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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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草
“這大旱天的，你跑回來做什麽？”程蒙回來的時候，只見著楚江卿在不停的擦汗。
楚江卿笑了，那笑容竟有些軟，帶著三分的討好：“這不是歸鄉心切麽？”
早些年他可沒少被家裏這幾個教訓。別管他在外面是什麽身份，回了家也還是那個身體不好又不好好吃藥休息，還不聽醫囑的懶大哥。
這討饒的語氣倒也是改不過來了。
程蒙嘆氣，臉上的汗也顧不得擦，對他擺手道：“等著。”
他家地窖裏還有不少果汁，現在拿出來微涼，喝著還是很解暑的。
“快擦汗吧，不用管我。”讓人接過整壇果汁，楚江卿遞給程蒙一塊帕子。
“回來拿糧麽？”能讓楚江卿百忙中跑來一趟，大概也只有糧草一事了。
楚江卿聞言嗔笑的瞪他一眼：“我就不能是專門回來看母父的？”
程蒙不以為然，“母父不在這，你能不知道？”
真是越大越不可愛，雖然小時候也很氣人。
楚江卿冷哼，皮猴子怎麽就沒阿言半點乖巧呢？
“能待多久？”來不及歇息，程蒙又開始著手做飯。
楚江卿簡直是無奈到頭痛，他按住亂動的皮猴子，：“唉我說你歇會兒成不成？我又不餓，你瞎忙活什麽？剛修完渠你不累？”
按是按不住的，程蒙懟他：“你不餓，人家不餓？我不餓？”那一大幫人呢，一看也不是什麽普通人。
“他們不吃，你就做你自己的就行。”無視一眾伏獅衛的哀怨，楚江卿不遺餘力的阻止程蒙搬那一大筐白菜。
“快吃你果子去吧。”隨手拿了一枚洗好的、楚江卿愛吃的果子塞進了他這大哥叭叭個不停的嘴裏。
“在京城憋壞了？咋這能說呢？”程蒙把人推到凳子上：“吃完去洗手，一會兒吃飯。記得把碗筷拿上來，八個人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傻。”楚江卿咬著果子含糊的擺手。
待程蒙出去了，伏獅衛的老一樂了：“大人，你這弟弟很厲害啊。”
“哼，你懂什麽。”楚江卿斜睨他一眼，冷笑：“我在家就是最受寵的那個，這皮猴子就是嘴上厲害，其實心地好著呢。”
看出來了。其餘的伏獅衛點頭，要不是跟他大人好，這位程公子才不會這樣管著他家大人。
老一咧嘴，哼，他家大人也是口是心非著呢。
嘴上不說，那得意驕傲的模樣可藏不住。
再說了，堂堂的伏獅衛統領，除了當今陛下，又有哪個的話他這麽聽過？
青河渡的兩個哥兒，這程家村的漢子，怕也只有這三個人敢這麽“教訓”他們大人了。
一別多年，再做起楚江卿喜歡吃的菜程蒙卻依舊得心應手。
麻利的生火做飯，他並沒有讓院子裏的人等太久。
楚江卿好不容易回來，好菜好果汁，樣樣都好。前提是如果兩兄弟不打架的話。
“我不吃這菜，有味兒！”楚江卿嫌棄的把碗裏的青菜蹦了出去。
“什麽味兒？你跟我說，在你嘴裏哪個青菜沒怪味兒？”程蒙虎著一張臉瞪他：“你就是挑食，那村口六歲的二狗都比你懂事。”
“誰挑食？！”楚江卿炸毛了，他這麽完美一男的，怎麽可能挑食？
分明是那青菜不想讓他吃，才變出一股子怪味兒的！
“你接著編，你今天就是編出花來也得把這碗菜吃它。”程蒙冷哼，更何況他大哥這個手殘還編不出花來。
“就不能不吃麽……”一看來硬的不行，楚江卿果斷采取苦肉計。
“昨天在母父那被阿言他們塞了一堆青菜葉子，今天你又給我整一大碗，還能不能讓我好好吃了。”
程蒙問完挑剔的打量了他一番，嗤笑：“臉白的跟個鬼一樣，瘦的比我院裏的竹竿還細。就這你還挑食不好好吃飯？”
“誰給你的勇氣，是你這一刮風就能被吹跑的小身板麽？”
“噗……”低頭悶笑的伏獅衛們一個沒忍住噴了。
“我說……”楚江卿閉眼，頭痛的按著額角咬牙：“這麽多人呢，給我留點兒面子成不成？”
“好好吃飯不就沒事兒了？”到底是顧及有人在，程蒙給了他一個面子。
他把楚江卿面前那碗微涼的菜拿走，又換了一碗熱的。
這菜一熱，味兒就濃。楚江卿被青菜味糊的七葷八素，心裏暗暗磨牙，他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回來就得吃青菜，他才不要！
“你帶了多少人，糧食都準備好了，什麽時候回來？”日子安穩的久了，這盼著一家人團聚的感覺也就越來越強烈。
如果楚江卿真的想一直做官那還好，可程蒙他們知道楚江卿不過想圓前世的夢。
只要大將軍安然無恙的班師回朝，他的夢也就算是完成了。
“按前線的狀況來看，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就能辭官回鄉了。”楚江卿勾唇，眼裏閃過一絲期盼：“到時候你這個做弟弟的可要養你兄長我啊。”
“你想得美。”程蒙笑著搖頭：“等明年的今天，我一定把那間文鋪的掌櫃和夥計調到別的地方去，你就老老實實的看鋪子去吧。”
“不會吧～”楚江卿聞言哀嚎一聲。
他就想當一個混吃等死的懶人，幹嘛要讓他看管鋪子！
兩個人一路拌嘴，很快就到了糧倉。
“這還真是不少。”看到這一片糧倉，以及這糧倉的容量，楚江卿才總算明白為何程蒙問他帶來的人夠不夠了。
“你帶著伏獅衛來的？”現在災荒正厲害，程家村這邊還好，程蒙就怕他們帶的人少回京的路上再被難民劫了糧。
“沒有。”伏獅衛有自己的特殊任務，楚江卿沒帶幾個，大部分的都留在了京城。
程蒙皺眉，可他這邊還真沒有人手幫楚江卿。
“不過我帶了禦林軍。”楚江卿說話大喘氣，氣的程蒙瞪他一眼。
楚江卿被瞪了卻樂不可支的錘了錘程蒙結實的臂膀。
他知道他的兩個弟弟一定會準備好糧草，所以才向陛下借了禦林軍。
如果不是大將軍之於陛下十分重要，又或是楚江卿敢拿項上人頭擔保他一定能弄回糧草，帝王也不敢把自己的親衛力量借給他。
有禦林軍坐鎮，這一路大可放心。
只是老規矩，程蒙收拾了很多家裏的吃食給楚江卿。
“這個是母父腌的菜，你拿去吃。還有阿言給你做的一些小玩意兒。”程蒙一搬就是好幾壇吃食。
果脯，腌菜，肉幹……
“可以了，可以了。”楚江卿搶也搶不過來，說也說不聽，最終只能木著臉看程蒙給他前前後後搬了兩大車東西。
“好好吃。”程蒙拍了拍手下的一大堆東西：“下次回來再這麽瘦弱，就不只是讓你吃這些了。”
還會有一大堆楚江卿最討厭的藥膳。
一想到這，楚江卿喉頭微動。
日，想吐！
鬼知道那些年他被家裏這三個灌了多少藥膳。
雖然他們也被楚江卿耍賴，磋磨著一起吃就是了。
果然，想到藥膳，程蒙的臉色也不好。
靠，好惡心！
一家人何苦為難一家人？互相傷害做什麽，好好過不好嗎？
“一路順風。”沈默了許久，最終還是程蒙開口送他。
當初楚江卿上京的時候是他自己先開口揮別，可是這一次他卻突然不想走了。
再來一次才明白，原來最自在的地方還是家裏，最在乎他的人還是家人。
“早日回來。”末了，當楚江卿坐上馬車後，透過那掀起來的簾幕，程蒙殷切囑咐。
這麽多年，家人都在身邊。除了楚江卿，他每一個都有好好照顧。
雖然並無血緣關系，但是當楚江卿主動將考取功名的責任接過，準備成為他們的靠山的時候就變了。
程家的每一個人都在為了這個家而努力，為了讓它變得更好，變得更加圓滿。
這也正是楚江卿喜歡程家的原因。
一個朝廷大元，欠缺的，也約莫就是那旁人瞧不上的關切罷了。
至少他楚江卿是如此。
當馬車漸行漸遠，程蒙的身影越漸模糊，楚江卿才不舍的放下簾幕。
再等等，再等一年，他一定會回家。
回到母父的身邊，回到兩個可愛弟弟的身邊。
楚江卿精致清麗的面容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如春菲綻而絕艷。
不出幾人所料，楚江卿帶著大批的糧草回去路途中遇到了很多難民的搶奪。
索性楚江卿帶著禦林軍守住了運糧車，同時他還給難民們傳遞了一種心聲。
一種大將軍保家衛國，要比難民現在的日子還要苦的聲音。
洗腦式的傳遞著這個信息，程蒙不懂這是怎麽做到的，卻知道結果是難民們大批遷移向有水源的遠方。
離開他們賴以生存而又不舍的故土，前往未知的遠方尋求一線生機。
唯有跟著楚江卿的人清楚，楚江卿只不過是準確的拿捏住了人的弱點。
“你們的兒子，丈夫，甚至是父親正在邊疆忍受著饑渴。在無盡的殺戮，苦痛中死去，這裏的每一粒糧食都是一個將士的命。”
“或許那被搶走的糧食就是你們身邊人至親的命。”楚江卿冷靜的說著最令人絕望的話。
“不！不、不要……放下糧食，我不要我的丈夫離開！啊啊啊——”最先崩潰的是一個幹枯瘦小的女人，她發瘋似得捶打著搶糧的人。
被捶打的瘸腿漢子，臟汙難看的臉上流露出痛苦，他紅著眼眶把糧放了回去。
他的兒子，他的兒子還在邊疆！
他不能害了他的兒子，漢子突然跪在地上嘶聲痛哭。
他不想死，他還想再見兒子一面！他更不想害死兒子！
“老天爺，你瞎了眼！沒什麽要降下天災，我不想死！”
絕望和痛苦彌漫開來，人群爆發了一陣陣痛哭嘶喊。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楚江卿看著崩潰的難民，閉目間都是血色。
“去尋找水源吧，大江大河，渡水湖泊。不論州縣，只要你們能到的地方，絕不會有官差阻攔。”不是每個地方都能後開渠引水。
這是楚江卿能為難民做的唯一一件事。
斬貪官，放餘糧，那是陛下聖明。
開渠引水，令州府不得驅逐無辜難民，不得阻礙其尋水求生是陛下一心為民。
他楚江卿只不過是一個傳遞信息的小官差罷了，無功無德。
這就是楚江卿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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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地窖裏還有不少果汁，現在拿出來微涼，喝著還是很解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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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拿糧麽？”能讓楚江卿百忙中跑來一趟，大概也只有糧草一事了。
楚江卿聞言嗔笑的瞪他一眼：“我就不能是專門回來看母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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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卿冷哼，皮猴子怎麽就沒阿言半點乖巧呢？
“能待多久？”來不及歇息，程蒙又開始著手做飯。
楚江卿簡直是無奈到頭痛，他按住亂動的皮猴子，：“唉我說你歇會兒成不成？我又不餓，你瞎忙活什麽？剛修完渠你不累？”
按是按不住的，程蒙懟他：“你不餓，人家不餓？我不餓？”那一大幫人呢，一看也不是什麽普通人。
“他們不吃，你就做你自己的就行。”無視一眾伏獅衛的哀怨，楚江卿不遺餘力的阻止程蒙搬那一大筐白菜。
“快吃你果子去吧。”隨手拿了一枚洗好的、楚江卿愛吃的果子塞進了他這大哥叭叭個不停的嘴裏。
“在京城憋壞了？咋這能說呢？”程蒙把人推到凳子上：“吃完去洗手，一會兒吃飯。記得把碗筷拿上來，八個人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傻。”楚江卿咬著果子含糊的擺手。
待程蒙出去了，伏獅衛的老一樂了：“大人，你這弟弟很厲害啊。”
“哼，你懂什麽。”楚江卿斜睨他一眼，冷笑：“我在家就是最受寵的那個，這皮猴子就是嘴上厲害，其實心地好著呢。”
看出來了。其餘的伏獅衛點頭，要不是跟他大人好，這位程公子才不會這樣管著他家大人。
老一咧嘴，哼，他家大人也是口是心非著呢。
嘴上不說，那得意驕傲的模樣可藏不住。
再說了，堂堂的伏獅衛統領，除了當今陛下，又有哪個的話他這麽聽過？
青河渡的兩個哥兒，這程家村的漢子，怕也只有這三個人敢這麽“教訓”他們大人了。
一別多年，再做起楚江卿喜歡吃的菜程蒙卻依舊得心應手。
麻利的生火做飯，他並沒有讓院子裏的人等太久。
楚江卿好不容易回來，好菜好果汁，樣樣都好。前提是如果兩兄弟不打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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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味兒？你跟我說，在你嘴裏哪個青菜沒怪味兒？”程蒙虎著一張臉瞪他：“你就是挑食，那村口六歲的二狗都比你懂事。”
“誰挑食？！”楚江卿炸毛了，他這麽完美一男的，怎麽可能挑食？
分明是那青菜不想讓他吃，才變出一股子怪味兒的！
“你接著編，你今天就是編出花來也得把這碗菜吃它。”程蒙冷哼，更何況他大哥這個手殘還編不出花來。
“就不能不吃麽……”一看來硬的不行，楚江卿果斷采取苦肉計。
“昨天在母父那被阿言他們塞了一堆青菜葉子，今天你又給我整一大碗，還能不能讓我好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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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給你的勇氣，是你這一刮風就能被吹跑的小身板麽？”
“噗……”低頭悶笑的伏獅衛們一個沒忍住噴了。
“我說……”楚江卿閉眼，頭痛的按著額角咬牙：“這麽多人呢，給我留點兒面子成不成？”
“好好吃飯不就沒事兒了？”到底是顧及有人在，程蒙給了他一個面子。
他把楚江卿面前那碗微涼的菜拿走，又換了一碗熱的。
這菜一熱，味兒就濃。楚江卿被青菜味糊的七葷八素，心裏暗暗磨牙，他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回來就得吃青菜，他才不要！
“你帶了多少人，糧食都準備好了，什麽時候回來？”日子安穩的久了，這盼著一家人團聚的感覺也就越來越強烈。
如果楚江卿真的想一直做官那還好，可程蒙他們知道楚江卿不過想圓前世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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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前線的狀況來看，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就能辭官回鄉了。”楚江卿勾唇，眼裏閃過一絲期盼：“到時候你這個做弟弟的可要養你兄長我啊。”
“你想得美。”程蒙笑著搖頭：“等明年的今天，我一定把那間文鋪的掌櫃和夥計調到別的地方去，你就老老實實的看鋪子去吧。”
“不會吧～”楚江卿聞言哀嚎一聲。
他就想當一個混吃等死的懶人，幹嘛要讓他看管鋪子！
兩個人一路拌嘴，很快就到了糧倉。
“這還真是不少。”看到這一片糧倉，以及這糧倉的容量，楚江卿才總算明白為何程蒙問他帶來的人夠不夠了。
“你帶著伏獅衛來的？”現在災荒正厲害，程家村這邊還好，程蒙就怕他們帶的人少回京的路上再被難民劫了糧。
“沒有。”伏獅衛有自己的特殊任務，楚江卿沒帶幾個，大部分的都留在了京城。
程蒙皺眉，可他這邊還真沒有人手幫楚江卿。
“不過我帶了禦林軍。”楚江卿說話大喘氣，氣的程蒙瞪他一眼。
楚江卿被瞪了卻樂不可支的錘了錘程蒙結實的臂膀。
他知道他的兩個弟弟一定會準備好糧草，所以才向陛下借了禦林軍。
如果不是大將軍之於陛下十分重要，又或是楚江卿敢拿項上人頭擔保他一定能弄回糧草，帝王也不敢把自己的親衛力量借給他。
有禦林軍坐鎮，這一路大可放心。
只是老規矩，程蒙收拾了很多家裏的吃食給楚江卿。
“這個是母父腌的菜，你拿去吃。還有阿言給你做的一些小玩意兒。”程蒙一搬就是好幾壇吃食。
果脯，腌菜，肉幹……
“可以了，可以了。”楚江卿搶也搶不過來，說也說不聽，最終只能木著臉看程蒙給他前前後後搬了兩大車東西。
“好好吃。”程蒙拍了拍手下的一大堆東西：“下次回來再這麽瘦弱，就不只是讓你吃這些了。”
還會有一大堆楚江卿最討厭的藥膳。
一想到這，楚江卿喉頭微動。
日，想吐！
鬼知道那些年他被家裏這三個灌了多少藥膳。
雖然他們也被楚江卿耍賴，磋磨著一起吃就是了。
果然，想到藥膳，程蒙的臉色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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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何苦為難一家人？互相傷害做什麽，好好過不好嗎？
“一路順風。”沈默了許久，最終還是程蒙開口送他。
當初楚江卿上京的時候是他自己先開口揮別，可是這一次他卻突然不想走了。
再來一次才明白，原來最自在的地方還是家裏，最在乎他的人還是家人。
“早日回來。”末了，當楚江卿坐上馬車後，透過那掀起來的簾幕，程蒙殷切囑咐。
這麽多年，家人都在身邊。除了楚江卿，他每一個都有好好照顧。
雖然並無血緣關系，但是當楚江卿主動將考取功名的責任接過，準備成為他們的靠山的時候就變了。
程家的每一個人都在為了這個家而努力，為了讓它變得更好，變得更加圓滿。
這也正是楚江卿喜歡程家的原因。
一個朝廷大元，欠缺的，也約莫就是那旁人瞧不上的關切罷了。
至少他楚江卿是如此。
當馬車漸行漸遠，程蒙的身影越漸模糊，楚江卿才不舍的放下簾幕。
再等等，再等一年，他一定會回家。
回到母父的身邊，回到兩個可愛弟弟的身邊。
楚江卿精致清麗的面容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如春菲綻而絕艷。
不出幾人所料，楚江卿帶著大批的糧草回去路途中遇到了很多難民的搶奪。
索性楚江卿帶著禦林軍守住了運糧車，同時他還給難民們傳遞了一種心聲。
一種大將軍保家衛國，要比難民現在的日子還要苦的聲音。
洗腦式的傳遞著這個信息，程蒙不懂這是怎麽做到的，卻知道結果是難民們大批遷移向有水源的遠方。
離開他們賴以生存而又不舍的故土，前往未知的遠方尋求一線生機。
唯有跟著楚江卿的人清楚，楚江卿只不過是準確的拿捏住了人的弱點。
“你們的兒子，丈夫，甚至是父親正在邊疆忍受著饑渴。在無盡的殺戮，苦痛中死去，這裏的每一粒糧食都是一個將士的命。”
“或許那被搶走的糧食就是你們身邊人至親的命。”楚江卿冷靜的說著最令人絕望的話。
“不！不、不要……放下糧食，我不要我的丈夫離開！啊啊啊——”最先崩潰的是一個幹枯瘦小的女人，她發瘋似得捶打著搶糧的人。
被捶打的瘸腿漢子，臟汙難看的臉上流露出痛苦，他紅著眼眶把糧放了回去。
他的兒子，他的兒子還在邊疆！
他不能害了他的兒子，漢子突然跪在地上嘶聲痛哭。
他不想死，他還想再見兒子一面！他更不想害死兒子！
“老天爺，你瞎了眼！沒什麽要降下天災，我不想死！”
絕望和痛苦彌漫開來，人群爆發了一陣陣痛哭嘶喊。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楚江卿看著崩潰的難民，閉目間都是血色。
“去尋找水源吧，大江大河，渡水湖泊。不論州縣，只要你們能到的地方，絕不會有官差阻攔。”不是每個地方都能後開渠引水。
這是楚江卿能為難民做的唯一一件事。
斬貪官，放餘糧，那是陛下聖明。
開渠引水，令州府不得驅逐無辜難民，不得阻礙其尋水求生是陛下一心為民。
他楚江卿只不過是一個傳遞信息的小官差罷了，無功無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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