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為了這次見面，宋滿準備的比任何時候都要充分。

陪白星璃挑完請柬六點多了，她們一起去吃了隔壁商場新開的泰式餐廳。

白星璃玩得很開心，在訂婚即將來臨之際，她越來越收斂自己，不再組局喝酒，不再和小男友廝混，宋滿為白星璃的改變感到高興。

吃完飯白星璃要送她回家，宋滿婉拒了：“我待會還有約，你先回去。”

白星璃賊兮兮地看著她：“原來一下午心不在焉的是因為這個啊？”

“我有嗎？”宋滿摸摸臉，有點窘迫：“我特別用心的在幫你挑請柬好不好？”

“我開玩笑的啦，”白星璃笑著攬過她，“那我就不打算你咯。”

宋滿讓她路上註意安全：“有空再聯系。”

白星璃離開後，宋滿重新走進商場。

商場五樓是主要賣香薰類，銷售顧問見她走進來，禮貌地問她想要什麽類型的味道。

宋滿先是轉了一圈，問：“想要那種浪漫不太落俗的味道。”

銷售兩眼一亮，帶她走到右邊櫃臺，拿出一個黑色皮套包裝的圓柱形香薰，輕聲細致地介紹：“這款香薰名叫霎時引誘，黑豆蔻混合小野玫，點燃幾分鐘就小鹿亂撞了，非常值得入手。”

銷售的介紹比香薰本身更有誘惑力，宋滿毫不猶豫地買下這款霎時引誘。

離開商場之前，她路過四樓的品牌店，買下一款黑色吊帶裙。

滿載而歸，打車直奔酒店。

這天她破天荒的訂了一瓶威士忌。

麥卡倫的味道宋滿真的不喜歡，她本該訂兩瓶紅酒，好像更適合這樣的黑夜，紅酒更容易讓人微醺上頭，在黑夜裏迷亂。

她想到聶南崢，忽然記起相識之初，他孑然坐在小酒館喝酒的樣子，寂寥又孤勇，所有的喧鬧都成為背景音樂，讓她的目光不得不隨著他流轉，也許是那一瞬間吧，她覺得無可自拔地深陷進去了。

五星級酒店的服務十分到位，幫她預定酒的同時，還送了她一大束玫瑰花和蛋糕。

酒店經理來敲門時，宋滿以為送錯了房間，當卡片遞到手裏，她猛然發現，今天是她生日。

家中出事後，她有很多年未過生日了，自己把出生日期都淡忘了。

一切都準備好，已經接近九點了，聶南崢那邊未回信息。

宋滿把手機放到一旁，兀自把麥卡倫打開。

她嘗試不加冰球，像聶南崢那樣，常溫入口，一口下肚就被逼出眼淚，真難喝啊。

還是要加冰球才行，酒一冰，味道淡掉不少，輕松入口，麥香慢慢在口中蔓延開來，喝到三分之一，宋滿竟然體會出三分麥卡倫的好處來。

九點半。

酒店房間寂靜如斯，香薰燃了十分之一，酒快見底了，宋滿有些醉了，她打前臺電話，讓酒店送兩瓶紅酒到房間來。

前臺問她要什麽紅酒，宋滿有些迷糊，問：“你們有什麽紅酒。”

前臺頓了一下，還是專業且禮貌詢問她要喝什麽紅酒，宋滿的思維有所轉動，原來她在酒店，不在酒吧。

她拍拍腦袋，說：“小拉菲。”

兩瓶小拉菲等同於她一個月工資，宋滿有點心疼，但那時酒精上頭，心內說不清什麽滋味。

聶南崢今晚不會來了吧。

他不是一個會遲到的人。

不來也好。

宋滿把剩下的一口麥卡倫喝掉，房間的音樂放大，半醉到坐在地毯上聽歌。

不知過了多久，宋滿開始犯困了，門鈴響的時候，她半夢半醒地爬起來，赤著腳走過去開門。

＿

聶南崢來的並不是時候，因為已經接近零點了，還有十五分就到第二天了。

宋滿獨自一人等到絕望。

他背著一個單肩包，黑衣黑褲，表情澄澈，風塵仆仆的站在門外，這讓他看起來有幾分少年氣，他身後站著酒店的服務員，手裏端著兩瓶紅酒，有些尷尬地打破兩人的沈默：“宋女士，這酒……”

“給我吧。”聶南崢拎起酒，把她帶進房間，關上門。

酒精的作用讓人反應遲鈍，宋滿站在玄幻處，默默地看著他走到房間裏，暗暗掐一下手心，確實不是在夢裏。

聶南崢把紅酒擺放到桌子上，放下包，掃視一眼空了一瓶的麥卡倫，轉過身看著她。

宋滿深呼吸一口氣，看了眼時間，他遲到了三個多小時。她放下手機，視線輕微失焦：“你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聶南崢拿出一瓶礦泉水，隨手關上冰箱，“沒有。”

“那是我走錯了。”她說完轉身向門口走去。

聶南崢把她拉近懷裏，笑得光風霽月。

“你也沒走錯。”

其實他來得還算及時。

從南城飛到北城，最快兩個半小時。當她很嚴肅的發信息說有事情要問他，他沒有片刻猶豫，拋下南城那邊的事過來了，路上以為她走了，淩晨過來碰碰運氣。

還好他趕上了，只不過有點遲。

宋滿推開他，轉身走向地毯，“你自便。”

沒有前奏的英文歌曲，像突如其來的強吻。

音響裏的歌換成Shut up My Moms Calling，窒息又上頭，兩人之間忽然縈繞著說不出的暧昧，宋滿順手拿起一瓶紅酒，用開瓶器打開。

情緒還未破冰，聶南崢及時按住她的手，“你喝多了。”

宋滿自嘲地笑了，口齒不清：“我沒喝多。”

聶南崢把酒拿到一邊，打客房電話送解酒湯上來。

宋滿看著他走來走去，頭有些暈了，她坐到椅子上，再次要去開那瓶紅酒。

聶南崢從後面把酒拿來，雙手支撐在她身體兩側：“生氣了？”

“你喝。”她回頭看他。

聶南崢嘆息一聲，摸著她的後腦勺，“去睡覺。”

“你陪我睡。”她說。

他眼底閃過覆雜的神色：“你先睡。”

這是聶南崢唯一一次猶豫。

當時酒精作祟，宋滿對這種微妙的情緒改變沒有絲毫察覺，只是覺得心裏有些委屈，又有點慶幸，拉住他的手腕說：“不要。”

聶南崢沒動，只是垂眸看著她，而後艱難的移開目光。她今天刻意打扮過，畫了精致的妝容，頭發散落下來，寬肩的黑色吊帶裙，又瘦又白，漂亮的像個小公主。

這天他迫切地希望宋滿能乖一點，躺到床上睡覺，不要多說一句話。

他反握住她的手，問：“你找我來什麽事？”

宋滿醉笑了聲，雙臂環上他的腰，耳朵貼在腹部，“抱抱我就告訴你。”

聶南崢眼睫微顫，聲線變得低沈而沙啞：“膽子大了？”

“抱我。”她開始撒嬌。

聶南崢抄起她腿彎，攬過後背，輕松地把她抱起來，轉身走幾步，把她穩妥地放到床上，“那不說了。”

宋滿雙臂圈住他的脖頸，用力往下一拉，不準他離開。

聶南崢猝不及防地倒下去，雙手及時撐在她身側。

原以為今晚會是一場腥風血雨，他想象不出來宋滿會如何對待他，他有些擔心她的狀態，以為她一定知道了一些事情。

現在看來好像並非如此。

他單手放在她的背後，把人向上擡一點，抽出被子，塞到她身上，“睡覺。”

宋滿醉得厲害，舉動也比平時更大膽，幹脆把兩人調換了位置，她上他下的姿勢，俯視著他，“親親再睡。”

被子壓在身下，聶南崢隨意躺著，由著她胡來，醉酒了，好像變得更可愛了。

沒等他說話，她又說：“先親哪裏？”

他被問懵了，忍俊不禁地瞧著她，啞聲：“你看著辦。”

她俯下身，在他唇邊停住，神情格外認真：“要親多少下？”

聶南崢的眼神變了變，幾乎用氣音說：“一百下。”

她傻笑了一聲，啪嘰一口，親了一下他的左臉頰。

“一下。”

然後移到右臉，又啪嘰一口，親了他的右臉頰。

“兩下。”

……

聶南崢的手放在她腰後，以防她坐不穩掉下去。

宋滿依次從額頭親到眼睛，鼻尖……

聶南崢地喉結上下滾了滾。

她學他的樣子，親到脖頸，看到凸起的喉結動了動，側過頭好奇地親了上去。

宋滿十分滿意地聽到了男人隱忍地悶哼，眨了眨眼睛，暈乎乎地問：“多少下，我忘了。”

他的手放到她腦勺後，輕輕摩挲她的頭發，輕聲：“還差87下。”

宋滿失力趴到他身上，嘟囔著：“先欠著，我太累了。”

還沒等他有所反應，她的呼吸已經變得均勻起來，好像……睡著了。

聶南崢哭笑不得，小心把她抱下來，放到被子裏。

＿

宋滿醒來時，身邊空空如也，天還沒有亮，醉酒後最多睡兩個小時，一看手表，淩晨三點。

宋滿環視房間，空無一人。

她疑心聶南崢是否真的來過，會不會是一場夢。

走下床，看到桌子上酒瓶酒杯，被收拾的井然有序，拖鞋也被整齊的放在地上，洗手間的物品被動過，她確實沒有做夢。

以前和白星璃出去喝酒也是這樣，喝多了回家睡覺，睡一會兒酒勁也就過了，再起來洗漱完，差不多清醒了。

接下來會失眠到天亮。

當她茫然若失回到臥室，不期然看見了聶南崢。

昏暗的露臺上，那盞香薰籠罩著男人的身影，靠在黑色的真皮沙發，面對著江面，修長的指骨中間夾著一根煙，將滅未滅，閃著微弱的光。

夜風蕭索，他默然置於黑暗之處，薄冷地像另外一個世界的人。

宋滿推開落地門。

他聽到聲音，側頭看過去，眉頭微皺，“又不穿鞋。”

宋滿懶懶一笑，坐到他身上。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氣混合著煙草的味道，他應該洗過澡，頭發松散落在額前，竟生出幾分少年感。

“你找我來，有什麽事？”他變得非常肅穆，像另外一個人。

宋滿的視線掃過他的薄唇，落在深邃如墨的眼裏，手放在他的腦後，微微用力把他拉近，她像聊齋裏的狐貍精，妖嬈嫵媚，專挑懵懂無知地書生下手。

聶南崢的目光清冷，夾雜著些許克制，垂著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漆黑的瞳孔倒映著蠟燭的光。

宋滿幾乎沈淪在這張好看浪蕩的俊顏中，不禁摸了摸他的側臉，低聲誘引：“找女朋友嗎？”

“你看我怎麽樣？”她的目光彌漫著淡淡的霧氣，紅唇快要觸碰到他。

聶南崢下意識想要迎合，指間忽然一顫，被燃盡的煙蒂燙到了手。

他眉頭一挑，看都沒看，把煙蒂攆滅在桌子上，沈聲道：“未嘗不可。”

未等宋滿回應，他扶住她的腰，眼底透露出危險的光：“你想好了？”

宋滿傾身靠上去，笑得繾綣纏綿：

“我要一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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