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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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遇之對江鯉許過的承諾不算太多，當初那句試著重新認識自己的性向算一個，之後的答應給他一個家算一個。
再有就是這句“初六一整天手機都不關機”。
他沒有失約，他只是臨時改變了主意，或者說耍了個小心機。
他還是想見人，想見到一個鮮活漂亮的江鯉，而不是只對著一個冰冷的手機去聽被電流處理過的、可望不可及的聲線。
傅遇之承認，他對江鯉，絕不僅僅是動心這樣簡單了。
他從未喜歡過誰，也未愛過誰，在這方面宛如一名初懂世事的稚童，但玻璃門開、江鯉闖入他懷的那一瞬間，他心底柔軟觸動，似乎又有那麽點開竅了。
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那天夜裏，他在落地窗前喝得酩酊大醉，壓抑到極致時，一抹白影闖入他視線，牽動他內心最隱秘的情愫。
時間越久，這份情愫就愈演愈烈，直到現在，他甚至自己都開始耍起小心思，特意將手機關機，想讓江鯉來電話亭，想盡快和他見面。
只是沒想到，思念對方的似乎不只他一個。
“傅先生，你可以親親我嗎？”
這是江鯉第二次向傅遇之索吻。
上次他們一起睡在同一張床上，傅遇之玩他的手指，他莫名其妙難受得厲害，突然就想要傅遇之親親他。
這次不太一樣，他並不難受，非要說的話，是心裏有點酸澀，兩個人結婚快兩個月了，好像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麽長時間，他有點不適應。
“想我了嗎？”
唇瓣若即若離間，傅遇之輕捏著他側頸，輕聲問他。
江鯉明明也動情得厲害，在外頭凍得冰涼的臉蛋漸漸升溫，吐息也濁熱，甚至唇角還掛著熱吻後的晶瑩水色，偏偏就想學著某人之前的樣子嘴硬一回。
他眸子眨也未眨，仍直勾勾地看著傅遇之，在他期待的目光裏一字一字說：“沒，有。”
意外地，傅遇之臉上半分慍色也沒有，甚至還有那麽一點笑意，不知是不是看穿了他的偽裝。
江鯉繃不住了，微微低頭不去看他，心虛都寫在了臉上。
“可我想你了。”
傅遇之笑著，用兩根指頭輕捏住他精巧的下巴，學著他的樣子一字一字說給他聽。
自打坦白真心，他們兩個的性格就越來越像。
傅遇之學會了江鯉那份坦誠，而江鯉則學會了他先前那種傲驕。
放在以前，這都是不可能的事。
“還要親嗎？”
傅遇之是個好學的好學生，學完坦誠，他又去學江鯉招牌的直白表達。
“不要了。”
江鯉不是個特別大膽開放的人，剛剛所有的語言和動作已經用盡了他所有勇氣，這會兒只想當個鴕鳥，把頭深深埋在傅遇之懷裏。
今天他已經比往常勇敢很多了，在四面透明的電話亭裏跟傅遇之接吻，忽視所有外來的目光。
再超過，他就沒有這樣的勇氣了。
“可我還想親”，傅遇之絲毫沒有把人放開的意思，將目光裏的貪婪悉數展露給他看，“我還想親你。”
說著，他便真要俯首再吻下去，然後唇珠就再次被按住。
“不要”，江鯉咬住自己微麻的唇瓣，嫩紅的顏色裏摻了一點白，“回家再親。”
傅遇之卻貪得無厭，不依不饒，摩挲著他被迫害至深的唇瓣，問：“回家就給親？”
“嗯”，江鯉胡亂應著，趕快轉移話題，“傅先生這次出差順利嗎？”
他不懂商業上的事，傅遇之去商量的事一定比他想的還要覆雜，他要是細問，傅遇之解釋給他聽，他也未必能聽懂。
“很順利，對方已經答應會提供給提供我充足的人力物力還有技術，不過作為交換，公司的股份他要參與一部分。”
除了傅如照名下的公司，傅遇之自己也有一部分產業，平時互惠互利，如果傅如照斷掉他的資金和技術支持，憑談下來的這筆交易，也能恢覆和以前一樣的運營。
“那……我們還是會搬新家嗎？”
傅遇之出差以前，向江鯉提了這件事，江鯉也放在了心上，也有所期待。
“搬，等正月一過，天氣稍微暖下來，我們就搬過去。”傅遇之說。
江鯉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件事，問：“銀腳鏈……傅先生也央人打了嗎？”
“打了”，這個問題傅遇之倒是答得很快，“很適合你。”
說完，他又替江鯉向上拉了拉下墜的拉鏈，目光落在他潤白如玉的鎖骨，嗓音漸漸喑啞。
“那家店裏還有鎖骨鏈，你想不想戴？”
一條腳鏈江鯉倒還能接受，再多就不行了，於是回他：“不想。”
傅遇之點點頭，又作出一副思考的樣子，附在他耳邊，悄悄又問了句別的。
“不！戴！”
換到以前，江鯉也許不知道他說的那個東西是什麽，但自打他看過網上那篇教程，然後又在某個深夜忍不住點開了文章下頭的鏈接，一下子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所以，當傅遇之說了這樣東西，他立馬就能反應過來，小聲不滿地喃喃：“戴耳夾都會痛，那個肯定更痛。”
說這話時，他眼尾因動情而染上的紅還未消散，眼睫掛著點化開的露水，唇角的水色半幹未幹，鮮紅的唇瓣小弧度地張合。
特別誘人，也特別地讓人……想欺負。
傅遇之攥過他的手，緊抿著唇推開電話亭的玻璃門，凜冽的寒風吹過來，那股頭昏腦熱的勁兒才下去。
直到回了家他還在懊惱，自己明明已經過了年輕氣盛的青澀階段……
回家之後，江鯉發現自己收到了一條未讀信息，發信人是母親蔣月靈。
蔣月靈不像江成華和江溫，長期在國外工作，平時除了過年過節，很少和江鯉聯系。
江鯉一直都記著她明天就要回來，還想主動問她的航班，好準備明天和哥哥一起去接機，沒想到媽媽倒是先給自己發了消息。
［小鯉，這一年過得怎麽樣？聽你爸說，你從國外回來了，還結了婚，雖然只是跟傅家的一場交易，你結婚，我應該回來看看的］
蔣月靈確實這麽打算過，可惜她這個崗位比較重要，一會兒也不能離開人，她就沒有來得及回來，也沒去成江鯉的婚禮。
［還有啊，我聽你爸說，你和傅家那位大少爺假戲真做了，這事是真是假？］
江鯉沒想到這麽快就被問及這個問題，想了想，他還是決定承認。
蔣月靈和江成華不一樣，他們這個家庭是典型的“虎媽貓爸”形式，蔣月靈雖然平時不管家裏的瑣碎小事，但要發生什麽大事，江成華跨片太平洋都得跟她報備。
而且由於工作性質，蔣月靈洞察力敏銳，做事一板一眼，小時候江鯉甚至有點怕她，長大才好點。
消息發過去以後，蔣月靈那頭就沈默了好久，最後才發過來一句：［小鯉，我不建議你和傅遇之在一起］
江鯉有些不解，爸爸都沒有反對這件事，為什麽媽媽會不同意？
蔣月靈和他解釋：［我知道你從小就喜歡男生，但我手上對於傅遇之的資料顯示，他對女生感興趣，你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你們的未來幸福的概率並不高］
她一向喜歡分析數據，用數據說話，這些江鯉都清楚，至於關於傅遇之的資料，江鯉猜想，那應該是過去的錯誤數據。
他將這些想法發過去，蔣月靈沈默了幾秒，給他發過來一張數據表，裏面如她所說，羅列著直男和Gay婚姻失敗的案例，還有對直男轉為Gay的概率分析。
5%，這是最後的結果。
顯然，這個數據並不高，還有那些案例，婚姻失敗後對於Gay的傷害遠高於直男，有些人甚至因此抑郁。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對方是直男，天然直的那種，江鯉覺得，傅遇之應該並不能算進其內。
於是他給蔣月靈回：［媽媽，我已經和傅先生相處了一個多月，對他的性取向已經基本了解，我覺得他就是和我一樣，天生對男生感興趣］
經過之前的種種試探，他在這方面對傅遇之似乎已經有了信心。
他這條消息回得很快，蔣月靈在那頭似乎也有些驚訝，說：［小鯉，你好像很少表達這樣堅定的想法］
看見這行字，江鯉也有些恍惚。
哥哥也說過類似的話，說他似乎有所改變。
以前他小心謹慎又怯懦，別人問他喜歡什麽，他總是說什麽都行，很少堅定地告訴別人：“我就是喜歡這個。”
可是現在，問及傅遇之，他好像就能很輕松地答：“我和傅先生對彼此都有好感，我相信傅先生。”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對傅遇之已經慢慢敞開了心扉，內心深處的怯懦也在慢慢消失。
他和蔣月靈說了自己的這些心路歷程，蔣月靈沒說支不支持，只說：［小鯉，你長大了。］
母子兩個沒再談論下去，不過江鯉隱隱察覺出，媽媽對這件事的態度似乎沒有之前那樣強硬了。
從小都是這樣，蔣月靈喜歡拿數據說話，就算江鯉挑食不吃某種蔬菜，她也會在小黑板上畫個數據表來告訴他挑食的危害。
像今天這麽好說話的時候不多。
這讓江鯉不由想到傅遇之的那句話——“你很幸運，你的家人都很愛你。”
心裏的不安慢慢沈澱下來，江鯉暗暗下了一個決定，他想試一試，也做傅遇之真正的家人。
為此，他甚至重回某論壇，哐哐在搜索欄打出幾個大字：
［如何才能和伴侶成為真正的家人］
其實他這話多少有點歧義，結婚證一領，他倆在法律上已經是真正的家人。
不過網絡嘛，大數據總能盡可能匹配到相關的答案。
江鯉開心地點開，卻傻了眼。
答案和他想的有點不一樣。
【眾所周知，床是人類增進感情的最佳天地】
【X生活嘛，懂的都懂】
【排樓上，溫馨提示，一周兩至三次為佳，保護好你的腰子，他好你也好】
【如果是老夫老妻，建議搞點新花樣，別老整原來那一套，勾不起男人的興趣】
這……就是成為真正家人的方式嗎？
江鯉攥著手機想了很久，終於，還是咬咬唇瓣努力克服曾經的陰影，翻出了他之前發給過周潤的那三張照片。
其實在買完那件襯衫的同時，他也在橙色軟件上拍下了另外兩件。
最後那件布料實在太少，甚至根本就不能稱作是一件衣服，第二件相比之下要好一點。
及膝的黑白女仆裝，領口不僅高，還有一枚很大的黑色蝴蝶結，裙擺也層層疊疊，蓋住那兩瓣圓潤，不像上次的小號襯衣一樣，根本遮不住他的安全褲。
另外，他還買了條白絲，長款，可以遮到膝蓋上方，質量也比周潤之前借他的那條要好，至少……他試著撕了撕，沒有撕開。
照著鏡子打扮好，意外地合身，他打算先給商家評個好評。
找到店鋪頁面，他發現當時點擊收貨之後，商家曾發來一張名為“使用手冊”的圖片，只是他當時急著退出，沒有註意到這個小紅點。
使用手冊上第一條寫：［快速進入身份，自穿上這套衣服起，你就是女仆，記住，要去做女仆應該做的事，並要專心，即使你的主人打擾你，你也千萬不要被影響］
江鯉沒有特別明白這第一條全部、尤其是“打擾你”三個字的意思，但是他足夠乖，深吸一口氣進入角色，拿起撣子就開始打掃房間。
當然，打掃的是傅遇之的房間。
他習慣開暖光燈，所以當傅遇之洗完澡出來時，明顯有一瞬恍惚，還以為是家裏的傭人沒下班。
後來又猛地記起，傭人們也都放了年假，早就跑沒了，怎麽可能還願意留在家裏幹活。
那這是誰？
他慢慢走過去，剛洗完的頭發半幹不幹，水珠一顆顆自鬢角滑落，又順著側頸流向精壯的蜜色胸膛。
終於，他走到這位“小女仆”身邊，握住那被柔軟布料裹住的圓潤肩頭。
“怎麽打掃起衛生了？”
他問完，小女仆卻頭也未回，靈巧地躲過他的大手，繼續擡臂撣著墻上的灰塵。
其實哪有什麽灰塵，保姆阿姨每天都要打掃一回，他們又不怎麽鬧，將衛生保持得很好。
不過江鯉是個乖孩子，叫他認真進入角色，他就真的在認真扮演。
擡臂時露出漂亮的手臂曲線，彎腰時還要護著裙子下擺，欲蓋彌彰。
“屋子臟。”他頭也未擡地回。
傅遇之再次緩緩靠近他，嗓音低啞，“不臟。”
江鯉恪守準則，不聽他的，在他那雙大手伸過來以前，再次靈巧地躲過。
動作太快，以至於蓬松的裙擺都跟著顫了兩顫，暖色燈光下，兩條被白絲緊緊纏住的小腿纖細勻稱，一直延伸到膝蓋上方，再往上，裙擺之下便是一截白玉似的大腿。
“就是臟了，你看，都是灰塵。”
似乎覺得自己的話沒有足夠的說服力，他用指腹在墻上點了點，又將確確實實染著灰塵的指肚拿給傅遇之看。
於是傅遇之就第三次伸出手想觸碰他，他看見了，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蜷著手指收回來。
“燈太暗了，沒看見”，傅遇之似乎發現了什麽端倪，嘴角微彎，偏要和他唱反調，“再給我看一看。”
江鯉才不上當，不回答，也不看他，踮腳去撣壁畫上的塵土。
安靜的空氣裏似乎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燥得人難受。
傅遇之松了松浴袍領口，經驗告訴他這時候就應該去冰箱裏拿瓶冰水灌下肚，但他的雙腳似是又不聽使喚，停留在原地，又像裝了吸鐵石一樣忍不住向小女仆靠近。
最後他索性攔在江鯉必經之路上，靠著墻壁，反客當主地等候著他的光臨。
幾分鐘後，小女仆打掃完壁畫，真的走到他的視線裏，一步步靠近，見他沒有退開的意思，索性直接踮起腳尖，打算去清掃他頭頂那一小塊墻壁。
兩個人幾乎沒有縫隙地緊挨著，灼熱呼吸兩相交織，很難辨別是誰才是那個熱源。
像今天白天在電話亭裏一樣，暧昧空氣肆意流動，明明連唇瓣都要貼在一起，卻又生生偏移一點，也不知道是誰不想讓誰得逞。
“今天放年假，不用加班。”
又是傅遇之先敗下陣來，擡手握住那截攥著撣子的纖細手腕，又一只手去握他細腰，輕捏了一下。
“不可以，還沒打掃完。”小女仆挺有職業操守，轉著手腕想要擺脫他的禁錮。
“不用了”，男人垂眸看著他，眼中晦暗更深，“很幹凈，一點都不臟。”
說著，他循循善誘般地把那根撣子接過去，隨意扔在什麽地方，只是似乎沒有停穩，又滑到了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江鯉顫了下身子。
男人的大掌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後背，目光卻向下，被他頸間的黑色蝴蝶結吸引，用長指捏住一點系帶，摩挲著，也許是布料手感太好，叫他流連忘返。
只是流連著流連著，便忍不住去扯。
給果眼前人卻先他一步死死按住蝴蝶結，別開一雙帶著水色的眸子。
“不許玩。”
這是使用手冊的第二條，［不可以讓你的主人觸碰你的蝴蝶結］
傅遇之倒也挺聽話，說不讓碰，就真的沒再碰，改為抱人。
像上次在藤椅上那樣，他圈住手邊柔軟的腰肢，猛地用力向上提，騰空的一剎，江鯉不得不擁緊他。
“還想和上回一樣故技重施嗎？”他貼在江鯉耳邊，話裏並沒有不高興的意思，反而還帶著些驚喜。
“不是故計”，江鯉搖搖頭否認，很認真地說，“我換了一身衣服的。”
“而且……”他垂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衣，小聲嘀咕著，“這件比第三件布料可多多了。”
傅遇之倒是很會捕捉關鍵詞，挑眉問：“還有第三件？”
他可完全猜不到，他這位“小嬌妻”又想給他什麽驚喜。
“我可不會穿第三件。”江鯉發現了他那探究性的眼神，趕緊先否認。
傅遇之笑著，又把人向上摟了摟，“要是我想看呢？”
“想看自己穿。”江鯉不怕他，理不壯氣也直。
傅遇之再次被他這副傲嬌樣子逗笑了，一邊抱著人一邊往沙發床那邊走，直到把人放下，他又像突然想起什麽，轉身走到一旁。
再回來時，他手裏拿了個小錦盒，坐回到原來的位置，他熟練地捏住江鯉的腳踝，以粗礪的指腹摩挲著，問他：“戴腳鏈嗎？”
他在征求江鯉的意見。
江鯉點點頭，他雖然不愛戴首飾，但只要是傅遇之送的，他就戴。
盒子打開，裏頭躺著一條純銀的腳鏈，沒有什麽多餘的花紋，但他清楚地看見，鏈條內側，有一個小小的“L”。
不用猜也知道，這是首飾店的傳統做法，在首飾上刻所有人的姓名縮寫。
“L”就是他那個“鯉”。
“要戴嗎？”這是傅遇之第二次追問，似乎比之前那句更暧昧。
江鯉沒完全聽出他這話的意思，以為他只是單純地問自己想不想就此戴上。
江鯉沒那麽講究，點了點頭。
緊接著，他的腳腕就和上次一樣被捏住，搭在男人雙膝。
一陣冰涼貼上再落下，一條精致的銀素圈就這麽套上他腳踝。
“很好看。”傅遇之評價著，大手卻還緊捏著那截漂亮腳腕，偶爾“無意”在他足心劃兩道。
“謝謝傅先生。”
江鯉一直不喜歡戴首飾，卻否認不了，這條素圈搭在他偏白偏細的腳腕上，確實格外好看。
傅遇之順著他的目光，同樣欣賞著這件仿佛一碰就會碎的藝術品。
過了幾分鐘，暖光將這件藝術品潤得更柔和，他忍不住將指肚覆上去，像原先一樣輕捏，只是更珍重，也更小心。
“今天怎麽……突然想起來要打掃衛生？”
其實他想問的不是這個，只是話到嘴邊，又改換了說法。
“今天媽媽給我發消息了”，江鯉說，“我都好長時間沒有收到過媽媽的消息了，傅先生說的沒錯，我的父母雖然不是親生父母，但他們真的都很愛我，也很關心我。”
“我說過，你是很幸運的。”傅遇之垂下眸子，掩去一點失落。
江鯉認真地仰頭看他，比任何時刻都勇敢，“傅先生，我想成為你的家人，真正的家人，不僅僅是法律上的那種。”
傅遇之先是震驚，而後是感動，最後將他那只小腳捧在掌心，撥了兩下銀鏈，擡眸看他：“那你知道，穿著這樣的衣裳來，還說要和我成為真正的家人，是什麽意思嗎？”
“知道……我都，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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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就是這句“初六一整天手機都不關機”。
他沒有失約，他只是臨時改變了主意，或者說耍了個小心機。
他還是想見人，想見到一個鮮活漂亮的江鯉，而不是只對著一個冰冷的手機去聽被電流處理過的、可望不可及的聲線。
傅遇之承認，他對江鯉，絕不僅僅是動心這樣簡單了。
他從未喜歡過誰，也未愛過誰，在這方面宛如一名初懂世事的稚童，但玻璃門開、江鯉闖入他懷的那一瞬間，他心底柔軟觸動，似乎又有那麽點開竅了。
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那天夜裏，他在落地窗前喝得酩酊大醉，壓抑到極致時，一抹白影闖入他視線，牽動他內心最隱秘的情愫。
時間越久，這份情愫就愈演愈烈，直到現在，他甚至自己都開始耍起小心思，特意將手機關機，想讓江鯉來電話亭，想盡快和他見面。
只是沒想到，思念對方的似乎不只他一個。
“傅先生，你可以親親我嗎？”
這是江鯉第二次向傅遇之索吻。
上次他們一起睡在同一張床上，傅遇之玩他的手指，他莫名其妙難受得厲害，突然就想要傅遇之親親他。
這次不太一樣，他並不難受，非要說的話，是心裏有點酸澀，兩個人結婚快兩個月了，好像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麽長時間，他有點不適應。
“想我了嗎？”
唇瓣若即若離間，傅遇之輕捏著他側頸，輕聲問他。
江鯉明明也動情得厲害，在外頭凍得冰涼的臉蛋漸漸升溫，吐息也濁熱，甚至唇角還掛著熱吻後的晶瑩水色，偏偏就想學著某人之前的樣子嘴硬一回。
他眸子眨也未眨，仍直勾勾地看著傅遇之，在他期待的目光裏一字一字說：“沒，有。”
意外地，傅遇之臉上半分慍色也沒有，甚至還有那麽一點笑意，不知是不是看穿了他的偽裝。
江鯉繃不住了，微微低頭不去看他，心虛都寫在了臉上。
“可我想你了。”
傅遇之笑著，用兩根指頭輕捏住他精巧的下巴，學著他的樣子一字一字說給他聽。
自打坦白真心，他們兩個的性格就越來越像。
傅遇之學會了江鯉那份坦誠，而江鯉則學會了他先前那種傲驕。
放在以前，這都是不可能的事。
“還要親嗎？”
傅遇之是個好學的好學生，學完坦誠，他又去學江鯉招牌的直白表達。
“不要了。”
江鯉不是個特別大膽開放的人，剛剛所有的語言和動作已經用盡了他所有勇氣，這會兒只想當個鴕鳥，把頭深深埋在傅遇之懷裏。
今天他已經比往常勇敢很多了，在四面透明的電話亭裏跟傅遇之接吻，忽視所有外來的目光。
再超過，他就沒有這樣的勇氣了。
“可我還想親”，傅遇之絲毫沒有把人放開的意思，將目光裏的貪婪悉數展露給他看，“我還想親你。”
說著，他便真要俯首再吻下去，然後唇珠就再次被按住。
“不要”，江鯉咬住自己微麻的唇瓣，嫩紅的顏色裏摻了一點白，“回家再親。”
傅遇之卻貪得無厭，不依不饒，摩挲著他被迫害至深的唇瓣，問：“回家就給親？”
“嗯”，江鯉胡亂應著，趕快轉移話題，“傅先生這次出差順利嗎？”
他不懂商業上的事，傅遇之去商量的事一定比他想的還要覆雜，他要是細問，傅遇之解釋給他聽，他也未必能聽懂。
“很順利，對方已經答應會提供給提供我充足的人力物力還有技術，不過作為交換，公司的股份他要參與一部分。”
除了傅如照名下的公司，傅遇之自己也有一部分產業，平時互惠互利，如果傅如照斷掉他的資金和技術支持，憑談下來的這筆交易，也能恢覆和以前一樣的運營。
“那……我們還是會搬新家嗎？”
傅遇之出差以前，向江鯉提了這件事，江鯉也放在了心上，也有所期待。
“搬，等正月一過，天氣稍微暖下來，我們就搬過去。”傅遇之說。
江鯉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件事，問：“銀腳鏈……傅先生也央人打了嗎？”
“打了”，這個問題傅遇之倒是答得很快，“很適合你。”
說完，他又替江鯉向上拉了拉下墜的拉鏈，目光落在他潤白如玉的鎖骨，嗓音漸漸喑啞。
“那家店裏還有鎖骨鏈，你想不想戴？”
一條腳鏈江鯉倒還能接受，再多就不行了，於是回他：“不想。”
傅遇之點點頭，又作出一副思考的樣子，附在他耳邊，悄悄又問了句別的。
“不！戴！”
換到以前，江鯉也許不知道他說的那個東西是什麽，但自打他看過網上那篇教程，然後又在某個深夜忍不住點開了文章下頭的鏈接，一下子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所以，當傅遇之說了這樣東西，他立馬就能反應過來，小聲不滿地喃喃：“戴耳夾都會痛，那個肯定更痛。”
說這話時，他眼尾因動情而染上的紅還未消散，眼睫掛著點化開的露水，唇角的水色半幹未幹，鮮紅的唇瓣小弧度地張合。
特別誘人，也特別地讓人……想欺負。
傅遇之攥過他的手，緊抿著唇推開電話亭的玻璃門，凜冽的寒風吹過來，那股頭昏腦熱的勁兒才下去。
直到回了家他還在懊惱，自己明明已經過了年輕氣盛的青澀階段……
回家之後，江鯉發現自己收到了一條未讀信息，發信人是母親蔣月靈。
蔣月靈不像江成華和江溫，長期在國外工作，平時除了過年過節，很少和江鯉聯系。
江鯉一直都記著她明天就要回來，還想主動問她的航班，好準備明天和哥哥一起去接機，沒想到媽媽倒是先給自己發了消息。
［小鯉，這一年過得怎麽樣？聽你爸說，你從國外回來了，還結了婚，雖然只是跟傅家的一場交易，你結婚，我應該回來看看的］
蔣月靈確實這麽打算過，可惜她這個崗位比較重要，一會兒也不能離開人，她就沒有來得及回來，也沒去成江鯉的婚禮。
［還有啊，我聽你爸說，你和傅家那位大少爺假戲真做了，這事是真是假？］
江鯉沒想到這麽快就被問及這個問題，想了想，他還是決定承認。
蔣月靈和江成華不一樣，他們這個家庭是典型的“虎媽貓爸”形式，蔣月靈雖然平時不管家裏的瑣碎小事，但要發生什麽大事，江成華跨片太平洋都得跟她報備。
而且由於工作性質，蔣月靈洞察力敏銳，做事一板一眼，小時候江鯉甚至有點怕她，長大才好點。
消息發過去以後，蔣月靈那頭就沈默了好久，最後才發過來一句：［小鯉，我不建議你和傅遇之在一起］
江鯉有些不解，爸爸都沒有反對這件事，為什麽媽媽會不同意？
蔣月靈和他解釋：［我知道你從小就喜歡男生，但我手上對於傅遇之的資料顯示，他對女生感興趣，你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你們的未來幸福的概率並不高］
她一向喜歡分析數據，用數據說話，這些江鯉都清楚，至於關於傅遇之的資料，江鯉猜想，那應該是過去的錯誤數據。
他將這些想法發過去，蔣月靈沈默了幾秒，給他發過來一張數據表，裏面如她所說，羅列著直男和Gay婚姻失敗的案例，還有對直男轉為Gay的概率分析。
5%，這是最後的結果。
顯然，這個數據並不高，還有那些案例，婚姻失敗後對於Gay的傷害遠高於直男，有些人甚至因此抑郁。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對方是直男，天然直的那種，江鯉覺得，傅遇之應該並不能算進其內。
於是他給蔣月靈回：［媽媽，我已經和傅先生相處了一個多月，對他的性取向已經基本了解，我覺得他就是和我一樣，天生對男生感興趣］
經過之前的種種試探，他在這方面對傅遇之似乎已經有了信心。
他這條消息回得很快，蔣月靈在那頭似乎也有些驚訝，說：［小鯉，你好像很少表達這樣堅定的想法］
看見這行字，江鯉也有些恍惚。
哥哥也說過類似的話，說他似乎有所改變。
以前他小心謹慎又怯懦，別人問他喜歡什麽，他總是說什麽都行，很少堅定地告訴別人：“我就是喜歡這個。”
可是現在，問及傅遇之，他好像就能很輕松地答：“我和傅先生對彼此都有好感，我相信傅先生。”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對傅遇之已經慢慢敞開了心扉，內心深處的怯懦也在慢慢消失。
他和蔣月靈說了自己的這些心路歷程，蔣月靈沒說支不支持，只說：［小鯉，你長大了。］
母子兩個沒再談論下去，不過江鯉隱隱察覺出，媽媽對這件事的態度似乎沒有之前那樣強硬了。
從小都是這樣，蔣月靈喜歡拿數據說話，就算江鯉挑食不吃某種蔬菜，她也會在小黑板上畫個數據表來告訴他挑食的危害。
像今天這麽好說話的時候不多。
這讓江鯉不由想到傅遇之的那句話——“你很幸運，你的家人都很愛你。”
心裏的不安慢慢沈澱下來，江鯉暗暗下了一個決定，他想試一試，也做傅遇之真正的家人。
為此，他甚至重回某論壇，哐哐在搜索欄打出幾個大字：
［如何才能和伴侶成為真正的家人］
其實他這話多少有點歧義，結婚證一領，他倆在法律上已經是真正的家人。
不過網絡嘛，大數據總能盡可能匹配到相關的答案。
江鯉開心地點開，卻傻了眼。
答案和他想的有點不一樣。
【眾所周知，床是人類增進感情的最佳天地】
【X生活嘛，懂的都懂】
【排樓上，溫馨提示，一周兩至三次為佳，保護好你的腰子，他好你也好】
【如果是老夫老妻，建議搞點新花樣，別老整原來那一套，勾不起男人的興趣】
這……就是成為真正家人的方式嗎？
江鯉攥著手機想了很久，終於，還是咬咬唇瓣努力克服曾經的陰影，翻出了他之前發給過周潤的那三張照片。
其實在買完那件襯衫的同時，他也在橙色軟件上拍下了另外兩件。
最後那件布料實在太少，甚至根本就不能稱作是一件衣服，第二件相比之下要好一點。
及膝的黑白女仆裝，領口不僅高，還有一枚很大的黑色蝴蝶結，裙擺也層層疊疊，蓋住那兩瓣圓潤，不像上次的小號襯衣一樣，根本遮不住他的安全褲。
另外，他還買了條白絲，長款，可以遮到膝蓋上方，質量也比周潤之前借他的那條要好，至少……他試著撕了撕，沒有撕開。
照著鏡子打扮好，意外地合身，他打算先給商家評個好評。
找到店鋪頁面，他發現當時點擊收貨之後，商家曾發來一張名為“使用手冊”的圖片，只是他當時急著退出，沒有註意到這個小紅點。
使用手冊上第一條寫：［快速進入身份，自穿上這套衣服起，你就是女仆，記住，要去做女仆應該做的事，並要專心，即使你的主人打擾你，你也千萬不要被影響］
江鯉沒有特別明白這第一條全部、尤其是“打擾你”三個字的意思，但是他足夠乖，深吸一口氣進入角色，拿起撣子就開始打掃房間。
當然，打掃的是傅遇之的房間。
他習慣開暖光燈，所以當傅遇之洗完澡出來時，明顯有一瞬恍惚，還以為是家裏的傭人沒下班。
後來又猛地記起，傭人們也都放了年假，早就跑沒了，怎麽可能還願意留在家裏幹活。
那這是誰？
他慢慢走過去，剛洗完的頭發半幹不幹，水珠一顆顆自鬢角滑落，又順著側頸流向精壯的蜜色胸膛。
終於，他走到這位“小女仆”身邊，握住那被柔軟布料裹住的圓潤肩頭。
“怎麽打掃起衛生了？”
他問完，小女仆卻頭也未回，靈巧地躲過他的大手，繼續擡臂撣著墻上的灰塵。
其實哪有什麽灰塵，保姆阿姨每天都要打掃一回，他們又不怎麽鬧，將衛生保持得很好。
不過江鯉是個乖孩子，叫他認真進入角色，他就真的在認真扮演。
擡臂時露出漂亮的手臂曲線，彎腰時還要護著裙子下擺，欲蓋彌彰。
“屋子臟。”他頭也未擡地回。
傅遇之再次緩緩靠近他，嗓音低啞，“不臟。”
江鯉恪守準則，不聽他的，在他那雙大手伸過來以前，再次靈巧地躲過。
動作太快，以至於蓬松的裙擺都跟著顫了兩顫，暖色燈光下，兩條被白絲緊緊纏住的小腿纖細勻稱，一直延伸到膝蓋上方，再往上，裙擺之下便是一截白玉似的大腿。
“就是臟了，你看，都是灰塵。”
似乎覺得自己的話沒有足夠的說服力，他用指腹在墻上點了點，又將確確實實染著灰塵的指肚拿給傅遇之看。
於是傅遇之就第三次伸出手想觸碰他，他看見了，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蜷著手指收回來。
“燈太暗了，沒看見”，傅遇之似乎發現了什麽端倪，嘴角微彎，偏要和他唱反調，“再給我看一看。”
江鯉才不上當，不回答，也不看他，踮腳去撣壁畫上的塵土。
安靜的空氣裏似乎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燥得人難受。
傅遇之松了松浴袍領口，經驗告訴他這時候就應該去冰箱裏拿瓶冰水灌下肚，但他的雙腳似是又不聽使喚，停留在原地，又像裝了吸鐵石一樣忍不住向小女仆靠近。
最後他索性攔在江鯉必經之路上，靠著墻壁，反客當主地等候著他的光臨。
幾分鐘後，小女仆打掃完壁畫，真的走到他的視線裏，一步步靠近，見他沒有退開的意思，索性直接踮起腳尖，打算去清掃他頭頂那一小塊墻壁。
兩個人幾乎沒有縫隙地緊挨著，灼熱呼吸兩相交織，很難辨別是誰才是那個熱源。
像今天白天在電話亭裏一樣，暧昧空氣肆意流動，明明連唇瓣都要貼在一起，卻又生生偏移一點，也不知道是誰不想讓誰得逞。
“今天放年假，不用加班。”
又是傅遇之先敗下陣來，擡手握住那截攥著撣子的纖細手腕，又一只手去握他細腰，輕捏了一下。
“不可以，還沒打掃完。”小女仆挺有職業操守，轉著手腕想要擺脫他的禁錮。
“不用了”，男人垂眸看著他，眼中晦暗更深，“很幹凈，一點都不臟。”
說著，他循循善誘般地把那根撣子接過去，隨意扔在什麽地方，只是似乎沒有停穩，又滑到了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江鯉顫了下身子。
男人的大掌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後背，目光卻向下，被他頸間的黑色蝴蝶結吸引，用長指捏住一點系帶，摩挲著，也許是布料手感太好，叫他流連忘返。
只是流連著流連著，便忍不住去扯。
給果眼前人卻先他一步死死按住蝴蝶結，別開一雙帶著水色的眸子。
“不許玩。”
這是使用手冊的第二條，［不可以讓你的主人觸碰你的蝴蝶結］
傅遇之倒也挺聽話，說不讓碰，就真的沒再碰，改為抱人。
像上次在藤椅上那樣，他圈住手邊柔軟的腰肢，猛地用力向上提，騰空的一剎，江鯉不得不擁緊他。
“還想和上回一樣故技重施嗎？”他貼在江鯉耳邊，話裏並沒有不高興的意思，反而還帶著些驚喜。
“不是故計”，江鯉搖搖頭否認，很認真地說，“我換了一身衣服的。”
“而且……”他垂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衣，小聲嘀咕著，“這件比第三件布料可多多了。”
傅遇之倒是很會捕捉關鍵詞，挑眉問：“還有第三件？”
他可完全猜不到，他這位“小嬌妻”又想給他什麽驚喜。
“我可不會穿第三件。”江鯉發現了他那探究性的眼神，趕緊先否認。
傅遇之笑著，又把人向上摟了摟，“要是我想看呢？”
“想看自己穿。”江鯉不怕他，理不壯氣也直。
傅遇之再次被他這副傲嬌樣子逗笑了，一邊抱著人一邊往沙發床那邊走，直到把人放下，他又像突然想起什麽，轉身走到一旁。
再回來時，他手裏拿了個小錦盒，坐回到原來的位置，他熟練地捏住江鯉的腳踝，以粗礪的指腹摩挲著，問他：“戴腳鏈嗎？”
他在征求江鯉的意見。
江鯉點點頭，他雖然不愛戴首飾，但只要是傅遇之送的，他就戴。
盒子打開，裏頭躺著一條純銀的腳鏈，沒有什麽多餘的花紋，但他清楚地看見，鏈條內側，有一個小小的“L”。
不用猜也知道，這是首飾店的傳統做法，在首飾上刻所有人的姓名縮寫。
“L”就是他那個“鯉”。
“要戴嗎？”這是傅遇之第二次追問，似乎比之前那句更暧昧。
江鯉沒完全聽出他這話的意思，以為他只是單純地問自己想不想就此戴上。
江鯉沒那麽講究，點了點頭。
緊接著，他的腳腕就和上次一樣被捏住，搭在男人雙膝。
一陣冰涼貼上再落下，一條精致的銀素圈就這麽套上他腳踝。
“很好看。”傅遇之評價著，大手卻還緊捏著那截漂亮腳腕，偶爾“無意”在他足心劃兩道。
“謝謝傅先生。”
江鯉一直不喜歡戴首飾，卻否認不了，這條素圈搭在他偏白偏細的腳腕上，確實格外好看。
傅遇之順著他的目光，同樣欣賞著這件仿佛一碰就會碎的藝術品。
過了幾分鐘，暖光將這件藝術品潤得更柔和，他忍不住將指肚覆上去，像原先一樣輕捏，只是更珍重，也更小心。
“今天怎麽……突然想起來要打掃衛生？”
其實他想問的不是這個，只是話到嘴邊，又改換了說法。
“今天媽媽給我發消息了”，江鯉說，“我都好長時間沒有收到過媽媽的消息了，傅先生說的沒錯，我的父母雖然不是親生父母，但他們真的都很愛我，也很關心我。”
“我說過，你是很幸運的。”傅遇之垂下眸子，掩去一點失落。
江鯉認真地仰頭看他，比任何時刻都勇敢，“傅先生，我想成為你的家人，真正的家人，不僅僅是法律上的那種。”
傅遇之先是震驚，而後是感動，最後將他那只小腳捧在掌心，撥了兩下銀鏈，擡眸看他：“那你知道，穿著這樣的衣裳來，還說要和我成為真正的家人，是什麽意思嗎？”
“知道……我都，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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