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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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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吳萊的事情因為波及到頂級豪門宋家,圈子裏少有人不關註。因此宋欣心參加駱明珠生日宴發生的一切,在場眾人沒有不知道的。

尤其駱家駱明珠帶頭捐款結果正巧被爆吳萊詐騙,生日宴還闖入警方把人帶走的事情,早就成了豪門圈的笑話。

雖然大家嘴裏聊起都會讚一句駱明珠心善,可事實背地裏不少名媛不知嘲笑了她多久。

當然能參加善美宴的都是圈子裏舉足輕重的人物,即便心裏覺得駱明珠腦子進水他們面上也只是淺淺笑著個個帶著混淆表情的面具。

只一雙雙眼裏微微露出的八卦亮彩叫駱瀟瀟知道豪門圈也不失愛聽八卦愛看戲的人。

不過沈穩的人不會做出頭鳥,此次參加宴會的少年中卻還有駱明珠的愛慕者。

女主嘛,沒幾個愛慕者都說不過去。

錢家次子錢俊就是駱明珠的腦殘粉,從小愛慕駱明珠卻因其一張鞋拔子臉不得駱明珠入眼。

可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錢俊對駱明珠的癡戀到了一定程度,即便駱明珠對他向來沒好臉色人也巴巴舔著駱明珠,被罵都覺得一臉開心那種。

“墨岑染你說什麽呢,明珠小姐只是被吳萊騙了,當初被騙的人又不止明珠小姐一人,她不過是心地善良罷了!那事跟今天的事情怎麽能混為一談?”

錢俊義憤填膺地站起身,仿佛一把利劍插在駱明珠身前:

“明珠小姐實話實說都不行了嗎,誰不知道駱瀟瀟才被駱家找回,之前過著窮苦的生活連飯都吃不飽?畫畫需要的筆、墨、紙、硯……哪樣不需要錢?”

似乎覺得自己說得太有道理,錢俊還挺起了胸膛高擡下巴道:

“要駱瀟瀟能證明那畫是她親自所作,我錢俊跟你信!”

這是篤定了駱瀟瀟證明不了自己。

畢竟錢俊大學出國留學學習美術,如今已經是大三學員,這幾天趁著國外長假才回國參加善美宴。

他雖然主要學的不是水墨畫,但對水墨畫也有一定品鑒能力。

如果說駱明珠那幅名為“月色”的油畫水平在他眼裏已經是同齡人之中的神作,駱瀟瀟那幅山水畫則絕不可能出自一個鄉下姑娘之手。

不!

就算是A市乃至全國同齡少年人都不可能畫出筆法如此神技的佳作,因為曾經教過他一段時間被譽為國內名畫家的郭老師的山水畫意境似乎都沒這幅圖裏的靜雅闊達。

駱瀟瀟這畫到底是跟何方神聖買的?

仔細看那運筆,筆致清秀中和,恬靜疏遠曠達;再看那用墨,明潔雋秀又溫敦淡蕩;再再看那布局,青綠設色,古樸典雅……

端詳著宴會廳高清大屏幕上那幅作品,錢俊越看越癡,只覺得要是能通過駱瀟瀟認識大師就好了。

其實比起油畫,他個人更喜歡水墨,可惜他沒國畫天賦,反而在油畫上略有小才。

“我可不稀罕你跟我姓,都說名譽無價,你當著瀟瀟同學的面侮辱她,如果瀟瀟同學能證明自己,你跟駱明珠就分別賠付這幅畫拍賣價的三倍價格好了……對了,你們有錢賠吧?”

駱明珠之前為捐款就白花了一千萬,身上所剩私房錢已經不多。聽到墨岑染這樣問,不禁擔憂起自己的錢夾。

但想到駱瀟瀟肯定沒能力畫出這樣一幅水墨畫,駱明珠又覺得墨岑染這話就是想要讓他們閉嘴,給駱瀟瀟臺階下。

“賠就賠,要是駱瀟瀟能證明那畫是她自己作出,明珠小姐那份我也一起出了。不過要是她不能證明,駱瀟瀟不但要坦白那畫的出處,還得帶我見一見繪畫大師本人。”

“可。”

在哪個時代,錢都是很有用處的東西。駱瀟瀟覺得墨岑染能幫她坑兩個冤大頭,挺不錯的。

於是錢俊提出反要求的時候,駱瀟瀟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畢竟在場這麽多大佬在呢,她也不怕錢俊反悔。錢家怎麽說都是資產百億豪門,想來錢俊的私房錢挺多吧?

本來這就是才藝展示的時間,宋欣心一首鋼琴曲也花費了好幾分鐘。駱瀟瀟覺得要展示那畫是本人所做,也不一定要畫一模一樣的,展示下繪畫功底就好。

看錢俊的樣子就知道他略懂水墨畫,剛才她瞧見顧家老爺子似乎也精於此道,剛才盯著她的畫眼神亮了很久。

“既然雙方都願意,不如先對畫作進行拍賣?”

墨岑染見駱瀟瀟打算起身,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反而提出先拍賣。畢竟墨岑染知道在場很多人都覺得那畫是什麽隱士高人所作,說不定因著這神秘的噱頭,畫作的價值還能高一點。

在墨岑染看來,世俗世界畫作的價值,不僅僅因為畫作本身的珍貴也附加了一定炒作價值。

要是這批韭菜知道他們內心驚嘆的墨寶是瀟瀟同學創作,可能一下因為她是個小姑娘,直接把預計價位打低一半。

駱瀟瀟接收到墨岑染的眼神,瞬移會意,淡然重新坐穩。

而主持人也在墨岑染的示意下,開始對展示的兩幅畫作進行拍賣。

善美宴的所有拍賣所得都會用作善款,一般小輩們的作品大佬們都意思意思,覺得還可以就花個幾萬幾十萬買買,有些沒人入眼的,家長也會自己捧場。

比如駱明珠的畫作,以一萬起步拍賣,在顧夫人出了50萬一口價後,緊接著就被駱名臣擡到了100萬,最終由錢俊花費180萬拍下了這件還算有藝術性的展品。

180萬,已經可以買個挺好的奢侈品包包或者首飾了。

這畫要是普通美院畢業的學生作出,可能賣到5萬的價格人家都得吃一頓好的犒勞自己的才華。

駱明珠對於180萬的價格也十分滿意,覺得自己還沒成年一幅畫被拍賣到180萬,即便這裏面有錢俊的愛慕成分,那也是她自己的魅力。

善美宴自開辦5年來,那些小輩的畫作也只錢俊當年的作品被拍到了100萬的高價,那還是錢俊奶奶的獨家支持。

即便做慈善,商人們也不會對毫無價值的東西下手。

比如顧夫人拿出一個她已經看膩的奢侈品包包,而這限量款正是其他家族夫人想買都買不到的,這一捐一買之間,顧夫人獲得了美名與稅務抵消,買家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包包以及顧夫人的好感。

總之駱明珠得到報價後,內心已經感覺自己在名媛圈的地位倏忽拔高,連看人時下巴都擡高了1毫米,當然她自己可能沒刻意表現,只是下意識的得意。

“下面,我們開始競拍駱瀟瀟小姐帶來的作品——《山秋》”

“180萬。”

駱明珠聽到駱夫人的叫價,心裏酸得不行。剛才她的畫被拍賣時,駱夫人可一下都沒參與,肯定是她說出駱瀟瀟那畫真相讓駱夫人記恨了。

果然不是親生的犯了錯人家就不會輕易原諒。

駱明珠心裏還在鳴不平呢,墨岑染這家夥更離譜,直接把價格喊到了1000萬。

1000萬這個價格多熟悉啊,墨岑染這是不肯放過1000萬這個事情了嗎?

寧願花1000萬都要幫駱瀟瀟出頭!

駱明珠本來還在得意自己有錢俊這樣的舔狗,現在被墨岑染一對比,頓時覺得自己的魅力大打折扣,還有些怪怨錢俊小家子氣,都不出價高一些。

只是氣歸氣,駱明珠表情還算淡定。

她覺得這肯定是墨岑染怕駱瀟瀟作弊失了臉面,提前暗示這駱瀟瀟是他護著的人。

有駱家與墨家兩個豪門相護,駱瀟瀟作弊的事情就算不光彩,人家也不敢說什麽。

頂多羨慕嫉妒駱瀟瀟的好運。

駱明珠不屑地咬了咬後槽牙:只要顧夫人知道駱瀟瀟上不來臺面,把駱瀟瀟從兒媳備選踢出,她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墨岑染這個校霸脾氣臭又沒點才華,說不定以後還有家暴傾向,這樣的人送給她她都不會要。

如果她能嫁給顧孜逸,而駱瀟瀟被嫁去墨家,即便兩人嫁的人家家世差不多,明眼人都能知道誰更幸福。

“1200萬。”

駱明珠幻想今後的幸福生活與豪門姐妹對照日常時,她卻沒想到墨岑染之後,那個對她沒好印象的顧家老太爺忽然出價,給駱瀟瀟的作品提高到1200萬的高價。

這老爺子有病吧,那畫能值這麽多錢?

駱明珠內心瘋狂吐槽的時候,來參加晚宴的大佬們卻紛紛拿出了比剛才看戲更仔細的眼神朝高清屏幕上觀望。

如果說墨岑染一擲千金是為紅顏的話,那顧老爺子只可能是看中了畫本身的價值。

在場哪個不是人精,本就知道這是顧家相看準少夫人的宴會,所以一早都盯著顧老爺子的表情呢……

據在場眼尖的大佬分析,顧老爺子面對宋欣心的鋼琴表演時,對宋欣心投去的眸光比他看駱瀟瀟時更和藹。

顯然老爺子也不信那畫是駱瀟瀟所作,不喜歡人品有汙點的駱家千金。

但老爺子眸光凝向那山水畫時,眼裏冒出的亮彩就像粉絲遇見偶像,有種恨不得把畫立刻抱回家的激動。

那說明什麽,這畫只可能是國寶級作品!

“遠遠看著這畫似乎有香茶居士的神韻。”

“我瞧著那山水畫是好,但畫上面提的字更絕,你們看那字,是不是豐神獨絕,如清風拂過暢看雲卷雲舒之天然意境?”

“是獨具香茶居士風骨,香茶居士的字畫現存如今只有3幅。一幅字畫雙絕在國家博物館,一幅山水圖被首富收藏,還有一幅字就在顧家老爺子手裏。”

“我聽說清朝最高明的香茶居士畫作仿品上個月被拍到了2000萬高價,那只是仿品啊!”

“那次拍賣我去看了,其實以我的眼光,那仿品仿出了7分居士神韻,卻居然不敵這駱瀟瀟拿來的《山秋》。”

“顧老爺子是怕我們識貨把價格擡高才先出價的吧,這是讓我們看在顧家面子上把畫讓給他。”

“1500萬。”

然而大家都沒想到的是,墨家小子卻又加了一次價。

“我想起來,墨老爺子也是香茶居士的癡迷者,可惜手裏沒有墨寶。”

“本以為他是為了紅顏一擲千金,實際可能是為了他爺爺才喊的價格,畢竟沒真跡收藏,來幅高高仿也是好的,說不定還能見見那位背後高人。”

“1800萬。”

駱瀟瀟也沒想到墨岑染會加價,見他還想舉手跟人拼價,對那幅畫作勢在必得的樣子,駱瀟瀟悄悄拉了拉他:

“你想要的話我再畫一幅送你不就行了,也就花費半天功夫。”

墨岑染卻搖搖頭:

“我爺爺生日快到了,他要是知道我搶走顧家老爺子的收藏一定開心,之前那外商手裏香茶居士的字被搶先購走,我爺爺惱了好久。”

“你爺爺是香茶居士粉絲?”

駱瀟瀟來到這個時代已經熟悉日常言語,見墨岑染點點頭,她給了墨岑染一個“聽我話”的眼神,示意墨岑染別再亂跟。

於是,駱瀟瀟的這幅“山秋”最後被顧家老爺子以1800萬的高價搶走。

沒買到駱瀟瀟的畫,墨岑染還是有些遺憾,但他不會追究為什麽駱瀟瀟這樣做,只認為瀟瀟同學是在給他省錢。

雖然可惜,但瀟瀟同學把他當真朋友才為他考慮,墨岑染覺得心頭還是有些莫名的熨帖。

況且瀟瀟同學還開口,說要送他一幅。

其實,他把畫掛在自己書房的話,爺爺也有機會來鑒賞的。或許爺爺生日,他可以換個禮物……

“餵,你要怎麽證明自己啊?”

墨岑染低著腦袋瞎想的時候,錢俊卻咄咄逼人開口了。

“出國幾年連基本禮貌都不記得了嗎,錢家就是這樣的家教?”

墨岑染思緒被打斷,尤其聽到錢俊牛逼哄哄的樣子對瀟瀟同學撒潑,他的怒氣就上來了。

不輕不重的一句反駁,明明都沒有錢俊聲音大,錢俊卻覺得這墨岑染忽然強大籠罩過來的氣場比他爸爸還攝人。

真是奇了怪了!

“我只是一時口快,那……那駱瀟瀟小姐,請問你要怎麽證明自己?”

“簡單。”

早在拍賣開始時,墨岑染就已經叫屬下去準備上好的筆墨紙硯,他家距離宴會舉辦的酒店正巧就5分鐘路程,此刻老爺子書房裏的墨寶早就被送了過來。

駱瀟瀟回答完錢俊問題後,墨岑染就帶著一木盒東西跟在駱瀟瀟身後去到了展臺。

那裏本就有一方長桌。

各位賓客都在等她開口認輸說出背後高人的名號,顧老爺子更是喜上眉梢伸長了耳朵傾聽……

只是沒想到駱瀟瀟竟真的要在此處作畫,鋪開宣紙之後,由墨岑染負責在一旁磨墨,她則拿起畫筆。

行雲流水幾筆下去,潔白的畫紙上便出現幾株在風雪中遺世獨立的梅花枝,即便還沒點梅花,行筆之間已經叫人看出梅花枝的風骨。

這時候,顧老爺子的眼睛已經下意識瞪大了。

其他賓客顯然也不敢相信這女娃竟真的是要自己現場作畫證明自己,一時間偌大的宴會廳鴉雀無聲。

緊接著駱瀟瀟換筆沾了朱紅的墨輕點梅花,看似輕輕巧巧的幾筆,瞬息間使得整幅畫一改之前蕭瑟的黑白場景瞬息活了過來。

等駱瀟瀟點完梅花用毛筆在畫的空白處寫下“墻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這王安石的著名詩句時,臺下的賓客才醒悟過來。

這女娃是用詩句來表明自己的高潔才華,也是在用自己的才華證明自己的人品。

原來世間確實有老天爺餵飯吃的人,只是他們沒遇上過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在書畫上如此有天賦的人罷了!

顧老爺子更是羞愧地收斂了笑容,沒覺得自己花1800萬拍下這女娃的畫有不值,只覺得自己自詡慧眼獨到,也瞎了一次。

“駱家小姐,大才!”

顧老爺子為表自己失敬,特意站起身來對著駱瀟瀟誇讚了一句。其他人也紛紛附和,直誇駱瀟瀟才華橫溢。

錢俊更是張大了嘴巴,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直到駱瀟瀟拿著那幅畫作來到他眼前親自遞給他看,他才結結巴巴低頭紅了臉:

“對……對不起……是我誤會了你,你畫得很好……”

說完,錢俊望著駱瀟瀟新作的梅花圖,還露出癡迷的神色眼巴巴道:

“那個,我能花1800萬把這畫買回去嗎?”

駱瀟瀟手裏這幅畫,其實比臺上展示那幅少了些精美,但依舊大師手筆……畢竟咱國畫講究的是臺下十年功,臺上一分鐘。

錢俊這操作也有對駱瀟瀟的佩服與真誠道歉意思在。

只是駱瀟瀟聽聞他的商討口吻,直接給他當頭一擊:

“剛才錢少說要幫明珠妹妹墊付3倍賠償,加上你自己那份,一共就需要賠付我1億零8百萬的道歉款,如果你想要購買這畫也行,給我轉一億兩千六百萬就好,確定要買?”

錢俊誇下海口的時候,也沒想到自己會輸。

此時當著A市所有豪門的面,他覺得自己要是抵賴,以後老婆都娶不到會被罵一輩子孬種。

1億零八百萬與一億兩千六百萬似乎相差也不是很多。

咬了咬牙,錢俊雙手伸出禮貌地接過那幅畫,只是畫到手後他還靦腆地低聲詢問了句:

“我可以分期付款嗎?”

怕駱瀟瀟不肯,他雙手護住了那畫珍惜又加重了語氣:

“我不是想賴賬,一個億多我一下子拿不出來,但我每年都有家族2000萬的分紅,我分6年還你!現在我先轉你2000萬!”

至於生活費,錢俊已經打算去賣畫或者勤工儉學創業了……

總不能成年了,還向父母奶奶伸手讓幫忙還債吧,而且他爸爸要是知道不但不會幫忙,可能還會賞他一頓竹竿炒肉。

多年沒體會過了,錢俊不想再體驗一次。

“行。”

駱明珠不明白事情是怎麽變成這樣的,剛才她還在為自己的畫被拍到180萬沾沾自喜,轉眼駱瀟瀟的畫就被賣出1800萬的天價,而且還是2幅。

更可氣的是,錢俊看那畫寶貝的樣子,欠了人家一個億,還在笑!

駱明珠心裏抑郁到快要爆炸了。

她幾乎想要摁著老天爺問一問,為什麽給了駱瀟瀟金鑰匙的出身,還要給人這樣逆天的才華……

顧老爺子對駱瀟瀟大加讚賞,顧夫人看駱瀟瀟的眼神也多了滿意。

駱明珠仿佛聽到空氣裏“哢噠”一聲,似乎是她的顧家少夫人夢破碎的慘烈響聲。

可周圍一圈人都在誇讚,沒人註意到她的失落,連一向站在她身邊的父親,視線也專註在駱瀟瀟的方向,臉上都是與有榮焉的笑容。

錢俊:沒想到度個假,背上了一個億的債務……沖動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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