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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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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愛你

江鯉一直有個秘密,即使是最親最要好的哥哥,他也沒有說過。

他在國外上學的第一年,遭遇過一件事。

同樣是個冬天,正值聖誕,學校組織聯誼晚會,班上抽簽,要選一個人扮裝當吉祥物。

不巧,江鯉抽中了這根簽。

“小鯉,你來扮麋鹿女郎吧。”

班上一個沒說過幾句話的同學突然走過來,直勾勾地打量他,遞給他一套麋鹿女裝。

作為班上為數不多的華人,江鯉那時候和同學都不算太熟,想著要盡量多交朋友,他就接過了那套衣服,準備參加聯誼。

提出要與他同行的也是這位外國同學。

他那時候沒什麽朋友,本來是很開心的。

可走了一路,他發覺有點不對勁。

他們離禮堂越來越遠,那人解釋是想先去店鋪買點禮物。

江鯉半信半疑,後來走到連路燈都稀少的地方,他停下腳步,想借故離開。

可就在這一瞬間,草叢裏冒出幾個他見都沒見過的人,邪笑著欲圖控制住他的手腳。

而那個同學,則親眼看著他被那些人控制住,完全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甚至四處張望,想要盡快離開。

赤.裸裸寫滿欲望的目光實在令江鯉惡心不已,他們摘下他頭上的麋鹿角把玩著,打量他身上的女裝。

幾雙大手伸過來,想撫上他的腰肢。

不過幸好,他們沒有得逞。

教授過來了,他怒聲呵斥那些學生,將江鯉護在身旁,順道給那個居心叵測的同班同學記了名,其餘人不是本校生,後來也都各自受到了處罰。

也正是從那時候起,江鯉和教授相識,很感激教授,後來大二選課,他首先就選了教授的課,和教授也成了朋友。

這件事一晃已經過去了三年,壞人受到了處分和懲罰,陰影卻仍舊原封不動地藏在江鯉心中。

周潤和幾個朋友總是笑說他保守,實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害怕,害怕那種夾帶著欲.望,近乎打量的目光。

他習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習慣和陌生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不過即使如此,江鯉時常還是會做這個噩夢。

那名外籍同學丟下他的那一刻,他心裏最後一絲希望也轟然灰飛煙滅。

他不敢去想,如果教授當時沒有出現,他會變成什麽樣。

一旦在噩夢裏開始思考,他就清醒了。

揉著眼醒過來,他又有點懷疑自己睡懵了,或者做了個夢中夢——

剛剛明明還在車裏,現在他卻躺在沙發上。

“傅先生?”

男人高大的背影立在窗前,江鯉不確定地問了聲。

可能是因為咳得太久了,嗓子比先前更啞,一出聲,喉嚨便如刀割般疼痛。

“把藥吃了吧。”

男人並不像今天對孟於那樣冷漠,反而放輕了語調,站在小燈下,渡上一層暖光。

江鯉居然莫名聯想到“溫柔”兩個字。

“還有糖漿,藥店的人說,喝了病會好得快一些。”

男人走過來,把藥往前推了推。

江鯉這才註意到,茶幾上不只一種藥,有的藥盒在塑料袋裏裝著,塑料袋上還掛著水珠。

藥是傅先生買來的嗎……

江鯉揉揉腦袋,默默否定這個可能性。

“這個膠囊,一天吃兩次,這盒沖劑,一次一袋,一日三次。”

傅遇之如數家珍般介紹著藥的用量,甚至還一一說明其副作用,神色格外認真。

江鯉沒怎麽聽過傅遇之說這麽一長串話,許久,他才怔怔點頭,眸裏映著男人發尖惹眼的露珠。

傅遇之註意到這視線,正要擡頭,一小塊幹凈柔軟的毛巾卻落在他頭上,慢慢拂去那些雪花和水珠。

青年不夠高,微微踮腳揚起手臂才能完成這一動作。

他穿了件低領羊毛衫,上身稍微用力,雪白側頸和纖細鎖骨便格外惹眼,桃子味洗發水清甜的香氣隱約飄散。

傅遇之繃緊唇,喉嚨莫名也有些癢。

正想說什麽,發頂柔軟的觸感卻就此消失,稍縱即逝,仿佛只是他的錯覺。

他蜷了蜷手指。

“謝謝傅先生的藥,我會乖乖按時吃的。”

江鯉將毛巾放回原處,倒了小半蓋糖漿喝。

咽下最後一口,他又喝了點溫水潤喉,再說話時,聲音就比剛剛清澈一些。

“傅先生真好。”

他眉眼彎彎,兩個酒窩不深不淺,想了句足夠真誠的話表示感謝。

他承認,之前對傅遇之有些刻板印象,不過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他發現傅遇之雖然不喜歡Gay,卻在為人處事上很禮貌,有時還很溫柔。

總之和他先前想的有些不一樣。

“我上樓睡一會,謝謝傅先生的藥。”

江鯉提起塑料袋,一顆顆水珠也跟著滑下。

聯想到男人發尖上的水珠,他有點懷疑,這藥,難道真是傅先生買來的?

京圈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親自為他跑到藥店買藥?

直到上樓躺在床上,他才想起,協議裏倒還清清楚楚寫過一條——

【甲乙兩方生活中若遇到困難,出於人道主義精神,可以互相幫助。】

他這位直男老公可真是個遵守規則的好寶寶。江鯉閉上眼睛,默默想。

.

樓下,男人仍站在原來的地方,手指依然蜷著,直到聽見樓上不輕不重的關門聲,他才垂下眼睫,習慣性地去掏兜裏的煙。

一圈圈白蒙蒙的煙霧散開,仍平不下他心中躁意。

於是他又拿出手機,冒著掉馬的風險再次進入論壇。

手指在鍵盤游移許久,才打出一行字:

【被結婚對象誇讚“真好”,是什麽意思?】

正按下發送鍵,玄關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他下意識按了鎖屏鍵。

“先生,不好意思啊,剛剛我出去買菜沒看見消息,您問我什麽藥可以治咳嗽,是身體不舒服嗎?我馬上出去給您買藥。”

保姆走過來,擔憂地問。

“不用了,我沒有生病。”

保姆稍微過了下腦子,馬上反應過來:“噢,是江少爺生病了啊。”

像被戳到了什麽秘密一樣,傅遇之下意識握緊手機。

“他吃了藥,在樓上休息。”

保姆“噢”了聲,點點頭,壓低了聲線:“先生,下個月就是您的生日了,緊接著又是聖誕節,您有什麽想法嗎?我可以叫他們幫忙準備。”

傅遇之沒有回本家過生日的習慣,每年都是保姆和幾個傭人幫忙準備,有時候趕上朋友過來,會辦個簡單的生日宴。

今年可能也躲不過了。

以前在S國留學時的同學跨洋渡海想和他見一面,還有一些圈子裏的人,每年的阿諛奉承必不可少。

“今年還是去酒店辦吧。”傅遇之說。

“也好”,保姆點點頭,“到時候聖誕再好好在家裏過。”

傅遇之不置可否。

這些事向來不由他安排,熱鬧這種東西對他來說,也是可有可無。

“不知道江少爺對聖誕節會不會有什麽想法,他剛從國外留學回來,肯定比我們更懂這些。”

保姆突然想到什麽,笑著說:“還真是挺巧的,聽說先生和江少爺畢業的大學是同一所。”

她沒接著往下說。

在傅家幹了很多年了,傭人們多嘴多舌,早把一些大大小小的雜事傳了個遍。

其中就包括一件——

傅先生以前上大學,讀的原本是很喜歡的專業,可惜老先生說做那個沒前途,讓他學商,學做生意。

兩父子似乎一直不和,傅先生從小就被迫遵從安排,幾乎所有事都要按老先生的意思來,好不容易熬到大學了,沒想到,還是沒能學成自己喜歡的專業。

像他們這種普通人家,孩子能有大學讀,她就很高興,女兒自己選了專業,她不懂,也沒有胡亂幹涉。

“確實很巧。”

傅遇之撥弄了兩下打火機,不知想到了什麽。

“那我就提前讓他們訂酒店,還和以前一樣,風華酒店對吧?”保姆問。

“咳”,聽到“風華酒店”四個字,傅遇之立馬輕咳了聲,語氣有些急促,“訂悅君酒店。”

“……好的。”

保姆點點頭,一邊提著菜往廚房走一邊納悶,先生以前辦生日宴都是在風華酒店,今年怎麽突然換成了悅君?

難道吃膩了風華酒店的飯菜?

她琢磨一會,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索性搖搖頭,不再去想了。

客廳裏重新恢覆安靜,太陽漸漸落山,昏黃的光打在男人高挺的鼻梁。

他終於還是打開手機,重新進入論壇。

十來分鐘的功夫,評論已經達到了幾十條。

內容仍是五花八門:

[說你好就是對你很滿意唄,說明你給人家帶來了安全感,最近應該挺黏你的吧?]

[這種情況分兩種,如果你們還沒結婚,就是在給你發好人卡,遲早要掰,要是你們結婚了,那就是特別喜歡你,特別愛你]

[樓上精辟,所以好兄弟,不用擔心,直接幹!直接上!腎寶為你保駕護航]

男人緊緊抿著唇,沒再往下翻。

光這幾條,信息量已經夠大了,再結合孟於的話,結論不言而喻——

江鯉喜歡他,甚至,還想和他有個家。

男人皺了皺眉,似乎也覺得這個想法有些莫名其妙。

可就在此時,他突然收到一條微信消息。

一個紅色愛心表情。

發信人是……

江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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