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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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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簪

一陣雞飛狗跳的追趕,到是讓看熱鬧的離肅露出了笑臉。

程夫郎的掃帚把也終究沒落在程蒙身上,落在他身上的倒是程夫郎腳上踢飛的鞋!

“哎呦,我的個親娘啊,我的屁股!”程蒙趴在地上,揉著他那並不怎麽翹的屁股□□。

程夫郎見狀冷哼:“裝,再使勁裝!你腦袋長屁股上了?”

他壓根就沒打到他屁股上,那腦門上還有大鞋底子印呢!

佯裝重傷的程蒙:“……”,靠!被發現了!

程蒙一個鯉魚打挺起來,假裝什麽也沒發生似的沖到離肅跟前:“哥給你拿吃的去啊。”

“母父,吃蜜餞不?”順便還妄圖賄賂自己的母父,企圖挽救自己的狗命。

“不吃,你們兩個吃吧。我不喜歡吃甜的。”

騙人,明明最喜歡吃甜了!

程蒙抿嘴,心中一陣氣悶。還是自己沒本事,如果他能賺更多的錢的話,母父就不必如此的省吃儉用了。

程夫郎聽他不再出聲,也沒多想。只是兀自穿上鞋拿了離肅的臟衣服出去,順便還警告自家的小皮猴子:“不準再欺負離肅了啊,不然仔細你的皮!”

“哎呀,我知道。母父,你快去歇息吧。”程蒙把自家母父推出門,順便把他手裏的臟衣服搶了過來。

“衣服我洗,母父你先睡。”大正午的,別人家大多在休息,可他的母父還在忙。

程蒙可不是十歲的小孩子,有些擔子,他該扛起來了。

程夫郎這一陣子確實累壞了,沒多說就離開了。程蒙把衣服放進盆中,打算一會兒洗。他先去拿了蜜餞,回來又給離肅換了擦汗的布帕。

“子言,好點兒了麽”離肅乳名子言,上輩子喊慣了,程蒙嘴一張就禿嚕出來了。

離肅聞言卻是一怔。他可是記得,他是在十三歲的時候才告訴程蒙自己的乳名的。現在他的身體應該是九歲才對。

離肅眼神微動,難免帶上了探究的意味。

“哥,張叔是你找去救我的?”

程蒙冷不丁聽他這麽一問,也沒反應過來,只是隨口道:“是啊,母父說你去了山上。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上惻落崖給我找那什麽勞什子的人參去了。”

程蒙起身抱住離肅,在他背上輕拍安撫:“咱以後別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了,以後你要什麽哥給你弄。以後哥都養著你。”

這話他上輩子說過一次,可惜沒能履行到最後。

“嗯。”離肅的哽咽都被壓在喉嚨深處,一張臉埋在程蒙懷裏看不清神情。

只是那周身的悲苦和慶幸卻是感染了程蒙,讓他越發對懷裏的人憐惜了起來。

程蒙揉了揉離肅的頭發,想要在人家額上留個香卻又不敢。

程蒙稀裏糊塗,只當離肅是個九歲的孩子。他怎麽也不能禽獸的對一個孩子下手。

離肅也不點破。他家這個人就是這樣,對外警惕聰慧,對內卻是個二傻子。

從不防備,也不糾結計較。

老天爺給了兩個人一次重生的機會,離肅定然不會白白浪費。只是現在還不是坦白的時候。

離肅心中還有怨,怨這人一去不返。正好就讓他蒙在鼓裏好了,也解解他心頭的氣。

他讓自己等了半輩子,自己便叫他也等著。他家夫君再狼性,可也對一個孩子下不了手。

哼,忍著吧!誰讓他惹自己來著!

歡天喜地的考慮自己未來的程蒙,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小媳婦兒給蒙了。

還擱那算計著幾歲能和離肅拉拉小手,再過幾年能跟離肅偷偷香呢。

“對了,阿言以後就住在這裏吧。”晚飯的時候,程夫郎把這話頭挑了起來。

離肅一楞,心中有了幾分猜想。他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程蒙。

程蒙敏銳的捕捉到視線,回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

離肅心中一突,小鹿亂撞。嘖,三歲看小七歲看老,這個男人十歲就見了以後。

真是該死的俊勇。

離肅輕咳了一聲,努力抵制來自身邊人的吸引,強壓下臉上的燥熱。

他才九歲,想太多可不好,不好。

就在離肅大有念一遍清心咒來靜靜心的架勢時,程夫郎開口了。

“昨天蒙兒我們商量了一下,你那就你一個人沒人照顧你,不如以後就住在我們這。”程夫郎頓了頓,又道:“不過你是個小哥兒,這麽沒名沒分的住進來也不是個事兒。所以我打算收你為養子。”

在這個朝代,收養外姓做養子。待將他撫養長大後,解除養父子的關系,這養子還能和養父的兒女結親。

程夫郎抿唇。昨晚程蒙跑來找他,想要他收養離肅。

離肅這孩子太乖巧懂事,程夫郎自然願意收養的。但是自家的混小子卻又要自己待離肅成年後,與他解除關系。

還說什麽想娶離肅。

思及此處,程夫郎忍不住狠狠的瞪了程蒙一眼。

死孩崽子,勁讓他難做。

有上輩子的事,離肅哪還能不明白。他只是笑而不語,生生把程蒙笑的打了哆嗦。

而程夫郎開口道:“自然,這麽做也是叔和你哥有私心。”程夫郎向離肅坦言:“我家這個皮小子打小喜歡你,總想和你在一起。”

這話說道一半,程夫郎還是放棄了。

不行,他總不能這樣逼一個孩子。你說這孩子不接受吧,往日還承了他的恩情,離肅這孩子也不好開口拒絕。

你說接受吧,萬一離肅就是為了還了他們的恩情而同意。那離肅這一輩子的幸福不就完了?

昨晚光了聽程蒙忽悠了,程夫郎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不行,不不不。”程夫郎先否定了自己的話:“離肅啊,你就當叔剛才什麽也沒說。”

“哎?不是?”程蒙懵圈了。他看著自家母父,大眼睛裏都是一句話‘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閉嘴,吃飯。”程夫郎瞪了他一眼。

得虧他反應過來了,不然這事兒對離肅這孩子多不公平啊。

“叔,你別訓程哥了。”離肅笑著給兩個人夾了菜:“我願意的。”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一世,他都願意做程夫郎的養子。

願意做這個溫柔善良又堅強能幹的哥兒的孩子。

更願意身披了紅衣,素手挽紅綢,錦蓋掩冠珠。一入夫門,自此舉案齊眉,不負深情。

“阿言,此事不是兒戲,你要慎重考慮。”雖然這事兒成了最後得益的是自己的孩子,但是程夫郎不想辜負了離肅一直以來的信任。

程夫郎利索的把程蒙推了出去:“讓這孩子給你講講這事兒的利弊。”說完又斜了程蒙一眼:“你那心思也不許隱瞞。”

不然豈不是成了人家把你當親哥哥,你卻想著要禍害人家?

程蒙聞言撅嘴。行嘛,他知道自己這事兒幹的有點兒不地道。

哎,愛之深矣則性之劣。無可奈何啊。

“先吃飯,吃完飯哥再跟你說。”程蒙揉揉離肅軟軟的發,給他盛了飯叫他先吃飯。

離肅見狀心中悶笑不已。

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程蒙多硬氣呢。其實這潑皮滿心的都是如何拖延時間,晚死一會兒。

他可不是那種喜歡“早死早托生”的主。

自己跟了他那麽多年,還能不清楚他這點兒小心思?

離肅的臉上難免出現了一抹驕傲。

像是知道程蒙的心思是多麽值得自豪的事一樣。

當然,相較於離肅的坦然悠閑,程蒙恨不得抽死之前出餿主意的那個自己。

小王八蛋,讓你嘴欠!我啪!啪啪!啪!抽死你!

“說吧。”吃完了飯,離肅靠在床上,一臉嚴肅的看著坐立不安的程蒙。

程蒙心裏狂擦汗。

天爺,他懼內怎麽辦!

想他堂堂一個混了戰場三載的人,不怕刀槍不怕風雪的。單單怕自家這個小媳婦兒的淚珠兒和傷心。

這才叫捧在手心裏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寶貝的緊了,可不就懼內了唄?

心裏鬥爭了半天,程蒙終於開口:“那我可說了啊,你不許哭!”

程蒙這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看的離肅直想笑,他捏了捏袖子道:“說吧。我聽著,不會哭。”

程蒙得了離肅的口頭保證,就把自己上輩子的死和這輩子的重生原原本本的講了出來。

離肅一開始還記得不哭呢,可是後來聽到程蒙那一句“我就想著拿那銀子給你買了那玉簪,都說公子如玉世無雙,我覺得你就該戴那最好的玉簪。”時,他終究是忍不住了。

那眼淚像是山上的泉,不斷的往下掉。

程蒙慌得手忙腳亂,手擦不幹凈,恨不得擱嘴上去舔了。

“別哭啊,別哭。你不是答應哥不哭的嗎?你個小騙子,勁掏我心窩子。”

這離肅一哭,他這心就酸疼酸疼的,難受的要命。

“我錯了,嗚……哥我錯了。”離肅在程蒙懷裏哭成了淚人。

早知道是那根破簪子會要他哥的命,他就是把眼睛挖了也不會去看別人頭上那個!

如果他沒看,他哥就不會心裏想給他買。就不會撞破奸臣毒害將軍的現場,就不會被連累致死。

更不會被活生生的埋在土裏,再也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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