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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鳥院夏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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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鳥院夏花6

花鳥院夏花的速度很快。

她的身形小巧,又很瘦,雖然已經成年,但動作的靈活程度卻像小孩子,按道理女性的爆發力要遠遠遜色於男性,但在她身上,這一點卻好像並不成立。

長刀的本質只是一把匕-首,火炎組成的刀鋒只是無重量的虛影,因而也不存在手上武器的重量帶慢她速度的可能。

於是,花鳥院夏花進攻的時候,幾乎只能看見她揚起來的金色的一片長發。

這速度,快到完完全全地超出了中原中也的想象。

誰能想到呢?

按道理,花鳥院夏花只是花鳥院家宅裏沒有出過大門的金絲雀,本來也不該有這麽超出常人,幾乎能夠和她哥哥花鳥院春雨媲美的速度。

但事實就在眼前,容不得否認或者申辯。

中原中也後躍,避開那火炎的刀鋒,下一刻,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經被劈開焦痕。

真是毫不留情。

這樣的力道……比起花鳥院春雨也遜色不了多少吧。

花鳥院家到底為什麽要把這個人形兵器交易給港口Mafia?

這偌大的謎團,讓中原中也也察覺不對勁了。

只一眨眼,花鳥院夏花便又到了他的面前,速度很快,甚至快過了風聲。

是她帶著熱意的刀鋒逼到了面前,風聲才姍姍來遲。

但中原中也畢竟是身經百戰的港口Mafia重力使,在一個眨眼間,他便往後一個飛躍,輕而易舉躲開了急速進攻到他身前的刀鋒。

沒有收住的長刀狠狠地劈開了洗漱間的墻壁,連帶著的劍氣將墻壁裏的水管都劈開,於是水流從裂縫裏猛地爆出,在這不算特別寬敞的屋子裏爆出無數飛濺的水流。

水流無法澆滅花鳥院夏花刀鋒上的火焰,也無法阻擋他們任何一人的速度,中原中也受制於那個‘約定’,還是存了在無傷條件下帶走花鳥院夏花,的想法,但在花鳥院夏花越來越密集的攻勢之下,他漸漸地覺得不太可能了。

重力無法使用在她身上。

這本該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但事實就是如此。

不過,就算不能用異能,憑花鳥院夏花,想要在體術方面戰勝他中原中也,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盡管她的刀法幾乎算得上無可指摘。

在他用覆蓋著異能的手臂硬生生挨下一擊之後,他隱隱約約聽到一句很飄渺的“不”,隨即,花鳥院夏花大拇指上的指環燃燒出的赤色火炎猛地暴漲,刺目的火光一瞬間占據了中原中也所有的視線。

等到他將實現重新聚焦的時候,剛剛還提刀要砍他的花鳥院夏花已經消失了。

在他面前,只剩下了一片斷垣殘壁,碎裂的指環在砸落在地,赤色的火炎在空中殘留了一瞬,隨即消散。

什麽也沒抓住的中原中也楞了楞,最終只能無能狂怒地跺下了一腳:“可惡!”

花鳥院意識回籠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她睜開眼,正對著落日,那赤紅的一輪太陽漸漸的將要從海面上沈沒。

還沒搞明白自己究竟在哪裏的花鳥院夏花坐起身,看著自己沾上泥土的棉服,伸手拍了拍臟兮兮的背,可她一邊拍,動作卻一點點地慢了下來。

她明明記得她自己剛剛還在陀思留給她的房子裏……中也站在她面前說要揍她,還要把她帶回港口Mafia。

這樣一想,小姑娘的意識才逐漸回籠。

她終於意識到了一點,腦中逐漸浮出一個等式。

噢,中也就是那個要用靈魂換哥哥的靈魂的可憐蟲。

這樣一想,花鳥院夏花就又要哭了。

她肯定打不過中原中也的啦,就算帶上熊先生,也肯定打不過那兇名在外的港口Mafia重力使的!如果她能打過,父親又為什麽不直接派她哥哥去打呢?

更何況……她一點也不想和中也打,也一點不想用匕=首把他的心挖出來。

好吧,她那個時候的確想過,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她也許就真的動手了,但是,來的人卻偏偏是中也。

即便他之前騙她,現在還說要揍她,但他之前是真的對她很好,書上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中也對她這麽好,她卻要把他的心挖出來,她豈不是很忘恩負義嗎?

但話又說回來,難道因為她和中也關系很好,就把哥哥覆活的希望放棄,就這樣讓哥哥死掉嗎?

書她現在還沒有找到,它是那麽虛無縹緲,就像是物語怪談裏的傳說一樣,都不知道是真是假……陀思說,現在唯一能救哥哥的方法,就只有挖出中也的心一條路可以走。

可她不願意。

但她也不想這樣讓哥哥徹底死掉。

完完全全陷入糾結的小姑娘下意識地撿起了身邊的匕-首。

鑲滿寶石的刀鞘已經不知道被她丟到哪裏去了。

小姑娘握著匕-首站起身,看著面前一片一片的墓碑,往前走了幾步,才發現自己身處斷崖之上,底下就是大海,往前看,地平線的盡頭就是西沈的夕陽。

這裏很眼熟。

花鳥院夏花回憶了一下,才發現這裏原來就是太宰治約她見面的地方。

想到太宰治,她便又有點不高興了。

她難免會想,如果她沒有找上太宰治,就不要做這樣困難的決定了。

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做什麽決定過,這一次把兩條人命放在她面前讓她抉擇,的的確確太為難她了。

她一點也不像做決定,但如果不選擇,順其自然的話,結局就是哥哥再也回不來了。

夕陽橙色的光暈把她一頭亂糟糟的,帶著灰塵的蓬松頭發染上了更暖的顏色,她用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夕陽,竟然也不覺得刺眼,就這樣楞楞地看著,全然不顧自己越發酸澀的眼眶。

“不想殺掉中也……”

她最後呼出了一口氣,這樣喃喃地說。

“那就殺掉你自己吧。”

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把站在懸崖邊上的夏花嚇了一大跳,她匆匆地回頭,臉上還帶著驚恐和防備,但這一切在見到出聲人的臉之後就都消失了。

是太宰治。

他還穿著那件米色的風衣,身上很幹凈,一如初見模樣,而花鳥院夏花卻落魄極了,一點也不像那日在咖啡店的時候。

她那時候還穿著中也給她買的新衣服,臉上帶著無知而天真的笑容,全然不知她的未來會如此的恐怖而難以抉擇,甚至會做出背叛那麽多人的決定,也不知道自己將來會落到這種地步。

但現在的小姑娘,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錯。

事實上,在她的想法裏,在她看來,她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哥哥而奮鬥,也沒有做出對他人有實質性傷害的事情,最多就是對不起了森先生一點,除此以外,再也沒別的了。

全然不知道自己是陀思手上最鋒利的武器與制約,成為他計劃中關鍵而致命的一環。

然而,這世上畢竟沒有完完全全的算無遺策,而花鳥院夏花也不是全然能被掌握在手中的人。

陀思卻低估了中原中也在花鳥院夏花心中的重要程度,這才能讓料到這一點的太宰治抓住機會。

而現在,他重新站在這個地方,鳶色的眼睛帶著一點虛假的笑意:“這麽美麗的夕陽,這麽美麗的海景,真是適合自殺的地方呀。”

他說著,聲音被他拖長,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像是隨口一提,像是這個自殺愛好者的隨意感慨。

但是說者似乎無意,聽者卻有心。

花鳥院夏花想起來了。

就在剛剛,她起床之後,走近梳洗之後,擡頭的第一眼……

是鏡子裏的自己。

她第一眼見到的分明是自己呀。

加上陀思之前和她講的故事……

他和她說,海的女兒的故事裏,人魚公主殺死了未婚夫,讓自己的哥哥覆活……

但她的回答卻是,讓人魚公主自=殺。

雖然好像和故事不是很對的上,但是,故事總歸是有假的,他不是還說,故事裏有海神嗎?但這世上是沒有海神的。

所以,到底誰是對的呢?

花鳥院夏花的腦中亂糟糟的。

她想抓住一點線索,卻什麽都沒抓住,最終只能拋開那個故事,確定下來了一件事。

她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她自己。

陀思的的確確說的是,殺死第一眼見到的人就能覆活哥哥。

於是她恍然大悟,甚至如釋重負了。

簡直是在絕望之中的希望,她再也不用做那麽困難的選擇了。

她松了一口氣,對著太宰治,這個突然出現提點她的人笑了笑,有些猶豫地問:“所以,只要我把自己的心挖出來,我的哥哥就能覆活,對嗎?”

小姑娘有些猶豫。

她自然還是稍微有點怕的。

她知道什麽是死亡,就是徹底和這個世界斷了聯系,再也不會回來,去往一個不知何地,不知未來,孤身一人的地方。

她當然害怕。

但比起剝奪他人的命完成自己的夙願,她還是更願意用自己的。

‘提點’了她一番的太宰治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裏,雙手插兜。

海風吹起他米色風衣地衣擺和微微卷曲的發絲。

這一刻,天地間只有風聲和海聲。

在這靜寂中,花鳥院夏花動了動手指,翕動了一下嘴唇,看上去像是不得到答案不罷休,但是,在開口之前,她終於還是放棄了。

她還是害怕聽到一個否定,聽到這個不著調的帥氣男人和她說這不過是個玩笑,她還是得在中也和哥哥之間做抉擇。

她再也不想做這麽困難的決定了。

於是,只懂得如何逃避的小姑娘深深地嘆了口氣,舉起了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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