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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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江檀沒什麽力氣說話，就那樣像一條擱淺的鹹魚一樣靜靜躺著。
而封辭已經弄清楚了自己身體中的東西，閉上雙眼，他就能看見自己體內正在慢慢織結起來的內府。
但此時的他並沒有意識到這就是修者才有的內府，也不知道這內府跟尋常人的不一樣。
霸道的魔神不會允許自己為他人做嫁衣，他生怕被自己挑中的人會反悔，於是這顆惡種在他的體內層層凝結，延伸至他身體的寸寸經絡，一點點滲透勾纏，深深紮根。
與青龍和至尚神尊那些想要挑選一個優秀後輩助他成神的理念不同，魔神想要一個可以被他控制的極惡傀儡，這點與瘋老頭的想法不謀而合。
老頭叫安無。
身為諸神黃昏之中唯一沒有成為殘魄的鬼修，安無也算是走了狗屎運的，他也不知為何，那天無數惡靈聚成的怨氣直沖九天，讓滿是殘骸的戰場都震動了一下。
安無拼著最後一口氣，吸食了這股惡靈之氣，掙紮著藏進了這片惡靈之海。
他們鬼修也是有講究的，他們不牽扯普通人的事，這會影響他們的因果。
可是他知道，有時候，其實人比惡鬼還可怕，因為人的感情更覆雜。
這處由普通人滾起來的濤濤惡靈之海裹挾著極為覆雜的力量，他無法盡數吸收，他本就有再也無法痊愈的重傷，躲在那片海中也只是將將逃過天道的雷暴，再也做不成任何多餘的事情了。
他也只剩這一口氣了，他沒想到，有著執念，這片漂浮不定、不知要去往何處的惡靈之海忽然受到某種感召，來到了神界的東山，還吞下一個來歷不明的小怪物。
安無想與魔神的想法在某種程度上不謀而合，他要將小怪物煉化成為自己的傀儡。
他自己已經成為惡靈之海的一部分，走不出去，也沒能力走出去了，但是他可以利用那個一點修為也沒有的小怪物，讓他乖乖聽話，幫自己做事。
他來到石室的時候，小怪物還挺精神，反倒是那只小鳳凰，一副隨時會睡過去的模樣。
見石室的門口有動靜，剛才還低頭垂目的封辭立馬警惕了起來，拖著自己有些無力的腿，擋在了江檀的後面。
安無看得稀罕，但他還是讓自己看上去無害一些。
江檀再沒力氣也得撐著自己做起來了，她其實不願意讓封辭擋在自己的前面，她覺得封辭也做不了什麽，再受傷就不好了，她都不知道這是什麽鬼地方。
就在她以為這老頭沒安好心的時候，對方忽然上前一步，對他們和藹的笑：“你們不要害怕，我不是壞人。”
江檀：“……”
知道了，你肯定不是什麽好人。
安無掩住眼中的異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和，他說：“困住我的這方結界行蹤不定，我也不知為何會把你們給卷進來，左右現在找不到出去的辦法，你們便先在這裏留下吧。”
江檀聽他說話有點奇怪，抓不住什麽重點，或者說她根本就聽不懂，於是她忍不住問：“什麽結界還能動來動去的？”
老頭像模像樣的嘆氣：“我也是被困在這裏的人，現在都沒弄清楚它到底是怎麽來的。”
這倒是真話。
江檀看看他那一身破爛衣服，覺得這話可能是真的。
當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江檀同意了老頭的建議。
安無上下打量封辭一番，便說：“你隨我來，你與我頗有淵源，我有些話想要問你。”
封辭冷漠的看著他，沒動。
江檀其實很好奇封辭的來歷，她指指自己，問：“我能聽嗎？”
安無笑了笑：“不太方便。”
江檀只能摸了摸鼻子，然後伸手推封辭：“那你去吧。”
等談完了她再悄悄打聽。
剛才安無叫他的時候，封辭沒有動，但是聽江檀這麽說，封辭回頭看了她一眼，慢慢站起了身。
安無：“……”
安無心底一聲冷笑，擡腳想繼續走，就聽那個女聲又輕輕的從後面響了起來。
“不知閣下怎麽稱呼？”
安無再次停住腳步，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江檀禮貌詢問：“我能在這四周逛逛嗎？”
她得趁這個機會踩踩地圖，萬一能找到逃出去的路呢。
安無的眼神有些古怪，細看之下還有些被掩飾起來的不懷好意：“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要被嚇到才好。”
江檀眨眨眼，不太明白這話的意思，但還是點頭了。
安無帶著封辭離開了。
江檀又沒骨頭的在石床上趴了一下，這張石床太簡陋了，她的妖丹是火屬性的，自然是不怕這點涼氣，但是它睡著不舒服啊。
於是江檀從自己的錦囊裏掏出了一床被子，沈沈的睡了過去。
封辭跟著安無七拐八拐的穿過長長的石廊，石廊兩邊亮著幽幽燭火，封辭覺得有數不清的眼睛在暗處不懷好意的盯著自己，但是這嶙峋的石廊只掛著破舊的蛛網，根本沒有什麽眼睛。
前面的安無開口了，這次不像是在江檀面前那樣無害，他的聲音陰沈了些許，還多了寫陰陽怪氣的味道：“你怎麽會跟一只小鳳凰糾纏在一起？”
“跟你沒關系。”
安無冷哼了一聲，又朝前走了幾步，忽然轉身，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他的臉，他枯瘦有力的五指拎起他的衣領，將他撞在後面的石壁上。
對方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寸寸從他的皮膚上劃過，留下森寒黏膩的涼意，安無的表情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你不會真以為，她能跟你做朋友吧。”
他一擡手，封辭只覺自己的靈魂從軀幹中被抽出，那是一團看不見形狀的黑霧，黑霧中多了一張密密麻麻的織網，有什麽東西已經從他的體內慢慢滲進了他的靈魂，那團黑霧已經被束縛住了。
安無將他的靈魂拎到他的面前，此時的封辭血液慢慢凝固，眼前陣陣模糊，腦中暈眩一片。
可偏偏這個時候，安無的聲音在幽暗中放大了無數倍，陰涼的燭火在四周跳躍著，對方惡毒的唇中，吐出來的字符冰冷又無情：“別做夢了，他們都是心高氣傲的妖怪，她現在對你好，也不過是憐憫，憐憫你是個可憐蟲。”
“混元珠融於你的身體，你也看見了，青龍那些人有多厭惡鬼與魔，若讓她知道你的真實模樣，你以為她還能心平氣和的與你待在一起嗎？”
就算老鳳凰和氣又能如何，她不與他們為敵，可同樣也不會與靈修妖獸為敵，在安無看來，這就是沒有意義的。
安無也沒能將封辭的靈魂抽出多久，那蹭蹭密布的黑色液體如同有生命一般，順著他的手緩慢爬向他的胳膊，然後慢慢收緊。
這是魔種感覺到自己的宿體被威脅，所以本能的做出了保護的行為。
眼見自己那只胳膊就要保不住了，安無終於松開了手，靈魂重新歸於□□的那一刻，封辭黑瞳一利，就要對他出手，安無卻在這時怪笑了起來，突然道：
“不管你信與不信，我是為你好的，靈海關閉那一刻，我看見了，青龍找到了它滿意的人，那人就在結界最近的地方，是個天分不錯的靈修。”
安無繼續朝前走去，語帶嘲諷，“我好歹也算個神，一眼便能看出，你護著那只小鳳凰，與那靈修有解不開的姻緣。”
封辭冷漠的眸光中，終於有了不一樣的情緒。
安無沒有回頭，所以他看不見封辭的眼神變化，還在那裏自顧自的說著：“你以為青龍他們是什麽好東西……強行灌入那小靈修消化不了的東西固然能助他修為突進，但所謂一報還一報，他受的劫就變多了，那個姑娘就是他的劫。”
少年終於再次開口，他的嗓音還是有些嘶啞，但是陰冷的聲音在這處回廊中卻異常清晰：“她不是任何人渡劫的工具。”
安無也笑：“那是你說了算的嗎？”
他們這群鬼與魔，確實有不少都不是好東西，但是那幫自詡正統的靈就是什麽好東西了嗎，為了培養出一個新神，不還是默許了別的生靈做墊腳石。
這裏面的勾勾纏纏，哪是寸寸都能掰扯清的。
封辭眉頭擰著，看向安無的眼神愈發的戾。
他一定得殺了他。
封辭想。
安無也不生氣，他得讓封辭覺得，他是自己人才行。
但是見這小怪物對江檀的事情如此在意，還是忍不住拿話刺他：“你瞪我也沒有用，那可是情劫，那小鳳凰是心甘情願的，她會愛那個男人愛到發瘋。”
會愛那個男人愛到發瘋的江檀終於又睡醒了，也補足了失去的精神，傷都好了大半。
石室不透光，全靠照明，所以她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她都沒睜開眼，就察覺到自己旁邊有東西，這東西的氣息很陌生，那個小東西在自己旁邊左蹦右跳的，江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變成了妖怪，所以對惡意異常敏感，反正就算閉眼不看，她都能感覺到那小東西不懷好意。
她的感覺是沒錯的，此時的石床上，有一只黑色的傀儡貓。
傀儡是感覺不到威壓的，所以它也不害怕江檀。
它經常在這裏玩耍，幾乎沒看見過活人，所以看見這裏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姑娘，就忍不住悄悄跑過來瞧瞧。
傀儡貓安九很得安無的喜愛，和安無的其他傀儡一樣，它也是個半傀儡，還保有自己的意識。
這只喜歡惡作劇的貓已經隱去了自己身上的皮毛，只剩下了帶著一雙綠色幽瞳的骨頭架子，它張著自己尖尖的牙齒，只等石床上的人醒來。
不知等了多久，安九終於看見石床上的女孩動了一下眼皮。
它的身體立馬就緊緊的繃了起來，一想到這個女孩花容失色的模樣，就興奮得尾巴都炸了起來。
它聚精會神的看著床上的人。
她的眼皮又動了一下。
然後……
她的身體忽然騰空。
然後……
她的身體忽然燒了起來。
然後……
她猛地睜開了雙眼。
只是那雙眼睛根本不是正常的眼睛，她的瞳孔完全擴散，占走了所有眼白，朝它看過來的時候令貓毛骨悚然。
就在黑貓呆楞的空檔，那雙眼睛還流出了兩行血淚。
隨著兩行血淚，她的整個身體都開始像蠟燭一樣，隨著火舌融化。
貓：“……”
安九在自己被煉化之後的不知第多少個年頭，再次發出了當初做真貓時那般的淒厲貓叫。
“喵喵喵喵喵喵喵！！！！”
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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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的他並沒有意識到這就是修者才有的內府，也不知道這內府跟尋常人的不一樣。
霸道的魔神不會允許自己為他人做嫁衣，他生怕被自己挑中的人會反悔，於是這顆惡種在他的體內層層凝結，延伸至他身體的寸寸經絡，一點點滲透勾纏，深深紮根。
與青龍和至尚神尊那些想要挑選一個優秀後輩助他成神的理念不同，魔神想要一個可以被他控制的極惡傀儡，這點與瘋老頭的想法不謀而合。
老頭叫安無。
身為諸神黃昏之中唯一沒有成為殘魄的鬼修，安無也算是走了狗屎運的，他也不知為何，那天無數惡靈聚成的怨氣直沖九天，讓滿是殘骸的戰場都震動了一下。
安無拼著最後一口氣，吸食了這股惡靈之氣，掙紮著藏進了這片惡靈之海。
他們鬼修也是有講究的，他們不牽扯普通人的事，這會影響他們的因果。
可是他知道，有時候，其實人比惡鬼還可怕，因為人的感情更覆雜。
這處由普通人滾起來的濤濤惡靈之海裹挾著極為覆雜的力量，他無法盡數吸收，他本就有再也無法痊愈的重傷，躲在那片海中也只是將將逃過天道的雷暴，再也做不成任何多餘的事情了。
他也只剩這一口氣了，他沒想到，有著執念，這片漂浮不定、不知要去往何處的惡靈之海忽然受到某種感召，來到了神界的東山，還吞下一個來歷不明的小怪物。
安無想與魔神的想法在某種程度上不謀而合，他要將小怪物煉化成為自己的傀儡。
他自己已經成為惡靈之海的一部分，走不出去，也沒能力走出去了，但是他可以利用那個一點修為也沒有的小怪物，讓他乖乖聽話，幫自己做事。
他來到石室的時候，小怪物還挺精神，反倒是那只小鳳凰，一副隨時會睡過去的模樣。
見石室的門口有動靜，剛才還低頭垂目的封辭立馬警惕了起來，拖著自己有些無力的腿，擋在了江檀的後面。
安無看得稀罕，但他還是讓自己看上去無害一些。
江檀再沒力氣也得撐著自己做起來了，她其實不願意讓封辭擋在自己的前面，她覺得封辭也做不了什麽，再受傷就不好了，她都不知道這是什麽鬼地方。
就在她以為這老頭沒安好心的時候，對方忽然上前一步，對他們和藹的笑：“你們不要害怕，我不是壞人。”
江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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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無掩住眼中的異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和，他說：“困住我的這方結界行蹤不定，我也不知為何會把你們給卷進來，左右現在找不到出去的辦法，你們便先在這裏留下吧。”
江檀聽他說話有點奇怪，抓不住什麽重點，或者說她根本就聽不懂，於是她忍不住問：“什麽結界還能動來動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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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真話。
江檀看看他那一身破爛衣服，覺得這話可能是真的。
當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江檀同意了老頭的建議。
安無上下打量封辭一番，便說：“你隨我來，你與我頗有淵源，我有些話想要問你。”
封辭冷漠的看著他，沒動。
江檀其實很好奇封辭的來歷，她指指自己，問：“我能聽嗎？”
安無笑了笑：“不太方便。”
江檀只能摸了摸鼻子，然後伸手推封辭：“那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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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安無叫他的時候，封辭沒有動，但是聽江檀這麽說，封辭回頭看了她一眼，慢慢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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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無再次停住腳步，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江檀禮貌詢問：“我能在這四周逛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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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無的眼神有些古怪，細看之下還有些被掩飾起來的不懷好意：“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要被嚇到才好。”
江檀眨眨眼，不太明白這話的意思，但還是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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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江檀從自己的錦囊裏掏出了一床被子，沈沈的睡了過去。
封辭跟著安無七拐八拐的穿過長長的石廊，石廊兩邊亮著幽幽燭火，封辭覺得有數不清的眼睛在暗處不懷好意的盯著自己，但是這嶙峋的石廊只掛著破舊的蛛網，根本沒有什麽眼睛。
前面的安無開口了，這次不像是在江檀面前那樣無害，他的聲音陰沈了些許，還多了寫陰陽怪氣的味道：“你怎麽會跟一只小鳳凰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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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無冷哼了一聲，又朝前走了幾步，忽然轉身，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他的臉，他枯瘦有力的五指拎起他的衣領，將他撞在後面的石壁上。
對方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寸寸從他的皮膚上劃過，留下森寒黏膩的涼意，安無的表情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你不會真以為，她能跟你做朋友吧。”
他一擡手，封辭只覺自己的靈魂從軀幹中被抽出，那是一團看不見形狀的黑霧，黑霧中多了一張密密麻麻的織網，有什麽東西已經從他的體內慢慢滲進了他的靈魂，那團黑霧已經被束縛住了。
安無將他的靈魂拎到他的面前，此時的封辭血液慢慢凝固，眼前陣陣模糊，腦中暈眩一片。
可偏偏這個時候，安無的聲音在幽暗中放大了無數倍，陰涼的燭火在四周跳躍著，對方惡毒的唇中，吐出來的字符冰冷又無情：“別做夢了，他們都是心高氣傲的妖怪，她現在對你好，也不過是憐憫，憐憫你是個可憐蟲。”
“混元珠融於你的身體，你也看見了，青龍那些人有多厭惡鬼與魔，若讓她知道你的真實模樣，你以為她還能心平氣和的與你待在一起嗎？”
就算老鳳凰和氣又能如何，她不與他們為敵，可同樣也不會與靈修妖獸為敵，在安無看來，這就是沒有意義的。
安無也沒能將封辭的靈魂抽出多久，那蹭蹭密布的黑色液體如同有生命一般，順著他的手緩慢爬向他的胳膊，然後慢慢收緊。
這是魔種感覺到自己的宿體被威脅，所以本能的做出了保護的行為。
眼見自己那只胳膊就要保不住了，安無終於松開了手，靈魂重新歸於□□的那一刻，封辭黑瞳一利，就要對他出手，安無卻在這時怪笑了起來，突然道：
“不管你信與不信，我是為你好的，靈海關閉那一刻，我看見了，青龍找到了它滿意的人，那人就在結界最近的地方，是個天分不錯的靈修。”
安無繼續朝前走去，語帶嘲諷，“我好歹也算個神，一眼便能看出，你護著那只小鳳凰，與那靈修有解不開的姻緣。”
封辭冷漠的眸光中，終於有了不一樣的情緒。
安無沒有回頭，所以他看不見封辭的眼神變化，還在那裏自顧自的說著：“你以為青龍他們是什麽好東西……強行灌入那小靈修消化不了的東西固然能助他修為突進，但所謂一報還一報，他受的劫就變多了，那個姑娘就是他的劫。”
少年終於再次開口，他的嗓音還是有些嘶啞，但是陰冷的聲音在這處回廊中卻異常清晰：“她不是任何人渡劫的工具。”
安無也笑：“那是你說了算的嗎？”
他們這群鬼與魔，確實有不少都不是好東西，但是那幫自詡正統的靈就是什麽好東西了嗎，為了培養出一個新神，不還是默許了別的生靈做墊腳石。
這裏面的勾勾纏纏，哪是寸寸都能掰扯清的。
封辭眉頭擰著，看向安無的眼神愈發的戾。
他一定得殺了他。
封辭想。
安無也不生氣，他得讓封辭覺得，他是自己人才行。
但是見這小怪物對江檀的事情如此在意，還是忍不住拿話刺他：“你瞪我也沒有用，那可是情劫，那小鳳凰是心甘情願的，她會愛那個男人愛到發瘋。”
會愛那個男人愛到發瘋的江檀終於又睡醒了，也補足了失去的精神，傷都好了大半。
石室不透光，全靠照明，所以她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她都沒睜開眼，就察覺到自己旁邊有東西，這東西的氣息很陌生，那個小東西在自己旁邊左蹦右跳的，江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變成了妖怪，所以對惡意異常敏感，反正就算閉眼不看，她都能感覺到那小東西不懷好意。
她的感覺是沒錯的，此時的石床上，有一只黑色的傀儡貓。
傀儡是感覺不到威壓的，所以它也不害怕江檀。
它經常在這裏玩耍，幾乎沒看見過活人，所以看見這裏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姑娘，就忍不住悄悄跑過來瞧瞧。
傀儡貓安九很得安無的喜愛，和安無的其他傀儡一樣，它也是個半傀儡，還保有自己的意識。
這只喜歡惡作劇的貓已經隱去了自己身上的皮毛，只剩下了帶著一雙綠色幽瞳的骨頭架子，它張著自己尖尖的牙齒，只等石床上的人醒來。
不知等了多久，安九終於看見石床上的女孩動了一下眼皮。
它的身體立馬就緊緊的繃了起來，一想到這個女孩花容失色的模樣，就興奮得尾巴都炸了起來。
它聚精會神的看著床上的人。
她的眼皮又動了一下。
然後……
她的身體忽然騰空。
然後……
她的身體忽然燒了起來。
然後……
她猛地睜開了雙眼。
只是那雙眼睛根本不是正常的眼睛，她的瞳孔完全擴散，占走了所有眼白，朝它看過來的時候令貓毛骨悚然。
就在黑貓呆楞的空檔，那雙眼睛還流出了兩行血淚。
隨著兩行血淚，她的整個身體都開始像蠟燭一樣，隨著火舌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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