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詛咒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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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我詛咒你（下）
瑪格麗特虛弱無力地側靠在墻面，眼前的視線已經逐漸模糊，她呼吸微弱而艱難，四肢被困神鎖禁錮，纖柔的身軀顯得僵直而無助。
“啊，對了。”
雪霧從容隨意地站在那裏，牢房內淡黃色的燭光映照著那纖細有致的身影和細膩唯美的五官。
“據總督之前上報給我的消息，參與了伽紫城的刺襲事件的那些魔法師們，他們的所在家族，九族親眷，所有情況都已經被查了出來，總督履行任務時的辦事效率一向很高，那些人……”
他微微垂首，不經意的語氣輕靈似是幻覺。
“殿下，這件事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深夜的總督府邸，本要就寢的他頓步在寢殿門口，垂視著面前恭敬伏跪在自己腳下的男人，總督面容虔誠地給出信誓旦旦的保證，雪霧漫不經心瞥了眼窗外靜謐的夜景，夜風清涼得令人不適，隨即不感興趣地回了寢殿。
“那些人，全死了。”
雪霧微微垂下睫羽，似是有些想不起來那些毫不在意的瑣事一般，眉心一蹙而逝，平淡地說，“他們所居住的府邸已經倒塌，他們逃散到四方的那些有血緣關系的親眷或來往密切的好友，那些人，無論老少，一個一個的，全部處以了淩遲之刑。”
瑪格麗特驀然一震，面容如紙一般慘白，憤怒湧現在她那兩只深陷的明眸裏，瘦弱無力的身軀裏忽然湧起莫名的力量，直挺挺地從地面上起身，劇烈動作間帶動禁錮四肢的鎖鏈一陣晃動，嘭呲刺耳。
魔法師們毫無疑問是忠烈的。
所以他們敢悍不畏死地刺殺奧國最珍貴的瑰寶，而這份忠烈的代價，也沈重到令人窒息。
雪霧伸手撩開耳旁雪白的齊肩短發，空靈而清嫩的聲音裏不帶絲毫的情緒，他繼續說，“坎佩爾國境內的大部分城市，近來湧現出許多莫名的抵抗軍團，全都是由民間那些平民，殘兵散將，學生，牧師，農民自發組成不入流的抵抗隊伍，那些吵鬧不休的模樣真是難看，據總督說，他們已經逐漸被帝國軍隊全面鎮壓，過段時間後就會被全部押送到南岸城市的威普頓，游街示威後，統一處刑。所有自不量力的抵抗者，軍人，劍士，男人，女人，孩子……”
“不……”
瑪格麗特眼瞳瞪得極大，微微翕動的唇蒼白無比，她滾動的喉嚨間發出一絲嘶啞聲音，緊咬的牙關裏，從牙縫裏擠出難掩痛苦之色的喘息，她渾身冒出虛汗，神色透著絕望的死灰之色。
孩子……甚至有孩子。
孩子們是國家的未來啊。
“有很多人是無辜的，很多普通人是無辜的，很多平民只想簡簡單單的活著，他們並不敢忤逆奧斯蘭特亞的權威……”
極弒之殤的致命藥效早已經蔓襲全身，她心神震蕩間又一陣劇烈咳嗽，她伸手捂上唇，止不住的血色從指尖滴落，身體不由自主的輕輕顫抖。
“無辜？”雪霧眨了眨澄澈得近乎懵懂的雙眼，歪了歪小腦袋，唇角微勾起一抹天真無害的淺笑，“那又怎樣呢？誰在乎呢？”
“他們是弱者啊，”那冰晶般純潔剔透的藍眸裏劃過純粹的疑惑之色，他不解地問，“這樣做，有什麽不對嗎？”
弱者，安靜去死就好了，不是嗎？
有什麽不對嗎？
瑪格麗特緊緊地盯著他，她渾身冰冷，四肢痙攣，身體內強烈的疼痛侵蝕著四肢百骸，她咬緊下唇，不願在奧斯蘭特亞的皇儲面前發出絲毫痛苦呻喊。
這個孩子……
他不解的疑問聲是那樣的平靜而清淡，不含嘲諷，不含厭惡，根本不含一絲一毫的任何情緒。
——有什麽不對嗎？
那是一種真正完完全全的，純粹簡單的疑惑。他是真正源自內心的覺得，“弱者”的命毫無價值。
正因為如此，反而比那些肆意張揚的冷酷殘忍，滿懷惡意的刻意蓄謀，明目張膽的囂張嘲諷………更加可怕。
是因為這冰系的神之靈脈的承襲所導致的性格？是因為他自身無與匹敵的神力和地位？是因為他從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是自小被位居至巔的雪離陛下長期灌輸的霸權征伐，強者為尊的理念？
這位小殿下天性純粹得近乎恐怖。
有著純粹的漠然，純粹的輕蔑，純粹的愛，純粹的恨……他本人所不自知的，一種純粹在本性裏的冷血，純粹到骨子裏的天然殘忍。
瑪格麗特目含怒焰，死死凝視著雪霧那如童謠般美好卻沒有絲毫溫度的面容，她沙啞著聲音緩緩陰沈開口——
“我詛咒你——”
她面色透著死氣，明麗而蒼白的面孔因巨大痛苦而微微扭曲，嘴角處難以遏制的再次湧出一股股猩紅血色，順著下巴淌在胸前，染在華麗裙裝上無比刺目，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著死亡的威脅，她清楚自己的生命力已經流逝到了盡頭。
“雪霧.奧斯蘭特亞，我詛咒你，終有一天，你會體驗到心如刀割，五臟俱焚的滋味，眾神絕不會讓你這樣的肆意妄為，這樣的逍遙恣睢！終有一天，一定會的！”
這個人……這個沒有絲毫人性溫度的人……
誰能傷害他？
“我期待著終有一天，你會知道什麽是求而不得，你會因此陷入痛苦深淵，因無法觸及而發瘋發狂，即使得到了也會時時刻刻惶恐失去，夢寐難求癲狂近魔！”
這個人……他不知人世間的百般疾苦，悲歡離合……也不懂覆雜的愛恨嗔癡……
這個永遠至高無上，至尊至貴的神裔……
他沒有弱點，沒有軟肋……他從不低頭，從不落淚，他無懈可擊……
誰來摧毀他的冷血睥睨？
誰來撕裂他的輕世傲物？
“我期待著終有一天，你會懂得什麽是心碎欲死，你釋盡神力，傾盡一片真摯之心，也得不到絲毫回應，你不擇手段費盡心思，哪怕獻上一整顆神之心臟，也被踐踏成碎泥，滿心瘡痍滿身傷痕！”
“終有一天，奧斯蘭特亞籠罩在整個世界的霸權終將被底層的龐然之力推翻，鐵血的迪特帝國終會嘗到那些血淚回擊的滅國苦果，我詛咒你們，那些化作厲鬼的魂魄從不安息，那些未曾怒吼的情緒並不是被淹沒了，終有一天，會以更猛烈的方式爆發出來，將降下更濃烈的反噬！”
時間漸逝，瑪格麗特的身子最終靜靜倒在地面上，一動不動，寧靜無聲，她華貴的冠冕墜落在一旁，僵硬的肌膚透著青灰之色，那空洞無神的雙眸隱隱濕潤，卻始終不曾落淚，眸裏已經是毫無亮色的死寂。
月光穿過窗戶的柵欄傾瀉入牢房內，暗淡照射著裏面的景象，光影斑駁，淡如冬霜。
雪霧靜站在牢房門口，暗淡月光映照在他身上，側靠在門旁的身形顯得姿態慵懶，雙手環胸，表情冷淡，眉宇之間透著一絲不以為意。
一旁始終沈默的萊拉早已是背後隱隱冷汗，她側首望他，雪霧那垂視的目光毫無波瀾，顯然只是將瑪格麗特的話當做瀕死之人失去理智的狂亂之語，他當然不會相信這種莫名其妙的語言詛咒，他是帝子殿下，天生的純血種，順風順水使得他只信任自己的判斷。
在雪霧離開後，萊拉停留在原地望了一眼女王的屍體，面容黯淡，幽靜牢房裏隱約響起一聲低低的嘆息，也隨即轉身離去。
“這種手筆的懸賞……是認真的嗎？”
海城港口的一處街巷裏最有名的酒館內，一名年輕男子站在大廳裏一面巨大墻壁面前，墻壁上的懸賞榜掛著許多或危險程度高或等級高的各種懸賞任務。他身邊還擁擠著一些傭兵，冒險者，巡查人員，士兵……許許多多的人都望著那榜上，置頂的那個懸賞最高的任務，人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天啊，這才幾天？……懸賞金就比前幾天又高了一倍！”
“這種手筆簡直是在開玩笑……”
“真不愧是奧斯蘭特亞皇室……”
“……這世上居然能有靈侍這麽值錢。”
年輕男人的目光直直望著那裏，他神色專註而灼熱，望著最高懸賞任務上的那一張畫像，畫像中的人是一名金發黑瞳的少女，有著混血般的異域相貌，姿容美麗而溫婉。
他雙瞳瞪得極大，面色激動得泛紅，唇角因內心的動蕩和震驚而止不住上揚，但他並非是因為少女的美貌而有這樣的反應……
他身著一身巡查兵團的服飾，是之前在海城港口的白銀之輪上執行過工作的巡查人員。
他見過這個少女，他竟然見過這個人！
白銀之船上，他和巡視隊伍的同伴們在甲板上休息聊天，註意到身邊的同伴和來往的乘客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瞥向一個方向，他也望了過去。
龍魚混雜的環境裏，身份各異的人們來往穿梭，甲板角落處那個身著鬥篷的少女卻像是塵中明珠般的明顯，那面容是罕見的好看，令他眼前一亮，按耐不住好奇的向她走過去。
“你好，美麗的小姐，冒昧的問一下，你也是坎佩爾人嗎”
“不是。”註意到他的少女望了過來，擡頭瞥向他的那雙眸如清澈的黑曜石。
“天啊……”
“不只是加官進爵，懸賞金已經升到六千萬金幣了……”
“嘖嘖，足夠在坎佩爾買下好幾座城池了吧。”
男人不由握緊了拳頭。
他在船上找她搭過話，那樣近……竟然曾那麽近！
他離榮華富貴，高官爵位，一輩子享之不盡的奢華生活，曾那樣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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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我詛咒你（下）
瑪格麗特虛弱無力地側靠在墻面，眼前的視線已經逐漸模糊，她呼吸微弱而艱難，四肢被困神鎖禁錮，纖柔的身軀顯得僵直而無助。
“啊，對了。”
雪霧從容隨意地站在那裏，牢房內淡黃色的燭光映照著那纖細有致的身影和細膩唯美的五官。
“據總督之前上報給我的消息，參與了伽紫城的刺襲事件的那些魔法師們，他們的所在家族，九族親眷，所有情況都已經被查了出來，總督履行任務時的辦事效率一向很高，那些人……”
他微微垂首，不經意的語氣輕靈似是幻覺。
“殿下，這件事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深夜的總督府邸，本要就寢的他頓步在寢殿門口，垂視著面前恭敬伏跪在自己腳下的男人，總督面容虔誠地給出信誓旦旦的保證，雪霧漫不經心瞥了眼窗外靜謐的夜景，夜風清涼得令人不適，隨即不感興趣地回了寢殿。
“那些人，全死了。”
雪霧微微垂下睫羽，似是有些想不起來那些毫不在意的瑣事一般，眉心一蹙而逝，平淡地說，“他們所居住的府邸已經倒塌，他們逃散到四方的那些有血緣關系的親眷或來往密切的好友，那些人，無論老少，一個一個的，全部處以了淩遲之刑。”
瑪格麗特驀然一震，面容如紙一般慘白，憤怒湧現在她那兩只深陷的明眸裏，瘦弱無力的身軀裏忽然湧起莫名的力量，直挺挺地從地面上起身，劇烈動作間帶動禁錮四肢的鎖鏈一陣晃動，嘭呲刺耳。
魔法師們毫無疑問是忠烈的。
所以他們敢悍不畏死地刺殺奧國最珍貴的瑰寶，而這份忠烈的代價，也沈重到令人窒息。
雪霧伸手撩開耳旁雪白的齊肩短發，空靈而清嫩的聲音裏不帶絲毫的情緒，他繼續說，“坎佩爾國境內的大部分城市，近來湧現出許多莫名的抵抗軍團，全都是由民間那些平民，殘兵散將，學生，牧師，農民自發組成不入流的抵抗隊伍，那些吵鬧不休的模樣真是難看，據總督說，他們已經逐漸被帝國軍隊全面鎮壓，過段時間後就會被全部押送到南岸城市的威普頓，游街示威後，統一處刑。所有自不量力的抵抗者，軍人，劍士，男人，女人，孩子……”
“不……”
瑪格麗特眼瞳瞪得極大，微微翕動的唇蒼白無比，她滾動的喉嚨間發出一絲嘶啞聲音，緊咬的牙關裏，從牙縫裏擠出難掩痛苦之色的喘息，她渾身冒出虛汗，神色透著絕望的死灰之色。
孩子……甚至有孩子。
孩子們是國家的未來啊。
“有很多人是無辜的，很多普通人是無辜的，很多平民只想簡簡單單的活著，他們並不敢忤逆奧斯蘭特亞的權威……”
極弒之殤的致命藥效早已經蔓襲全身，她心神震蕩間又一陣劇烈咳嗽，她伸手捂上唇，止不住的血色從指尖滴落，身體不由自主的輕輕顫抖。
“無辜？”雪霧眨了眨澄澈得近乎懵懂的雙眼，歪了歪小腦袋，唇角微勾起一抹天真無害的淺笑，“那又怎樣呢？誰在乎呢？”
“他們是弱者啊，”那冰晶般純潔剔透的藍眸裏劃過純粹的疑惑之色，他不解地問，“這樣做，有什麽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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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不對嗎？
瑪格麗特緊緊地盯著他，她渾身冰冷，四肢痙攣，身體內強烈的疼痛侵蝕著四肢百骸，她咬緊下唇，不願在奧斯蘭特亞的皇儲面前發出絲毫痛苦呻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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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解的疑問聲是那樣的平靜而清淡，不含嘲諷，不含厭惡，根本不含一絲一毫的任何情緒。
——有什麽不對嗎？
那是一種真正完完全全的，純粹簡單的疑惑。他是真正源自內心的覺得，“弱者”的命毫無價值。
正因為如此，反而比那些肆意張揚的冷酷殘忍，滿懷惡意的刻意蓄謀，明目張膽的囂張嘲諷………更加可怕。
是因為這冰系的神之靈脈的承襲所導致的性格？是因為他自身無與匹敵的神力和地位？是因為他從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是自小被位居至巔的雪離陛下長期灌輸的霸權征伐，強者為尊的理念？
這位小殿下天性純粹得近乎恐怖。
有著純粹的漠然，純粹的輕蔑，純粹的愛，純粹的恨……他本人所不自知的，一種純粹在本性裏的冷血，純粹到骨子裏的天然殘忍。
瑪格麗特目含怒焰，死死凝視著雪霧那如童謠般美好卻沒有絲毫溫度的面容，她沙啞著聲音緩緩陰沈開口——
“我詛咒你——”
她面色透著死氣，明麗而蒼白的面孔因巨大痛苦而微微扭曲，嘴角處難以遏制的再次湧出一股股猩紅血色，順著下巴淌在胸前，染在華麗裙裝上無比刺目，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著死亡的威脅，她清楚自己的生命力已經流逝到了盡頭。
“雪霧.奧斯蘭特亞，我詛咒你，終有一天，你會體驗到心如刀割，五臟俱焚的滋味，眾神絕不會讓你這樣的肆意妄為，這樣的逍遙恣睢！終有一天，一定會的！”
這個人……這個沒有絲毫人性溫度的人……
誰能傷害他？
“我期待著終有一天，你會知道什麽是求而不得，你會因此陷入痛苦深淵，因無法觸及而發瘋發狂，即使得到了也會時時刻刻惶恐失去，夢寐難求癲狂近魔！”
這個人……他不知人世間的百般疾苦，悲歡離合……也不懂覆雜的愛恨嗔癡……
這個永遠至高無上，至尊至貴的神裔……
他沒有弱點，沒有軟肋……他從不低頭，從不落淚，他無懈可擊……
誰來摧毀他的冷血睥睨？
誰來撕裂他的輕世傲物？
“我期待著終有一天，你會懂得什麽是心碎欲死，你釋盡神力，傾盡一片真摯之心，也得不到絲毫回應，你不擇手段費盡心思，哪怕獻上一整顆神之心臟，也被踐踏成碎泥，滿心瘡痍滿身傷痕！”
“終有一天，奧斯蘭特亞籠罩在整個世界的霸權終將被底層的龐然之力推翻，鐵血的迪特帝國終會嘗到那些血淚回擊的滅國苦果，我詛咒你們，那些化作厲鬼的魂魄從不安息，那些未曾怒吼的情緒並不是被淹沒了，終有一天，會以更猛烈的方式爆發出來，將降下更濃烈的反噬！”
時間漸逝，瑪格麗特的身子最終靜靜倒在地面上，一動不動，寧靜無聲，她華貴的冠冕墜落在一旁，僵硬的肌膚透著青灰之色，那空洞無神的雙眸隱隱濕潤，卻始終不曾落淚，眸裏已經是毫無亮色的死寂。
月光穿過窗戶的柵欄傾瀉入牢房內，暗淡照射著裏面的景象，光影斑駁，淡如冬霜。
雪霧靜站在牢房門口，暗淡月光映照在他身上，側靠在門旁的身形顯得姿態慵懶，雙手環胸，表情冷淡，眉宇之間透著一絲不以為意。
一旁始終沈默的萊拉早已是背後隱隱冷汗，她側首望他，雪霧那垂視的目光毫無波瀾，顯然只是將瑪格麗特的話當做瀕死之人失去理智的狂亂之語，他當然不會相信這種莫名其妙的語言詛咒，他是帝子殿下，天生的純血種，順風順水使得他只信任自己的判斷。
在雪霧離開後，萊拉停留在原地望了一眼女王的屍體，面容黯淡，幽靜牢房裏隱約響起一聲低低的嘆息，也隨即轉身離去。
“這種手筆的懸賞……是認真的嗎？”
海城港口的一處街巷裏最有名的酒館內，一名年輕男子站在大廳裏一面巨大墻壁面前，墻壁上的懸賞榜掛著許多或危險程度高或等級高的各種懸賞任務。他身邊還擁擠著一些傭兵，冒險者，巡查人員，士兵……許許多多的人都望著那榜上，置頂的那個懸賞最高的任務，人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天啊，這才幾天？……懸賞金就比前幾天又高了一倍！”
“這種手筆簡直是在開玩笑……”
“真不愧是奧斯蘭特亞皇室……”
“……這世上居然能有靈侍這麽值錢。”
年輕男人的目光直直望著那裏，他神色專註而灼熱，望著最高懸賞任務上的那一張畫像，畫像中的人是一名金發黑瞳的少女，有著混血般的異域相貌，姿容美麗而溫婉。
他雙瞳瞪得極大，面色激動得泛紅，唇角因內心的動蕩和震驚而止不住上揚，但他並非是因為少女的美貌而有這樣的反應……
他身著一身巡查兵團的服飾，是之前在海城港口的白銀之輪上執行過工作的巡查人員。
他見過這個少女，他竟然見過這個人！
白銀之船上，他和巡視隊伍的同伴們在甲板上休息聊天，註意到身邊的同伴和來往的乘客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瞥向一個方向，他也望了過去。
龍魚混雜的環境裏，身份各異的人們來往穿梭，甲板角落處那個身著鬥篷的少女卻像是塵中明珠般的明顯，那面容是罕見的好看，令他眼前一亮，按耐不住好奇的向她走過去。
“你好，美麗的小姐，冒昧的問一下，你也是坎佩爾人嗎”
“不是。”註意到他的少女望了過來，擡頭瞥向他的那雙眸如清澈的黑曜石。
“天啊……”
“不只是加官進爵，懸賞金已經升到六千萬金幣了……”
“嘖嘖，足夠在坎佩爾買下好幾座城池了吧。”
男人不由握緊了拳頭。
他在船上找她搭過話，那樣近……竟然曾那麽近！
他離榮華富貴，高官爵位，一輩子享之不盡的奢華生活，曾那樣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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