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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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村的渠開通比原計劃推後了小半年。開通那天,所有人拿著碗拿著盆,甚至徒手捧起那還渾濁的水喝著,往身上潑灑著。

大渠貫穿整個程家村,一直通到村東邊斷崖之下。

旱來草枯,水來草生。第三年,程家村又是一片綠意盎然。

程蒙早已將離肅和程夫郎接了回來,就在幾個人數著手指盼楚江卿回來的時候,顧軒宇卻是先一步到來了。

“弟,子卿有沒有回來?”顧軒宇一路風塵仆仆,顧不得收拾自己,一進門就問程蒙。

程蒙一怔,旋即皺眉搖頭“沒有,怎麽了?”

顧軒宇不語,他仔細的看了看程蒙的表情,見那份疑惑不似作偽便放開了他。

“軒宇哥可是我哥出什麽事了?”離肅見狀有些焦急的問他。

顧軒宇頹然蹲下,死死的抓住自己的頭發,壓抑道:“他不見了。”

本來交接完糧草,又跟著大將軍盡所能做了一些事情後,他和楚江卿已經決定要回京城了。

可誰知前兩天楚江卿突然生病,又是吐又是暈。

這陣子又是戰火連天,最緊要的時刻,傷員倍增,軍醫壓根就脫不開身。

顧軒宇怕楚江卿在回京的途中病厲害,就快馬加鞭連夜去了鎮子裏請大夫來。

但是等他帶著大夫回來找不到楚江卿的時候,一問伏獅衛才得知楚江卿竟先他一步回到了京城。

“我回到京城時他已經辭官,所有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本以為他會回這裏,誰知……”顧軒宇挫敗的長嘆。

誰知他又一次撲了個空。

程家到此一片靜默,誰也不曉得最後會出現這樣的事。

倒是程夫郎萬分冷靜,他讓程蒙扶起疲憊不堪的顧軒宇:“先讓你弟弟帶你去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們一起找。”

顧軒宇的狀態已經不允許他再奔波勞累,更何況……

“大哥,大概是在躲著顧家小公子。”程蒙雖是經常和楚江卿吵架,但也十分了解他。

程夫郎點頭,那孩子的性子就是這樣,真遇到令他難為情的事情他就會逃跑。

“這麽說來,恐怕大哥已經到家附近了,只是不敢進門?”離肅嚴重懷疑楚江卿發現了顧軒宇在找他,所以暗中藏了起來。

“我可沒教過他逃避。”程夫郎不讚同且擔憂的搖頭。

他家大兒子是真的喜歡顧家小公子,顧家小公子也正是對他一心一意,既是如此那便更不能逃避。

離肅瞇起眼沈思了一會兒後,對著自家哥和母父道:“或許我們要同顧大哥一起演一出戲了。”

“好。”兩人答應。

還不知道楚江卿到對是為了什麽躲著,但是他一個人在外他們實在是不放心。

……

“好熱……”破舊的房子裏楚江卿難受的扯開衣襟,這天真不是人能受得,一天比一天熱。

楚江卿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特別想念自己家裏的涼果汁和風涼的屋子。

但是,“啊啊啊,顧軒宇你快走啊!”你不離開我怎麽回去!!!

“唔……”突如其來的胃部不適讓楚江卿趴在床邊,死死的扣住床欄幹嘔不已。

青絲搭在蒼白的頰邊,讓楚江卿平添了幾分脆弱。

或是難受的狠了,楚江卿紅著眼眶咒罵:“媽的!”

混蛋顧軒宇,混蛋混蛋混蛋!

要不是因為他,他能獨自一人跑回來,又有家不敢回?

翻身頹敗的躺在床上,兩眼發直的頂著窗外半晌,楚江卿突然彈起來。

不行,他要回家看看去。

“顧大哥,路上小心。”程蒙把顧軒宇送上馬車,同他道別。

程夫郎又遞給他一些自己做的腌菜,和曬得果脯。

躲在遠處偷看的楚江卿暗暗吞咽口水,好想吃梅子幹嗚……

好不容易挨到顧軒宇的馬車出了村子,楚江卿又雞賊的跑到路口確認這人確確實實離開了,這才又等了些會兒溜回了家。

“吱呀~”程家的大門被小心翼翼的打開,一只臟兮兮的楚江卿探頭探腦的瞅著院裏。

沒人!好機會!

瞅準沒人,楚江卿踮起腳就要往自己的房間裏跑,殊不知一打開房間門,正對床上坐著的三個人。

“嘶——”一口冷氣抽的楚江卿牙生疼。

下意識的關上門就要跑,可惜程蒙更快,一把將人扯進屋,三堂會審!

面對對面三個總是訓教他的人,楚江卿有些無措的揉捏著衣袖。

也不知道他清不清楚他現在這幅可憐的模樣,生看的另外三個不忍心責備了。

“我去燒水,你啊,洗洗後先吃飯。”程夫郎恨鐵不成鋼的點了點楚江卿的額頭。

有什麽事不能找母父說呢?做母父的還能不幫他怎的?

“我去做飯,大哥你就老老實實的洗漱去吧。”不知什麽時候,程家院裏出了忙碌的下人。

楚江卿茫然,剛剛、剛剛院子裏沒人的啊。

“顧軒宇呢?他還會回來?!”幾乎是瞬間就明白自己被騙了的楚江卿頓時激動的要逃離程家。

卻是被離肅攔了下來,“大哥你冷靜一些,顧大哥暫且不會回來。”才怪。

那馬車其實在半路就停下了,趁著楚江卿看不到的時候,顧軒宇溜下來藏在了村口那家人院裏。

楚江卿只看到馬車一路遠去,卻不曾想到他半路停了下來。

聞言,楚江卿放松了下來,劫後餘生的喘氣:“那就好,那就好。”

“大哥你先洗漱吧,衣服我一會兒讓人給你拿來。”自從楚江卿來到了程家以後,離肅就沒見過他這般狼狽過。

說是不擔心不懷疑那是假的,可即便是心中又千萬疑問要講也得讓人吃飽睡好以後再說。

依舊是楚江卿最喜歡的菜式,甚至還有很多大魚大肉的葷菜。

可一向喜愛自家飯菜的楚江卿卻還未提筷就跑走吐了。

“唔額……”一天沒吃飯,此刻吐出來的都是酸水。

胃部劇烈的抽痛,楚江卿痛苦的扶著樹幹蹲下。

“阿卿,你怎麽了!?”

“大哥!你怎麽樣?!”楚江卿這一出把幾個人都嚇到了。

依靠在離肅和程夫郎伸過來的臂膀上,楚江卿輕喘著喊住要沖出去找大夫的程蒙:“我沒事,不用去找大夫。”

程蒙不聽他的,他開門的手青筋暴起,咬牙道:“閉嘴。”

楚江卿現在的狀態太糟糕了,程蒙這一顆心直接懸起,怎麽也落不下。

“子卿!”門一打開,早在門口守著的顧軒宇不顧形象的躥了進來。

紅著眼眶,顫抖著雙手,顧軒宇把人抱進屋裏,放在床上。

他握著楚江卿的手,死死的用額頭抵住,不言不語。

楚江卿沈默著不知該如何開口,他是不想在此刻見到顧軒宇嗯,可是這人在發抖。

他的手上甚至還有些許濕意,他哭了。

楚江卿的心頓時揪起,這個比自己小的男人卻一直很可靠的男人哭了。

程夫郎和離肅坐在楚江卿床邊,就這麽誰也不開口,沈默中似乎能聽見兩個人的微微哽咽。

“別哭,怎麽了?”最終還是程夫郎輕輕的拭去楚江卿眼角的淚水,溫柔的問他:“願意同母父講講麽?”

“嗚……”楚江卿崩潰了,母父總是能溫柔的擊潰他所有的堅守和倔強。

楚江卿趴在程夫郎懷裏哭了一陣子,才緊緊的握住離肅的手,被顧軒宇環抱著,在這種絕對的安全感下沙啞道:“我懷孕了。”

“我、我是個哥兒。”

淚珠斷了線似得滾落。

恍如驚雷在耳,不僅把屋裏的人劈傻了,就連背著大夫跑回來的程蒙也僵在了門外。

難怪,難怪楚江卿的身板瘦弱體力也不如漢子,甚至比不上一些健壯的哥兒。

難怪楚江卿越長越漂亮,漂亮到連哥兒都自愧不已。

難怪曾經的楚家人要他處處讓著是漢子的弟弟,原來他只是個沒用的哥兒。

不過是楚家夫婦以為他們生不出第二個孩子了所以才為了顏面將楚江卿當做漢子養。

可真的走有了一個小漢子,他這個冒牌的又算什麽?

更難怪楚江卿時不時會對親近人露出些許柔弱感,露出孩子氣,露出哥兒才有的撒嬌的感覺。

他本來就是個哥兒啊!

楚江卿哭的不行,或許是懷了孩子更加敏感,楚江卿絮絮叨叨的念著自己這一路的難過。

講他被軍醫診斷出來時的震驚和崩潰,講他獨自回京辭官時的害怕,講他一路風餐露宿的辛苦。

講他對不起顧軒宇,語無倫次的對他道歉:“我不是故意要躲著你的,我只是害怕……我害怕,我沒有騙你。”

“乖,不哭,我沒生氣。”顧軒宇心疼的摟緊懷裏的人,親吻他淚濕的眼角,撫摸他繃緊的脊背。

“別怕,我們都陪著你呢。”程夫郎眼角發紅的摸了摸楚江卿的頭發,這孩子受苦了。

離肅也不停的安慰著他。

程蒙抿唇,讓大夫稍等,他轉身將那些油膩刺激的飯菜撤下重新做。

以前楚江卿就討厭別人說他像個姑娘,像個哥兒。

上一世他做了一輩子的漢子,這一世又被他的父母教導著自己是漢子的事實。

他接受了兩世的事情就真被推翻了,可想而知,楚江卿是懵的,是崩潰的。

更何況,朝廷可不是哥兒能去做官的地方,楚江卿當然害怕。

他怕自己欺君,怕被處死後顧軒宇和母父、弟弟們為他心傷痛哭。

他更怕他肚子裏的這個小小的寶貝沒了,一想到這些他就害怕的不行。

所以他跑了,他惶恐的不想連累他們,他一路避開顧軒宇偷偷回來看一眼程家就想走。

但是他低估了程家人以及顧小公子對他的重要性。

他逃跑失敗了。

一切都被發現了,但是還好,沒人討厭他。

他們依舊接受他,愛著他。

‘紫陌風光好,繡閣綺羅香。行喜長春宅,蘭玉滿庭芳。’

程家三子婚喜宴了青程渠沿岸所有人家,一路是金鸚鵡繡鳳凰,紅瓔珞裏藏新妝。

嬌人手裏握香脂,一滴、兩滴,滴滴落鸞轎上。

“轎中坐的哪家娘子?”

“顧家(程家)娘子!”

公子玉馬長街行,一步、兩步,步步踏在心坎上。

“馬上行的哪家公子?”

“顧家(程家)公子!”

如玉佳人,無雙公子。

“長街打馬來的公子可是娶這嬌人不離不棄?”

“正是!”玉冠束發,俊朗無匹的兩位公子朗聲應和,紅綢錦緞照的面龐欣笑不減。

程夫郎坐等在家中,高堂上等著兒子兒媳停轎入門。

“哎呦,大喜的日子。您可別哭啊。”伺候程夫郎的姨婆婆緊忙安慰著哭成淚人的程夫郎。

程夫郎抹去淚水,握著自家丈夫留下的遺物紅著眼眶笑道:“不哭,只是高興。”

這日子最經不起過,一晃這當年才到他大腿高的蘿蔔頭們都娶了妻,要為人父了。

“一拜天地……”佳人成雙。

“二拜高堂……”高堂欣然。

“夫妻對拜……”恩愛長久。

“送入洞房……”春宵一夜。

送入洞房後,猴急的顧家小公子和程蒙兩人果斷的插上門,不讓外面的人進來。

“哥,你這是做什麽?”離肅哭笑不得的聽著門外的人喊他哥,要他哥出去敬酒宴賓客。

“咱這沒這麽多講究。”程蒙才不會出去。

就這些人要不把他灌醉才怪了,他可沒那千杯不醉的本事。

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可不願意做個醉鬼一覺睡到天亮,讓他的妻空等良宵。

合巹而醑,交纏的手臂接觸的地方蹭出一片火熱。

酒液入喉,離肅薄面上敷了一層粉紅。桃花眼水波瀲灩,紅唇微啟輕喚心上人。

“哥,抱我……”羞紅的面頰火熱發燙,離肅忍著羞赧意直視程蒙深邃的眸子。

“我想要一個孩子。”一個兩世求來的孩子,屬於你我的孩子。

“好。”一聲輕嘆淹沒在廝磨的唇間。

你要的,我都給你。

給你一世無憂,給你家和萬事興。

紅衣褪盡,雪白如玉的身軀引誘著程蒙癡迷愛戀的撫摸,掠奪。

輕喘變成哽咽哭泣,喃喃細語也做了求饒。

可惜身上的男人卻一改往常的疼愛,狠狠地欺負他,讓他哭,讓他逃不脫,掙不掉。

……

第二日的敬茶晚了,不過左右都是敬程夫郎,也便沒那麽多講究了。

程夫郎心疼自家這兩個小哥兒呢,自然是不願意讓他們勉強起來。

至於顧家二老,就見一大早顧母扭著顧軒宇的耳朵教訓她:“子卿那身子是你能折騰的麽?怎麽這麽沒記性呢,多大人了,連自己的媳婦兒都照顧不好?!”

顧母大改在京城時的端莊,宛如潑辣的悍婦一樣指著顧父道:“跟你這個沒心的老子一樣,連自己的媳婦兒都不會疼!我可告訴你,子卿要是有哪裏不舒服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顧父:“……”無妄之災啊這。

“是是是,耳朵耳朵,疼疼疼!”顧軒宇捂著耳朵哀嚎。

“哼!”許是他嚎的太誇張了,顧母冷哼的放過他。

等一撒手,顧軒宇嗖的一聲竄沒影了。

顧母:“……”所以她到底生了個什麽玩意兒?

“去多做些好吃的,昨天你兩個把一眾哥弟扔在外面,這些個啊還記得呢。”程夫郎拍拍程蒙的脊背,現在鬧著要吃程蒙的拿手菜呢。

又轉頭對著跑到他這邊逃難的顧小公子笑道:“小顧,一會兒你把粥端給阿卿。”

這孩子每天早上固定一碗白粥,別的也不願意吃,倒是好養活。

“母父您別忙了,這我們來就行。”程蒙和顧軒宇把人往出推。

昨天晚上幾乎都是程夫郎在安排人,忙前忙後的。

顧家二老年紀大了,熬不住,程夫郎一早就讓人回去休息。

兩人也沒推辭,此時來替程夫郎了。

“聽孩子們的,快去休息吧。昨天忙壞了。”程夫郎比顧家夫人小了十餘歲,顧夫人心裏也是偷偷將這人當了弟弟。

要說她當年的親弟弟還活著的話,怕也是這個年歲,這般英容俊貌了。

可惜刀劍無眼,上了戰場,殺紅了眼,哪個還能顧得你長的什麽樣,又是哪家貴公子?

當年鎮壓外蕃便是一去未歸。

要說起這程家夫郎卻也是個好樣的,丈夫戰死沙場,獨自一人將三個孩子養大。

這三個瞧著哪個也不是懶賴混子,均是人中龍鳳。

了不得啊。

再說程夫郎被幾個人勸著回了房,初時不覺得,等到坐在床上才驚覺身子疲憊不堪。

竟是沾枕就著了。

夢裏迷迷糊糊的,他好像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大夫,我那兄弟怎麽樣了?”一個渾身沾染著殺伐氣的男人抱著一袋子糧食遞給面前的老大夫。

“沒什麽大事,不過腿腳恐怕不行了。”老大夫搖頭,這人送來的太晚,腿怕是要留下後遺癥。

男人聞言皺眉,沈默了片刻才低嘆:“人還有救就行。”

他們是先鋒軍,一直沖在最前面。前陣子軍中糧草不夠,盡管軍中最大限度的給了他們先鋒糧食,但還是不夠。

打著最難的仗,又吃不飽飯,鐵人也不行。

這程三就是為了救同伴才受傷的。

好在後方糧草及時送達,吃飽肚子的偏鋒隊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並且將他們送到了軍醫這裏。

“別往這拿糧食了,我夠吃的。叫你們將軍省下來給士兵吧。”老大夫不大清楚軍中糧草情況,他這陣子救傷兵可累的夠嗆。

“我們夠吃。”男人把糧食放進屋裏,心中感嘆還好糧草來的及時。

要不然就偏鋒那些比他們餓的還慘的士兵,恐怕等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涼了。

“對了,大夫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男人想著將軍今天講的話不禁露出一個大笑臉。

“啥?仗打贏了?”老大夫搗著藥,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著他。

“贏啦!”男人高興的大喊:“徹底贏了,對面明天就要簽降書了!”

“砰!”老大夫這麽多年沒抖過的手一顫,藥罐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贏了,贏了好啊……贏了好……”老大夫顫抖著唇,眼淚劃過褶皺蒼老的臉。

他這把老骨頭終於能看到這邊疆平定了,終於能回去告訴他兒子了。

他曾征戰過得地方終於平定了……

“咳咳……”木屋裏突然傳出一陣咳嗽聲。

老大夫迅速回神,擦去眼淚起身去看。

“醒了?”老大夫探了探男人的額頭,“沒發熱,沒什麽事。”

“老程,你好好養著吧。咱們打贏了,過一陣子就能回家了!”屋外跟進來的男人咧著嘴笑著對床上的人報喜。

“真的?!”男人一喜,要不是老大夫手疾眼快的按住他,他險些跳下床。

“腿不想要了是不是?你給我好好躺著。”老大夫鐵青著臉教訓他。

男人一怔,旋即冷靜下來,問道:“大夫,我這腿還能站起來麽?”

“能。”老大夫的本事大著呢,這種程度還不至於截肢保命:“不過坡腳是逃不掉的。”

“那還好。”男人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還能站著,還能背著他媳婦兒到處跑。

就這樣,男人在大夫這老老實實的養著。

終於到了大軍開拔,回家的那天。

“老程,這裏。”之前經常給大夫送糧的男人遞給他一個包袱。

“喏,這是你之前讓我托付給我的私房錢。”男人打趣他。

“什麽私房錢。”接過錢數數對數,男人冷哼:“老光棍你知道個屁,這是我給我媳婦兒攢的。”

“哎呦,哎呦,有媳婦兒了不起啊?”男人被戳了痛處氣的要揍他。

“別動我啊,我可是傷員。”老程雞賊的抱著包袱躲到旁邊人的身後。

“我呸!你跑過來接錢的時候怎麽不傷了?”男人憤憤的看著這個老混蛋。

這狗東西自打一進隊伍他兩就擱一起打仗,到現在他要再看不出來這家夥是個狐貍他就白活這麽多年了。

“呵……”白了老光棍一眼,老程繼續摸自己的銀子。

嗯,拿出一半給媳婦兒買東西,再拿出一點兒給兒子買點吃的。

他兒子也不知道長成什麽樣了?

嘿,有他這麽帥的爹,還有那麽美麗的母父,咋也不能長的歪瓜裂棗的。

哎,就怕那個臭小子隨了他的臭脾氣,再氣到他家媳婦兒。

老程一張陽剛俊朗的臉上一會兒傻樂,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扭曲著。

看的一旁的人無語極了,這咋還沒到家就瘋了呢?

就這樣,程夫郎在夢中看著這個男人一路回鄉,走到熟悉又陌生的縣裏。

歡歡喜喜,又不停憨笑地買了一件又一件哥兒穿的衣服,脂粉,吃的……

其中一枚白玉簪子花了他大半銀兩,男人粗糙幹裂,滿是傷疤和老繭的手不停摩挲著玉簪上面的雲紋。

黝黑深邃的眼睛裏盛滿的溫柔,溢著。

他看到男人買了馬,一路快馬加鞭從縣城趕回來,看著威風凜凜的男人到了家門口確實躊躇的不敢進門。

那近鄉情怯,瑟瑟縮縮的模樣氣的程夫郎猛的醒了過來,顧不得淚濕的臉。

程夫郎幾乎是踉蹌著沖出門的,在下人和兒子詫異擔憂的目光中,猛的推開大門。

哭到狼狽不堪的大美人奶兇奶兇的一把拽過門外漢子的領子:“你個老混蛋,不回家還想幹嘛去!”

“你個老冤家還知道回來!”

美人的力氣好小,這一拽反倒是把自己送到了男人的懷裏。

恍惚間聽到耳邊傳來日思夜想的聲音:“媳婦兒,我回來了。”

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就陪著你,陪著這個家。

看山花雲落,看子孫滿堂,看那家和萬事興……

(完)

‘紫陌風光好,繡閣綺羅香。行喜長春宅,蘭玉滿庭芳。’

原句出處——《水調歌頭·紫陌風光好》 <宋代>哀長吉

以及前兩章的“天旱不知竭,眾流起黃埃。”出自——<宋代>黃庶 《靈井》

本文到這裏就結束啦,感謝各位小天使的支持,也謝謝您們的耐心等待。很抱歉中間斷更很久給你們帶來了不便和很差的觀感orz。抱歉T﹏T

再次謝謝大家,也祝每一個小可愛都能平安順遂,心想事成,開心每一天呀~

好啦,各位,我們有緣再見啦~~(小聲逼逼一句,下本問幻耽主攻甜寵,不嫌棄的小可愛,我們下一本再見!)

預收幻耽快穿主攻甜寵《拯救我方炮灰男配》

一句話:我大腿賊粗,求你抱!

基友新文《祖宗帶我開後宮》

一句話:影帝他專職集郵兼職演戲

簡介:

元樨有個不能說的秘密:他能聽到看到各種非人類生物。

家裏成精的老宅子瘋狂投訴拆遷就是謀殺碎屍,院子裏的大榕樹沈迷女團每晚追星狂舞,祖傳的鎮宅獸愛上垃圾食品制造鬼來電嚇得外賣平臺把他拉黑……

直到他無意中受傷後,元樨發現情況更糟糕了。

非人類生物開始趁他虛弱,輪流上身出去浪,以至於元樨被瘋傳出精神分裂的兆頭。

第一次,元樨是魅惑眾生的妖孽,在整個劇組裏養魚當海王;

第二次,元樨是英雄救美的大神,飛檐走壁救人偷心一氣呵成;

第三次,元樨是追星的少女心狂熱粉,抓住對家的手深情表白:“哥哥我是你的老婆粉!”

對家:???

看不出,你是這樣的元樨。

元樨被迫收獲了一海灣的粉絲,悲痛捂臉:“祖宗,你玩夠了沒,玩夠了可以從我身上下來了嗎?”

祖宗:“我不!”

“你翻個身,今天我教你個新的玩法。”

元樨——每天都在鹹魚和海王的人設間反覆橫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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