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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渺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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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渺如夢

那迎面而來的身影仿佛來自未知的深淵,那面容上流露出的深情就像是在全心全意地愛著你一般。她似乎清楚自己這能令人輕易喪失理智的美麗,所以就美得更加強烈,更加囂張,肆無忌憚地吸引著每一個見到她的人,使其淪陷到黑色的地獄裏,直至萬劫不覆。

仿佛只要她有心,就可以對任何人,露出這樣令人震撼的神情。

[少女從深淵走來,她是那樣奪目。]

[靜靜地站在人群之外,就已經是點亮整個世界的綺麗風景。]

淩禮面色瞬間一楞,此刻望著這樣的她,原本正嚴謹梳理著記憶中的信息,所有思緒卻在此刻瞬間消失,理智也直接斷裂,滿腦子只有面前的少女。

他微垂的睫羽下,黛紫色瞳孔驚疑不定地微微顫動,面前人的身影完全不可抵擋地映入他整個視線內,“你………”

下一刻,在所有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綺莉斯擡首,傾身上前,她突然靠近少年懷中,彼此的距離近在咫尺,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伸出纖細的雙臂,忽然摟住他的脖頸,手指以看似輕柔實則十分強硬的力道將他的腦袋按了下來,她輕輕踮起腳尖,仰首迎了上去。

她吻住了他。

動作間她棕色的長發拂過他的面頰,她輕而易舉的聞到少年身上隱隱的幽香,幹凈又清冽,彼此的呼吸繾綣交纏在一起。

淩禮身體一震,少女柔軟的唇瓣印上他,突如其來的吻如驟風般令人措手不及。

綺莉斯靜靜地睜著眼睛,眼裏是晚夜雲霧般旖旎的柔軟,漆黑的雙眸直直凝視他,無比輕易地看清他眼裏的色彩。那雙眸是午夜薰衣草般的幽幽紫色,薰衣草在此刻悄然盛放,漫卷起火焰。

他像是在此時化成了雕像,肢體僵硬,只剩一個一動不動的身體軀殼,理智的思緒已經魂飛天外。身體裏升起莫名的熱度,心臟隱隱加快了顫動,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因為被再次冒犯的憤怒還是不知所措。

少女靈巧地掰開他的牙關,微涼的猩紅舌尖探入他的唇中,淩禮恍惚中沒有防備地下意識張開唇,任由自己被攻城掠池,香/津濃滑在纏繞的舌尖摩挲,隱隱有血腥的味道在唇內彌漫,難以抗拒的,點點血液咽入喉間。

………血?

近在咫尺的微薄呼吸染在面孔上,仿佛夏日湖面刮過的微風,撩動一泓平靜的湖水,泛起無邊的漣漪。

他睜大眼睛,自己都感到有些不明所以的奇異,胸膛裏翻騰起一陣莫名的悶痛,身體卻沒有升起絲毫抗拒的反應,什麽思考什麽推卻什麽斥責的情緒全都不曾浮現在他臉上,所有的思緒都不翼而飛。

[卡萊奧感到自己的身體出現奇怪的變化,他的胸口一陣悶痛,心弦不受控制的顫動。]

少女的身子縈繞著清新的淡淡香氣,像是一種靈氣環繞的感覺,兩人的身體在此時隱隱散發光芒,通過這樣負距離的接觸,和他來不及反應時的毫無抵抗,彼此之間一種神力與靈氣的聯系,順利聯通了起來。

她的身體溫度十分清涼,他卻像是感覺觸碰到了巖漿一樣,燙得身體無法控制地微顫了起來。

此時之間,淩禮的視線內竟是一片空白。

他只覺得眼前是一片迷離幻覺。

他仿佛看見被遺忘的模糊記憶裏的片段,博覽盛典的前夕繁華而喧囂,夢中人從琉璃堆砌的階梯上緩步而來,金發美人手捧著藍色薔薇花,不知名的寒風倏然而過,盛綻的花束被吹起無數藍色花瓣,紛紛揚揚的花瓣將夢中人的姿容遮掩,欲要將夢中人吞噬。

耳邊忽然一道低不可聞的嘆息。

飄浮在夢中人周身的藍色花雨如霧般消逝,少女不顧而去的身影是一片隱隱綽綽的漆黑,驀然回首間展露一絲淡漠的笑意,而那溫柔無限的面容下,分明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夢魘中的他像是被蠱惑住了一般,他繼續往前走去,毫不猶豫地向夢中人的背影追逐而去,一步又一步,路過喧嘩的人潮,穿過絢麗煙火,猩紅色的焰花如一片刺目的血海,一切理智被這樣不祥的血色淹沒,他如撲火飛蛾般向前追逐,背後被一片枯萎的花海淹沒,以及屍灰蔓延一路。

[他看著那個少女,一切理智在瞬間被淹沒……]

[身體無意識地行動,他毫不猶豫地向她走去。]

[神裔攻陷了那座城池,而少女攻陷了神裔的心。]

時光似乎在此刻凝固。

這一切……只發生在幾秒之間。

這個吻其實只有五秒。

僅僅只有五秒,綺莉斯就迅速撤離了。

綺莉斯微微離開他的唇瓣,彼此的面孔幾乎摩挲在一起,她依舊能隱隱聽到不遠處舞臺上的音樂和舒緩的旁白。

淩禮的腦海此刻一片空白。

他似乎還並沒有從對方這毫無預兆的舉動中回神,他從不曾經歷過這種感覺,既瘋狂,又目眩神迷。

少年輕撫上自己的唇,他的唇色很艷,在剛才那強勢的深吻下硬生生染上一抹莫名蠱惑的欲。

這是他的第一次……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

少年的意識在後知後覺中清醒過來,他指尖劃過自己的唇,手指留戀地輕撫著上面被少女留下的溫度,口中是帶著血色的味道。

這觸感是如此真實,又是如此虛無縹緲。

他微垂的睫羽輕顫,淩禮腦海中緩緩地回響著她剛才的話……

——“也許是因為……我喜歡上你了。”

她…說………

她喜歡他……

一陣不知因何而起的心跳令他幾乎不想維持自己從小被培養出來的禮儀風度和貴族矜持,不假思索的,幾乎想要回應這令他悄然狂喜的感情。

[怦然回首的邂逅,毫無預兆的心悸。]

“抱歉,失禮了。”綺莉斯的手指擦過自己染著銀絲的唇瓣,滿不在乎時擦出一抹暧昧的靡麗。

她的脖頸上不知何時悄然浮現出紫色的藤紋痕跡,那是契約之印。

以血為媒介的契約已經完成,她身上的靈氣被新任神裔的痕跡所覆蓋。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

在四周的人都因這令人目瞪口呆的場面楞神之際。她毫不猶豫地推開淩禮,下一秒直接從空間戒指中抽出傳送卷軸,光芒一閃,消失在原地,卻在下一瞬間,身影閃現在遠處距離宴廳的出口處。

“……等等!”

淩禮面色一凝,身體行動先於理智之前,無法受控制地擡腳就要追上去,這一切發生的太快,身旁的威廉最快反應了過來,跑過來扶住他,面色擔憂問,“少爺,你沒事吧?”

“沒事,別管我!”淩禮一把推開他,視線直直盯著前方,微喘著氣,他的語速很快,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忙和慌亂,全然不在意自己身體的病弱,語帶陰戾地命令,“抓住她……抓住她!”

那一向寧靜淡然的面容,此時正死死地看著前方那少女虛幻得會隨時消失的背影,瞳孔一轉不轉,眼瞳裏竟是浮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深邃。

“抓住她!!!”那是近乎強硬的高聲。

不準走。

是的,不準走。

不準離開,不準逃跑。

不準那樣隨隨便便的就從他面前消失。

不準那樣措不及防地闖入進他的生命,又滿不在意的逃離,不許再從他的視線中悄然流逝,從他空茫的記憶中模糊成一片枯萎的幻象殘影。

[無法控制的吸引,近乎瘋狂的癡迷。]

淩禮一邊向出口追去,零碎的思緒也一邊緩緩浮現在腦海。

他忽然回憶起當初在白銀飛空艇上遇到這個人時,那站在逆光白晝中的美麗身影,那樣突兀的出現在他的視線中,駕駛著高級械傀時的有條不紊,攻擊作戰時的強悍手段,談判時的兇狠果斷,一往無前的強勢氣場,俯首之間的從容冷靜,冰冷目光裏隱晦的倨傲……她漫不經心的救了他,又用他與威廉協商,隨即毫不止步的從他身邊離去,果斷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她究竟……是誰呢?

樓梯轉角撞入他懷中時那人眉宇間的一絲慌亂,在他臥室裏衣衫不整時的攝魂撩心,威脅他時的鋒利無情……

淩禮不禁想。

那個女孩子是混血嗎?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異域容貌,不同於其他異族的形象特征,金色長發和白皙肌膚,柔美的五官輪廓和黑色眼睛……是奧國人?坎佩爾人?還是羅丹國人?

黑瞳……是迪特人口中最低微的藍蒂斯人嗎?

他逐漸加快步伐,呼吸漸淺。

他不知道,他覺得自己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感覺到內心深處的心靈之海在無聲流淌,回響著心弦顫動的壯闊波瀾。

[她是誰?她來自哪裏?她有何居心?都不重要了。]

威廉也在此刻註意到淩禮凝眉緊蹙的神色,那是以往極少在這個少年身上浮現的情緒,看上去似乎嚴肅帶怒的面容,他不由一楞。

威廉轉頭望向綺莉斯遠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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