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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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威脅
深夜寂靜。
雪霧像是又恢覆了與綺莉斯曾經的相處模式，已經又到了接近夜眠的時間，就寢之前，在小殿下軟磨硬泡的撒嬌下，她被他牽去了溫泉，從容自若地為這孩子沐浴。
清澈溫泉。
整座城堡裏最大的一座天然溫泉，靜謐的夜色下只能聽到源源不斷的水聲流淌的聲音。
綺莉斯身著簡單的白裙，站在溫泉邊緣，地面上放著白色浴巾，她伸手捧了一捧池水，澆在面前的小殿下的頭發上，雪霧的身子正坐在水裏，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一片晶瑩無瑕的肌膚，他垂著頭，感受著少女的手指輕揉在頭上。
放置在地上一旁的，是綺莉斯輕輕給他一件一件脫下的衣服。
只是給一個沒有性別的小孩子洗澡，她沒有什麽好顧忌的，在曾經她貼身照料還是水晶的他時，就不少次用清水為水晶洗浴了。
她將溫熱的水傾灑在他身上，淡然問，“覺得溫度合適嗎？”
他點點頭，雪白發絲間滴落著水滴。
“綺綺，要不要一起下來泡？溫泉對風寒很有效的。”
“不了，醫師開的那些藥很有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綺莉斯用打濕的帕子在他身上擦拭著，指尖觸碰一片白嫩的觸感。
雪霧的雙臂靠在池邊，腦袋枕靠在自己的手臂上，昂首看著她，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麽，問，“綺綺，以前送你的那條項鏈還在嗎？”
“在，”她知道他說的是一直被她放在空間戒指裏那一條幾乎沒動過的，純白色項鏈。
“取出來我看看。”
綺莉斯取出來遞給他，一條純白色水晶項鏈，曾經雪霧在這幾顆小水晶裏灌入了自己的血液和神力，裏面蘊有強大殺傷性的力量，必要的時候能用來防身，使用起來的殺傷力幾乎勝過神級械傀，全力釋放之下一瞬間毀滅一座城池都不是問題。
他卻將這當做一份小禮物送給了她。
只是以前顧忌使用這份力量，會被他感應到，然後暴露自己蹤跡。
她始終不曾動用，只當是空間戒指裏的裝飾品。
若是戰之祭司詹森在這裏，知道她對待一份堪稱神級的珍貴殺器，竟然是這樣不理不睬的態度，必然會斥責一句“暴殄天物”。
雪霧接過它，垂首淡淡瞥了一眼，輕捏著水晶珠子，感應到裏面屬於自己的力量。
他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用自己指甲劃破手指，純白色血液溢了出來，一滴一滴落在水晶項鏈上。
他擡眸看她，彎唇一笑“畢竟是以前灌入的血，效力有些削弱了，我的神力比以往進階許多，重新灌入血後，使用起來會有更強大的效果。”
純血神裔之血。
不可謂不是稀世珍貴之物，僅僅一滴血裏面，都會含有著屬於神裔的龐然力量，神裔自身的神力有多強，血統有多純粹，被註入了血的武器用在對戰上就有多強悍。
只是沒有人能動得了神裔，也沒有人能碰得了他們一根頭發，更不用說是讓他們流血受傷了。
否則這類武器一定會被那些將領或巨賈商人前赴後繼，不擇手段的爭搶，若是放在任何一個拍賣場上，都能引起無數人的垂涎，是他們趨之若鶩奉為神品的寶物。
綺莉斯淡靜地看著他手中的項鏈。
“綺綺，喜歡水晶嗎？”雪霧把玩一會兒手中的水晶珠子，身子微微向上站起，一片滴滴答答的水聲，清澈水滴從他身上落下，他伸出白嫩的手穿過綺莉斯的肩，被灌入了新鮮血液的項鏈重新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嗯，”綺莉斯看著脖子上的水晶珠，伸手輕撫，冰涼的觸感，留著雪霧手上天生低溫的溫度。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
他那一雙亮晶晶的眸看著她，裏面泛出喜悅的色彩。
“綺綺，跟我回奧國，等回去後，我令人給你建一座比藍蒂斯藝術風格更漂亮的宮殿，全部由琉璃和最硬質化的水晶制作而成，會比舉世聞名的萬花聖殿更漂亮，這座宮殿送給綺綺，你會喜歡住在裏面的。”
她沈吟片刻，手在泉水之中輕輕一動，泛起一片漣漪，“謝謝，不用了，我並不想要那些……”
“那你想要什麽呢？”
他眼裏的愉悅，頓時散去了，眉心微蹙著，“奧國的王宮恢宏華美之名舉世皆知，我會新送給你的比以前那座宮殿更金碧輝煌，你為什麽會不喜歡？難不成你想一直留在威普頓這毫無價值的城市嗎？”
綺莉斯繼續道，“奧國的王宮很華麗，很漂亮，可並不是宮殿足夠漂亮，就能讓人感受到有歸屬感與安全感的，”
她俯視著身前的小殿下，他微微垂下頭，發絲遮掩了視線，看不出來什麽表情，只是氛圍越來越寂靜，仿佛連空氣都停止流動。
她停頓片刻，又說，“而且威普頓並不是毫無價值的城市，這裏一片坎佩爾式的建築，也有屬於它自己的歷史底蘊……”
“難道比起我送的宮殿，你更喜歡這裏？”雪霧不假思索地問。
他的眸中浮現出明顯的不開心，粉潤的唇瓣緊緊抿著。
綺莉斯只是看了看他，就繼續用手中溫熱的帕子輕輕擦拭他的面容，水滴從臉頰劃過，他望著她溫和而細心的舉動，臉上的怒意消散了幾分，目光一轉，像是考慮了下什麽，然後，語氣悶悶道。
“那……那我把威普頓送給你好了，等後面你想回來這邊游玩，我得空了都可以陪你來這裏。”
他說著送一座城市的話，輕描淡寫的語氣像是喝水一樣簡單。全然不顧慮自己這樣豪氣萬分的做法，會有多麽不合理且不符合律法，會引起其他城主們怎樣的震撼與猜測。
綺莉斯詫異望他。
他這樣的態度，使她潛意識感覺，如果她真的對這方面更感興趣，小殿下甚至能將更多的城池都送給她。
她只能搖頭。
送一座城池給她？且不說會讓本就對她警惕戒備的查理德城主會是怎樣負面的反應，太過高調也會讓她面臨更多的危險。
“你是不是……還在想念藍蒂斯？”
雪霧歪著小腦袋，突然想到了這一點，秀氣的眉頭蹙了蹙，按耐下心裏的惱意，小表情頗為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兒，然後他擡起頭，露出一個純真無害的笑容。
“你要是真的那麽喜歡，那我把它打下來，送給綺綺怎麽樣？”
清澈軟嫩的聲音，字語之間——
充斥的卻是血腥氣。
綺莉斯動作一頓，神色忽然像是結了一層冰般冷淡了起來，“……打下來？”
她的手心又泛起涼意，“……如果那片領域的原居民不願意讓出他們的國度呢？”
進攻一個國度，必然會引起那個民族的反抗和憎恨，哪怕那些人會面臨被驅逐，被奴役，被殺害的處境，也會用盡一切方法做出抵抗。
這個孩子真的明白發動戰爭意味著什麽，會帶去什麽，這樣做又會死多少人嗎？
“那就踏平他們。”
雪霧表情淡淡的，仿佛弱者的憎恨根本引不起他絲毫的註意，那些人的反擊在他眼裏更是自取滅亡。
綺莉斯卻感覺喉嚨幹澀，“你怎麽會……這麽想？為什麽要……踏平他們？”
又來了。
她心裏又浮現那種壓抑，沈悶感。
“為什麽不能踏平他們？”
雪霧反而是奇怪地看她一眼，藍眸裏是澄澈幹凈的光芒。
她微怔，然後沈沈地凝視著面前這張精致面容，純凈之中帶有著疑惑之色。
他是因為真的不知道，才會這麽問的。
位置高到他這種程度，地上界的眾多生命於他而言都是螻蟻，踏平一窩螻蟻還不簡單？
“不可以。”
她的心微沈，此時毫不顧慮是否會有冒犯的風險，直呼他的全名，“——雪霧.奧斯蘭特亞。”
綺莉斯聲音此時帶著一種利劍般的鋒利，雪霧註意到她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目光看著他。
她即使以前對他淡漠過疏離過，也從沒有像現在一樣對他語氣冰冷到這種程度，這樣嚴厲帶著絲威脅的寒意。
“不可以這麽做，不準把主意打到藍蒂斯那裏。”
雪霧常年站在萬眾之巔，那個位置太高了，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天生純血種的他生活比誰都順風順水，他擁有太多太多別人夢寐以求卻不可觸及的東西了，他本來就是帝子殿下，本就掌控著千萬人的生命，他當然不會覺得，生命是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無論是對奧國而言，還是對他而言，覆滅一眾又一眾的生命，從來都可以是理所當然的。
正因為這樣，正因為奧斯蘭特亞皇室對他灌輸的理念，在他的觀念裏這樣從來都沒有什麽問題。也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一個“不”字，更沒有人有資格去教育他什麽。
沒有人敢像她一樣對他直言否定。
沒有人能像她一樣在他面前違逆說“不”後，還能不用顧慮性命之憂。
他眸光詫異，“你兇我？為了那些賤民，你兇我？”
“是，”她雙手按住他光滑的肩膀，面色幽暗嚴肅，一字一句道。
“殿下不能升起動藍蒂斯的念頭，否則我會很難過的，也會很生氣，會很討厭很討厭你，會厭惡到……”
她語氣沈了下來，“一分一秒都不願意留在你身邊。”
“不願意留在我身邊？”雪霧眨了下茫然的眼，咬緊了唇瓣，“你會離開我？”
她直直凝視他，“……我會。”
雪霧因為她的話，胸腔裏蕩起一股怒意。
他忿忿地瞪著眼前的少女。
他找了她那麽久，費了那麽多時間精力，為了找她從一個城市連夜趕往另一個城市，如果對象不是她的話，他根本不可能去費這份力氣，一路上還忍受著身體時不時莫名蔓延的痛苦，他的腦海裏和心裏念著的都是她，好不容易將她帶回了他身邊，就算她想要任何舉世珍寶他都願意捧到她面前，可她卻說會有天一分一秒都不願意留在他身邊。
雪霧原本軟軟嫩嫩的聲音，此時已經變得冰冷厲聲！
“如果——你敢離開我，你一定，一定會後悔的。”
他的目光在此時無比幽深，冰艷淩厲，瑩潤的唇角掀起一絲寒意，他唇中冷冷拋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危險徹骨。
“你逃離到哪裏，我就將哪裏變成廢墟。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能蕩平殆盡！”
那藍眸裏是毫不掩飾的凜冽之意。
“沒有任何人敢帶走你，也沒有任何人敢幫你，誰敢將你從我身邊奪走，我都會將他碎屍萬段，叫他被抽筋剝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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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瑟薇曾在白金公爵城堡中任職家庭導師，輔導一對雙生子，哥哥冷峻矜貴，弟弟桀驁不羈，都是帝都公認的顯赫權貴。
她本以為教導任務會順利結束。
卻因雙胞胎少爺近乎著魔的愛意，被囚於金籠，瘋狂占有，不得解脫。
她被洶湧的愛意狂潮侵襲，世人的洶湧惡意和冷漠視線在周身纏繞不休，只因——她不是完美受害者。
她滿心的報覆欲，渾身充滿攻擊性，十足的心狠手辣。
而完美的受害者應該溫柔善良地原諒一切暴行，放下遭遇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苦難。等待遲來的正義，等待世界和律法在未來會予以施暴人懲罰。
可安瑟薇不是這樣。
這個受害者身上渾身冰冷帶刺，利用一切條件，甚至利用自己，去對一切惡之迷戀與罪惡不公回以瘋狂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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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霧像是又恢覆了與綺莉斯曾經的相處模式，已經又到了接近夜眠的時間，就寢之前，在小殿下軟磨硬泡的撒嬌下，她被他牽去了溫泉，從容自若地為這孩子沐浴。
清澈溫泉。
整座城堡裏最大的一座天然溫泉，靜謐的夜色下只能聽到源源不斷的水聲流淌的聲音。
綺莉斯身著簡單的白裙，站在溫泉邊緣，地面上放著白色浴巾，她伸手捧了一捧池水，澆在面前的小殿下的頭發上，雪霧的身子正坐在水裏，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一片晶瑩無瑕的肌膚，他垂著頭，感受著少女的手指輕揉在頭上。
放置在地上一旁的，是綺莉斯輕輕給他一件一件脫下的衣服。
只是給一個沒有性別的小孩子洗澡，她沒有什麽好顧忌的，在曾經她貼身照料還是水晶的他時，就不少次用清水為水晶洗浴了。
她將溫熱的水傾灑在他身上，淡然問，“覺得溫度合適嗎？”
他點點頭，雪白發絲間滴落著水滴。
“綺綺，要不要一起下來泡？溫泉對風寒很有效的。”
“不了，醫師開的那些藥很有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綺莉斯用打濕的帕子在他身上擦拭著，指尖觸碰一片白嫩的觸感。
雪霧的雙臂靠在池邊，腦袋枕靠在自己的手臂上，昂首看著她，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麽，問，“綺綺，以前送你的那條項鏈還在嗎？”
“在，”她知道他說的是一直被她放在空間戒指裏那一條幾乎沒動過的，純白色項鏈。
“取出來我看看。”
綺莉斯取出來遞給他，一條純白色水晶項鏈，曾經雪霧在這幾顆小水晶裏灌入了自己的血液和神力，裏面蘊有強大殺傷性的力量，必要的時候能用來防身，使用起來的殺傷力幾乎勝過神級械傀，全力釋放之下一瞬間毀滅一座城池都不是問題。
他卻將這當做一份小禮物送給了她。
只是以前顧忌使用這份力量，會被他感應到，然後暴露自己蹤跡。
她始終不曾動用，只當是空間戒指裏的裝飾品。
若是戰之祭司詹森在這裏，知道她對待一份堪稱神級的珍貴殺器，竟然是這樣不理不睬的態度，必然會斥責一句“暴殄天物”。
雪霧接過它，垂首淡淡瞥了一眼，輕捏著水晶珠子，感應到裏面屬於自己的力量。
他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用自己指甲劃破手指，純白色血液溢了出來，一滴一滴落在水晶項鏈上。
他擡眸看她，彎唇一笑“畢竟是以前灌入的血，效力有些削弱了，我的神力比以往進階許多，重新灌入血後，使用起來會有更強大的效果。”
純血神裔之血。
不可謂不是稀世珍貴之物，僅僅一滴血裏面，都會含有著屬於神裔的龐然力量，神裔自身的神力有多強，血統有多純粹，被註入了血的武器用在對戰上就有多強悍。
只是沒有人能動得了神裔，也沒有人能碰得了他們一根頭發，更不用說是讓他們流血受傷了。
否則這類武器一定會被那些將領或巨賈商人前赴後繼，不擇手段的爭搶，若是放在任何一個拍賣場上，都能引起無數人的垂涎，是他們趨之若鶩奉為神品的寶物。
綺莉斯淡靜地看著他手中的項鏈。
“綺綺，喜歡水晶嗎？”雪霧把玩一會兒手中的水晶珠子，身子微微向上站起，一片滴滴答答的水聲，清澈水滴從他身上落下，他伸出白嫩的手穿過綺莉斯的肩，被灌入了新鮮血液的項鏈重新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嗯，”綺莉斯看著脖子上的水晶珠，伸手輕撫，冰涼的觸感，留著雪霧手上天生低溫的溫度。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
他那一雙亮晶晶的眸看著她，裏面泛出喜悅的色彩。
“綺綺，跟我回奧國，等回去後，我令人給你建一座比藍蒂斯藝術風格更漂亮的宮殿，全部由琉璃和最硬質化的水晶制作而成，會比舉世聞名的萬花聖殿更漂亮，這座宮殿送給綺綺，你會喜歡住在裏面的。”
她沈吟片刻，手在泉水之中輕輕一動，泛起一片漣漪，“謝謝，不用了，我並不想要那些……”
“那你想要什麽呢？”
他眼裏的愉悅，頓時散去了，眉心微蹙著，“奧國的王宮恢宏華美之名舉世皆知，我會新送給你的比以前那座宮殿更金碧輝煌，你為什麽會不喜歡？難不成你想一直留在威普頓這毫無價值的城市嗎？”
綺莉斯繼續道，“奧國的王宮很華麗，很漂亮，可並不是宮殿足夠漂亮，就能讓人感受到有歸屬感與安全感的，”
她俯視著身前的小殿下，他微微垂下頭，發絲遮掩了視線，看不出來什麽表情，只是氛圍越來越寂靜，仿佛連空氣都停止流動。
她停頓片刻，又說，“而且威普頓並不是毫無價值的城市，這裏一片坎佩爾式的建築，也有屬於它自己的歷史底蘊……”
“難道比起我送的宮殿，你更喜歡這裏？”雪霧不假思索地問。
他的眸中浮現出明顯的不開心，粉潤的唇瓣緊緊抿著。
綺莉斯只是看了看他，就繼續用手中溫熱的帕子輕輕擦拭他的面容，水滴從臉頰劃過，他望著她溫和而細心的舉動，臉上的怒意消散了幾分，目光一轉，像是考慮了下什麽，然後，語氣悶悶道。
“那……那我把威普頓送給你好了，等後面你想回來這邊游玩，我得空了都可以陪你來這裏。”
他說著送一座城市的話，輕描淡寫的語氣像是喝水一樣簡單。全然不顧慮自己這樣豪氣萬分的做法，會有多麽不合理且不符合律法，會引起其他城主們怎樣的震撼與猜測。
綺莉斯詫異望他。
他這樣的態度，使她潛意識感覺，如果她真的對這方面更感興趣，小殿下甚至能將更多的城池都送給她。
她只能搖頭。
送一座城池給她？且不說會讓本就對她警惕戒備的查理德城主會是怎樣負面的反應，太過高調也會讓她面臨更多的危險。
“你是不是……還在想念藍蒂斯？”
雪霧歪著小腦袋，突然想到了這一點，秀氣的眉頭蹙了蹙，按耐下心裏的惱意，小表情頗為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兒，然後他擡起頭，露出一個純真無害的笑容。
“你要是真的那麽喜歡，那我把它打下來，送給綺綺怎麽樣？”
清澈軟嫩的聲音，字語之間——
充斥的卻是血腥氣。
綺莉斯動作一頓，神色忽然像是結了一層冰般冷淡了起來，“……打下來？”
她的手心又泛起涼意，“……如果那片領域的原居民不願意讓出他們的國度呢？”
進攻一個國度，必然會引起那個民族的反抗和憎恨，哪怕那些人會面臨被驅逐，被奴役，被殺害的處境，也會用盡一切方法做出抵抗。
這個孩子真的明白發動戰爭意味著什麽，會帶去什麽，這樣做又會死多少人嗎？
“那就踏平他們。”
雪霧表情淡淡的，仿佛弱者的憎恨根本引不起他絲毫的註意，那些人的反擊在他眼裏更是自取滅亡。
綺莉斯卻感覺喉嚨幹澀，“你怎麽會……這麽想？為什麽要……踏平他們？”
又來了。
她心裏又浮現那種壓抑，沈悶感。
“為什麽不能踏平他們？”
雪霧反而是奇怪地看她一眼，藍眸裏是澄澈幹凈的光芒。
她微怔，然後沈沈地凝視著面前這張精致面容，純凈之中帶有著疑惑之色。
他是因為真的不知道，才會這麽問的。
位置高到他這種程度，地上界的眾多生命於他而言都是螻蟻，踏平一窩螻蟻還不簡單？
“不可以。”
她的心微沈，此時毫不顧慮是否會有冒犯的風險，直呼他的全名，“——雪霧.奧斯蘭特亞。”
綺莉斯聲音此時帶著一種利劍般的鋒利，雪霧註意到她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目光看著他。
她即使以前對他淡漠過疏離過，也從沒有像現在一樣對他語氣冰冷到這種程度，這樣嚴厲帶著絲威脅的寒意。
“不可以這麽做，不準把主意打到藍蒂斯那裏。”
雪霧常年站在萬眾之巔，那個位置太高了，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天生純血種的他生活比誰都順風順水，他擁有太多太多別人夢寐以求卻不可觸及的東西了，他本來就是帝子殿下，本就掌控著千萬人的生命，他當然不會覺得，生命是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無論是對奧國而言，還是對他而言，覆滅一眾又一眾的生命，從來都可以是理所當然的。
正因為這樣，正因為奧斯蘭特亞皇室對他灌輸的理念，在他的觀念裏這樣從來都沒有什麽問題。也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一個“不”字，更沒有人有資格去教育他什麽。
沒有人敢像她一樣對他直言否定。
沒有人能像她一樣在他面前違逆說“不”後，還能不用顧慮性命之憂。
他眸光詫異，“你兇我？為了那些賤民，你兇我？”
“是，”她雙手按住他光滑的肩膀，面色幽暗嚴肅，一字一句道。
“殿下不能升起動藍蒂斯的念頭，否則我會很難過的，也會很生氣，會很討厭很討厭你，會厭惡到……”
她語氣沈了下來，“一分一秒都不願意留在你身邊。”
“不願意留在我身邊？”雪霧眨了下茫然的眼，咬緊了唇瓣，“你會離開我？”
她直直凝視他，“……我會。”
雪霧因為她的話，胸腔裏蕩起一股怒意。
他忿忿地瞪著眼前的少女。
他找了她那麽久，費了那麽多時間精力，為了找她從一個城市連夜趕往另一個城市，如果對象不是她的話，他根本不可能去費這份力氣，一路上還忍受著身體時不時莫名蔓延的痛苦，他的腦海裏和心裏念著的都是她，好不容易將她帶回了他身邊，就算她想要任何舉世珍寶他都願意捧到她面前，可她卻說會有天一分一秒都不願意留在他身邊。
雪霧原本軟軟嫩嫩的聲音，此時已經變得冰冷厲聲！
“如果——你敢離開我，你一定，一定會後悔的。”
他的目光在此時無比幽深，冰艷淩厲，瑩潤的唇角掀起一絲寒意，他唇中冷冷拋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危險徹骨。
“你逃離到哪裏，我就將哪裏變成廢墟。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能蕩平殆盡！”
那藍眸裏是毫不掩飾的凜冽之意。
“沒有任何人敢帶走你，也沒有任何人敢幫你，誰敢將你從我身邊奪走，我都會將他碎屍萬段，叫他被抽筋剝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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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雙胞胎少爺近乎著魔的愛意，被囚於金籠，瘋狂占有，不得解脫。
她被洶湧的愛意狂潮侵襲，世人的洶湧惡意和冷漠視線在周身纏繞不休，只因——她不是完美受害者。
她滿心的報覆欲，渾身充滿攻擊性，十足的心狠手辣。
而完美的受害者應該溫柔善良地原諒一切暴行，放下遭遇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苦難。等待遲來的正義，等待世界和律法在未來會予以施暴人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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