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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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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乎他?

雪霧只是看了亞倫一眼,沈默地抿了抿唇。

他想起剛才看見的那一幕,這個青年壓在衣衫不整的綺莉斯身上,俯身欲要吻上她的唇的舉動——

他神色冰冷。

他無法容忍,他不喜歡任何人接近綺莉斯,觸碰綺莉斯任何一寸肌膚。

碰了他最喜愛的所有物,還用得著說什麽呢?

去死就好了。

亞倫在這樣的威壓下,眼鼻口同時流出了鮮血。事實上這個青年的作戰實力和心理素質不得不稱為強悍,如果現在面臨的是其他任何追兵或人類戰士,他也會毫無畏懼的與之對峙,怎麽都不可能被壓迫到這種處境,然而他面臨的是神裔,即使實力再強悍的人類,在這種程度的暴戾力量下,也只能毫無餘地瀕臨死亡。

綺莉斯看著亞倫的情況,面色一緊。

看著眼前危險的一幕,她清晰感覺到亞倫的生死只在這一線之間,亞倫沒有擡頭看她,即使在這樣的殺意下,他感覺自己被碾壓到渾身骨頭都快要碎掉,他也挺住了,沒有一聲哀嚎,更沒有開口要求綺莉斯為他向這個強大到可怕的孩子哀求放過他。

“殿下,小殿下……快停下來!”

綺莉斯掩映於濃密眼睫下的眸,是一片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濃黑。

她鎮壓下心底的冷意和憤怒。

她依舊維持著面上的溫柔神色,手指緊按在雪霧的小手臂上,將他的身子扯了過來,更靠近了他。

“小雪霧……”

無意識中她忽然直呼了他的名諱。

“你……不要這樣做,別傷害他。”

小殿下的臉龐向她微微擡起,緩緩地向她逼近,他有些詫異地瞪著她,沒有說話,那有著天使樣貌的孩子眼睛裏蒙著一層帶有霧氣的冰冷。

他知道綺莉斯的性子一向清冷,她曾經照料著他時從來都是無微不至的細心關切,從來只會在他面前無盡溫柔,只會對他百般順從,只註視著他,只在意著他,縱容,寵溺,甜哄……

她極少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也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為了別的男人而向他開口求情。

“綺綺——你在乎他?”

忽然,他歪了歪頭,像是不經意問道。

雪霧眸裏的危險底色愈漸濃烈,然而他那樣輕柔的音調,聽起來似乎是世界上最純真無辜的聲音。

“我不在乎。”綺莉斯毫不猶豫的回答。

她滴著水的發絲從肩膀垂落,直視著雪霧的眼睛專註又認真,看不出絲毫欺騙的意味。水滴順著面頰滑落而下,令原本清艷的容貌無端染上無情的氣質。

這個問題回答時要是出現一絲一毫的遲疑,她如果流露出對亞倫有任何不一樣的在意和重視,都是在將對方置於死地。

“我不在乎他,只是他照料了我許多,也幫助過我許多,我並不希望看著他在我眼前出事。”

果然,小殿下在此時就真停下了動作,只是單純地看著她,綺莉斯在此時趁機扯過他的小身子,動作輕柔地將他往懷裏摟,他的手臂被她不動聲色地扯了回來,手指終於如她所願的離開了亞倫的頭頂。

“不需要去在乎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小雪霧,姐姐已經許久沒有見到你了,為什麽要去看著別人呢?現在……難道不是我更重要嗎?”

緊接著,她有些猶豫地伸手按住雪霧的肩,柔軟的小身子緊貼在懷裏,見對方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她,綺莉斯默不作聲地抿了抿唇,旋即垂下眼睫,卷翹的睫羽撲朔,紅艷濕潤的唇輕吻上了雪霧白嫩的臉頰。

“雪霧不是說很想我嗎?我也想你……”

亞倫大口地喘著氣,施加在身上的死亡威脅終於散去,他全身都脫力無比,十分費勁地從沙地上坐起,看見眼前的這一幕——

雪霧的註意力已經完全被綺莉斯轉移在了她的身上。

他仰著頭,微微闔著眸,卷翹的睫羽輕顫著。任由美人的唇落在自己的臉頰,他的神色在此時竟然是出乎意料的乖巧聽話,溫順的不可思議,印在他肌膚上輕柔而濕潤的觸感,帶著對方身上特有的薔薇清香。

綺莉斯的唇很快就離開他的面頰。

一觸即離。

然而面前孩子的臉龐染上嬌嫩動人的紅霞,雪霧身子微顫著,眼裏彌漫起霧氣,他的呼吸有些不穩,他擡眸看著面前自己最珍貴的靈侍,她黑夜般的眼睛,浸過水的紅唇,還帶著水的涼度。

他伸出手,指尖輕滑著她的唇。

亞倫剛擦過臉上的冷汗,忽然,渾身僵住,見到了眼前這一幕令他悚然震撼的詭譎畫面。

相貌可愛的小神裔伸出手摟上面前美人的脖頸,他仰起頭,白嫩的小手緊緊將綺莉斯的腦袋按了下來,雪霧小心翼翼地吻上那張明艷的面龐,全然不在意對方此時驀然僵住的身子,和她眼裏浮現的楞怔和震驚。

他印上了她的唇,舔砥,然後是輕柔的輕咬。

那是他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展現出來的模樣,那樣的吻是他自己也不明白其含義的忽然之舉,只是隨著自己心的意願而做出來的親昵,懵懂,虔誠,思念。

與他那空靈無辜的模樣格格不入的,是那冰藍色的眸。

他的眸底,蘊有著深深的,黑洞般永無止境的極端偏執。

豪華套間。

休息室裏,狄菲斯端坐在金色沙發上,身邊是靜靜守候的下屬,而他面前的月梨木桌上,正擺放著一面巨大的投影魔法鏡面。

魔法鏡面,可以讓各處異域的人,哪怕相隔千裏之外,也能通過這種魔法器具而見面聯絡。

鏡面裏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身影,正端坐在裏面。

面目冷峻的男人,身著一身華貴體面的軍服,他的五官輪廓與狄菲斯有三分相似,目光正毫無波瀾地望了過來,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著,深邃的眼裏是不顯聲露色的幽暗冷光。

這位是鎮陸軍團總司令,東境領域現任的最高統治者,黑曜大公之弟,也是狄菲斯的叔叔。

——道林.路德維希。

鏡面裏所展現的景象,男人的背後是一片古典書房的擺設,那熟悉的背景讓狄菲斯知道,自己的叔叔顯然又待在他常年辦公的地方。

鏡中,道林的目光望了過來,冷聲覆述了一遍自己剛才所得知的消息,“克雷岡……死了?”

狄菲斯只是垂首看著魔法鏡一側,手指穩定不動地按在沙發上。

而一旁他的下屬立馬應聲回答。

“是……是的!是侍衛最先發現了克雷岡大人的死!”

下屬回想著這件自己也才剛得知的消息。

道林上將手下深受重用的最高下屬——克雷岡大人,已經死了。

他的屍體……如果那還稱得上算是屍體的話……他的斷肢殘體被放在他臥室的床底下,度過了無人知曉的漆黑深夜。

克雷岡的侍衛整日不見他出房門,甚至連一日三餐都沒有吃,察覺到不對勁的侍衛在進去他休息室檢查的時候,一進門就聞到了血腥臭和腐朽的味道,那是一股濃烈的死屍味,味道來源於那張床底下,裏面是一片血腥的斷肢殘體,和血肉模糊的人體組織。

侍衛見一眼就吐了出來,慌慌張張地從裏面跑出來,向上匯報了這個消息,終於在今天傳到了狄菲斯這邊。

下屬如實匯報著,“手段……相當殘忍,克雷岡大人的屍體分成了幾段不完整的肉塊,腹部的肉塊被刺穿了好幾個洞,並且以相當鋒利的刀法把大部分屍體都切割了,手臂,大腿,頭顱,都不在身體的原位……他很有可能就是在房間裏被殺害的,兇手對他下這樣的手,就是誠心要他在極端痛苦中死去。"

下屬說到這裏自己也感覺一陣心裏發毛,無意識吞了口唾沫,深呼吸了一口氣。

克雷岡大人……他到底是招惹了什麽人物啊,他在這艘船上得罪過誰嗎?畢竟……殺人分屍這種事沒有天大的仇恨也幹不出來吧?

他的休息室裏有那麽多名貴的戰利品和黃金寶劍,卻一件都沒有少,兇手根本一件都沒有動,從這點看來,對方明顯也不是為了謀財,對方根本就只要他的命。

狄菲斯低著頭,沒什麽表情地聽著,始終沒有說話,視線中光線所照的地方給人一種眩暈感。

他斜靠在沙發上,神色若有所思,下屬見他的狀態不對勁,從桌上倒了杯茶水遞到了他的面前。

狄菲斯端過水輕抿了幾口,所有湧蕩的思緒都在一時間回神,泛起巨濤駭浪的心也沈定了下來,垂下了冷冽的眸。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並非沒有察覺到,但是怒意和嫉妒蒙蔽了他的眼,他早該懷疑到事情的不對勁的,他早該想到那個心思莫測的女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去接近引誘一個男人,也不可能毫無理由忽然來當什麽歌女……

綺莉斯……

他垂著頭,身子後靠在沙發裏。

原來如此,難怪如此。

聽聞了自己最高下屬的慘烈死法,道林只是坐在辦公位上,點燃了手中的雪茄隨意抽了一口,煙氣繚繞在空氣裏,他的聲音平淡。

“狄菲斯,你怎麽看?”

狄菲斯邃然擡頭,眼裏是最自然不過的疑惑,像是不明白叔叔為什麽突然問出這樣一句話。

他單手支撐著下顎,姿態慵懶。

“能怎麽看?我沒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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