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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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遇之從沒跟人講過，他生平也愛做夢，最常做的夢是小時候，或者再大一些，夢裏有他，還有他的父親。
他不確定他的父親是否愛過他的母親，但他小時候常聽一句話：“你媽媽是個賢惠的好女人。”
這句沒什麽，關鍵還有後半句：“將來遇之一定也要娶一位賢妻，再生個和遇之一樣聰明懂事的好孩子。”
傅如照不止一次說過這樣的話，以至於讓傅遇之覺得，他的母親賢惠又善良，他將來的伴侶，也該是這樣的。
他小時還曾傻傻地以為，他的父親重視、疼愛他的母親，直到他偶然撞見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窩在他父親懷裏，親昵地喊著“老公”。
他的母親只有一個，他父親的妻子也只有一個，那個女人算什麽東西？
第一次他是這樣想的，後面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他母親車禍那一天，他此前所有的認知刷新又顛覆，他不願意再對任何一個人敞開心扉。
可笑的是，直到那時，他依舊沒有覺得“自己要和女人結婚生子”這件事有什麽問題。
是被荼毒得太深了，還是實在太懷念他的母親？他也不知道。
但是最近，他開始想沖破這個牢籠，開始懷疑自己的想法。
直至今日，他站在傅如照面前，可以平靜又堅定地說：“我不會和女人結婚。”
頓了頓，他這次的目光更堅定：“我也不打算和江鯉離婚。”
他上次在同樣的地點也表達過同樣的想法，現在再說，傅如照似乎就不像上次那樣憤怒。
“遇之，你不是不知道，我只有你和卓辰兩個兒子，他喜歡男人，沒辦法傳宗接代，如果連你也……我們這一支的香火就不能沿續下去了。”
傅如照的神色裏多了絲慌亂，“你和卓辰不一樣，他是從小甚至從出生就註定喜歡男人，你不是，在遇到江鯉以前，你一直喜歡的都是女孩。”
“您說錯了一點”，傅遇之耐心地等他說完，這次並沒有與他對峙，摔門而去，他說，“在遇到江鯉以前，我不喜歡任何人。”
事實就是這樣，即使從小被傅如照灌輸“要喜歡女人”的觀念，商場官場乃至整個京圈，想湊到他身邊，嫁進傅家的男男女女都不少。
可他一個也不喜歡，一個也不想碰。
“至於傳宗接代這種事，我和江鯉不可能做到，我也不會逼迫自己去做”，他頓了頓，冷冷看向傅如照，“卓辰做不到的事，您為什麽總想著逼我去做？您真的覺得公平嗎？”
當然不公平。
傅如照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只是他已經習慣了這麽做，習慣將所有重擔都壓在傅遇之這個大兒子身上。
因為他覺得，傅遇之是他一手培養出的工具，就應該為他所用。
可是現在，這個工具不聽他的話了，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他卻覺得，來不及了，他現在說什麽做什麽都來不及了。
“遇之……”
“今年算是來過了，明年這個日子，我還會來，還會叫您一聲爸，我不會離開這個家，但今後的一切，我有能力自己做主，還請您不要再幹涉。”
傅遇之平靜地說完，也平靜地出門。
傅如照坐在座位上，懊悔又無力，一瞬間像又老了十歲。
傅遇之出了門，發現原本應該坐在外廳等他的人卻不見了。
他捏緊指腹，心中的不安漸漸蔓延。
走過大廳，來往的賓客和他擦肩而過，與他打招呼時他也無暇去理，腳步漸漸加快。
不知不覺，他已經把整棟別墅繞了整整一圈，哪裏都沒尋到他要尋的人。
最後心中不安擴散到極致，他腳步一轉，直直往地下車庫趕去。
江鯉一直很聽話，傅遇之叫他在外面等，他就真的在外面等。
中途侍者送來酒水和蛋糕，味道都很誘人，但他一口也沒吃，一口也沒喝。
直到傅卓辰過來，手臂懶懶地搭在高腳凳的靠背上，和他冷不丁打了聲招呼，他才回過神來，叫了聲“小叔”。
“還以為哥今天不來了。”傅卓辰喝了口香檳，說，“他果然還是惦記著爸手裏的東西。”
“什麽？”江鯉一時沒明白。
“技術人脈啊”，傅卓辰看他一眼，眼中依舊沒什麽波瀾，“哥開公司需要那些東西，光靠他自己，難。”
“那今天傅先生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嗎？”江鯉問。
“或許吧，我猜爸應該會用離婚的事威脅他，要是他肯乖乖跟你離婚，以後那些資源就還會供給他。”
傅卓辰懶散地對話，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上次是因為他告密才讓傅如照知道這件事。
“所以……我應該主動離開嗎？”
江鯉聽得出傅卓辰話裏的意思，如果他和傅遇之離婚，傅遇之在事業上就還會順風順水。
傅卓辰沒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他認為江鯉應該離開。
“你很不喜歡你哥哥嗎？”
他以為江鯉會扭頭就走，沒想到不僅沒走，還反過來問他。
“一般。”他隨口吐出兩個字。
“噢，我還以為是你太討厭你哥哥，所以才拍了我們的照片給傅老先生看。”江鯉回答。
傅卓辰一時被噎住，似乎沒想到江鯉會這樣直白地點破。
“下次再拍，拍正面吧，我個子不夠高，背影不好看。”江鯉不好意思地笑笑，起身離開了。
傅卓辰仍端著酒杯楞在原地，說不出是氣惱還是別的。
江鯉倒是把剛剛傅卓辰那些話認真想了想，雖然傅遇之說過公司的問題已經在過年出差那幾天解決，但不代表合作夥伴足夠令人信任。
傅家提供的資源，在某種意義上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他實在太聽話，也不習慣言而無信。
答應過傅遇之要乖乖等，他就不會不打一聲招呼就離開。
就算真要離開，也要靜下心來，見個面，好好道個別。
大廳人太多又太吵鬧，他有些煩，索性下樓來了安靜的地下車庫，不過他沒鑰匙，上不了車，只能在傅遇之那輛邁巴赫旁邊站一會。
後來有些累了，正想蹲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從電梯門口出來，直奔他這邊。
“傅先生？”
江鯉只好又站起來，小腿有點麻，幸好來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他下意識要道謝，擡起眸子，一片昏暗裏，他看見傅遇之眼底不似平時清明，好像有層薄霧，若有若無，叫人看不懂。
“傅老先生又為難你了嗎？”他試探著問。
傅遇之認真看著他，不知過了多久才壓下心底那份縈繞了許久的不安，說：“你還以為你不見了。”
其實他原本想說的是，“我還以為你走了，不要我了。”
可能他自己也覺得有些矯情吧，改來改去，改成了那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我答應了傅先生要等，就不會爽約。”江鯉如實道。
“要回家嗎？”傅遇之嘴角終於有了弧度。
“傅老先生同意了嗎？兩年之後，我們還是要離婚嗎？”江鯉扯住他衣袖，問他。
傅遇之摟住他的腰，高大的身形完全將他擋於黑暗中。
“你想離婚嗎？”傅遇之問。
江鯉搖頭。
“好，那就不離。”傅遇之笑了，徹底將他擁進懷裏，“我們回家吧。”
說完，他突然想起什麽，又重覆了一遍：“是我們的家。”
他這樣一強調，江鯉就想起來，他們結婚那一天，自己也曾強調過，說的是：“回傅先生你的家。”
這次不一樣了，從一個人的家變成了兩個人的家。
回去以後，首先撲過來的是湯圓，明明早上才和它說再見，下午就這麽黏人。
傅遇之也是，平時明明忙得很，今天從本家回來，卻一個電話也沒有打，一份文件也沒有處理。
竟然就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就那麽看著他，仿佛要把他看出一個窟窿。
“傅先生，你喜歡湯圓可以直說，我可以忍痛割愛。”
江鯉一直抱著湯圓，註意到傅遇之的目光，還以為他是在看湯圓。
“我喜歡的是你。”
傅遇之突如其來、不經思考便隨口而出的一句話讓他楞了下。
以前都是他問，傅遇之答，從來沒有特別主動又特別自然地說過喜歡。
“我喜歡你，江鯉。”傅遇之走過來，俯首吻了下他的嘴角，“我愛你。”
“愛”這個字眼江鯉更是從未聽傅遇之說過。
什麽是愛？他好像也不太懂。
他更喜歡另一種說法，“傅先生，你願意給我一個家，願意成為我的家人嗎？”
“願意。”
傅遇之彎腰將他摟進懷裏，比每一次擁抱都珍重。
江鯉在這種時候反而有點直，眼裏明明氤氳著淚珠，嘴上卻說：“明明都結過婚了，剛剛那句話還特別像求婚。”
“說起來，我還沒向你求過婚呢。”傅遇之撫著他毛茸茸的腦袋說。
江鯉破涕而笑，“那也不能在今天。”
“為什麽？”傅遇之沒明白。
“今天日子不好，黃歷上寫的。”江鯉窩在他懷裏，很認真地講。
傅遇之也笑了：“你還信這個？”
“尋源寺……不是傅先生帶我去的嗎？”江鯉悶悶地回他，“我現在才知道，你們說的’緣‘，和我理解的，根本不是同一個。”
“哦？”傅遇之問，“那你覺得，哪個緣最好？”
“都好。”江鯉想了想這些日子的經歷，覺得這個“源”好，這個“緣”也好。
傅遇之笑著點頭，把他抱到沙發上，拿出手機，神神秘秘地找出份郵件給他看。
“依江大設計師看，我們新家室內設計的怎麽樣？”
江鯉接過去，看見的第一眼，又驚又喜，“你怎麽有我畫的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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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遇之從沒跟人講過，他生平也愛做夢，最常做的夢是小時候，或者再大一些，夢裏有他，還有他的父親。
他不確定他的父親是否愛過他的母親，但他小時候常聽一句話：“你媽媽是個賢惠的好女人。”
這句沒什麽，關鍵還有後半句：“將來遇之一定也要娶一位賢妻，再生個和遇之一樣聰明懂事的好孩子。”
傅如照不止一次說過這樣的話，以至於讓傅遇之覺得，他的母親賢惠又善良，他將來的伴侶，也該是這樣的。
他小時還曾傻傻地以為，他的父親重視、疼愛他的母親，直到他偶然撞見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窩在他父親懷裏，親昵地喊著“老公”。
他的母親只有一個，他父親的妻子也只有一個，那個女人算什麽東西？
第一次他是這樣想的，後面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他母親車禍那一天，他此前所有的認知刷新又顛覆，他不願意再對任何一個人敞開心扉。
可笑的是，直到那時，他依舊沒有覺得“自己要和女人結婚生子”這件事有什麽問題。
是被荼毒得太深了，還是實在太懷念他的母親？他也不知道。
但是最近，他開始想沖破這個牢籠，開始懷疑自己的想法。
直至今日，他站在傅如照面前，可以平靜又堅定地說：“我不會和女人結婚。”
頓了頓，他這次的目光更堅定：“我也不打算和江鯉離婚。”
他上次在同樣的地點也表達過同樣的想法，現在再說，傅如照似乎就不像上次那樣憤怒。
“遇之，你不是不知道，我只有你和卓辰兩個兒子，他喜歡男人，沒辦法傳宗接代，如果連你也……我們這一支的香火就不能沿續下去了。”
傅如照的神色裏多了絲慌亂，“你和卓辰不一樣，他是從小甚至從出生就註定喜歡男人，你不是，在遇到江鯉以前，你一直喜歡的都是女孩。”
“您說錯了一點”，傅遇之耐心地等他說完，這次並沒有與他對峙，摔門而去，他說，“在遇到江鯉以前，我不喜歡任何人。”
事實就是這樣，即使從小被傅如照灌輸“要喜歡女人”的觀念，商場官場乃至整個京圈，想湊到他身邊，嫁進傅家的男男女女都不少。
可他一個也不喜歡，一個也不想碰。
“至於傳宗接代這種事，我和江鯉不可能做到，我也不會逼迫自己去做”，他頓了頓，冷冷看向傅如照，“卓辰做不到的事，您為什麽總想著逼我去做？您真的覺得公平嗎？”
當然不公平。
傅如照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只是他已經習慣了這麽做，習慣將所有重擔都壓在傅遇之這個大兒子身上。
因為他覺得，傅遇之是他一手培養出的工具，就應該為他所用。
可是現在，這個工具不聽他的話了，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他卻覺得，來不及了，他現在說什麽做什麽都來不及了。
“遇之……”
“今年算是來過了，明年這個日子，我還會來，還會叫您一聲爸，我不會離開這個家，但今後的一切，我有能力自己做主，還請您不要再幹涉。”
傅遇之平靜地說完，也平靜地出門。
傅如照坐在座位上，懊悔又無力，一瞬間像又老了十歲。
傅遇之出了門，發現原本應該坐在外廳等他的人卻不見了。
他捏緊指腹，心中的不安漸漸蔓延。
走過大廳，來往的賓客和他擦肩而過，與他打招呼時他也無暇去理，腳步漸漸加快。
不知不覺，他已經把整棟別墅繞了整整一圈，哪裏都沒尋到他要尋的人。
最後心中不安擴散到極致，他腳步一轉，直直往地下車庫趕去。
江鯉一直很聽話，傅遇之叫他在外面等，他就真的在外面等。
中途侍者送來酒水和蛋糕，味道都很誘人，但他一口也沒吃，一口也沒喝。
直到傅卓辰過來，手臂懶懶地搭在高腳凳的靠背上，和他冷不丁打了聲招呼，他才回過神來，叫了聲“小叔”。
“還以為哥今天不來了。”傅卓辰喝了口香檳，說，“他果然還是惦記著爸手裏的東西。”
“什麽？”江鯉一時沒明白。
“技術人脈啊”，傅卓辰看他一眼，眼中依舊沒什麽波瀾，“哥開公司需要那些東西，光靠他自己，難。”
“那今天傅先生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嗎？”江鯉問。
“或許吧，我猜爸應該會用離婚的事威脅他，要是他肯乖乖跟你離婚，以後那些資源就還會供給他。”
傅卓辰懶散地對話，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上次是因為他告密才讓傅如照知道這件事。
“所以……我應該主動離開嗎？”
江鯉聽得出傅卓辰話裏的意思，如果他和傅遇之離婚，傅遇之在事業上就還會順風順水。
傅卓辰沒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他認為江鯉應該離開。
“你很不喜歡你哥哥嗎？”
他以為江鯉會扭頭就走，沒想到不僅沒走，還反過來問他。
“一般。”他隨口吐出兩個字。
“噢，我還以為是你太討厭你哥哥，所以才拍了我們的照片給傅老先生看。”江鯉回答。
傅卓辰一時被噎住，似乎沒想到江鯉會這樣直白地點破。
“下次再拍，拍正面吧，我個子不夠高，背影不好看。”江鯉不好意思地笑笑，起身離開了。
傅卓辰仍端著酒杯楞在原地，說不出是氣惱還是別的。
江鯉倒是把剛剛傅卓辰那些話認真想了想，雖然傅遇之說過公司的問題已經在過年出差那幾天解決，但不代表合作夥伴足夠令人信任。
傅家提供的資源，在某種意義上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他實在太聽話，也不習慣言而無信。
答應過傅遇之要乖乖等，他就不會不打一聲招呼就離開。
就算真要離開，也要靜下心來，見個面，好好道個別。
大廳人太多又太吵鬧，他有些煩，索性下樓來了安靜的地下車庫，不過他沒鑰匙，上不了車，只能在傅遇之那輛邁巴赫旁邊站一會。
後來有些累了，正想蹲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從電梯門口出來，直奔他這邊。
“傅先生？”
江鯉只好又站起來，小腿有點麻，幸好來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他下意識要道謝，擡起眸子，一片昏暗裏，他看見傅遇之眼底不似平時清明，好像有層薄霧，若有若無，叫人看不懂。
“傅老先生又為難你了嗎？”他試探著問。
傅遇之認真看著他，不知過了多久才壓下心底那份縈繞了許久的不安，說：“你還以為你不見了。”
其實他原本想說的是，“我還以為你走了，不要我了。”
可能他自己也覺得有些矯情吧，改來改去，改成了那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我答應了傅先生要等，就不會爽約。”江鯉如實道。
“要回家嗎？”傅遇之嘴角終於有了弧度。
“傅老先生同意了嗎？兩年之後，我們還是要離婚嗎？”江鯉扯住他衣袖，問他。
傅遇之摟住他的腰，高大的身形完全將他擋於黑暗中。
“你想離婚嗎？”傅遇之問。
江鯉搖頭。
“好，那就不離。”傅遇之笑了，徹底將他擁進懷裏，“我們回家吧。”
說完，他突然想起什麽，又重覆了一遍：“是我們的家。”
他這樣一強調，江鯉就想起來，他們結婚那一天，自己也曾強調過，說的是：“回傅先生你的家。”
這次不一樣了，從一個人的家變成了兩個人的家。
回去以後，首先撲過來的是湯圓，明明早上才和它說再見，下午就這麽黏人。
傅遇之也是，平時明明忙得很，今天從本家回來，卻一個電話也沒有打，一份文件也沒有處理。
竟然就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就那麽看著他，仿佛要把他看出一個窟窿。
“傅先生，你喜歡湯圓可以直說，我可以忍痛割愛。”
江鯉一直抱著湯圓，註意到傅遇之的目光，還以為他是在看湯圓。
“我喜歡的是你。”
傅遇之突如其來、不經思考便隨口而出的一句話讓他楞了下。
以前都是他問，傅遇之答，從來沒有特別主動又特別自然地說過喜歡。
“我喜歡你，江鯉。”傅遇之走過來，俯首吻了下他的嘴角，“我愛你。”
“愛”這個字眼江鯉更是從未聽傅遇之說過。
什麽是愛？他好像也不太懂。
他更喜歡另一種說法，“傅先生，你願意給我一個家，願意成為我的家人嗎？”
“願意。”
傅遇之彎腰將他摟進懷裏，比每一次擁抱都珍重。
江鯉在這種時候反而有點直，眼裏明明氤氳著淚珠，嘴上卻說：“明明都結過婚了，剛剛那句話還特別像求婚。”
“說起來，我還沒向你求過婚呢。”傅遇之撫著他毛茸茸的腦袋說。
江鯉破涕而笑，“那也不能在今天。”
“為什麽？”傅遇之沒明白。
“今天日子不好，黃歷上寫的。”江鯉窩在他懷裏，很認真地講。
傅遇之也笑了：“你還信這個？”
“尋源寺……不是傅先生帶我去的嗎？”江鯉悶悶地回他，“我現在才知道，你們說的’緣‘，和我理解的，根本不是同一個。”
“哦？”傅遇之問，“那你覺得，哪個緣最好？”
“都好。”江鯉想了想這些日子的經歷，覺得這個“源”好，這個“緣”也好。
傅遇之笑著點頭，把他抱到沙發上，拿出手機，神神秘秘地找出份郵件給他看。
“依江大設計師看，我們新家室內設計的怎麽樣？”
江鯉接過去，看見的第一眼，又驚又喜，“你怎麽有我畫的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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