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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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海城港口
初醒意識恍惚而朦朧，她忽然回過頭，看向陡峭的山壁。那處的參天巨樹依然存在，她身處的地面上有著斷裂的樹幹殘肢和塵埃汙澤。
綺莉斯站起來，動作敏捷地踏過崎嶇的巖石，一邊走一邊感覺到身體的變化，非但不像一個從死神手中掙紮回來的人，反而像是有充沛的力氣。
她走到巨樹下後，發現樹上幾處斷折的樹枝和地面淩亂的樹葉，她撫摸著巨樹枝幹上被擦出來的劃痕，發現劃痕都是嶄新的，證明昨天自己並不是幻覺，她昨天的確是從懸崖落下後，再從這棵樹上滾落摔下。
綺莉斯扶住額頭，試圖緩解自己精神上的濃濃疲倦。
比腦海中的眩暈感更糟糕的是，當她企圖回想起究竟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她的記憶裏卻只有一片空白。
不，也不完全是毫無印象。
綺莉斯還記得中央廣場的襲擊爆炸和鋪天蓋地的冰錐，黑夜裏的森林，總督毫不猶豫地將她扔下去時面無表情的模樣……還有……
嗯？
……還有…什麽呢？
她閉了閉眼，依舊沒想起來什麽，在頭腦的眩暈和行走時身體輕微晃動的不穩中，無意識地靠著巨樹，等狀態好點後，她輕輕喘一口氣，擡頭，靜靜仰視無盡的天空。
不對。
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坎佩爾南部的海城港口，南大陸最大的海上中轉站，有著能夠通往包括東大陸在內的各方行程的航海路線和遠程輪船。
她必須去往那裏。
海城，距離伽紫城相隔十分之近，通往那裏的行程並不久遠。一路上輾轉來到坎佩爾，好不容易接近了能夠返往東大陸的海城，即使以她現在的處境在外面行走必然面臨著風險，但這已經無所謂了。
這是一個契機。
如果再次被奧國的人找到，被總督以及他背後對他施加指令的……那位心思莫測的上位者發現她還活著，或是再次被送回雪霧手裏。
她恐怕再不會有下一次能離開的契機。
不……甚至未必能從那些人手裏活下來。
這一切……已經夠了。
再也不會重覆以往的生活，她早已厭倦了虛與委蛇，厭倦了自己的一切意願都必須以帝子為中心，厭倦了被權貴們保護，也厭煩了迎合這些人。
她長期用淡漠掩飾瘋狂，用理智壓抑住冰冷抑郁，用微笑遮掩憤怒，用從容隱藏鋒芒。在她不知覺的時候，這些習慣就已經深深伴隨在自己身上了。
她已經不在奧國，再沒有理由，也沒必要繼續用那樣虛偽的面具生存下去。
若不能變回真實的自我，握住新生的自由，若不能隨心所欲掌握自己的一切，自由自在作出發自真心的決定，這一切就沒有意義。
這世界是一個深淵。
可以選擇假裝看不清風雨欲來，滿目瘡痍，閉上眼幸福沈淪，也可以選擇睜開眼，直面這現實與痛苦的一切，艱難掙紮。
她選擇後者，她將繼續前進。
綺莉斯從自己空間戒指中取出傳送卷軸，她以前在宮中有無數的珍珠寶石和魔法器具，她基本不動用那些，離開時也只帶了幾個重要卷軸和隨行物品。
傳送的光芒閃爍刺目。
她遙望未知的前方。
“海城……港口……”
坎佩爾南部，海城。
晚霞將臨，霞紅天空如連綿綢緞，天壁與一望無際的瀚冰大洋的海水一樣遼遠浩瀚。偶爾有白色海鳥飛上天空發出響亮的鳴叫，被風吹得傳向遠方。
空氣裏透著港口城市特有的海洋味道，鹹鹹的氣息加上晚霞的餘光，更顯這裏的風情與寂靜。海城處在瀚冰大洋的對面，在這樣的季節裏，南大陸大部分地域都已經進入了初秋，海城內隨處可見隨風飄揚的楓樹葉。
路上行走著來往穿梭的人，在坎佩爾淪陷為[奧國附屬域.坎佩爾區]後，生活在這座城市的子民，已經眾所周知發生在首都伽紫城的占領慶典和刺殺皇儲的事件，似乎每一個人的心緒都沈重莫名，無論是出海歸來的漁夫，還是賣花鋪裏的少婦，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些惆悵或惶恐的神色，上層的交戰，從來都會殃及底層的平民，他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祈禱著能避免未知的風雨欲來。
“看來就是這裏。”
綺莉斯在落日前趕來了這裏，她走進這恢宏的城門，隔著遙遠的距離和來往的人影，她遠遠的就看望見了不遠處那繁華的港口。
豪華巨大的輪船停泊在瀚海之上，頂桿上的旗幟飄揚在即將啟航的岸口。
她將自己一頭淺金色長發掩進頭上那頂黑色圓頂氈帽裏，將帽檐拉低遮下面容。
“海城……”
作為坎佩爾的第二大都市，海城一直扮演著海上中轉站和咽喉港口的角色。無數的海運船只，都經由這個港口，來往載貨，輪船航行。
這個城市的居民，原本安居樂業，豐衣足食。漁業和運輸業，旅游業和船航業，是這個城市的著名特色。
但海城已經再也不屬於坎佩爾。
不過，使綺莉斯稍稍不那麽警戒的是，這座城同樣不屬於奧國管轄。
海城連同坎佩爾南部對面的整片瀚冰大洋的龐然海域，都屬於迪特帝國，被標記在迪特帝國的殖民版圖之內。
瀚冰大洋，是世界的第四大洋，瀚冰大洋的徑直長度約為七千多千米，約占世界海洋總面積的五分之一。其北為南大陸的周邊眾國以及坎佩爾，西為以奧斯蘭特亞為主的西大陸，東面則與東大陸隔海遙遙相望，南為擁有著自由貿易城邦的塔斯裏亞群島。
在坎佩爾全面淪陷之前，坎佩爾的女王——瑪格麗特陛下，也曾向東大陸位列至巔的迪特帝國請求軍隊支援和武器運送，迪特帝國無論是機械文明還是軍事規模，在現今的時代僅次於奧斯蘭特亞。
然而女王的求援不但沒有被回應，迪特帝國上層嗅到了這場血色彌漫的戰爭中可謀取的利益，更是乘虛而入也參與了這場入侵，最初以軍事援助的幌子派遣龐大軍隊入駐海城，隨即輕易鎮壓已經沒有反抗力量的坎佩爾殘軍，攻陷了包括海城在內的坎佩爾南部領土以及瀚冰大洋，除此之外的八成領土全部被奧國占領。
兩國像是對峙多年的雄獅，各自在西大陸和東大陸問鼎一極。
孱弱小國坎佩爾，在這些絕對實力的強者眼裏只是等著被分割的待宰羔羊。
兩大雄獅之間再怎樣撕咬對峙，對待羔羊的態度都是一樣的。
綺莉斯低著頭快步走過熙熙攘攘的港口，一身簡樸的素色鬥篷遮住玲瓏的身段。
這戰亂的時局，覆滅的坎佩爾被兩大強國全面操控，相比起底層民眾的萬般疾苦，上層社會的貴族們往往能更早脫離苦海。
那些有著敏銳的政治嗅覺，早在戰敗現象初顯就已警覺的坎佩爾貴族和富豪們，及時趨炎附勢向奧國獻好，見風使舵向迪特投誠，才得以安全離開淪陷的故國的機會，逃逸或移民到其他國度安穩度日。
這艘白銀輪船，便是迪特的白銀大公為這些貴族遷移準備的專乘。
坎佩爾被奧國操控的局面之下，所有的渡口都被封，唯有此處所屬於迪特的海城港口還保持著通行。
“看來……這是我離開這個國家的唯一機會。”
綺莉斯擡頭望向前方的登船岸口，剛打算邁步走去，就聽見遠處一陣喧鬧的聲音。
她轉過身皺起眉頭，落日的光輝下，一隊華麗馬車從街道上急速地奔馳過來。長道兩邊的行人都默契地紛紛避讓，所有人都忐忑不安低垂著頭，彼此心照不宣。
應該是城裏哪個顯赫的迪特貴族吧。
綺莉斯不感興趣地望了一眼，伸手拉緊面罩遮住臉孔。
車隊從遠處迅速駛來，馬蹄踏在鋪滿青石的街道上，響亮的聲音陣陣回蕩。道路的中央有一名行動遲緩的坎佩爾老人，正在那裏佝僂著腰去撿他因為驚嚇而掉落的拐杖，而車隊正毫不止步地朝他奔馳過來。
四周的人還來不及上前出聲提醒，甚至老人都還維持著那彎腰撿東西的動作，下一刻，“砰”的一聲，那年邁的身軀像是飄絮一般從地面上飛起，然後猛地拋離出去，撞上道路邊的堅硬城墻上，鮮紅的血色在霞光下，濃稠得無比刺目。
綺莉斯頓時止步，雙眉緊蹙，望向那倒在墻角毫無動靜的老人屍體，而那輛華麗的車隊還在繼續前行，他們的面色沒有任何的猶豫和愧疚，車夫駕駛的動作也沒有任何的遲疑，似乎撞到那位坎佩爾老人和撞到一個籮筐一樣毫不重要。
這個時代，草芥般卑微的生命並不值錢。
因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車隊在前方一百米的岸口停下。
岸口後是即將啟程的巨船首端的上等艙，迪特貴族專行的入口處，已經站滿了前來迎接車隊的侍女和侍衛。
華麗馬車內的人撩開昂貴的綢緞垂簾，裏面的少年緩緩走了下來，他身著一身華麗覆古的禮服，衣擺上點綴鑲嵌黑晶的滾邊和肩頭襟花，在霞光下反射出虛幻的光色。
身形傾長的少年踏上地面，他輕輕的側轉回身，那俊美的面孔上，長眉正緊蹙著，高挺的鼻梁，薄薄卻緊抿的唇，以及一雙墨綠色眼眸裏一閃而過的不耐之色，他站在高處，聽著身旁的仆人說了幾句什麽，像是才註意到一般，俯視向車隊後面，那遠距離的倒在地上看起來無比渺小的屍體。
他冷冷地皺了皺眉，像是瞥見了什麽骯臟的穢物，冷冽低醇的嗓音裏掩不住嫌惡之色，“晦氣。”
那是……
在看到那個少年的一瞬間，瞥見那隱隱熟悉的面孔，綺莉斯的瞳孔倏然收縮。
她認識那個人……
狄菲斯.路德維希。
狄菲斯在第11，12章提到過，忘記的寶子們可以回頭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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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海城港口
初醒意識恍惚而朦朧，她忽然回過頭，看向陡峭的山壁。那處的參天巨樹依然存在，她身處的地面上有著斷裂的樹幹殘肢和塵埃汙澤。
綺莉斯站起來，動作敏捷地踏過崎嶇的巖石，一邊走一邊感覺到身體的變化，非但不像一個從死神手中掙紮回來的人，反而像是有充沛的力氣。
她走到巨樹下後，發現樹上幾處斷折的樹枝和地面淩亂的樹葉，她撫摸著巨樹枝幹上被擦出來的劃痕，發現劃痕都是嶄新的，證明昨天自己並不是幻覺，她昨天的確是從懸崖落下後，再從這棵樹上滾落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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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坎佩爾南部的海城港口，南大陸最大的海上中轉站，有著能夠通往包括東大陸在內的各方行程的航海路線和遠程輪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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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距離伽紫城相隔十分之近，通往那裏的行程並不久遠。一路上輾轉來到坎佩爾，好不容易接近了能夠返往東大陸的海城，即使以她現在的處境在外面行走必然面臨著風險，但這已經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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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恐怕再不會有下一次能離開的契機。
不……甚至未必能從那些人手裏活下來。
這一切……已經夠了。
再也不會重覆以往的生活，她早已厭倦了虛與委蛇，厭倦了自己的一切意願都必須以帝子為中心，厭倦了被權貴們保護，也厭煩了迎合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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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莉斯從自己空間戒指中取出傳送卷軸，她以前在宮中有無數的珍珠寶石和魔法器具，她基本不動用那些，離開時也只帶了幾個重要卷軸和隨行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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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遙望未知的前方。
“海城……港口……”
坎佩爾南部，海城。
晚霞將臨，霞紅天空如連綿綢緞，天壁與一望無際的瀚冰大洋的海水一樣遼遠浩瀚。偶爾有白色海鳥飛上天空發出響亮的鳴叫，被風吹得傳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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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行走著來往穿梭的人，在坎佩爾淪陷為[奧國附屬域.坎佩爾區]後，生活在這座城市的子民，已經眾所周知發生在首都伽紫城的占領慶典和刺殺皇儲的事件，似乎每一個人的心緒都沈重莫名，無論是出海歸來的漁夫，還是賣花鋪裏的少婦，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些惆悵或惶恐的神色，上層的交戰，從來都會殃及底層的平民，他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祈禱著能避免未知的風雨欲來。
“看來就是這裏。”
綺莉斯在落日前趕來了這裏，她走進這恢宏的城門，隔著遙遠的距離和來往的人影，她遠遠的就看望見了不遠處那繁華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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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
作為坎佩爾的第二大都市，海城一直扮演著海上中轉站和咽喉港口的角色。無數的海運船只，都經由這個港口，來往載貨，輪船航行。
這個城市的居民，原本安居樂業，豐衣足食。漁業和運輸業，旅游業和船航業，是這個城市的著名特色。
但海城已經再也不屬於坎佩爾。
不過，使綺莉斯稍稍不那麽警戒的是，這座城同樣不屬於奧國管轄。
海城連同坎佩爾南部對面的整片瀚冰大洋的龐然海域，都屬於迪特帝國，被標記在迪特帝國的殖民版圖之內。
瀚冰大洋，是世界的第四大洋，瀚冰大洋的徑直長度約為七千多千米，約占世界海洋總面積的五分之一。其北為南大陸的周邊眾國以及坎佩爾，西為以奧斯蘭特亞為主的西大陸，東面則與東大陸隔海遙遙相望，南為擁有著自由貿易城邦的塔斯裏亞群島。
在坎佩爾全面淪陷之前，坎佩爾的女王——瑪格麗特陛下，也曾向東大陸位列至巔的迪特帝國請求軍隊支援和武器運送，迪特帝國無論是機械文明還是軍事規模，在現今的時代僅次於奧斯蘭特亞。
然而女王的求援不但沒有被回應，迪特帝國上層嗅到了這場血色彌漫的戰爭中可謀取的利益，更是乘虛而入也參與了這場入侵，最初以軍事援助的幌子派遣龐大軍隊入駐海城，隨即輕易鎮壓已經沒有反抗力量的坎佩爾殘軍，攻陷了包括海城在內的坎佩爾南部領土以及瀚冰大洋，除此之外的八成領土全部被奧國占領。
兩國像是對峙多年的雄獅，各自在西大陸和東大陸問鼎一極。
孱弱小國坎佩爾，在這些絕對實力的強者眼裏只是等著被分割的待宰羔羊。
兩大雄獅之間再怎樣撕咬對峙，對待羔羊的態度都是一樣的。
綺莉斯低著頭快步走過熙熙攘攘的港口，一身簡樸的素色鬥篷遮住玲瓏的身段。
這戰亂的時局，覆滅的坎佩爾被兩大強國全面操控，相比起底層民眾的萬般疾苦，上層社會的貴族們往往能更早脫離苦海。
那些有著敏銳的政治嗅覺，早在戰敗現象初顯就已警覺的坎佩爾貴族和富豪們，及時趨炎附勢向奧國獻好，見風使舵向迪特投誠，才得以安全離開淪陷的故國的機會，逃逸或移民到其他國度安穩度日。
這艘白銀輪船，便是迪特的白銀大公為這些貴族遷移準備的專乘。
坎佩爾被奧國操控的局面之下，所有的渡口都被封，唯有此處所屬於迪特的海城港口還保持著通行。
“看來……這是我離開這個國家的唯一機會。”
綺莉斯擡頭望向前方的登船岸口，剛打算邁步走去，就聽見遠處一陣喧鬧的聲音。
她轉過身皺起眉頭，落日的光輝下，一隊華麗馬車從街道上急速地奔馳過來。長道兩邊的行人都默契地紛紛避讓，所有人都忐忑不安低垂著頭，彼此心照不宣。
應該是城裏哪個顯赫的迪特貴族吧。
綺莉斯不感興趣地望了一眼，伸手拉緊面罩遮住臉孔。
車隊從遠處迅速駛來，馬蹄踏在鋪滿青石的街道上，響亮的聲音陣陣回蕩。道路的中央有一名行動遲緩的坎佩爾老人，正在那裏佝僂著腰去撿他因為驚嚇而掉落的拐杖，而車隊正毫不止步地朝他奔馳過來。
四周的人還來不及上前出聲提醒，甚至老人都還維持著那彎腰撿東西的動作，下一刻，“砰”的一聲，那年邁的身軀像是飄絮一般從地面上飛起，然後猛地拋離出去，撞上道路邊的堅硬城墻上，鮮紅的血色在霞光下，濃稠得無比刺目。
綺莉斯頓時止步，雙眉緊蹙，望向那倒在墻角毫無動靜的老人屍體，而那輛華麗的車隊還在繼續前行，他們的面色沒有任何的猶豫和愧疚，車夫駕駛的動作也沒有任何的遲疑，似乎撞到那位坎佩爾老人和撞到一個籮筐一樣毫不重要。
這個時代，草芥般卑微的生命並不值錢。
因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車隊在前方一百米的岸口停下。
岸口後是即將啟程的巨船首端的上等艙，迪特貴族專行的入口處，已經站滿了前來迎接車隊的侍女和侍衛。
華麗馬車內的人撩開昂貴的綢緞垂簾，裏面的少年緩緩走了下來，他身著一身華麗覆古的禮服，衣擺上點綴鑲嵌黑晶的滾邊和肩頭襟花，在霞光下反射出虛幻的光色。
身形傾長的少年踏上地面，他輕輕的側轉回身，那俊美的面孔上，長眉正緊蹙著，高挺的鼻梁，薄薄卻緊抿的唇，以及一雙墨綠色眼眸裏一閃而過的不耐之色，他站在高處，聽著身旁的仆人說了幾句什麽，像是才註意到一般，俯視向車隊後面，那遠距離的倒在地上看起來無比渺小的屍體。
他冷冷地皺了皺眉，像是瞥見了什麽骯臟的穢物，冷冽低醇的嗓音裏掩不住嫌惡之色，“晦氣。”
那是……
在看到那個少年的一瞬間，瞥見那隱隱熟悉的面孔，綺莉斯的瞳孔倏然收縮。
她認識那個人……
狄菲斯.路德維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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