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4

舞蹈學院即將迎來暑期，在這個學期，宋滿成功晉升為一級教師，在這一年，她的碩士論文也成功通過最終審。

公司的營業額與日俱增，宋滿已然成為家喻戶曉的大主播，她的直播也不僅僅局限於直播間，也開始抽出時間做大場公益直播。

與此同時，她的舞蹈也開始受到更大範圍的關註。

事業得意，情場失意。讓他們關系有所轉變的反而是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個人－－聶淵。

那是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選品會，大到房產汽車，小到服裝食品，一應俱全。宋滿在晚上的與品牌方的晚宴上遇到潮牌主理人聶淵。

出國兩年，他學業未完成，倒是利用人脈創立了一個潮牌服飾，在嘻哈小圈子裏極其受歡迎，公司在服飾方面剛好選擇了聶淵的品牌。

聶淵同樣詫異兩年未見，竟然又與宋滿在此種場合相遇。

相對之前經常和許珀那些人在一起混日子的人來說，這兩年他成長很多，見到宋滿的第一反應還算淡然。

觥籌交錯間，他端了一杯酒坐到他身邊：“宋女士，幸會。”

宋滿一眼便在人群中認出他，即使他只有和聶南崢兩分的相似度。

“好久不見。”時過境遷，她似乎已把過往藏在心底了。

聶淵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勾著嘴角：“我哥對你還挺好啊，我以為你們撐不過三個月。”

“什麽意思？”

“聽說許珀冒犯了你，不到一周他的員工被爆出吸毒，聚眾賭博這些醜聞，公司直接倒閉了，”聶淵說：“看來你的分量確實不小啊。”

宋滿滿懷心事的抿一口酒，問：“你怎麽知道？”

聶淵翹起二郎腿，冷嗤道：“他為了你，和我爸大吵一架，徹底和聶家割席了，你不知道？”

宋滿默默放下杯子，腦海裏一直回蕩著聶南崢離開那晚落寞的背影。

“我們分手了。”

杯中冰球化了，聶淵被嗆一口酒：“不是吧？”

宋滿笑了：“你不希望我們分開？”

聶淵當然不希望他們分開，且不論聶家能否接受宋滿，關鍵聶南崢要是離開聶家，下一個受折磨的必定是他。

無憂無慮的生活再也不會有了，還要遵循那個破規矩，和一個陌生人結婚，他是不願意。

近期這種苗頭越來越旺，他暑假回國，就是為了來看看到底鬧到什麽地步了。

聶淵用刀叉戳著果盤，一口一個，不死心的想，大不了重蹈覆轍，也要親眼看一下，為了一個女人與家族鬧翻的哥哥，是否真的輕易放棄了。

於是他撈起手機，偷偷轉了個方向，拍到宋滿的側臉，發在朋友圈，配文：相遇舊相識。

朋友圈僅聶南崢可見，下面有定位地址，並且專門提示他看。

他做這一切時，宋滿並不知情。

聶南崢在看到朋友圈的提醒時，正在公司聽年中報告會。

公司上半年業績可喜可賀，設計院的項目斬獲好幾個國際獎項，他提出在南城的招標項目也正式啟動。

聶南崢坐在臺上，無聊的轉著手中的筆，索然無味地盯著下面黑壓壓的一片。過了一會兒，低聲問劉嘉懿：“宋滿搬去哪裏了？”

“地址我發到你的微信上了。”

“是嗎？我忘了。”

劉嘉懿嗤笑了聲。她跟著聶南崢很多年了，從最開始就知道聶南崢追舞蹈學院的宋滿，現在宋滿都當老師了，這麽多年，她的動態和生活他偏偏都要知道，卻膽小如鼠地從來不敢去表白。

現在吵個架，他一個大男人竟然毫無和好的辦法，簡直是一個大笑話。

聶南崢郁悶了幾天，不期望劉嘉懿能給出什麽好建議，畢竟她是那種連結三次婚的女人，對於前夫和前前夫，以及前前前夫一個不滿意伸腳就踹的女人。

萬一讓她出主意，這個女人很可能跑到宋滿面前，給她另外介紹一個男人也說不準。

他把手機打開，看到朋友圈的提示，順手點進去，一下看到了聶淵特別提醒的那條信息，差點放著幾百名員工的面暴走。

沒等會議結束，他提前離場。

兩個小時前的朋友圈，估計早就散場了。

聶南崢想去碰碰運氣，找不到人的話，開車回公司畫圖，到淩晨累了再回家，開車吹夜風很不錯。

聶淵回國，能找到宋滿，連聶南崢都始料未及。聶淵再找宋滿發瘋，他們的關系只會越來越難處。

不出所料，那家飯店到了打烊時間，不接待客人了。他出了酒店後，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北城大街上游蕩。

曾幾何時，他常常如此。淩晨難以入眠的時候，開車去公司閑坐，一直坐到太陽初升，公司慢慢熱鬧起來。

今晚他神使鬼差地開車到了江邊，在滿是夏花的圍欄邊，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他走過去，與她並肩站立。

“晚上冷，你不回家？”

宋滿哆嗦一下，詫異回頭。

背後來來往往很多人在夜跑，沒想到聶南崢會忽然出現在身邊，巧合的讓人頭發昏。

宋滿左右看了一眼，淡聲：“出來走走。”

遠處的燈塔隱隱約約亮著燈，聶南崢雙手插兜望江面，心知她冷靜下來了，“你見到聶淵了？”

“嗯，”宋滿猜測聶淵告知過聶南崢，她有點看不懂他們之間的關系，“你消息這麽靈通，還用得著問我？”

“當然要問你，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一定以你的感受為主。”聶南崢轉過身，低頭看著她，目光透露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穿著黑色襯衫，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只那一雙桃花眼，亮得如同北鬥星，墨色的瞳孔裏，倒映著宋滿單薄的身影。

宋滿垂下眸，克制著從他身上移開目光，轉過身，“不用，你做你自己就好，”她拾級而下，背對著江面準備離開。

聶南崢跟過去，拉過她的手臂，把人拽進懷裏。

微風席卷著松香木的氣息慢慢沁去鼻息之間，他的雙臂微微用力，把人扣緊，嗓音低啞：“我錯了，不要離開我。”

宋滿推了推他，沒推開，“你沒做錯什麽，也不必道歉。”

聶南崢蹭了蹭她的發絲，“要怎麽樣你才能原諒我？合約到期了，我們從頭開始好嗎？”

她沒說話，內心天人交戰，想不出理由拒絕他。有風遠遠從江面拂來，他的懷抱溫熱得讓人心生眷戀。

聶南崢松開她，牽住她的手，“給我一次機會吧。”

風刮得有些大，沁了絲涼意在裏面，烏雲遮住了皎月，天氣似乎要變。

宋滿被聶南崢帶到車裏，雨水嘩地下大了。

宋滿看著豆大的雨滴砸在車玻璃上，周圍的景物在一瞬間模糊在大雨中，終於開口：“任何事情，你都會聽我的嗎？”

聶南崢轉過頭，嗯了一聲。

宋滿說：“如果我們重新開始，你不可以像以前那樣，總是隨心所欲……”

他側身下壓，在她耳邊呢喃：“以前哪樣？”

她耳根一紅，差點咬到舌頭，“不分時間場合就亂來。”

聶南崢把安全帶拉過去幫她扣上，身體並沒有離開，“我知道了。”他親了親她的眉心，克制地蹭她光潔的額頭。

說到底宋滿還是放不下他，不然不會聽到他和家裏鬧成那樣心裏難受，也不會半夜睡不著不回家，跑到江面透氣。

“如果不開心了，隨時分開，不要吵架。”她補充道。

聶南崢有一瞬間的遲疑，隨即說：“那不可以。”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掃到他近在遲尺地臉龐：“不是說都依我嗎？”宋滿的手放在他胸口，擡著霧眸看著他，“這才多久說話又不算話了？”

聶南崢抓住她的手，放在手心摩挲一下，“什麽都可以，分開不行。”

宋滿說：“分開與不分開，也是個人意願中的一個，你不願意嗎？”

他側頭親了親她的唇，“不願意和你分開。”

宋滿避開他，“你不答應嗎？”

“答應。”

聶南崢很怕她忽然推門下車。

宋滿終於放松了些，從相處方式來看，她向來相信他的人品和責任感。

“那我和你道歉，那天不該沖動趕你走。”她的杏眼露出一絲得逞的光芒，讓她一直沈悶蒼白的臉上，有了些許生機。

聶南崢蜻蜓點水地吻她，喉嚨處溢出低低地單字音節，為她的歉意心軟成一團棉花。

他們的距離很近，只要稍微動一下，嘴唇便會相觸，宋滿的頭已經抵到椅背了，“你還要答應我一件事。”

聶南崢低笑了聲，慢慢支起雙臂，垂眸盯著她。

宋滿認真的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不要傷害白星璃，無論什麽時候。”

聶南崢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他伸手幫她把散落的發絲挽到耳後，指間滑過玲瓏剔透的面頰，低聲說：“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不要讓仇恨蒙蔽雙眼，珍惜眼前人。”

安靜的車廂裏，唯有雨聲淅淅瀝瀝傳進來，她聽見自己的胸腔內，第一次出現那種真實而熱烈的跳動。

一下一下。

忽而像回到某天，在每天打定主意刻意接近他時，那種怦然心動的聲音，漸漸從心跳變成了天外雷聲，讓她的小世界地動山搖起來。

她稍微轉了下頭，調整姿勢朝向他，“我會試著與過去和解，給我一點時間吧。”

這種積極的態度，讓他感到十足的窩心。

過去承受的壓力，頃刻間化為烏有。

聶南崢臉上泛起愉悅地笑意，早該去找她，白白浪費了很多時間。

手機驟然響起，在兩人之間的駕駛座間，顯得異常突兀，聶南崢沒看來電顯示，伸手把手機翻過去，背部朝上。

他的手伸進她後腦勺，拇指摩挲著她的耳朵，吻淺淺地落在她唇上。

聶南崢吻得很溫柔，是不含有任何試探和雜念的吻，他有些憐惜的在她唇上輾轉，薄唇含住她，可以說是深情至極。

在她所有回應的時候，他才略微加深了這個吻。

車窗外的雨，忽而下大了。

吻了很久後，他放開宋滿，微微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的呼吸拂在臉上，癢癢的。宋滿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聶南崢又壓下去，親了親她的眼睛，親不夠是的，移到耳邊，若有似無地親泛紅的耳垂，輕聲說：“我送你回去。”

此時，他並沒有深度思考過，還有什麽事情能成為橫在兩人之間無法跨越的鴻溝，最大的那個檻兒已經邁過去了。

所以他不著急非要把她栓在眼前了。

宋滿從他那裏得到了很好的回應，自然落得輕松自在，其實，她自己都有些迷惑，對於他的感情到底幾分真幾分假，她在等時間證明一切。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天選品會顧倫也在現場，他代表品牌出席活動，只是去的晚了一些，沒有和宋滿碰到面。

那天聶淵離開會場，在門口見到了白星璃開車去接顧倫下班。

他本意想過去和顧倫打招呼，聊聊國內品牌的趨勢，誰知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瞇著眼打量半天，認出白星璃就是白家的女兒。

他們見過一次，在他回國的前幾天，聶家安排他們兩個吃過一頓飯，只是那頓飯吃得不太愉快，白星璃心不在焉，他也神思恍惚。

沒想到顧倫和她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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