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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鯉，快下來吃飯吧，好不容易一家人都在，可別賴床啊。”
直到聽見江成華的敲門聲，江鯉才揉著眼睛從夢中轉醒。
他睡得太安穩，又做了個美夢，以至於這個時候才醒。
暖氣開得足，又沒開窗通紅，悶了一夜，江鯉自脖頸到兩腮都微泛著點粉，兩只眼晴水意朦朧。
手機仍以昨晚的姿勢擱在枕邊，屏幕早就熄了，內容還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
11點30分顯示通話結束，在那之後，並沒有新的信息發過來。
江鯉恍惚記得，就在他昏昏沈沈即將進入夢鄉時，傅遇之低醇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似乎說了句什麽。
但他記不清了，心想大概也就是“晚安”“好好休息明天見”這種話。
起床洗漱後，江鯉對著鏡子整理好身上的奶藍色家居服才下樓吃早餐。
“小鯉昨晚沒休息好嗎，我記得你從小就不愛睡懶覺。”蔣月靈把盛好的粥遞給他，說了句。
“休息得挺好的”，江鯉接過粥，抿了一小口，“可能因為睡得有點晚了吧。”
江成華也跟著問：“在忙工作嗎？馬上年假就過去了，你也該開工了吧？”
江氏父婦不怎麽幹涉江鯉的愛好，他喜歡室內設計，他們就出資送他出國留學，畢業後開個人工作室工作他們也支持，只偶爾過問幾句。
“年前接了個單子，前兩天剛剛交稿，這幾天放年假，我在工作室發了公告，暫時不接單。”江鯉和他們解釋。
“也好，勞逸結合是應該的，不要太辛苦。”江成華說。
江鯉年前完成的最後一單就是那位“5號客戶”極其刁鉆的設計稿。
關於“緣”的那一部分更是讓他絞盡腦汁，最後選擇加入一些禪意因素，像檀木擺件、小香爐這種，不過他並沒有把房間整體設計成中式風格，還是更趨近於現代簡約風。
兩天前他就把稿圖發給了“5號客戶”，只是至今沒有收到回信，他也無法確定客戶本人對此是否滿意。
“小鯉。”江溫叫了他一聲，問：“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和朋友打了個電話？”
江溫的房間就在江鯉隔壁，如果窗子沒關嚴，聽到聲音也是有可能的。
“是打了個電話，對不起，吵到哥哥休息了。”江鯉和他道歉。
“和誰打的？”
江溫平日裏柔和的嗓音驀地冷冽，如同冬月寒冰，凍得人發顫。
江鯉喝粥的動作頓了頓，舔去嘴角沾上的小米粒，楞楞地看著江溫。
“抱歉……”氣氛足足僵持了十幾秒，江溫才意識到什麽，斂去眸子裏的寒意，“我沒有在怪你，只是有點好奇，在我記憶裏，你一直是按時休息的乖孩子，很少半夜和人打電話。”
江鯉木然地點點頭，糾結了一下才回答：“是傅先生。”
“是遇之啊，都結婚了，半夜打個電話也沒什麽。”江成華幹笑著打圓場。
“先吃飯。”蔣月靈從他們父子三人身上掃過一眼，沒多說什麽，態度卻不容拒絕。
“吃飯，吃飯。”江成華也隨之招呼著他們，之後又緊抿著唇往江溫臉上多看了一眠。
一家四口吃飯哪像今早這樣氣氛緊張過，江鯉本來打算著吃完飯就出發，現在這樣，他離開也不安心，索性去找江溫再解釋一下。
“哥哥……”
他敲門時，江溫正在房間沈默地看著一張全家福，這還是他倆十多歲時，一家人去照相館照的，江鯉房間也有一張。
“小鯉，進來吧。”
門沒關，江溫看見江鯉站在門口，從那張全家福上收回目光。
江鯉進去，第一件事就是再和江溫道歉：“對不起哥哥，我不知道我聲音那麽大。”
其實江鯉的聲音一點也不大，平時說話時語調偏軟，沒什麽穿透力，昨晚打電話時更是夢囈更多，動靜很小。
但江溫還是聽到了，至於是如何聽到的，大概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哥哥在看這張全家福嗎？說起來，我們一家人已經很久沒一起照過照片了。”
江鯉其實並不怎麽喜歡拍照，但全家福意義不一樣，他還是樂意去拍的。
正想提議一家人得空去拍一張，江溫卻伸手在他震驚的目光中將相框扣了過去。
“都是老照片了，沒什麽好看的。”
他的眼神和平時一樣冷靜，仔細看，還摻著點別的。
又沈默幾秒，他攥了攥掌心擡起頭，握住江鯉的肩膀：“小鯉，你喜歡我嗎？”
上次他問過同樣的問題，江鯉以為他這次的意思也是一樣，便答：“喜歡啊。”
照顧他、關心他的哥哥，他怎麽可能不喜歡。
江溫眉頭舒展開一些，又問：“那小鯉是更喜歡我多一些，還是……喜歡傅遇之多一些？”
“哥哥和傅先生？”
江鯉沒明白，他對這兩個人的喜歡不是同一種，根本沒辦法作比較。
“小鯉，快回答哥哥。”
江溫滿含期待地看著他，卻遲遲等不來回應。
“我……”
“小溫，小鯉，你們在做什麽？”
江成華突然出現在門口，目光落在江溫握著江鯉的那只手上。
“爸……”江溫往門口看了一眼，放開了手。
“你們是親兄弟，親兄弟不要鬧矛盾，今天吃飯時的事不要再發生第二次了。”江成華走進來對他倆說。
“爸爸，昨天打電話到太晚，是我做的不對。”江鯉承認錯誤。
“下次註意一點就好”，江成華放緩了語氣，“不是還要回去嗎？還是趁早吧，待會早高峰，路上該堵車了。”
江鯉點點頭，臨出門，他又看了眼江溫的神色，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江成華說的沒錯，這時候正值早高峰，路上車輛增多，已經漸漸擁擠。
還好江鯉出來得早，沒有堵太久。
出租車上，他打開手機，發現工作室的私信多了個小紅點，“5號客戶”已經回了他的消息。
［設計圖我看了，整體還不錯，細節方面有待進步，不過瑕不掩瑜，水平不俗］
江鯉戳著手機，心情有些激動，這還是他第一回受到這位客戶的誇獎。
實在也是這位客戶太刁鉆挑剔，在風格方面要求獨特，合作期無限拉長。
前幾天臨近過年，他卻急著要成圖，江鯉還挺納悶，心想是不是他急著要把房子裝修好住進去。
納悶著，他就問了這麽一句。
對面隔了一兩分鐘回他：［是，已經開始裝修了，過段時間就會搬進去］
江鯉提前恭祝了他喬遷之喜。
下車後看了眼手機，已經是上午十點，傅遇之說他今天有事不在家，把鑰匙放在了家門口，要江鯉去找。
江鯉囑咐他發照片，他就真在早上發了過來。
江鯉現在就站在照片裏的位置，踮腳去夠門框上的鑰匙。
傅遇之也是真的聽話，按照江鯉教的，把鑰匙推進門框的最裏側。
不過教會徒弟，反倒要餓死師傅。
江鯉發現——自己不夠高，貌似根本夠不到門框上的鑰匙。
他踮著腳，腳背緊緊繃起，胳膊也盡可能向上用力，試了老半天，不知道是傅遇之把鑰匙擱得太靠裏還是怎麽樣，他怎麽也沒能摸到。
嘗試太久，他裹著厚重的棉服就有些熱，伸手把拉鏈拉開了一半，露出裏面藕荷色的毛衣。
拿不到鑰匙，他就打算去找樣工具來墊腳。
剛要轉身，一陣腳步聲就從身後響起，應該是穿著皮鞋，步伐規律，不緊不慢。
江鯉認得這是誰。
“傅……”
只是話未說完，一雙大手便從背後繞過他腰纖，最後覆在他平坦的小腹上。
“我這樣抱你，你老公會不會生氣？”
江鯉聽完，心跳漏了一小拍。
傅遇之在跟他玩陌生人play。
巨大的刺.激感沖擊大腦皮層，讓他蜷起腳趾，被大手覆住的地方也輕顫著。
“會的吧……我老公很兇的。”他也被帶領著進入角色。
男人笑了一聲，俯首咬住他耳珠：“有多兇啊？”
“很兇，會把我生吞活剝。”江鯉裝作一幅兇惡的樣子。
“是嗎”，男人很給面子地跟著驚訝了一聲，動作卻不停，大手游移著，將他摟得更緊，也貼得更近，“我也想把你生吞活剝。”
“在家門口，他會看見的”，江鯉移開他的大手，一個轉身撲進他懷裏。
“這樣就看不見了嗎？”男人失笑。
“看見就看見吧，不管他。”悶悶的聲音從懷裏傳出來。
男人半氣半笑地輕掐了下他的側腰，低頭親了親他鼻尖，又吻上他的唇。
等兩個人氣息都有些淩亂，唇齒才分離。
“怎麽看起來不太高興？”傅遇之問。
“昨晚打電話聲音太大了，吵到了哥哥休息，我道了歉，不知道哥哥有沒有原諒我。”江鯉仍然有些不踏實，江溫從來沒用過那種話氣和他說話。
提到江溫，傅遇之就不得不想起昨天去接機時他看江鯉的那個眼神。
一點也不像看一個弟弟該有的眼神。
也可能是他多心了吧，他好像變得越幼稚了，生怕自己的所有物被別人覬覦。
“下午本家會有人過來，如果猜得沒錯，應該是有關房子的事。”傅遇之說。
江鯉想了想，還是決定勸一句：“你和傅老先生是親父子，關系一直這樣僵持，也不是辦法呀。”
“嗯，我會好好考慮。”傅遇之點了頭。
“先進去吧，不是說好了要吃團圓飯？”江鯉指指門框，叫他把鑰匙拿下來。
結果傅遇之卻笑笑，不知按了個什麽按鈕，一處隱藏的面板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騙你的，根本沒有鑰匙，這是指紋鎖。”
開了門，他又問：“早上沒吃好嗎？”
江鯉點點頭，飯桌上鬧得不愉快，他當然沒有胃口。
“想吃什麽？”
“能填飽肚子就行。”江鯉不挑。
傅遇之似乎想到了點別的，附在他耳邊蠱聲問：“能填飽肚子的……什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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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氣開得足，又沒開窗通紅，悶了一夜，江鯉自脖頸到兩腮都微泛著點粉，兩只眼晴水意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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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洗漱後，江鯉對著鏡子整理好身上的奶藍色家居服才下樓吃早餐。
“小鯉昨晚沒休息好嗎，我記得你從小就不愛睡懶覺。”蔣月靈把盛好的粥遞給他，說了句。
“休息得挺好的”，江鯉接過粥，抿了一小口，“可能因為睡得有點晚了吧。”
江成華也跟著問：“在忙工作嗎？馬上年假就過去了，你也該開工了吧？”
江氏父婦不怎麽幹涉江鯉的愛好，他喜歡室內設計，他們就出資送他出國留學，畢業後開個人工作室工作他們也支持，只偶爾過問幾句。
“年前接了個單子，前兩天剛剛交稿，這幾天放年假，我在工作室發了公告，暫時不接單。”江鯉和他們解釋。
“也好，勞逸結合是應該的，不要太辛苦。”江成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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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前他就把稿圖發給了“5號客戶”，只是至今沒有收到回信，他也無法確定客戶本人對此是否滿意。
“小鯉。”江溫叫了他一聲，問：“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和朋友打了個電話？”
江溫的房間就在江鯉隔壁，如果窗子沒關嚴，聽到聲音也是有可能的。
“是打了個電話，對不起，吵到哥哥休息了。”江鯉和他道歉。
“和誰打的？”
江溫平日裏柔和的嗓音驀地冷冽，如同冬月寒冰，凍得人發顫。
江鯉喝粥的動作頓了頓，舔去嘴角沾上的小米粒，楞楞地看著江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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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鯉木然地點點頭，糾結了一下才回答：“是傅先生。”
“是遇之啊，都結婚了，半夜打個電話也沒什麽。”江成華幹笑著打圓場。
“先吃飯。”蔣月靈從他們父子三人身上掃過一眼，沒多說什麽，態度卻不容拒絕。
“吃飯，吃飯。”江成華也隨之招呼著他們，之後又緊抿著唇往江溫臉上多看了一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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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他敲門時，江溫正在房間沈默地看著一張全家福，這還是他倆十多歲時，一家人去照相館照的，江鯉房間也有一張。
“小鯉，進來吧。”
門沒關，江溫看見江鯉站在門口，從那張全家福上收回目光。
江鯉進去，第一件事就是再和江溫道歉：“對不起哥哥，我不知道我聲音那麽大。”
其實江鯉的聲音一點也不大，平時說話時語調偏軟，沒什麽穿透力，昨晚打電話時更是夢囈更多，動靜很小。
但江溫還是聽到了，至於是如何聽到的，大概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哥哥在看這張全家福嗎？說起來，我們一家人已經很久沒一起照過照片了。”
江鯉其實並不怎麽喜歡拍照，但全家福意義不一樣，他還是樂意去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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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鯉現在就站在照片裏的位置，踮腳去夠門框上的鑰匙。
傅遇之也是真的聽話，按照江鯉教的，把鑰匙推進門框的最裏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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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男人很給面子地跟著驚訝了一聲，動作卻不停，大手游移著，將他摟得更緊，也貼得更近，“我也想把你生吞活剝。”
“在家門口，他會看見的”，江鯉移開他的大手，一個轉身撲進他懷裏。
“這樣就看不見了嗎？”男人失笑。
“看見就看見吧，不管他。”悶悶的聲音從懷裏傳出來。
男人半氣半笑地輕掐了下他的側腰，低頭親了親他鼻尖，又吻上他的唇。
等兩個人氣息都有些淩亂，唇齒才分離。
“怎麽看起來不太高興？”傅遇之問。
“昨晚打電話聲音太大了，吵到了哥哥休息，我道了歉，不知道哥哥有沒有原諒我。”江鯉仍然有些不踏實，江溫從來沒用過那種話氣和他說話。
提到江溫，傅遇之就不得不想起昨天去接機時他看江鯉的那個眼神。
一點也不像看一個弟弟該有的眼神。
也可能是他多心了吧，他好像變得越幼稚了，生怕自己的所有物被別人覬覦。
“下午本家會有人過來，如果猜得沒錯，應該是有關房子的事。”傅遇之說。
江鯉想了想，還是決定勸一句：“你和傅老先生是親父子，關系一直這樣僵持，也不是辦法呀。”
“嗯，我會好好考慮。”傅遇之點了頭。
“先進去吧，不是說好了要吃團圓飯？”江鯉指指門框，叫他把鑰匙拿下來。
結果傅遇之卻笑笑，不知按了個什麽按鈕，一處隱藏的面板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騙你的，根本沒有鑰匙，這是指紋鎖。”
開了門，他又問：“早上沒吃好嗎？”
江鯉點點頭，飯桌上鬧得不愉快，他當然沒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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