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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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入夜時分,江檀進入夢鄉,然後受到安丘的催促,這個小屁孩忍不住了,來找她要糖吃了。

神器不似其他,化靈之後,這些小物件兒可以被他帶進內府,江檀的內府原本是一望無際的平原,有些像妖界的模樣。

但是她來到這裏之後,天空便燒起了火色雲霞,安丘與紅蓮住進這裏之後,他們在這裏種上了大片的花朵,還在花叢中間設了個小屋,小屋外面有桌椅板凳,雖然都是意念所化,但是像模像樣的。

此時,江檀就跟他們坐在這裏,翻著那本從死靈之海帶來的筆記,安丘吃得臉蛋上沾滿了白色的糖霜,一歪頭,糖渣還掉在了筆記上,江檀一臉嫌棄的伸手推他的頭,但是卻聽他搖頭晃腦,用一副老氣橫秋的語氣感慨道:“這筆記的主人是個煉器天才啊。”

而且居然還沒飛升成神,就悟到了混沌之力的法則。

就說這幻象儀,若他真的用混沌之力煉出了這圖紙上面的幻象儀,那其威力可是連天道都能騙過去的!

安丘暗自驚嘆,連安無都沒有這種本事的。

正如安無所說,世間妖鬼靈魔的修煉力量,全都源於混沌,只因其中奧義玄妙覆雜,無法被普通的修煉者所吸收,所以便分成了這些支脈,甚至還被某些人給分出了個三六九等。

江檀好奇的問:“怎麽是天才呢?”

安丘張了張嘴,剛要給她解釋,卻又在下一秒豎起了自己的眉毛:“天機不可洩露!!”

他現在四舍五入也是個落難神器了,他這個主人好像本來就不怎麽勤快,告訴她這麽高深的東西,只會愈發擾亂她的心神。

江檀撇嘴,“不說就不說,那你快幫我看看,我想找一樣最厲害的防禦法器。”

安丘想了想,又看了看旁邊亂竄的小火苗,然後接過那本筆記,仔仔細細的翻了起來。

*

江檀在琢磨她的最強防禦法器的時候,四下無人的寂靜深夜,東山的奴隸窟後面,破碎的虛弱氣音斷斷續續在黑夜中響起。

那人的嘴角全都是鮮紅的血,一口血痰就那麽卡在嗓子裏,不上不下,堵住了所有求饒的話語。

慘白的星光下,那監工連雙眼都已經被火辣辣的鋼鞭抽過,變得鮮血淋漓,再也睜不開、也看不見了。

他倒在那裏,大腦因為疼痛,甚至無力去絕望,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問題——

到底是誰?

到底是誰趁著深夜闖入這裏,把他給反反覆覆的往死裏鞭打?

那些奴隸嗎?

可他們都是廢物啊!!

他正被疼痛折磨到幾乎昏厥的時候,耳邊終於響起了一個聲音,那聲音陰冷如毒蛇在他耳畔吐信一般,讓他頭皮發麻。

那條毒蛇問他:“還記得那個被你鞭死後,扔到亂葬崗的奴隸嗎?”

那監工抖得更厲害了,如果他現在能開口說話,哪怕是能動一動也好呢,他一定給這個人跪下、磕頭、求饒,怎麽都行,他一定求求對方,讓他趕緊殺了自己,不要讓他再受這樣的折磨。

但是並沒有,那個男人也似乎無意從他口中得到回答,他知道,他是記不住的。

奴隸窟每天都死那麽多人,他怎麽會記得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奴隸呢?

封辭見他這副恐懼的模樣,忽然就厭了,他睥睨著地上這癱爛肉,就像一個殘暴的君王在俯視一只螻蟻,對生命沒有半點悲憫和憐惜。

沈清陽拎著一只高等魔物,從東山的結界中毫無阻礙的重新進入神界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半夜被封辭從夢中叫醒,被逼著為他去找“食物”,沈清陽有意試探對方深淺,所以說他根本出不去。

先前是說過的,神界有兩個大門,正門常年有神殿的衛兵把守,無法隨意進出,東山的這個“後門”則常年關閉,只有得到神殿的允許才能打開,上一次,還是宗主為了救江檀,請示了神子,才得以打開的。

沈清陽心裏打鼓,他一路跟隨封辭離開長生宗,來到東山,只這短短的路途,他就再也生不起什麽別的心思了。

因為這一路,對方竟不閃不避,守衛好像看不見他一樣,就這樣任由他一路到了東山。

然後,他就見對方毫無阻礙的打開了那層堅固的結界,依然沒有驚動任何人。

沈清陽:“……”

沈清陽是真的有點害怕了,大多數恐懼都來自未知,就是這樣的未知,讓他連反駁的話都講不出來。

大多數魔族都沒什麽節操,他們只信奉實力,只尊敬強者,沈清陽現在一張嘴,已經可以毫無阻礙的叫封辭一聲主子了。

只是他這個主子……

……他面前那灘爛肉,就是他臨走時看見的那個監工嗎?

沈清陽根本不敢多問,那人此時的慘狀比他從前在魔域中看到過的那些個殘軀還要扭曲。

沈清陽覺得自己的眼睛有點兒疼,他幹脆別過眼去,然後將手中五花大綁的魔扔到了封辭的面前:“主子……我給您帶來了。”

封辭聞言,不再管一旁已經奄奄一息的監工,開始細細端詳這個魔物,高等級魔物是可以化形的,不過這只已經被沈清陽給打成了重傷,此時只有一副猙獰的模樣,醜得傷眼睛。

封辭的眼神卻依然沒有變化,他故意誤導了沈清陽,讓對方以為自己是個修為高深的魔,讓他給自己抓這些東西上來“進補”。

他的指尖附在那只高級魔物的眉心,然後閉上雙眼,將對方內府中那一團濃重的煙霧慢慢引導至自己的身體。

那口無聲無息的深井感受到主人的投食,貪婪的卷挾著魔之力慢慢註入自己沒有底的深淵,然後再次沈靜下去。

沈清陽見那只高等魔物眨眼間就在他的手下灰飛煙滅,終於忍不住了,他顫顫巍巍的問道:“主……主子……您是魔主嗎?”

可是面前人明明是一副瘦弱的少年模樣,他們的魔主,好像都幾千歲了啊!!

封辭又看了他一眼,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在心中默默記住了這個稱謂,猜這所謂“魔主”應該就是魔界的王。

他今天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所以他招招手,讓沈清陽離開了,對方離開之後,獨自站在夜色中的少年也重新化作黑貓,朝江檀的院落跑去。

*

安丘翻遍了整本筆記,終於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他細細看著這個覆雜的圖紙,然後興奮大拍手大叫:“這個好!你要是想要一件厲害的防禦法器,可以學這個東西!”

這套圖紙沒有名字,江檀側頭過去看了半天,圖紙上面的線頭和手勢好像在翻花繩一樣,只不過,這花繩越看越覆雜,看到最後她頭疼欲裂。

安丘趕緊重重的拍了她一下,大聲罵道:“你不要細想啊,以你現在的修為,是拆解不開這個東西的,要先從最基礎的編織技法學起啊。”

江檀震驚:“這是什麽啊,編織?這不是本煉器筆記嗎?”

安丘轉頭,翻開這套法器的最後一頁:“你不懂,這是很厲害的防禦法器,只要穿上這套法衣,連九重境界的修者都奈何不了你!”

當然,最好的防禦效果也需要煉器人具備相應的實力。

可是江檀本就是神獸,有得天獨厚的神獸之力,加之他和神物紅蓮的幫助,不說抵禦什麽真神或者巔峰的九重境界,至少在這神界,沒人能傷她。

且如此耗費精神的技藝可以相當有效的幫她鍛煉自己的控火能力,到時候修為境界,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這張圖紙往小了說是一張鍛造圖紙,往大了說,稱他是一套功法也不為過。

江檀聽著安丘唾沫橫飛的講解,好奇的隨著他的小胖手把目光定在了最後一頁的成品上。

然後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心中那激情澎湃的敬畏之心馬上少了一半有餘。

因為,那成品,真的怎麽看,怎麽像一套保暖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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