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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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鸞去了鳴鳳閣讀書, 徽君就落下單來,她嚷著也要去讀書。王沅心中暗笑,傻丫頭,以後上學的日子長著,能痛快玩的日子就這麽兩年了。

李湛見狀,則以為她們姐妹情深,很高興,哄道:“你二姐姐只有上午有課, 下午就可以照舊陪你一起玩。”

徽鸞上完課,回椒房殿, 嘟著嘴巴, 悶悶不樂。徽君在院子裏跟小白與小黃玩耍, 喊了聲:“姐姐,過來呀。”

徽鸞抱住自己的小黃狗,小黃狗乖巧地舔她的手, 她覺得癢,咯咯笑起來。王沅聽到她的聲音,走出來問道:“徽鸞,今日上課如何?”

徽鸞說:“不好玩,我跟大姐姐說話,可她怕夫子訓, 不肯跟我說話, 好無聊啊。”

她作小大人狀,拍拍徽君的肩膀, “徽君,你真是太小了,要是你大一點,就能跟我一起去讀書,那就好玩啦。”

王沅笑道:“你須慢慢適應過來,等到了明年,上午與下午都有課,不過到時候徽妘、徽琰也會去上課。”

徽鸞就是覺得大姐姐太悶了,不愛說話,以後妹妹們都去了,那鳴鳳閣可就熱鬧了。

到了晚上,李湛過來椒房殿用晚膳,徽鸞與徽君上桌吃飯,以往徽鸞都是有著乳娘餵飯,但是看到比她小兩歲的徽君都能自己用飯,於是也開始自己吃起來,李湛對此表示很欣慰。王沅舀了一碗魚丸湯遞給徽鸞,道:“母後知道你愛吃這個,特地吩咐廚房做的。”

徽鸞笑嘻嘻地說:“多謝母後。”

王沅看著她甜甜地笑臉,感嘆道宮裏的孩子確實早熟,去年徽鸞搬過來椒房殿時,明裏暗裏鬧了不少回,後來看出王沅的地位不可動搖,再鬧下去父皇估計就不喜歡她了,於是就開始乖起來,只是偶爾與徽君有些小摩擦。

徽君不愛喝魚丸湯,王沅則給她盛了銀耳羹,用過飯後。徽君牽著小鳩車玩,徽鸞眼熱,想跟著一起去,李湛叫住了她,問道:“今日夫子教了些什麽?”

徽鸞想了想,說:“今日夫子教我描紅,還讀詩經了。”

李湛點點頭,吩咐侍奉徽鸞的人將她的描紅本拿過來,他認真地看起來,比看奏折還要認真。王沅也湊過去看,雞爪一樣的字,歪歪區區,慘不忍睹。

徽君牽著鳩車走過來,也將小腦袋往跟前湊,“哎呀,二姐姐的字好難看,父皇,我寫的字還好看些呢。”

她翻箱倒櫃找出自己描紅的紙,一股腦塞給李湛看,徽鸞偷偷地瞪她,徽君根本就不怕,朝著她扮鬼臉。

馮皇後在時,曾教徽鸞識字描紅,王沅在教徽君的同時,也教徽鸞,是以徽鸞至少是已經學了兩年,但是毫無長進,李湛搖搖頭,知道這個女兒疏懶頑皮,平日不肯練字,所以才一點長進都沒有。他神色嚴肅地對徽鸞說了一大堆要好好讀書的話。

徽鸞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只覺得過完年後,父皇變了一人,一點都不喜歡她了,她抹著眼淚哭起來。王沅見形勢不對,牽著徽君避出去。

兩人就寢時,王沅勸道:“徽鸞畢竟是女孩子,若是她在讀書上實在沒有興趣,陛下不必強求。”

李湛道:“朕小時候被關在廷尉獄,孫吉偷偷拿書給朕,練字也是用樹枝在地上寫,徽鸞現在有這麽好的條件卻不珍惜,唉!”

這王沅就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了,在世人眼裏,女子只需相夫教子,略懂幾個字就可以了,男人讀書,為官做將,那是有大用途的。所以實際上說起來,徽鸞讀不讀書其實並沒有什麽用。

李湛嘆氣,把對女兒要求放低,“晚上真是把徽鸞訓狠了,算了,以後隨她吧,識字明理就行了。”

提起孩子們的事情,他又想起太子來,道:“孟君明去了之後,頊兒伴讀還差一個人,你家的侄子有沒有年紀合適的?”

“我大哥的兒子最大年紀才十歲,給太子做伴讀年紀小了些。”

“是小了些,十三四歲最好。”李湛道。

王沅想了下,道:“我大姐家的老二年紀十三歲,倒是合適。”

李湛問道:“可是少府丞田跡家的。”

“正是。”

“田跡辦事謹慎穩重,他的兒子應該不錯,那麽朕明日就下旨讓田跡之子做太子伴讀。”

李湛拍拍她的脊背,道:“如此一來,你與頊兒的關系更加親近。”

王沅明白他的意思,將她與太子綁在一起,以圖她能善待太子,同時太子親近她,皇後與太子和睦,李湛才能更加安心。

兩人說完孩子們的事情,李湛擁著她躺在床上,突然又坐起來,王沅問道:“陛下,怎麽了?”

李湛叫了一個侍女進來,吩咐道:“去看五公主睡著了沒有?”

王沅轟然大笑,看來徽君多次襲擊給了他不小的陰影。李湛把手放在她的嘴上,“你還笑?你也太嬌慣徽君了。”

王沅愈發笑得深了,“女兒愛嬌,陛下疼女兒的心一點都不比我少。”今日李湛把徽鸞訓哭了,又許了很多好處才把徽鸞哄過來,王沅自問教導女兒比李湛嚴格的多。

李湛的縱容下徽鸞的膽子大起來,第二日居然把小黃帶到了鳴鳳閣。夫子在上面講課,她坐在下面給小黃狗梳毛、綁辮子,自己玩還不算,還喊徽娟一起玩。夫子是個六十歲頭發胡子都白了的老儒生,差點被徽鸞氣得吐血,次日就稱病沒有去給公主授課,同時上書李湛,稱他才疏學淺,不配教導公主。

自然有人將鳴鳳閣發生的事情告訴李湛,李湛給夫子賜了很多禮物賠罪,然而老儒生心意已決,再不回鳴鳳閣授課。李湛之前的皇帝們對公主並不重視,更加沒有專門請儒生來給公主授學,這次徽鸞鬧出這麽大的事情來,至少是沒有儒生肯為公主授學了。

這回李湛沒有心軟,狠狠地訓斥了徽鸞一番,徽鸞再抹眼淚都沒有用了,乖乖地去上課,王沅請了潘女史等女官為公主授課,同時示意她們講課時須勞逸結合,盡量講得生動有趣。徽娟一如既往,徽鸞則經過了一番教訓,再沒在課堂上鬧出什麽亂子來了。

寒來暑往,春去秋來,日子就這麽如流水般淌過,轉眼間已經到了始元十四年,王沅當上皇後的第四年了。大周朝在李湛的治理下,國朝穩定,百姓安居樂業,而在王沅主持下的掖庭,安和無事,嬪妃相處還算和睦,何才人前年十月生下四皇子李瑛,被晉升為美人。

王沅與大長秋等人商議完事情,春雪扶著她站起來,心疼道:“娘娘,您懷著身子,每日還要操心這宮裏的事情,不如找人替您分擔些。”

沒錯,在生下徽君六年後,王沅又懷孕了,起初她以為自己不會再有子女緣分了,因此有些反胃惡心,倒沒太註意,只是以為自己是消化不良,積食所致,請了禦醫過來看,才明白了懷孕了,她說不上是驚是喜,只是在心裏想,既然這個小孩子選擇了她作為母親,日後她一定會好好待他。

王沅最信任的事公孫柔嘉,只是她最近感染了風寒,不可勞累,她問道:“明妃的身子好些了嗎?”

春雪道:“奴婢遣人去南薰殿問候過明妃娘娘,她的身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娘娘您懷著身孕,明妃擔心不妥,故而沒有過來看您。依著奴婢看,再過兩日,等明妃娘娘大好了,您可讓她暫代宮務。”

王沅點點頭,道:“柔嘉細心,宮務交給她我是最放心不過。”

李頊牽著徽君與徽鸞一同來椒房殿,給王沅行過禮後,道:“母後,孤今日去鳴鳳閣看望兩位妹妹,正好送她們回來。”

王沅笑道:“勞煩你了。”

李頊道:“母後見外了,兩位妹妹是孤的至親骨肉,孤樂意之至。”

徽君跑過來,輕輕摸王沅的肚子,問道:“小弟弟還有幾天出來?”

王沅道:“還有不到兩個月了。”

李頊笑道:“五妹妹,到時候又多了一個弟弟妹妹陪你玩了。”

徽鸞輕笑一聲,“太子哥,五妹才不是想要跟弟弟玩呢,她是想母後抱她,昨日她偷偷跟我說母後自從有了小弟弟後,就再沒有抱過她了。”

徽君跺腳,捂著臉說:“壞姐姐,你怎麽把人家的秘密都說出來了,你真討厭!”

“你不討厭嗎?前幾日我不過就是忘了寫功課,被夫子訓了還不夠,你竟然給父皇告狀,哼!”徽鸞反過來指責妹妹。

好了,這姐妹倆又開始嘰嘰喳喳鬧起來,王沅沒覺得鬧騰,只覺得熱鬧開心快活,她讓人給她們準備好吃的,還留了太子用膳。

李頊如今已是十六歲的翩翩少年,他拱手向王沅道謝,“孤行冠禮之事,多多麻煩母後了。”

按周禮,男子二十歲行冠禮,即為成人,李湛提早為太子行冠禮,使其能夠早日入朝。他與王沅商議,將太子行冠禮之事定在明年開春,之後準太子開府,設置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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