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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威處刑【萬字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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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威處刑【萬字更新】

“愛蜜麗.凱斯曼小姐。”

綺莉斯閉了閉眼,面不改色的神情卻透著些倦怠,已經沒有再溝通下去的興趣。

“你應該從小就度過了一個甜糖蜜罐般的童年,長大後才會是這樣一種純善無瑕的樣子,開口說著合乎情理的條條框論,也照樣能在家族的保護下在這個世道一生無憂,你的生活明亮,富貴,美好,這不是你的錯,只是……”

“你喜歡那些浪漫的歌謠,對嗎?勇敢的英雄和美麗的公主,英俊的王子和優雅的淑女,啊,對了,還有關於最尊貴的神裔的歌謠《卡萊奧》……”

“那歌劇看起來真是唯美動人極了,雷之神裔卡萊奧為那個人類女子而心動,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將世上珍貴美麗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為她建造了一座全部由“神明之眼”堆砌而成的宮殿,為她綻開了一整片繁華無盡的黑玫瑰花田,為她對抗神殿的施壓將她娶為唯一的帝後……”

綺莉斯再次擡眸的瞬間,和對面那雙明澈的星眸相撞,發現她的眼中正浮現著不易察覺的擔憂和不安,緊咬著下唇,透著一絲不解的疑惑。

“歌劇所演繹的結局看起來是那樣美妙,神裔愛上了那個琴師,而琴師也受寵若驚不勝感激,他們從此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圓滿,浪漫,完美。”

“可事實上真的是這樣嗎?”

綺莉斯沈默片刻,淡聲問,“琴師真的同樣愛著神裔嗎?她真的是自願的真心的?她真的會拋棄自己從小就喜歡的未婚夫嗎?她真的願意永遠被囚在神裔的身邊成為他一個人的所有物?”

“故事真正的結局真的是這樣嗎?千年前的那一段禁忌的歷史是這樣的理想嗎?”

綺莉斯想起了當初從萊拉那邊所聽到的真實的事件版本。

——神裔無論是外出作戰還是在主城軍事指揮,都喜歡將她無時無刻的帶在身邊,在囚禁那個女俘虜的同時也為她留在城池遲遲沒有返回帝國。

——而等神裔帶著她返回帝國時已經是一年之後,那時的他已經化性為男性了……發生了什麽已經是不言而喻。他不顧帝王的震怒和神殿各大祭祀的異意,一意孤行的要娶那個人類女人。

——帝國子民將這種事件視為人類對神裔的褻瀆,民眾的怒火在神殿的放縱之下燃起燎原之勢,神殿大祭司以秉持帝國法律和順應民意為由,在一次趁神裔外出無所設防時,帶領神殿騎士團將被他禁錮在宮殿深處的女人找了出來,拖到行刑場,以褻瀆神裔罪處以“神罰”的極刑。

“那個女人,她失去家園,失去親人,失去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失去自由,失去自己,最後還被處以萬劫不覆的極刑……失去了生命。”

“這才是真實的結局。”

綺莉斯目光微微一動,喉嚨有些發熱,深呼吸了一口氣。

“而淪落到這樣的結局,甚至都沒有人過問過她是否願意,她是否能自己選擇,是否能放過她,讓她回到故鄉和戀人的屍骨身邊……這哪裏是恩賜?這根本就是災厄啊。”

愛蜜麗杏眼睜的大大的,表情有些空茫茫,對方沈靜的講述像是驚雷在耳邊炸響,她曾經那滿腦子的粉色泡泡,她的遐思和憧憬都被炸得七零八落,心間浮現出濃烈失落和尷尬晦澀。

“這怎麽可能呢?”愛蜜麗忍不住搖了搖頭,有些失神地低語,“那場歌劇演繹的是那樣唯美……明明那樣美……”

綺莉斯只是靜靜看著她,眼神深邃又含著一種寓意不明的悠遠,最後,她只是說,“愛蜜麗,人生並非歌謠,等你走出自己世界,歷盡千帆,終有一天,你會大失所望。”

這現實的世界中,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沒有歲月靜好的青春,沒有至死不渝的友情,也沒有能夠成真的年少暗戀,沒有白頭偕老的持續深情,當純情的少女相信著有時,到頭來說不定發現只是一場黃粱一夢。

有的不過是滿地嘈雜的小事,銅墻鐵壁上滾塵撲面,最愛慕的美麗少年和最向往的浪漫生活,終究還是逃不過這個時代高壓之下的洪流,時過境遷,最終,還有誰知,她們的光啊……

綺莉斯直接轉過身,輕輕扯了一下身邊亞倫的衣袖,兩人從室內走了出去。

愛蜜麗怔怔地看著她離開,還沒有回過神來。

——終有一天,你會大失所望。

她感覺自己耳邊在嗡嗡作響,腦海中一時一片空白,只回蕩著這句令人莫名悚然的話,仿佛其他的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

很多年後。

當凱斯曼女王頭戴黃金王冠,身著金色華服走在眾臣俯跪的登王之路時,她正手持著自己用鐵血手腕贏取的權杖,恍然間回想到了過往的遙遠灰燼,那個自己還天真爛漫的少女時期——

她抿唇一扯,恍惚意識到,那個綺莉斯說的話,宛如是一個預言。

狄菲斯追了出去。

在綺莉斯隨著另一個男人走出室內的那一瞬間,他的腳步就毫不受控制的跟了上去。

“綺莉斯。”

他快步追上了他們,站到他們身後,一手按住綺莉斯的後肩,使她不得不停下腳步。

綺莉斯身影一頓,一旁的亞倫也詫異地向他看了過來,她在此時慢慢地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

狄菲斯望著她這幅面不改色的模樣,只不過在這麽片刻的恍然間,他的心裏甚至是隱隱有些委屈的,他這一輩子對別人從來沒有像對綺莉斯一樣這般容忍,這般後退過。

他在那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綺莉斯,《卡萊奧》中的那位神裔,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冷酷,那位是迪特帝國千年不朽的君主!”

狄菲斯長長的眉緊緊蹙著,面色冷峻而急切,他張了張唇,想繼續說些什麽,但在對方這樣漠然的反應裏又覺得這樣做毫無必要也沒有意義,最後還是沒有再解釋下去。

在一些事情上,他和這個始終置身事外冷眼旁觀的人的看法並不一樣。

綺莉斯這樣的人心裏,是根本不存在情愛的。

純血神裔一生只會有一次化性期。

能讓他們的身體逐漸被動進入化性期的原因只有一個。

神裔與人類不同,人類一生可以愛很多人,人類的感情向來變換覆雜,喜歡和憎恨都會隨時間消失,遇到相處不合適的情人,不合心意的伴侶,中途都可以分手,和離,另尋他人,另找新歡,貴族圈子中更是多的是家有妻室的老爺們在外包養無數情人,夫妻同床共枕卻貌合神離,嫁做人婦的貴婦們也會在外面男寵不斷。

貪婪,欲望,多情,易變。

這也是人類劣性的一種。

可神裔不一樣。

即使他們的感情是極端的,一旦動心就覆水難收的,得不到回應甚至會做出毀天滅地的危險事情,也比人類要真誠熱烈,純粹幹凈多了。

雷之神裔卡萊奧怎麽可能不愛那個琴師?

綺莉斯以為那些身居至巔的高階神裔真的就那麽冷酷無情?他們的確睥睨天下,蔑視眾生。但他們心中同樣也是存在著珍貴而柔軟的一處地方,那是他們的心,他們的感情。

可她根本不會細想到這些,她根本不在乎這些。

怎麽就會有她這樣冷酷又決絕的人啊……

她看到的是強制和痛苦,是那個琴師不得自由的悲哀,她怎麽就看不到一個因無法抑制的心意而化出性別的男人的愛?

如果一個上位者的男人不是深愛著那個女人!又何必要不擇手段將她關在自己身邊?又怎麽會頂著世人的眼光和神殿的壓力迎娶她?又怎麽會為她建造紫玫瑰晶石堆砌而成的華麗宮殿?又怎麽會被後世的詩人譜寫成這樣一部動人的歌謠?又怎麽會在千年之後的現在依舊被萬眾嘆惋為曠世之戀?

能讓一位高階神裔為一個人類女人心甘情願的從王位上走下來,為她著迷沈淪,任她予取予求,這恐怕是千百年來都難以出現一次的幾率。

這是世間的奇跡。

那樣的感情是多麽珍貴的瑰寶,語言也難以形容的震撼幻夢。

震撼了時間,照徹了歷史,傳頌了歌謠。

時空無法抹去。

連生與死都無法湮滅。

“還有……其實,有些男人的感情也並沒有你想的那麽一文不值,很多時候都只是你不肯回頭,只是你……不願意去正視也不願意去回應,你,你可以得到的,真正…千金難換的感情……”

狄菲斯面孔緊繃著,眉頭也有些緊凝,他顯然是第一次說這種自己曾經不屑的話,神色間竟是莫名透露著緊張,這是在他身上極為罕見的情況,面色依舊維持住了肅然,他喉結微微滾動,說話有些不連貫,像是有什麽人掐住他的喉嚨在逼他繼續講話一樣,一個字比一個字艱難忐忑的吐了出來。

“你留下來。”

他瞳孔微微顫動,深深呼吸一口氣,又繼續道。

語氣一如既往地帶著些強硬,“綺莉斯,你回來,以後不準再去唱歌,不要再去接觸那些毫無價值的小人物了,也不要再去勾搭這些男人,他們什麽都給不了你,他們只是一幫下水道的廢物,無能又無力,但我不一樣,我可以給你一切。”

“我願意給你機會,留下來,我會對你之前做過的事和剛才對我的冒犯都既往不咎,這是你能改變命運的機會,財富和榮華你要什麽有什麽,留在…我身邊吧……我……”

他的語氣停頓,就像是在腦海中正經歷激烈的糾結與爭吵,他眉宇間也浮出思緒萬千的嚴肅,他握緊了手指,喉結微微顫動,胸腔中的勇氣終於湧現起來。

這是他長這麽大以來的第一次,他克服了自己的蔑視天性,放任了自己的情難抑制。

他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他挫敗,他認輸,他後退讓步,他一再糾纏。

這瘋狂,又危險,簡直自毀前景,且根本無法預知這樣的選擇在未來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後果。

而他依舊沒有停止傾訴。

冷冽的聲音帶著以往從未有過的認真。

“我……我可以……”

——我可以娶你。

明媒正娶,正室之位,只有你一個,只會有你一個。

“啪”!

下一刻,他按在綺莉斯肩膀上的手被她毫不猶豫地拍了出去,那力道相當重,他手背上硬生生的被留下一道紅印。

綺莉斯沒有回頭,一直背對著他,她微微側瞥的眸裏是一片遙遠如青山遠黛般的淡色,步伐一動,毫不顧慮地揮開了他,然後直接向前就走。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她始終不曾回首。

狄菲斯視線直直望向她的背影,冷峻的容顏鋒利而幽深。

他沈默地望著她遠去,許久沒有動靜。

只感到胸膛中一種莫名的空蕩和風嘯。

他沒有說完那句未盡之語。

這個時候,他也並沒有意識到,此後時光,他再也沒有機會說出那句話了。

“謝謝你,亞倫。”

綺莉斯憑借最初在下層船艙裏遇到的一個歌舞團的成員,被一個叫約翰的人遞送的一張邀約。

憑著這份邀約輕而易地混進了舞姬部充當一名歌女。

然後成功實施了殺克雷岡的計劃。

全程都有亞倫的暗中輔助和在暗中的視察追隨,在她解決掉克雷岡後,有意要幫助她的亞倫本會上來和她對接,再悄無聲息的將她帶走藏匿起來,要不是她被狄菲斯突然劫走,也不會鬧出這番波折。

“不用說謝,能幫到你我很高興。”

亞倫對她微微額首,唇角彎起的弧度忽然抿下,隨即想到了更嚴峻的事情,眉頭緊緊地蹙起,整個面上都染上一種抹不去的灰暗。

“明天……明天一早,那些被帝國軍逮捕運送到威普頓這裏的無數坎佩爾子民……明天一早,就會被那些軍隊壓在中央廣場上統一處刑。”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凝重。

“我們的計劃,但願能順利。”

綺莉斯沈默地俯視地面,微不可見地點點頭。

今夜。

是白銀之船到達威普頓站的第一天的夜晚。

諸般波折,諸多波瀾。

這漫長的一夜,終於在這淩晨兩點時結束。

威普頓,城主府邸。

偌大的城堡主廳中,中央最高處的座位上,白色鑲金的位置,正端坐著一位雪發藍眸的孩子,絲縷雪白的發絲遮掩著他的眼神,冰晶藍色的雙瞳深處一片無機質的冰冷,精致細膩的面孔,一眼望去如同夢幻般唯美,那通身高貴的氣質卻無比威儀,那是超脫於容貌和年齡之上,最震懾人心的不怒自威。

只是他渾身因神力散發出來的純白近乎深藍的光芒。

而此時的高座之下。

一名身著高冠華服的健壯男人正俯跪在地,他的官服上的高階藤紋顯示出了他的身份——威普頓的城主,查理德,這座城池的最高統治者。

然而此時查理德的身上,被一層同樣純白近乎藍色的光芒牢牢地籠罩住。他的表情在此時已經完全被痛苦之色所充斥,額頭上青筋和冷汗清晰可見,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鮮血溢出,即使是這樣一個身形高大的真男人,也在這樣的神力威壓下,無法控制地發出幾聲痛楚的聲音。

查理德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即使他自恃為強者,自視武術高超,在這完完全全碾壓性的神力威壓之下,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餘地,甚至連一點點的抵抗之心都不敢在此時升起,唯恐進一步激怒高座之上的那位尊貴的小殿下。

全身上下都仿佛被浸入了寒冰地獄,四肢百骸在這樣的施壓籠罩中寒冷到透心徹涼。

查理德完全被死死鎮壓住,身體無法自己動作絲毫,他神色痛苦地跪在地上,高大的身子顫抖不停,緊握的拳頭指甲刺進血肉,他用盡全身所有力氣順從地承受這份懲罰。

這是帝子殿下的懲罰,也是奧斯蘭特亞帝國未來之主——冰之神裔的怒意!

帝子殿下怒了。

這個被派遣在威普頓的城主,從沒見過這位向來淡漠無視眾生的小殿下,這樣怒不可遏的樣子!

是他的錯,是他沒有盡好職責!他沒有順利完成任務!

查理德在自責反思著,帝子殿下本來是不用紆尊降貴親自來到這裏的,雪霧只用一聲吩咐下去手下就會有無數人履行命令,但他還是親臨威普頓這座城市,就是為了等待查理德去白銀之船執行任務後帶回來的結果,找到那個小殿下意外丟失的靈侍!再將她完好無損的帶回來上交到雪霧手上!

男人緊緊地閉上眼。

派出去了巡查兵團,派出去了那樣大量的士兵!那樣大的一場搜尋行動,那樣大的仗勢和動靜——他竟然一無所獲!

手下的下屬有來匯報過,說是在那一天有靈晶檢測到過那位綺莉斯小姐的靈氣,然而再一轉眼又被她跑不見了,他們那一整天將整艘巨船翻了個遍,沒放過一處艙室一處細節,可他們忙至傍晚,也依舊沒有找到她的絲毫蹤跡。

如果當時他帶隊再快一點,他在聽到靈晶檢測出她的靈氣時第一時間就趕到那個現場,那麽她便不會那樣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蹤影,而帝子殿下,也不會至今得不到那個靈侍的絲毫音信!

“殿下,我看查理德已經知道錯了,已經深刻領悟自己的失職了,他畢竟是威普頓的城主,懇請殿下寬恕他這一次,饒恕他吧!”

站在雪霧的座位一旁的,是身著體面官服的總督大人,整個坎佩爾的最高執政官,身形高大的男人恭敬地站在一旁,他在此時正躬下身子,向面前那位面無表情的小殿下出言懇求。

雪霧的眼神絲毫沒往他身上瞥一眼,他面色微沈,藍眸中的冷戾一閃而過,怒意反而更加濃烈!

綺綺……

他專程從遠方連夜趕來,他不知道等待了多久,而這個廢物竟然依舊沒有把他的綺綺帶回來!

猛然之間,他身上所散發的光芒更加刺目,冰藍色光芒,逐漸籠罩成一團鋒利無比的暴風之雪,朝著查理德攻擊下去。

風雪襲身!

“啊啊啊!!!!!”

鋒利如刀刃的風與極端寒冷的雪瞬間襲來,一口鮮血噴出,查理德再也承受不住這令四肢百骸都顫抖的痛苦,他終於忍不住大聲嚎叫起來,身體在地上來回翻滾,顫抖抽搐個不停。原本肅穆的臉龐,因痛楚而褶皺到幾乎可怖的程度。

“殿下!請您收手!”

一道冷肅的聲音在此時響起。

從一旁突然而來一道健碩的身影,他長手一揮,一道黑色的法術,瞬間將籠罩在查理德身上的風雪光芒一擊打到消散。

查理德的嚎叫聲逐漸停止,貴為一城之主的他,此時身上官服破損,被剛才那陣淩厲的風刃劃破,整個四肢都被冰雪凍得毫無知覺,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劃在肌膚,血色四溢。

“來人!”詹森一聲命令。

不過一會兒,兩名侍衛走進了大廳內,行了一禮,弓著身等待吩咐。

“帶他下去,找醫師為他好好醫治。”詹森關切地瞥了眼地上還有著氣息,喘著氣的查理德。

“是。”兩名侍衛上前將查理德擡出了大廳,動靜逐漸遠去。

寂靜的大廳裏,詹森正擡首,仰視著前方高座之上的雪霧。

“殿下,這樣的懲罰已經夠了,請您息怒!”

他恭敬地彎身行了一禮,又挺直脊背,向前走了幾步,擡頭直直的望向小殿下,“殿下,恕我直言,即使他沒有完成任務順利將您的靈侍帶回來,您這段日子也不該停止對其他靈侍的靈氣吸收,您正處在重要的進階期的末尾期間,並不適合這樣突然消耗和使用大量神力,若是在這樣特殊的危險期間使用大量神力,是會對您的身體造成反噬和嚴重虛弱的!你應該更需要重視自己貴體的安康,您的安危和進階高於一切!”

雪霧微微擡眸看他,眉心一蹙,神色間滿是冷怒,他手指不過輕輕一擡,一到鋒利無比的冰錐憑空而現,直接擦過詹森的腿部。

長袍被直接劃破,一道鮮血濺了出來,血滴順著左大腿滑落而下。

血滴從左腿褲料上一滴滴滑落,鮮紅得無比刺目。

詹森低頭,看了一眼受傷的腿部,面不改色,“殿下,無論您願不願意聽我的諫言,都請你務必重視這一點,在進階期重要的尾段,務必不要使用大量神力進行戰鬥。”

在雪霧生氣的時候進言,顯然並不是什麽好的時機。

詹森心裏一片滄桑的嘆氣,他可不是那個小殿下最眷戀最依賴的靈侍,他的進一步靠近,都會是在頂著風險冒犯,人與人之間的待遇從來都殘酷得令人無言以對……如果此時站在大廳裏的不是他而是綺莉斯,她就絕不會面臨他這樣寒雪掃落葉般的境遇,她總有辦法解決這樣的危機,她能輕易靠近雪霧,從不需要擔心自己有性命之憂,溫柔輕哄幾句,摸摸頭發,捏捏小臉,幾句甜美的蜜語就能讓那個小殿下怒意熄滅,輕而易舉的讓對方乖順起來。

詹森忍不住暗暗皺眉。

如果真的是綺莉斯在這裏進言就好了,她隨意說幾句話,恐怕會比他誠誠懇懇的冒險來進言多少遍都有用。

雪霧不發一言,他身上的光芒倏然更加刺眼,眨眼之間就騰空而起,浮在大廳中央半空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詹森。

詹森面容不驚,他眼神露出些興味的神色看著他,唇角勾起一絲欣慰而滿意的笑意,直直視察著空中的那個孩子。

轉瞬之間,空氣無聲浮動,一陣耀眼無比的冰藍色光芒籠罩在整個大廳。

光芒籠罩範圍越來越大,偌大的空間裏的溫度不斷地下降,大廳內那些奢華的巨大擺件,被緩緩的冰封住,而水晶花瓶,鑲嵌金銀的長柱,不斷地被冰色蔓延,直到整體都被冰凍住,砰然一聲,粉碎的冰渣落在地上……

冰寒之氣,一陣又一陣的從四面八方襲來。

華貴的長袍隨風飄動,詹森彎了彎唇,“小殿下,您的進階程度實在太驚人了,神力的提升可謂一日千裏也不為過,這就是純血種在神性純粹度和神力承襲度上的絕對優勢!就是應該被好好利用和進階的優勢,更何況還身具著高階的神之靈脈,殿下不愧是我們帝國歷史上神力天賦最高的皇儲!”

雪霧低頭看了他一眼,隨即是對這種習以為常的讚美不屑一顧的冷意,他輕輕的擡了下手,從指尖散發出來的藍色光芒幻化為巨大的冰晶長劍,鋒銳的寒氣刺破空氣,一道又一道寒冰化為的巨劍,朝著詹森席卷而去。

詹森的目光一淩。

所有的冰寒之劍鋪天蓋地落了下來——

男人手上快速結印,法術施展,一道白色的屏障,如同防護一般突然出現在他周身,擋下所有的攻擊。

哢擦——!

一聲巨響,依舊有幾道冰劍刺破防護罩刺了進來,擦過他的衣袍落在地面,地面被刺出幾道深邃的裂縫。

詹森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像是對對方實力的進步更加愉悅,他大手一揮,費盡力氣的一道大型法術結成的白色防護罩反向包裹住哪些冰劍。

哢!哢!

冰劍逐漸碎裂,所有的劍在這白色防護罩的包裹下,出現一道道裂縫。

詹森臉上流出冷汗,逐漸提起了心,背後也因對方絕對實力帶來的威懾感而寒毛豎起。

他手上快速結印,一道又一道法術加強反擊。

轟——!

巨響過後,白色的防護罩和冰寒的劍同時粉碎。兩種強大的力量在空中短時間的交匯,一方是試探打量,另一方是冷怒施壓,兩股龐大的力量在重重相撞後瞬間爆裂。

大廳內,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是一片廢墟,四面的墻壁被震成斷壁,周圍的一些巨大擺設也碎裂後散了一地,爆炸的花瓶碎片,地面上是一道又一道被刺穿成洞的大理石地板,因絕對強悍的威壓而紛紛俯跪在地的侍衛們。

雪霧沒什麽情緒的一聲冷哼,身上的光芒緩緩消散,他倏然從空中落下,重新落座在那高位至上。

而站在一旁,始終旁觀的總督,面上依舊掛著淡如清風的笑意,然後脖頸上全是冷汗,後背上是因心中的莫名驚悚,而汗毛一根根的倒豎起來。

前所未有的惶恐與不安。

他看著雪霧即使是怒意不重也依舊破壞力驚人的神力,看著強如戰之祭司的詹森也狼狽後退一步,身上掛彩,又想起之前被懲罰的傷痕累累的查理德……

位高如查理德,僅僅只是沒有把綺莉斯順利搜捕回來……就被懲罰成這樣……那如果是他……如果被雪霧知道他之前……

不……不會的。

他心裏陣陣的發寒和沈重。

他清楚自己之前可是做過,比找不回來人更嚴重的事情,他直接導致了那個人的杳無音信。

但他不覺得會被任何人知道。

他親眼看著那個少女從自己懷裏摔落下懸崖。

他做事幹凈利索,效率極高,他從不懷疑自己的記憶和視力。

所以他認定那個出現在白銀之船上的所謂的“綺莉斯”,只不過是那些為了獲取巨額懸賞金而鋌而走險的人,設計出來或者冒充出來的女人。

假的而已,不足為懼。

“殿下,我很期待您進階期順利度過後會是怎樣的樣子。”詹森開口道,“您如果想更快的找回綺莉斯,更快的將自己的靈侍抓回來,那就更應該註重身體的安康和神力的進階!”

雪霧靜靜地垂視他,眸中毫無亮色波瀾。

“至尊至高的強者,在這世間任何地方都是萬眾跪拜的——”詹森語氣不由加重,他頓了頓,又再次向對方俯下身子,“如果真的那麽想找回屬於您的靈侍,那就請殿下在修煉上更加專註上心,將神力強大到超越任何人,強到無以匹敵,強到君臨天下!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奪走你在乎的東西,更沒有人能把她奪走。”

他在以綺莉斯為由,將雪霧的註意力轉移到修煉上。

這份強大,也必會讓偉大的奧國永遠佇立在地上界的頂峰位置。

雪霧安靜地看著詹森,他抿了抿唇,似乎思慮了一會兒,最後,微微額首。

這是綺莉斯到達威普頓的第二天。

第二天,帝國軍在威普頓的中央廣場舉行大型的當眾處刑。

帝國軍將近來坎佩爾國境內的各處城市的抵抗軍團,全面鎮壓並統一運送到威普頓示威處刑,那些坎佩爾俘虜,全都是由民間那些平民,殘兵散將,學生,牧師,軍人,劍士,男人,女人,青年....那是這些子民們自發組成的抵抗隊伍,他們因自己對國家的愛與決絕的反抗之心,為爭取民族的獨立與解放而前赴後繼,即使這樣一種前所未有的反抗力量是失敗的,但在綺莉斯眼裏,他們聲勢浩蕩的行動在坎佩爾歷史中具有重大意義,第一次從底層攻擊上等帝國的反抗打響在坎佩爾的伽紫城,是她在其他那些殖民國家從未見到過的第一次大規模的子民們自發拿起武器進行的進攻。

這是不得不令人讚嘆的鼓舞人心之舉。

綺莉斯隨著亞倫他們一起下了白銀之船。

走在去往中央廣場的長街上,亞倫神色逐漸沈重,邁克面目嚴肅也沒有說話,艾娜忍不住流著淚,綺莉斯正站在她的身旁,見艾娜哭得肩膀不停顫抖,她上去扶住艾娜的肩,他們一隊人隨著一群平民人潮圍觀的方向走去。

寬闊無比的主街道上,一個又一個方陣在洪亮的樂聲中行駛而過,奧國軍團,運行械傀,裝甲戰機,騎兵隊伍,還有馬車連綿,而天空之上,巨大的藍色飛空艇掠過高空——

在圍觀的人們止不住的小聲低嘆中,帝國軍隊無比威武風光地駛過街道。

艾娜瞪大了眼睛,直直地望著眼前浩瀚的景觀,震驚到唇瓣都顫抖起來。

毫無疑問,那些用於作戰的巨型械傀和戰鬥裝甲兵團源源不斷地進駐進來的恢宏狀觀場面,帶給了這些坎佩爾人很大的震撼。

他們更確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對峙的是何等強大的第一帝國!他們更清晰了解到了對方究竟是怎樣威武雄獅之軍!終於看清了戰勝自己的是怎樣強悍到令人心顫的隊伍,這樣的對手足以用鋼鐵洪流形容,隊伍之中的奧屬騎兵的方陣行走在其中只是個儀仗隊,一個不需要有戰鬥作用的裝飾品。

而令人沈默的是,艾娜清楚,坎佩爾人的主要戰鬥力,甚至都無法對戰這實際上只是裝飾品的騎兵方陣。

他們的確怨恨不甘,的確心碎痛苦,但是在此時卻無法不承認,這樣恢宏無比的鋼鐵洪流,完全彰顯了第一帝國名副其實的強大戰鬥力和震懾力,他們完全無力抵抗。

多麽恐怖的軍事實力的差距。

多麽巨大的大國威望的差距。

人群漸漸走向了即將統一處刑的中央廣場。

廣場最高處的高臺上,城主查理德正站在上方,他身旁站著的那個人,綺莉斯一眼就望見了那個男人,對方衣冠體面,儀表堂堂。

她沈下了眸,露出一種遇見“熟人”的冰冷。那是坎佩爾的總督,對方正手持著傳音靈石,緩慢而嚴厲地重覆宣告著處刑消息,以確保自己的聲音能夠快速的傳遍整個威普頓,以及傳到每個平民的耳中。

一路前行,越來越多的坎佩爾平民,異國旅客,普通商人,從白銀之船下來散步的路人,都隨著空中回蕩的響亮宣告而走了過去,他們神色各異,或惶恐不安,或好奇不已,或沈重哀傷,還有些人們從房屋中,從避戰的地窖中,從四周建築物已成一片廢墟的角落處走了出來。

然後眾人擡起頭就看見———

巨型的藍色飛空艇從空中正式降落,裏面都是被運送過來的……整整五萬多的坎佩爾俘虜。

這次的大型處刑將進行七天,今天只是第一天,而這第一天就將示威斬殺一千人。

這五萬多的俘虜。

今天將迎來終結的一千多人,有多少人將在今天永遠離開?又有多少人會失去兄弟,姐妹,父親,母親,戰友,親友,丈夫,妻子,孩子?

又有多少人,將破滅希望失去未來?他們有多少人堅持的夢再也來不及去追逐,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想見的人,想返回的故鄉,再也沒有機會回去,也並不存在來生。

他們將失去一切,生命,未來,夢想。

一路上,綺莉斯拉低自己的鬥篷遮掩面容,隨著邁克他們從長街上走了出來。

運輸俘虜的大型飛空艇開了後,人們看見裏面的坎佩爾俘虜被束縛住雙手,大概有一千多名,源源不斷地從裏面走了下來,逐漸地匯成了龐大的人流,他們被黑裝軍官命令著,吆喝著,從那巨大的運輸型飛空艇下來走向中央廣場,在傳音靈石的冰冷聲音中,他們神色平靜,平靜的近乎麻木,有些人瑟瑟發抖,有些人沈默不語,他們被聚攏在廣場之上。

入秋的風,蕭瑟而寒涼,漫天灰塵卷席而過的枯葉,這個世界的暴風太冷也太大,所有人都只能隨著難以抵抗的歷史洪流而漂浮遠去。

中央廣場的最前方,奧屬軍官正站在飛空艇下的地面上,嚴陣以待,他們背後龐大的飛空艇下面正停著一架架小型飛行械傀,還沒有關閉的風旋依舊在旋轉。

每個士兵的表情都是那樣犀利而冷銳,有一些人旁觀著那些坎佩爾戰俘的表情,帶著些幸災樂禍的意味,他們面面相覷,隨性地笑談著,希望出現幾個不識局面的“英雄”,來一場不知好歹的“熱血反抗”,給今天這場示眾處刑能帶點別樣的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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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是《神裔予她致命愛意》的番外,同類型的神裔系列新文,新讀者也可收藏。

一句話簡介:至強至尊的雷之神裔×深淵意志的人類少女。力量上的極端強弱,靈魂上的絕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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