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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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愧疚】
顧相爺今年六十整，上個逢十時恰好朝堂震蕩，自然沒什麽閑心過生辰，直到今年，天下已經平靜許久。
於情於理，今年的生辰也該大辦一場。
顧家雖說人脈相對單薄，但到底也是數百年底蘊的大家族了，人際關系盤根錯節，光是有親緣關系的就有不少。
還有不少身在異地的人明確表示會趕到京城為顧相爺賀壽。
可以預見，這場壽宴將會一場難得的盛事。
早在顧相爺生辰的前一個月，便陸陸續續有人特地為了此時入京了。
再到壽宴前幾日，與顧家關系親近些的，也有些直接住進了顧家。
有幾日顧芷蕓去拜見大夫人，連著見了七位姨母和表姨母。
大夫人見著姐妹還挺高興，顧芷蕓因為愧疚也不好掃她的興，便耐著性子坐在原處聽長輩們閑聊。
說著說著，話題不知不覺地便轉到了顧芷蕓身上。
“說起來這日子也快了，怎麽秦王也沒有趕回來麽？”三姨母疑惑道，“我聽夫君說秦王接了差事去外地辦差了，可還趕得上壽宴麽？”
“大概不會來了。”顧芷蕓敷衍道，“我們王爺心系聖上，當然是差事要緊，祖父會理解的。”
“唉，這哪能啊，即便是辦差，那也可以與陛下說道說道，這種事總是可以通融一下的。”又有一位姨母譴責道，“我聽說那秦王還是個知禮的讀書人，怎麽連這點道理都不知道。”
“男人嘛。”大夫人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又不願意說穿了顧家其實不願秦王來的事，只能打著哈哈略過，“在意的事總是和我們婦人家不一樣的。”
“話說回頭，我們家穎兒馬上也要嫁人了，怕是相爺生辰一過便要開始準備了。”大夫人及時轉移了話題，“我還想請妹妹們幫我參謀參謀呢。”
“日子這麽緊？”姨母們也都順勢跟上了新話題，紛紛驚道，“這可是女兒家頭一等的大事，怎能如此隨意。”
“自然不可能隨意，只是穎兒畢竟年歲不小了，還是早先安頓下來才好。”大夫人道，“各方面該準備的趕工也要做好了。”
接著幾位姨母便開始討論起顧二小姐成婚的事了，從日子說到未來姑爺，又說到嫁衣彩禮
這些事顧芷蕓沒有多少經驗，也插不上嘴，便隨意聽了兩句。
還是大夫人註意到她神情疲憊，叫她先回去休息。
“阿芷，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大好，是不是病了，要不請大夫來看看吧。”大夫人擔憂道。
“不礙事的，大夫我那兒就有一位呢。”顧芷蕓道，“或許是最近難得回了家，有點百感交集，一時思慮過多，休息不太好吧，沒什麽大礙，母親放心。”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過幾日父親生辰，你可要養足了精神。”
“那是當然的。”顧芷蕓應道。
跟姨母們告完了別之後，顧芷蕓轉身臨出門時，還能聽到身後婦人們又繼續談論起顧二小姐出嫁的事宜。
“……要是實在來不及，不如到城東巷尾定制一件，那店雖小，內裏卻大有乾坤，那可是全京城最好的嫁衣店了——聽說過去大將軍府上的千金的嫁衣都是在那裏訂的，據說還要看人，什麽人專門做什麽樣的……”
顧芷蕓腳步不頓，直接出了大夫人的院門，雲初正在門口等她。
“不是叫你回去等麽？”顧芷蕓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道，“那些姨母可太吵了。”
顧芷蕓的腳步都有些晃了，雲初急忙扶住她。
進了小院，雲初扶著顧芷蕓坐下，又急急忙忙叫來了正在研究藥理的婉月。
“還是老樣子。”婉月搖搖頭，嘆道，“還有些氣虛。”
“近日憂思過重啊。”婉月做出了判斷，“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前幾日我看王妃心情倒是不錯，看著也不像憂思的樣子。”
“愧疚感作祟算不算？”顧芷蕓也忍不住苦笑了，“控制不來啊。”
“王妃竟也會有覺得愧疚的時候嗎？”婉月奇道。
這倒並非貶義，而是單純的好奇。
這麽多年相處下來，婉月從來都覺得王妃雖然有時候行為言語放蕩驚人了些，但也算是過得坦坦蕩蕩的，怎麽看都不像是心懷愧疚的人。
“當然有。”
顧芷蕓擡頭看了看這間稍顯昏暗的屋子。
這是她幼時便住著的小院，位置幾乎是在顧家最偏僻的角落。
因為最早的那個顧芷蕓性子軟弱，從不會反抗對自己不公平的事，就連分到的院子也是幾個小輩中最差的一個。
距離顧芷蕓父母的院子也都很遠。
到現在這個顧芷蕓重新醒來之後，她的父母才意識年幼的她一直以來面臨的是怎樣的困境，又受到了什麽樣的壓迫。
他們雖然粗心，對女兒的關心不夠主動，但知曉之後還是抱有愧疚，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想為大女兒換個更近更好的院子。
但顧芷蕓拒絕了。
或許那個已經死去的小小的顧芷蕓聽到這樣的話會欣喜若狂，但背負著重擔的孤魂顧芷蕓卻只想遠離他們。
保持距離才是對彼此最大的保護。
但感情的事從來說不準，也不只是愛情。朝夕相處之間，總會有不舍與遺憾產生。
看到父母想與自己親近卻被拒絕後，努力微笑卻還是掩不住失落的時候，顧芷蕓也曾會覺得難過。
無論如何，這都是家人。
但她不能害了他們，所以要遠離，所以要離開，所以……要徹底撇清關系。
同時她也更冷靜更理智，足以全面壓制住那些起伏不大的負面情感。
但是現在顧芷蕓比過去加起來還要覺得難過。
“不能回應他人的善意、不能赦免他人的愧疚、不能有一個體面的告別、不能讓他們忘卻過去，亦不能許以他們未來——”
“——我也會覺得很愧疚的。”
“看來王妃對他們感情很深。”婉月嘆了一句，便不再多問，而是低頭寫方子。
“也許是吧。”顧芷蕓扯了扯嘴角，看向窗外淺笑了一下，“其實也沒什麽關系了。”
“反正愧疚也不能當飯吃。”
壽宴前幾日都過得風平浪靜。
顧芷蕓除了往大夫人那邊跑得又勤了些，平時幾乎都在小院足不出戶，整個小院又都開始彌漫起了藥香味。
對於顧芷蕓這麽勤快的跑動，大夫人亦心有所覺，慌亂一陣後又不敢多問，只能加倍的關照她，時不時給她送些補品和首飾。
顧芷蕓來者不拒，補品交給婉月，首飾則另找了個匣子細細地收好，最後交由雲初保管——在王府上的時候便從來都是雲初替她管的。
四小姐自二夫人處回去後也安穩了許多，平時都在自己院子裏，鮮少出門走動了。
顧二小姐以為是二夫人的管教起了作用，也就慢慢放松了警惕，不再每日叫人盯著她。
倒是顧芷蕓那裏，顧二小姐近日去得少了。
自從那日教訓完四小姐，從顧芷蕓那回來之後，顧二小姐便一直悶悶不樂。
大夫人先發現了顧二小姐的不對勁，私下叫她來問了。
“穎兒，你與姐姐吵架了？”大夫人問。
“沒有。”顧二小姐悶悶道，低著頭不肯多說，“沒吵架。”
“那你最近生什麽悶氣？”大夫人近日心頭不安，也忍不住繼續追問，“之前總聽說你往阿芷那邊跑，近日怎麽不去了。”
在大夫人的連番追問之下，顧二小姐這才吞吞吐吐說出了實情。
“……我就是難受，看著難受……姐姐她從小受了那麽多苦，甚至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好的歸宿——那個姓秦的一看就不是好人……過不了多久，我也要出嫁了，也算是後半生有了依靠，可是姐姐她……”
“有些話可說不得！”大夫人急忙打斷她，“況且如今她嫁也嫁了，除了這麽過下去又有什麽辦法呢。”
“……那不是可以和離嘛。”顧二小姐嘀咕道，但也知道她母親是不會接受這種說法的，“讓姐姐休了他也行嘛——反正姐姐不是與皇後娘娘關系好嘛，說一說說不準可以？”
顧二小姐說著說著，自己倒先識趣地閉了嘴。
“……好吧，我就是隨便說說……”
“有這閑工夫瞎想，倒不如去陪陪你姐姐，她難得回來，又不肯與別人走動，也就一個你了，你難過了丟下她一個人算什麽回事。”
“我知道啦，母親不要動怒。”顧二小姐吐了吐舌頭，討饒地笑了笑，“我明天——啊，不，馬上就去給姐姐道歉。”
顧二小姐這麽說著，還真的出了大夫人的院子便往顧芷蕓那兒去了。
還沒進院門，顧二小姐便聞到一股藥味，再一細看，正好透過院門看到了坐在院中躺椅上的她姐姐。
顧芷蕓是側躺在藤椅上的，但通過側臉也能看出她是在笑，雲初坐在她旁邊的回廊上，剝荔枝給她家夫人吃。
這一副畫面遠遠看去賞心悅目，和諧得很。
顧二小姐也忍不住駐足片刻，但餘光微轉，落到角落一人身上時，她難得的好心情又被破壞殆盡。
只見四小姐正鬼鬼祟祟地窩在小院外的角落裏，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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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相爺今年六十整，上個逢十時恰好朝堂震蕩，自然沒什麽閑心過生辰，直到今年，天下已經平靜許久。
於情於理，今年的生辰也該大辦一場。
顧家雖說人脈相對單薄，但到底也是數百年底蘊的大家族了，人際關系盤根錯節，光是有親緣關系的就有不少。
還有不少身在異地的人明確表示會趕到京城為顧相爺賀壽。
可以預見，這場壽宴將會一場難得的盛事。
早在顧相爺生辰的前一個月，便陸陸續續有人特地為了此時入京了。
再到壽宴前幾日，與顧家關系親近些的，也有些直接住進了顧家。
有幾日顧芷蕓去拜見大夫人，連著見了七位姨母和表姨母。
大夫人見著姐妹還挺高興，顧芷蕓因為愧疚也不好掃她的興，便耐著性子坐在原處聽長輩們閑聊。
說著說著，話題不知不覺地便轉到了顧芷蕓身上。
“說起來這日子也快了，怎麽秦王也沒有趕回來麽？”三姨母疑惑道，“我聽夫君說秦王接了差事去外地辦差了，可還趕得上壽宴麽？”
“大概不會來了。”顧芷蕓敷衍道，“我們王爺心系聖上，當然是差事要緊，祖父會理解的。”
“唉，這哪能啊，即便是辦差，那也可以與陛下說道說道，這種事總是可以通融一下的。”又有一位姨母譴責道，“我聽說那秦王還是個知禮的讀書人，怎麽連這點道理都不知道。”
“男人嘛。”大夫人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又不願意說穿了顧家其實不願秦王來的事，只能打著哈哈略過，“在意的事總是和我們婦人家不一樣的。”
“話說回頭，我們家穎兒馬上也要嫁人了，怕是相爺生辰一過便要開始準備了。”大夫人及時轉移了話題，“我還想請妹妹們幫我參謀參謀呢。”
“日子這麽緊？”姨母們也都順勢跟上了新話題，紛紛驚道，“這可是女兒家頭一等的大事，怎能如此隨意。”
“自然不可能隨意，只是穎兒畢竟年歲不小了，還是早先安頓下來才好。”大夫人道，“各方面該準備的趕工也要做好了。”
接著幾位姨母便開始討論起顧二小姐成婚的事了，從日子說到未來姑爺，又說到嫁衣彩禮
這些事顧芷蕓沒有多少經驗，也插不上嘴，便隨意聽了兩句。
還是大夫人註意到她神情疲憊，叫她先回去休息。
“阿芷，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大好，是不是病了，要不請大夫來看看吧。”大夫人擔憂道。
“不礙事的，大夫我那兒就有一位呢。”顧芷蕓道，“或許是最近難得回了家，有點百感交集，一時思慮過多，休息不太好吧，沒什麽大礙，母親放心。”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過幾日父親生辰，你可要養足了精神。”
“那是當然的。”顧芷蕓應道。
跟姨母們告完了別之後，顧芷蕓轉身臨出門時，還能聽到身後婦人們又繼續談論起顧二小姐出嫁的事宜。
“……要是實在來不及，不如到城東巷尾定制一件，那店雖小，內裏卻大有乾坤，那可是全京城最好的嫁衣店了——聽說過去大將軍府上的千金的嫁衣都是在那裏訂的，據說還要看人，什麽人專門做什麽樣的……”
顧芷蕓腳步不頓，直接出了大夫人的院門，雲初正在門口等她。
“不是叫你回去等麽？”顧芷蕓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道，“那些姨母可太吵了。”
顧芷蕓的腳步都有些晃了，雲初急忙扶住她。
進了小院，雲初扶著顧芷蕓坐下，又急急忙忙叫來了正在研究藥理的婉月。
“還是老樣子。”婉月搖搖頭，嘆道，“還有些氣虛。”
“近日憂思過重啊。”婉月做出了判斷，“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前幾日我看王妃心情倒是不錯，看著也不像憂思的樣子。”
“愧疚感作祟算不算？”顧芷蕓也忍不住苦笑了，“控制不來啊。”
“王妃竟也會有覺得愧疚的時候嗎？”婉月奇道。
這倒並非貶義，而是單純的好奇。
這麽多年相處下來，婉月從來都覺得王妃雖然有時候行為言語放蕩驚人了些，但也算是過得坦坦蕩蕩的，怎麽看都不像是心懷愧疚的人。
“當然有。”
顧芷蕓擡頭看了看這間稍顯昏暗的屋子。
這是她幼時便住著的小院，位置幾乎是在顧家最偏僻的角落。
因為最早的那個顧芷蕓性子軟弱，從不會反抗對自己不公平的事，就連分到的院子也是幾個小輩中最差的一個。
距離顧芷蕓父母的院子也都很遠。
到現在這個顧芷蕓重新醒來之後，她的父母才意識年幼的她一直以來面臨的是怎樣的困境，又受到了什麽樣的壓迫。
他們雖然粗心，對女兒的關心不夠主動，但知曉之後還是抱有愧疚，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想為大女兒換個更近更好的院子。
但顧芷蕓拒絕了。
或許那個已經死去的小小的顧芷蕓聽到這樣的話會欣喜若狂，但背負著重擔的孤魂顧芷蕓卻只想遠離他們。
保持距離才是對彼此最大的保護。
但感情的事從來說不準，也不只是愛情。朝夕相處之間，總會有不舍與遺憾產生。
看到父母想與自己親近卻被拒絕後，努力微笑卻還是掩不住失落的時候，顧芷蕓也曾會覺得難過。
無論如何，這都是家人。
但她不能害了他們，所以要遠離，所以要離開，所以……要徹底撇清關系。
同時她也更冷靜更理智，足以全面壓制住那些起伏不大的負面情感。
但是現在顧芷蕓比過去加起來還要覺得難過。
“不能回應他人的善意、不能赦免他人的愧疚、不能有一個體面的告別、不能讓他們忘卻過去，亦不能許以他們未來——”
“——我也會覺得很愧疚的。”
“看來王妃對他們感情很深。”婉月嘆了一句，便不再多問，而是低頭寫方子。
“也許是吧。”顧芷蕓扯了扯嘴角，看向窗外淺笑了一下，“其實也沒什麽關系了。”
“反正愧疚也不能當飯吃。”
壽宴前幾日都過得風平浪靜。
顧芷蕓除了往大夫人那邊跑得又勤了些，平時幾乎都在小院足不出戶，整個小院又都開始彌漫起了藥香味。
對於顧芷蕓這麽勤快的跑動，大夫人亦心有所覺，慌亂一陣後又不敢多問，只能加倍的關照她，時不時給她送些補品和首飾。
顧芷蕓來者不拒，補品交給婉月，首飾則另找了個匣子細細地收好，最後交由雲初保管——在王府上的時候便從來都是雲初替她管的。
四小姐自二夫人處回去後也安穩了許多，平時都在自己院子裏，鮮少出門走動了。
顧二小姐以為是二夫人的管教起了作用，也就慢慢放松了警惕，不再每日叫人盯著她。
倒是顧芷蕓那裏，顧二小姐近日去得少了。
自從那日教訓完四小姐，從顧芷蕓那回來之後，顧二小姐便一直悶悶不樂。
大夫人先發現了顧二小姐的不對勁，私下叫她來問了。
“穎兒，你與姐姐吵架了？”大夫人問。
“沒有。”顧二小姐悶悶道，低著頭不肯多說，“沒吵架。”
“那你最近生什麽悶氣？”大夫人近日心頭不安，也忍不住繼續追問，“之前總聽說你往阿芷那邊跑，近日怎麽不去了。”
在大夫人的連番追問之下，顧二小姐這才吞吞吐吐說出了實情。
“……我就是難受，看著難受……姐姐她從小受了那麽多苦，甚至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好的歸宿——那個姓秦的一看就不是好人……過不了多久，我也要出嫁了，也算是後半生有了依靠，可是姐姐她……”
“有些話可說不得！”大夫人急忙打斷她，“況且如今她嫁也嫁了，除了這麽過下去又有什麽辦法呢。”
“……那不是可以和離嘛。”顧二小姐嘀咕道，但也知道她母親是不會接受這種說法的，“讓姐姐休了他也行嘛——反正姐姐不是與皇後娘娘關系好嘛，說一說說不準可以？”
顧二小姐說著說著，自己倒先識趣地閉了嘴。
“……好吧，我就是隨便說說……”
“有這閑工夫瞎想，倒不如去陪陪你姐姐，她難得回來，又不肯與別人走動，也就一個你了，你難過了丟下她一個人算什麽回事。”
“我知道啦，母親不要動怒。”顧二小姐吐了吐舌頭，討饒地笑了笑，“我明天——啊，不，馬上就去給姐姐道歉。”
顧二小姐這麽說著，還真的出了大夫人的院子便往顧芷蕓那兒去了。
還沒進院門，顧二小姐便聞到一股藥味，再一細看，正好透過院門看到了坐在院中躺椅上的她姐姐。
顧芷蕓是側躺在藤椅上的，但通過側臉也能看出她是在笑，雲初坐在她旁邊的回廊上，剝荔枝給她家夫人吃。
這一副畫面遠遠看去賞心悅目，和諧得很。
顧二小姐也忍不住駐足片刻，但餘光微轉，落到角落一人身上時，她難得的好心情又被破壞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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