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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穢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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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穢名詞

冷光乍現,一柄珍珠發針的金屬尖端鋒利無比,在猛然間毫不猶豫地向他的脖頸刺來。

狄菲斯猛然睜眼,一抹冷光從眸中飛閃過。

“啪”。

他迅速擡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手指難以避免地擦過她握著的珍珠發針,一絲鮮血從手背上流下,發針的金屬尖端,本是對準他脖頸的方向,此刻閃著銳利冷光。

他撐起自己半個身子,擡頭冷冷地俯視著綺莉斯,他的面容在此時仿佛籠罩上了一層暗沈,顯得冷如寒霜。

綺莉斯擡眸,沒什麽情緒地望向他。

“綺莉斯,你好的很。”

他不由加重了握住她手腕的力道。

只要他阻止的再晚一點,反應速度再慢那麽一點。

他今晚就真的會死在她手上。

就真的會,毫無回轉餘地。

“怎麽?是我就不行?還是……你一直記恨著我?你外表永遠都是這麽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實際上記仇得很,睚眥必報,當年你是用什麽手段將我從學院裏趕走的?那些權貴為了你可是聯手對付我,你忘了嗎?借刀殺人,你一向擅長。”

“當年我不過是對你的無禮冒犯和不知好歹施加了一些小懲罰,你就想致我於死地?”

“好一副蛇蠍心腸。”

他緊繃著臉,握緊她手腕,盯著那根珍珠發針,那是綺莉斯不知何時就那樣悄無聲息從自己頭發上取出來的。

“可是——那真的算是懲罰嗎?當年我對你又真的算得上是使壞嗎?那也算得上是刻意針對?那也稱得上是懲罰?綺莉斯,你到底知不知道,得罪我的人哪個不是死?如果是別人對我那樣不敬,對我那樣口出狂言,你以為我下手會是讓對方灌幾遍水這樣的輕松又仁慈的懲罰嗎?如果當年我真想整死你的話,來正兒八經的懲罰的話,你根本活不到現在!”

“你知道什麽才叫懲罰嗎?”

他的眉毛緊蹙著,眼睛因為憤怒發紅,嗓音一時間冷而尖銳。

“在我們[黑曜之城],多的是讓人聞風喪膽的酷刑,烙刑,熱鐵穿刺,火刑,剝皮抽筋,針刑,吊殺,獵殺,鋸刑,哪一個不比灌幾遍水來的嚴重?來的可怕?”

“你以為會是灌水這樣仁慈的折磨?”

狄菲斯俯身壓緊了她,修長有力的手臂纏上她的腰,挺拔的身影與柔軟的軀體貼在一起,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在迅速流動。

“你知道什麽才是使壞嗎?”

綺莉斯在此時楞了一瞬,隨即,目光愈發冰冷。

肢體相貼的近距離,使她輕易的直接感受到對方的熱度,即使隔著皮帶和褲料,也能感覺到那樣的灼熱反應。

他微闔下眼,墨綠色眼眸裏掠過情動的浮光,嗓音低沈。

“這樣才是使壞。”

綺莉斯直接向上起身,黑瞳一片冷意,猛然推開對方,以迅雷的速度,她擡腿就是一個強力踢向對方的腹部,在對方受痛發出一聲悶哼時,她再次握緊了發針。

這個人……找死。

礙事的家夥……

真以為她不會殺他嗎?

綺莉斯滿心的殺機,晦暗而幽邃的目光射向他,從他的咽喉掃過他心臟的位置,再掃過他的手腕,甚至下方的危險位置,視察著該從怎樣的角度出手,才能快速而順利的一擊斃命。

正在她這樣想著時,耳邊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狄菲斯側首望向不遠處門的方向,接著門打開了。這種突然的聲響使此時緊繃著神經的她被打亂了思慮。

進來的是狄菲斯的管家,他在打開門後本來準備進來,然而一看到對面床上兩個人詭異又暧昧的姿勢,他腳步一頓,面容一楞後,頓時緊張起來:“打……打擾了,少爺,不過外面愛蜜麗小姐已經來這邊找你了。”

“什麽事?”

狄菲斯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冷硬而不耐。

“不知道……您的表妹是突然找來說要見您的。”管家似乎依舊對面前的畫面感到驚詫,說話都斷得很不連貫。

“愛蜜麗?”

狄菲斯的神色帶著被打擾的不悅,他垂視了一眼綺莉斯,緊抿著唇,半響,他從床上下來,重新披上外套,整理著衣冠,又恢覆了那麽一副體面而貴氣的模樣。

門在此時被突然敞開,管家都來不及反應,管家有些楞神地轉身,只見後面粉色長裙的少女直接走了進來,愛蜜麗重重地踩在地毯上,身後是一道青年的身影跟了過來,他的目光在此時望向室內的綺莉斯。

“狄菲斯哥哥,你在做什麽?”

愛蜜麗一看到房內的這畫面也是一楞,反應比管家還要大,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她看了一眼正面不改色地整理衣冠的狄菲斯,隨即又望向正從床上下來的綺莉斯,“卡佩小姐?!你真的在這裏!”

“愛蜜麗,大半夜的你來幹什麽?”

他沒興趣理會愛蜜麗的驚訝疑惑,只是目光一凜,直直望向跟在她身側的那個面容俊朗的青年。

“他又是誰?”

“他是船上的乘客,他叫亞倫,是來找他朋友的,我在來找你的路上遇見了他,他說看見你十分無理的突然將卡佩小姐帶走了,我本來不信的,我覺得你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你不是這種會隨意強搶女人的人,可是……這……現在是怎麽回事?”

她語氣裏依舊帶著不敢相信的詫異。

“卡佩小姐是我的朋友,你怎麽能這麽做?怎麽能這樣對待一名貴族小姐?”

她直接走進房間,看著綺莉斯身上完整的衣裙和平靜的模樣,然後臉上的擔憂褪去,松了口氣,綺莉斯擡頭,對她露出一個溫柔笑意,愛蜜麗見她的裙紗是那種很容易著涼的單薄,她連忙脫下自己的白色鬥篷,披在對方的身上,她擋在綺莉斯的身前對峙狄菲斯,帶著一股子保護的架勢。

“朋友?你認識她?”

狄菲斯見此只是扯了扯唇角,他的視線從愛蜜麗身上移開,又掃向綺莉斯。

他瞳孔一轉,覆述自己聽到的“……貴族小姐?”

“是她和你這麽說的嗎?”他突然冷笑一聲,他已經重新扣好了自己的禮服衣扣,整個人顯得豐神俊朗又無比得體,語氣顯得高高在上,“愛蜜麗,你知道她是誰嗎?你了解她是什麽來歷嗎?和你說過多少次不要輕易去接觸不了解的人,不然什麽時候被利用被當槍使,你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說到此,他的眼斜斜瞥向了綺莉斯。

他太清楚她的手腕和社交能力,愛蜜麗這樣單純的姑娘,被她這種人拿捏和欺騙是輕而易舉的事。

“我和卡佩小姐相處過,我知道她是怎樣的品性,她是我的朋友,你再繼續用這種語氣汙蔑她,我就要生氣了。”

愛蜜麗並沒有懼怕他,她杏眼圓睜,有些不服氣的打斷他的話,聲音裏滿是斥責。

“我真是不敢相信,你竟然會做出這種事來,你以前從不會這樣的,這樣強行帶走一位孤身小姐……你知道這讓她的朋友找了多久嗎?”

愛蜜麗說著,又側首看向身側的青年,亞倫對她露出一抹友好而感激的笑容,隨即轉身向裏面走去,綺莉斯快步從那邊走來,走到了亞倫的面前,亞倫搭上她的肩,表情擔憂地看著她,“太好了,你沒事,總算找到你了。”

她對他會意一笑。

狄菲斯看著這兩人的舉動。

綺莉斯才被他帶到房間不久,就有所謂的“朋友”找了上來,有這種巧合嗎?

他聲音突然冷厲,帶著莫名其妙的怒意,“你們,是什麽關系?”

綺莉斯沒有理他,只是對愛蜜麗笑了笑,“謝謝,既然我朋友來找我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綺莉斯。”

狄菲斯直接走上來,他臉上帶著些惡劣的冷意越發濃烈,他剛按住她的後肩膀,就被亞倫眼疾手快的揮手拍開,亞倫攬住綺莉斯的腰,避開了他的觸碰。

“這位先生,你突然將我的朋友帶走,已經是很無理的行為,你又想幹什麽?別碰她。”

亞倫冷聲警告他。

狄菲斯瞥了他一眼,看著他的五官輪廓,發現他是典型的坎佩爾人的長相,眉心一蹙,眼底都是蔑視。

這個平平無奇的男人怎麽可能是綺莉斯的朋友?她本來在坎佩爾根本就沒有任何認識的人,竟然這麽快又認識了其他願意為她出頭的人,讓對方還不顧得罪他的風險來出面救她,朋友?……這樣輕而易舉的就能吸引來了一堆又一堆。

綺莉斯……

“你為什麽連坎佩爾人都搭上了?是像藍蒂斯人對這一類人的同情嗎?真是我不能理解的,弱者之間的友誼。”

氛圍在一時間寂靜。

“……狄菲斯哥哥,你在胡說什麽?”

愛蜜麗一怔,似乎覺得自己聽錯了。

“你再怎麽傲慢也不應該……竟然說她是藍蒂斯人?怎麽能把這樣一位貴族小姐比作是奴隸一族的人?!”

反應過來後,愛蜜麗星眸裏閃過罕見的怒火,粉嫩的雙頰氣鼓鼓地鼓起,握緊了拳頭,她“騰”的一下沖到他面前。

“真是太過分了!給她道歉!”

她知道這個表哥一向不好相處,卻沒想到他能這麽冷酷惡劣。

卡佩小姐是那麽一個優雅的淑女,明明是他失禮在先,他竟然用比女傭都不如的奴隸去稱呼卡佩小姐!

藍蒂斯人,這個名詞不僅代表著奴隸,更代表著卑微,孱弱,麻木以及低等。這個名詞如果是用在女性身上,更是表示著嚴重的嘲諷辱罵,代表著低賤淫蕩。

太過分了!

“居然對我朋友說出這麽侮辱人的話!”愛蜜麗生氣地對他說,“既然對黑發黑瞳的藍蒂斯人那麽感興趣,那你就去找那些出身下賤的奴隸啊!別來招惹我的朋友……”

狄菲斯挑了挑眉,壓根懶得理睬愛蜜麗的反應,他只是冷笑不語。

他望向前面綺莉斯的方向,她的身影在此時一頓,她僵住了腳步,看向了為她打抱不平的愛蜜麗,神色間流露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色。

她在此時沈默。

民族之間的差距和隔閡,從來都是難以翻越的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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