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文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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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文明1
上帝文明二王子看著治療艙裏的那個人。
他們從星際風暴裏救下了對方，然後將對方旁邊另一個人原路送了回去。
第三號實驗品，也是最接近於成功的一位。他們經過無數次談判，終於將這個人帶了回來。
當研究員問到二王子要不要為他改名字，二王子微笑著搖了搖頭。
他們說話間，那個人醒了過來。
二王子轉過身，“阿予，你終於醒了。”
實驗體失去了所有的記憶。經過上層會議，他們決定以新繼承人的身份對外宣布他，同時向他授予金玫瑰緊急執刑權和控制中樞權。在緊急情況，他可以請求半個星球的軍備力量攻擊或自保。
帝國對他的重視可見一斑。
在星石築起的高臺上，少年屈膝單腿伸開，漫不經心撐著下巴，看下面的角鬥場。
他銀白色的長發在身後空氣中揚開，如同一面雪白的旗幟，天生便帶著上位者指點的淩厲冷淡，唇角笑意卻沖淡了那份攻擊性。
得到成為繼承人的消息，洛予也處變不驚。他對這裏沒有任何記憶，這麽多年來，也沒什麽歸屬感。
他懶洋洋撐手臂站起，眉眼間不易察覺的思索。
“他們不會輕易承認我。”
侍衛躬身：“許多人都希望效忠您。”
洛予輕輕笑了下：“為什麽呢？”
侍衛可以說出許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對上他湛藍的眼睛，卻說：“因為您很不一樣。”
無數次，剛經歷了聲色犬馬的王公貴族們穿上淩亂的衣服，能在紙醉金迷中看到那個雪白的身影。他總是穿得不怎麽精心，不在乎自己是否將衣袖收緊成漂亮弧度，衣領扣了精細的結。
他恣意獨自坐在第八大道，就像莎士比亞歌劇中已行進到最燦爛高歌處，
在他們的文明，科技已發展到非常發達，足以用科技代替一切崗位。人們完全可以也應當按部就班地生活，他們模仿著書本上範本，僵硬地覆刻著歷史帶來的所有正確行為。
如同國王陛下所說，他們處在一個沒有錯誤需要糾正的時代，人們都過著最好的生活。
而眼前這個人，即使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卻仍流露出與這裏格格不入又千絲萬縷相關的氣質。他從不在乎這裏對標準的界定，也從不吝嗇向他人伸出援手。
“您具有一種天生讓人信服的力量。”
洛予輕輕笑了笑，雙手交握放在欄桿上，其下人間，在他手指空隙，洩出存縷的光，落在手指陰影下的地面。
“今天好像還有件事。”
玻璃桌上叮咚軲轆的聲音。人工智能聲音一響，白得像天鵝頸的手指一簇到中間各自抓起桌球，幾雙手裏只有一只手上空落落的沒戴戒指，也更修長些，指甲剪得整齊。
“二王子太會耍賴，”玻璃桌前的人擡擡眼，“自己不來，叫您來履約。”
“二王子是大忙人，可沒人請得動。新貴賞光，夫人就饒了一次吧。”
侍衛低頭低聲和洛予說著這裏的大體事宜，洛予不經意地聽著，“兄長是在忙溫科思海域的事，如果威廉公爵能做些什麽，夫人就不用嘆惋。”
“這是來當說客了？二王子給了你什麽好處，姐姐也可以給你。”
“桌上不談政務，小心人工智能把你們都噤聲。”
洛予的影像模糊了一下，隨即他站起身，將手中最後一個球拋出去，人工智能的一道“perfect”聲音裏，他紳士地微一笑，“暫時失陪。”
“怎麽又跑了！”
“恐怕是有正事，少說兩句，人家方才可沒少讓著你。”
“這麽一會兒就虜獲你的芳心了？什麽新貴，我也也不過是二王子的爪牙罷了。陛下早就屬意二王子為儲，猜什麽籌碼，費力費力白費力。”
侍衛亦步亦趨跟著洛予。
“宇宙能源暴動最近頻頻出現，市中心出現暴力事件，您有監察的權利……”
“權利還是義務？”
“這並不沖突，在基礎安全無法保障的時候，一切以您的安全為最高優先級。”
“可以讓我任意調人？”
“理論上可以。”
經過狹窄的黑暗通道，很快，眼前被照得雪亮，出現了一輛懸浮車。
他們坐上去。
“我要一支以獵犬組成的隊伍。”
侍衛頓了頓，委婉開口：“那您要在管制營裏挑選。”
雪洞般的光落下來，懸浮車往市中心游，兩邊的霓虹燈牌在黑暗中亮閃閃的，坐在高高的車上有一種隨時會掉下去的失重感。
“事實上他們並沒有犯下罪行。”洛予看著夜色中的燈。
“只是暫時，他們體內超標的宇宙能源，註定了他們總有一天會走上歧途。獵犬出生和存在就是社會不穩定的根源。”
“隨便你。”洛予從懷中摸出一個打火機，在夜色雨中打起微弱的火光，彎腰下了停下的懸浮車。
智能系統已經將他的需求傳達給中樞系統。大約過了十來分鐘，他在終端上挑選出的三個獵犬就被帶著抑制犯罪的枷鎖送了過來。
“這是我第一次參與到這樣的行動中，第一次像一個真正的公民走在街道上。”三個獵犬之一的人興奮地和同伴一邊說一邊走。
而出色解決了事件的洛予倚在懸浮車旁，手指梳著頭發，剪影輪廓漂亮，經得起夜色下強光考量，聽著對面的質問，也似乎恍然未覺。
“私自調動獵犬，你……”
“我可以保證他們不失控，兄長，”洛予平靜地開口：“這正是你意圖對其他文明侵略的最好籌碼，我只是替你先行試試。”
“我不知道你都在說些什麽。”二王子道，“我們得好好談談了，自從你失憶之後……”
夜色冷風裏面，二王子眉目英俊，穿著首都星無常天氣特定的長風衣，慢慢地走近他，想要握住他的手。
洛予側開了身，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煙，他垂眼點了，火光在他蒼白的臉上一亮，格外冰冷。
二王子看著他。他側著臉在霓虹燈的光影下面，通紅的光中神色很模糊，睫毛低垂，在看煙頭上的火光，眼睫的影子就星星密密停落在臉頰上，更顯得臉白得晃神，在二王子看來卻是種溫柔悲憫的神氣。
“如果你擔心的是擅調這裏的獵犬不合法，會給你登位帶來輿論壓力，”洛予呼了口氣，夜裏的白霧氣一下子撲滿了他的臉，“我可以去實驗文明幫你整理一支軍隊。”
二王子沈默了一會兒，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你有什麽條件嗎？”
洛予頷首。
“他們會成為你的士兵，你的臣民，我希望你能夠頒布相對合理的法令，保障每個人的權利。”
但是洛予沒有如約將實驗文明的獵犬帶回來。
當傳回上帝文明的畫面中，他和那個執政官接吻時，二王子將侵略的想法付諸了行動。
直到洛予出現之前，上帝文明都沒有人真正相信他會幫實驗文明。
但是不可能的事依然發生了。有強大的星痕作為近距離的後盾，七大星系的聯軍獵犬悍不畏死，前赴後繼抵擋住了上帝文明的進攻。
暫時和奧托分開，站在角落裏，洛予接通了陌生通訊。
轉眼間，二王子的虛擬成像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壓抑著怒火仍掩飾不住語氣變得低沈，怒極反笑。
“我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在上帝文明已經擁有的一切……聲譽，榮耀，或者別的什麽，你牽連了曾經效忠於你的部下。”
“那你為什麽要撤軍？”洛予反問，“繼續啊，兩敗俱傷，不正成就了你日後的軍功？”
他靠在夜色下的墻邊，銀白色的頭發落在身後，擡頭看虛擬成像。
二王子望著他半晌。
“你還在戰場上。”
洛予笑了笑：“這麽溫情？”
“回到我身邊吧，”二王子低聲說：“你真的想看到戰火降落到平民區嗎？”
洛予直起身，站直了身體，往黑暗中走去，低頭看終端，按下了關閉通訊。
“這取決於你，我管不了那麽多事。”
消散之前，二王子有些吃驚：“這不像是你的做法。”
“如果請求、談判、勸說有用，我會嘗試。”夜幕中，洛予回過頭。
“我只想要你。”
“那麽就無話可談了，”洛予望望遠處星艦的藍色火光，剪斷話鋒，“你想如何就如何吧。”
在那之前，也許是上帝文明先感到忌憚。
二王子也很清楚這一點。洛予本身是以他們最優秀的序列創造出來的存在，也誕生了迄今為止最強大的精神力。而奧托同樣如此，只是過多的宇宙能源令他容易失控，洛予卻抓著控制鏈。
他們並不樂見洛予回到這裏。
但時至今日，二王子知道說什麽都晚了。
“你的精神汙染怎麽辦？”二王子道：“只有上帝文明能……”
洛予沒有回答，繼續往前面走去。
有的人少年時代心中就有了聖潔的理想，最終卻在精神汙染的泥潭裏深陷，成為無法自控的野獸，被昔日的戰友親手舉槍擊斃。
有的人早已經見過黑暗的泥潭，卻從未拋卻過少年時代的理想，他的心仍為之而熱烈，仍為救世而奔走，就像他從未見過黑暗一樣，就像他從不曾被千夫所指受人汙蔑，橫眉冷對，俯首愛人，並為之燃燒。
奧托曾經也想過精神汙染為什麽會出現在洛予的身上。
站在星艦上，奧托伸手拉他上來。
越是接觸那些深處的黑暗，他越要先步入其中才能解救被困的人。人與動物的區別就在於此，先審視絕望，才看得到希望。
這個世界正被大雨傾倒，榮光困頓。而他手握著韁繩，來人間一趟將世界扶正。就像步入泥潭，無論走得多遠，腳下濕濘，他都能回頭。
這是星痕存在的意義，他們跳入水中，拉起溺水者回岸上。他們會淋濕，但離岸再遠，也能返航。
奧托吻了吻他的耳廓，聽到他笑了聲。
頭頂的雨越來越密，澆散了縈繞的烏雲，黎明破曉，雨漸漸歇，日光從頭頂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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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星際風暴裏救下了對方，然後將對方旁邊另一個人原路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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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研究員問到二王子要不要為他改名字，二王子微笑著搖了搖頭。
他們說話間，那個人醒了過來。
二王子轉過身，“阿予，你終於醒了。”
實驗體失去了所有的記憶。經過上層會議，他們決定以新繼承人的身份對外宣布他，同時向他授予金玫瑰緊急執刑權和控制中樞權。在緊急情況，他可以請求半個星球的軍備力量攻擊或自保。
帝國對他的重視可見一斑。
在星石築起的高臺上，少年屈膝單腿伸開，漫不經心撐著下巴，看下面的角鬥場。
他銀白色的長發在身後空氣中揚開，如同一面雪白的旗幟，天生便帶著上位者指點的淩厲冷淡，唇角笑意卻沖淡了那份攻擊性。
得到成為繼承人的消息，洛予也處變不驚。他對這裏沒有任何記憶，這麽多年來，也沒什麽歸屬感。
他懶洋洋撐手臂站起，眉眼間不易察覺的思索。
“他們不會輕易承認我。”
侍衛躬身：“許多人都希望效忠您。”
洛予輕輕笑了下：“為什麽呢？”
侍衛可以說出許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對上他湛藍的眼睛，卻說：“因為您很不一樣。”
無數次，剛經歷了聲色犬馬的王公貴族們穿上淩亂的衣服，能在紙醉金迷中看到那個雪白的身影。他總是穿得不怎麽精心，不在乎自己是否將衣袖收緊成漂亮弧度，衣領扣了精細的結。
他恣意獨自坐在第八大道，就像莎士比亞歌劇中已行進到最燦爛高歌處，
在他們的文明，科技已發展到非常發達，足以用科技代替一切崗位。人們完全可以也應當按部就班地生活，他們模仿著書本上範本，僵硬地覆刻著歷史帶來的所有正確行為。
如同國王陛下所說，他們處在一個沒有錯誤需要糾正的時代，人們都過著最好的生活。
而眼前這個人，即使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卻仍流露出與這裏格格不入又千絲萬縷相關的氣質。他從不在乎這裏對標準的界定，也從不吝嗇向他人伸出援手。
“您具有一種天生讓人信服的力量。”
洛予輕輕笑了笑，雙手交握放在欄桿上，其下人間，在他手指空隙，洩出存縷的光，落在手指陰影下的地面。
“今天好像還有件事。”
玻璃桌上叮咚軲轆的聲音。人工智能聲音一響，白得像天鵝頸的手指一簇到中間各自抓起桌球，幾雙手裏只有一只手上空落落的沒戴戒指，也更修長些，指甲剪得整齊。
“二王子太會耍賴，”玻璃桌前的人擡擡眼，“自己不來，叫您來履約。”
“二王子是大忙人，可沒人請得動。新貴賞光，夫人就饒了一次吧。”
侍衛低頭低聲和洛予說著這裏的大體事宜，洛予不經意地聽著，“兄長是在忙溫科思海域的事，如果威廉公爵能做些什麽，夫人就不用嘆惋。”
“這是來當說客了？二王子給了你什麽好處，姐姐也可以給你。”
“桌上不談政務，小心人工智能把你們都噤聲。”
洛予的影像模糊了一下，隨即他站起身，將手中最後一個球拋出去，人工智能的一道“perfect”聲音裏，他紳士地微一笑，“暫時失陪。”
“怎麽又跑了！”
“恐怕是有正事，少說兩句，人家方才可沒少讓著你。”
“這麽一會兒就虜獲你的芳心了？什麽新貴，我也也不過是二王子的爪牙罷了。陛下早就屬意二王子為儲，猜什麽籌碼，費力費力白費力。”
侍衛亦步亦趨跟著洛予。
“宇宙能源暴動最近頻頻出現，市中心出現暴力事件，您有監察的權利……”
“權利還是義務？”
“這並不沖突，在基礎安全無法保障的時候，一切以您的安全為最高優先級。”
“可以讓我任意調人？”
“理論上可以。”
經過狹窄的黑暗通道，很快，眼前被照得雪亮，出現了一輛懸浮車。
他們坐上去。
“我要一支以獵犬組成的隊伍。”
侍衛頓了頓，委婉開口：“那您要在管制營裏挑選。”
雪洞般的光落下來，懸浮車往市中心游，兩邊的霓虹燈牌在黑暗中亮閃閃的，坐在高高的車上有一種隨時會掉下去的失重感。
“事實上他們並沒有犯下罪行。”洛予看著夜色中的燈。
“只是暫時，他們體內超標的宇宙能源，註定了他們總有一天會走上歧途。獵犬出生和存在就是社會不穩定的根源。”
“隨便你。”洛予從懷中摸出一個打火機，在夜色雨中打起微弱的火光，彎腰下了停下的懸浮車。
智能系統已經將他的需求傳達給中樞系統。大約過了十來分鐘，他在終端上挑選出的三個獵犬就被帶著抑制犯罪的枷鎖送了過來。
“這是我第一次參與到這樣的行動中，第一次像一個真正的公民走在街道上。”三個獵犬之一的人興奮地和同伴一邊說一邊走。
而出色解決了事件的洛予倚在懸浮車旁，手指梳著頭發，剪影輪廓漂亮，經得起夜色下強光考量，聽著對面的質問，也似乎恍然未覺。
“私自調動獵犬，你……”
“我可以保證他們不失控，兄長，”洛予平靜地開口：“這正是你意圖對其他文明侵略的最好籌碼，我只是替你先行試試。”
“我不知道你都在說些什麽。”二王子道，“我們得好好談談了，自從你失憶之後……”
夜色冷風裏面，二王子眉目英俊，穿著首都星無常天氣特定的長風衣，慢慢地走近他，想要握住他的手。
洛予側開了身，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煙，他垂眼點了，火光在他蒼白的臉上一亮，格外冰冷。
二王子看著他。他側著臉在霓虹燈的光影下面，通紅的光中神色很模糊，睫毛低垂，在看煙頭上的火光，眼睫的影子就星星密密停落在臉頰上，更顯得臉白得晃神，在二王子看來卻是種溫柔悲憫的神氣。
“如果你擔心的是擅調這裏的獵犬不合法，會給你登位帶來輿論壓力，”洛予呼了口氣，夜裏的白霧氣一下子撲滿了他的臉，“我可以去實驗文明幫你整理一支軍隊。”
二王子沈默了一會兒，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你有什麽條件嗎？”
洛予頷首。
“他們會成為你的士兵，你的臣民，我希望你能夠頒布相對合理的法令，保障每個人的權利。”
但是洛予沒有如約將實驗文明的獵犬帶回來。
當傳回上帝文明的畫面中，他和那個執政官接吻時，二王子將侵略的想法付諸了行動。
直到洛予出現之前，上帝文明都沒有人真正相信他會幫實驗文明。
但是不可能的事依然發生了。有強大的星痕作為近距離的後盾，七大星系的聯軍獵犬悍不畏死，前赴後繼抵擋住了上帝文明的進攻。
暫時和奧托分開，站在角落裏，洛予接通了陌生通訊。
轉眼間，二王子的虛擬成像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壓抑著怒火仍掩飾不住語氣變得低沈，怒極反笑。
“我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在上帝文明已經擁有的一切……聲譽，榮耀，或者別的什麽，你牽連了曾經效忠於你的部下。”
“那你為什麽要撤軍？”洛予反問，“繼續啊，兩敗俱傷，不正成就了你日後的軍功？”
他靠在夜色下的墻邊，銀白色的頭發落在身後，擡頭看虛擬成像。
二王子望著他半晌。
“你還在戰場上。”
洛予笑了笑：“這麽溫情？”
“回到我身邊吧，”二王子低聲說：“你真的想看到戰火降落到平民區嗎？”
洛予直起身，站直了身體，往黑暗中走去，低頭看終端，按下了關閉通訊。
“這取決於你，我管不了那麽多事。”
消散之前，二王子有些吃驚：“這不像是你的做法。”
“如果請求、談判、勸說有用，我會嘗試。”夜幕中，洛予回過頭。
“我只想要你。”
“那麽就無話可談了，”洛予望望遠處星艦的藍色火光，剪斷話鋒，“你想如何就如何吧。”
在那之前，也許是上帝文明先感到忌憚。
二王子也很清楚這一點。洛予本身是以他們最優秀的序列創造出來的存在，也誕生了迄今為止最強大的精神力。而奧托同樣如此，只是過多的宇宙能源令他容易失控，洛予卻抓著控制鏈。
他們並不樂見洛予回到這裏。
但時至今日，二王子知道說什麽都晚了。
“你的精神汙染怎麽辦？”二王子道：“只有上帝文明能……”
洛予沒有回答，繼續往前面走去。
有的人少年時代心中就有了聖潔的理想，最終卻在精神汙染的泥潭裏深陷，成為無法自控的野獸，被昔日的戰友親手舉槍擊斃。
有的人早已經見過黑暗的泥潭，卻從未拋卻過少年時代的理想，他的心仍為之而熱烈，仍為救世而奔走，就像他從未見過黑暗一樣，就像他從不曾被千夫所指受人汙蔑，橫眉冷對，俯首愛人，並為之燃燒。
奧托曾經也想過精神汙染為什麽會出現在洛予的身上。
站在星艦上，奧托伸手拉他上來。
越是接觸那些深處的黑暗，他越要先步入其中才能解救被困的人。人與動物的區別就在於此，先審視絕望，才看得到希望。
這個世界正被大雨傾倒，榮光困頓。而他手握著韁繩，來人間一趟將世界扶正。就像步入泥潭，無論走得多遠，腳下濕濘，他都能回頭。
這是星痕存在的意義，他們跳入水中，拉起溺水者回岸上。他們會淋濕，但離岸再遠，也能返航。
奧托吻了吻他的耳廓，聽到他笑了聲。
頭頂的雨越來越密，澆散了縈繞的烏雲，黎明破曉，雨漸漸歇，日光從頭頂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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