就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半哄半騙著跟人跑了。

本來還以為傅遇之要帶他去吃什麽好吃的,結果兜兜轉轉,他們竟然又去了之前去過的那個海邊。

車一停,江鯉甚至有點不願意下去,外頭太冷了。

傅遇之見他兩腮鼓鼓,看起來不太高興,便不忙著說別的,而是先哄起了人。

“怎麽了,不開心嗎?”

他打開頭頂的暖黃小燈,俯身過去把那兩只冰涼的手擱在掌心暖了暖。

轉念間,他又想到今天江鯉去送了江溫出國,大概,是有那麽一些舍不得吧。

腦子裏上演了八百個回合,結果江鯉只回了他一個字:“冷。”

自從和傅遇之在一起,他是越來越嬌氣了,江鯉這麽覺得。

但是莫名其妙地,他還很珍惜、很享受這種感覺,真是太奇怪了。

不過下一秒,他便由奇怪改為了目瞪口呆。

只見傅遇之長臂一伸,從後座拿過來一個紙袋,緊接著,竟然掏出一堆暖寶寶來。

撕開一個,塞到他掌心,再撕開一個,塞到自己掌心。

然後,又十分熟稔地牽過他的手,讓兩個暖寶寶摩.擦發熱。

沒過幾分鐘,兩個暖寶寶一同升起的溫度便足夠讓江鯉暖和起來。

“還冷嗎?”傅遇之問。

江鯉撥浪鼓似的搖搖腦袋,“不冷了。”

傅遇之這才放心,叫他下車看看。

江鯉納著悶,心想這裏不就只有一片結了薄冰的海嗎?

下車以後,傅遇之又黏上來,堅實的胸膛隔著兩層棉衣貼住他脊背,旁若無人似的從身後把他攬在懷裏。

雖然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確實只有他們兩個無聊的傻子來海邊玩。

說到海,江鯉一眼望過去,發現海面那層薄冰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融化了,此時圓月當空,晚風一吹,波光粼粼。

不過他還是覺得很奇怪,就問:“傅先生是來帶我吹海風的嗎?”

雖然已經入春,晚上還是有些冷。

傅遇之笑了笑,不知道又從哪個神奇口袋裏變出個帽子給他戴上,說:“再等幾分鐘,我們就回家暖和。”

江鯉微微偏頭,還想說點什麽,餘光卻突然被光彩繽紛的光茫籠罩。

“煙花?”

他又扭回頭,安靜地聽著次第有序的盛放聲,安靜地看著一朵朵漂亮的煙花以各種形態綻放。

看起來像是盛放於海面,實則更遠,遠到叫江鯉看不見起點。

他明亮的眸子裏映過各種色彩,卻始終掩不住那份喜悅和驚嘆。

“很好看。”

盛放聲蓋過了他的聲音,身後之人依舊聽得一清二楚,目光明明沒有映著煙花,卻同樣回了句:“是很好看。”

然後他們便十分默契地沒有再交談,一起欣賞著這場海上煙火。

後來煙火只剩一個小尾巴,恍惚間,溫涼的唇瓣覆住江鯉左耳耳垂,他聽見一句話。

“餘生煙火……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看?”

一生不只一次煙火,他們還可以有很多個新年,很多次熱吻,很多句情話。

傅遇之沒求過愛,沒求過婚,他也覺得自己笨拙又無趣,擔心江鯉嫌他沒誠意。

短短幾秒鐘,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下一次求愛的地點,結果卻驚喜又意外地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答案。

江鯉轉過身,踮起腳尖,緩緩擡臂圈住他的脖頸,眸子裏不再映著煙花,而是滿滿一個他。

“傅先生,我願意。”

江鯉才不想玩什麽欲擒故縱的戲碼,他就想很快地回答傅遇之,想窩在他懷裏,想聽他的心跳,也……想吻他。

他們十分默契地唇齒相貼,將這場熱吻如海面薄冰一般,融化在最後一朵綻放的煙花裏。

後來等煙火消散,四周重新歸於寂靜,他們依舊唇齒難分,笑著,擁抱著。

兩只暖寶寶不知什麽時候又貼在了一塊,暖意蔓延著,蔓延到兩人心裏,而後又散在新年的春風裏。

等到呼吸困難,兩人才纏綿著將唇瓣分離。

江鯉靠在傅遇之懷裏,過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拍了拍紅燙的臉蛋。

“現在不冷了吧?”傅遇之還很皮地咬了咬他同樣通紅的耳廓。

江鯉突然就也跟著皮,擡起濕漉漉的眸子,看著他,將他的西服領帶慢慢纏在指頭上,又緩緩向上,若有若無地拂過他喉結。

“傅先生,我學會了很多打領帶的方法,你想做我的小白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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