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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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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笑話

謝冬樂和何齊若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個次——陰魂不散。

秘書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的恩怨,開始熱情地介紹:“謝少,這是業務一部的何經理,年輕才俊,和謝少您差不多年紀,你們倆正好認識認識……”

謝冬樂:早就認識了。

何齊若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秘書還在說:“何經理,這是謝少。接下來一段時間,謝少就在業務一部上班了,你好好關照關照。”他頓了一下,“還有,和知樂集團的項目就交給謝少了,你交接一下,之後也從旁協助。”

何齊若楞了一下,不太服從這個安排:“知樂集團的合作項目一直都是我在跟,前期準備工作也是我們小組的人在做,這……”

秘書深深地看了一眼:“我當然知道是你在跟,不然的話,幹嘛要你來協助謝少?”

何齊若到底是年輕,表面功夫沒有做到位,臉色一下子就變青了。

何齊若早就盯著這個項目了。

這個項目並不覆雜,是和知樂集團一起開發一個旅游小鎮,前期的準備工作都差不多了,後續只要去陪人開開會、吃吃飯,把項目的具體投資和分成談下來就可以了。

懂行的人都知道,這個項目純屬是給自己人刷資歷用的,苦的累的活下面的人都已經做完了,負責人只要按照項目方案去談就是了。何齊若心裏門清,甚至都已經想好了項目做完以後怎麽升職了。

萬萬沒想到,他什麽準備都做完了,空降來了一個謝冬樂。

利益相關,何齊若是看謝冬樂哪兒哪兒都不順眼,但礙於秘書在這裏,只好先咽下這口氣,生硬地說:“我知道了。”

秘書轉過頭對謝冬樂說:“謝少,您先看看,有什麽不適應的就跟我說。”

謝冬樂點了點頭。

秘書吩咐的差不多,有事就先走。只留下謝冬樂和何齊若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僵持了一會兒,何齊若率先開口:“謝少,你就先坐這裏吧。”他指著一張空著的辦公桌。

辦公桌就放在衛生間和過道的旁邊,一直沒人坐,上面還堆著一些雜物,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位置,

何齊若客客氣氣地說:“謝少來的這麽突然,我們都沒得到通知,辦公桌都沒來得及收拾,只好先委屈一下謝少了。”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想來,謝少在我們這個小部門也待不了多久了。”

謝冬樂瞥了一眼角落裏的辦公桌,挑了挑眉:“不用了,這裏的辦公桌我用不習慣。”

何齊若心頭一喜。

不習慣最好,早點從這裏滾蛋。

但他面上還是笑著說:“看來謝少是嫌棄我們業務部的辦公室了,要不,謝少你換個部門?”

謝冬樂:“部門不用換,換個辦公桌就行了。”

何齊若為難地說:“可是我們這裏也沒空著的辦公桌……”

謝冬樂:“怎麽沒有空的?”

何齊若不明所以:“那是……?”

謝冬樂毫不客氣地命令:“你收拾一下,坐那裏去。”他伸手一指,指的就是何齊若分配給他的“好座位”。

何齊若沒想到謝冬樂會來這麽一招,差點掛不住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委婉地拒絕:“謝少,這樣不太好吧?”

謝冬樂雙手抱肩,反問道:“怎麽,我能委屈,你就委屈不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明晃晃地寫著——你是個什麽東西?

頓時,辦公室裏火-藥味十足。

辦公室的工位上還坐著不少業務部的人,但他們不清楚情況,一個個都不敢搭腔,生怕成了被殃及到的池魚。

不過他們看起來在認真工作,實際上都豎著耳朵,聽著熱鬧。

何齊若想了一個正當的理由,開始解釋:“謝少,我的桌上放著很多文件,一下子搬不了。萬一出錯了,弄丟了一份兩份文件,影響到公司業務就不好了。”

這話中的意思是,他是做實事的,謝冬樂一個來鍍金的少爺就別指手畫腳了。

謝冬樂嗤笑了一聲,不屑地問:“就你,能影響公司業務?”

話音落下,人群裏發出了一聲輕笑。

辦公室總共這麽大,有點動靜都十分顯眼。笑聲一冒出來,謝冬樂和何齊若都轉頭看了過去。

何齊若惱火地質問:“是誰在笑?”

被目光掃過的人,全都低著頭沈默不語。

謝冬樂在一旁涼涼地說:“笑怎麽了?難不成笑一聲還犯法了?”

何齊若冷聲說:“辦公室裏不能嬉皮笑臉。”

謝冬樂:“誰說的?”

何齊若有心給他一個下馬威,梗著脖子說:“我說的!”

謝冬樂點了點頭:“行,那從今天起作廢。”他點了一下人群中的一個人,“你,出來幫何經理搬一下辦公桌。”

剛才憋不住笑的那個人被點到了名字,只好站了出來。他明顯已經得罪了何齊若,猶豫了一下,只能站在了謝冬樂的身邊,去“幫”何齊若搬辦公桌。

不到十分鐘,一個新工位就新鮮出爐了。

謝冬樂迤迤然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他坐的懶散,左腿曲起搭在右腿上面,一副沒將何齊若放在眼裏的樣子。

何齊若:“謝少……”

謝冬樂擡起眼皮:“怎麽,何經理還不去工作?萬一耽誤了我家公司的業務就不好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

何齊若給謝冬樂下馬威不成,反倒自個兒被火燒到了。現在他覺得整個辦公室裏的人都在看他笑話,氣得咬牙切齒,卻又拿謝冬樂沒什麽辦法。

他只好憋了一肚子的氣,坐到了新工位上。

交鋒暫時停歇。

辦公室裏的其他人看了一圈熱鬧,都沒有心思工作了,在私聊小群裏瘋狂的八卦。

【這新來的謝少是個什麽來頭?這麽猛?】

【謝少你都不知道?謝總的兒子啊!】

【嘶——謝總的兒子,那何經理怎麽膽子和他較勁的?】

【誰知道呢?腦子壞掉了吧】

【哈哈,我早就看這個何經理不順眼了,仗著和謝總有親戚關系,天天眼睛頂在頭上,現在好了,關系更硬的來了】

【就是就是,有句話說得好——惡人自有惡人磨】

【看他吃癟的樣子,我都沒忍住笑了】

【剛才我真的被你嚇死了,你也還真的敢去搬桌子,得罪了何經理,你以後該怎麽辦?】

【我能怎麽辦?只能跟著謝少混了】

【謝少能待多久都不一定……】

私底下熱鬧,辦公室裏卻一片肅靜。

謝冬樂無所事事,坐在辦公桌前胡亂翻了翻資料。無數行小字撞入眼中,讓人止不住的犯困。

他扔下了文件,起身伸了個懶腰。

不動還好,這一動,腰部隱隱傳來了一陣酸痛的感覺。

謝冬樂伸手捂住了腰,暗自罵了沈知著一聲“混蛋”。

什麽都怪沈知著!

罵完了以後,謝冬樂在辦公室裏慢悠悠地轉了一圈。

一會兒在窗口看看風景,一會兒摸摸一邊的綠植,不像是來上班的,倒像是在度假的。

何齊若一直想著抓謝冬樂的錯處,現在這麽一看,迫不及待地就跳了出來。

他站在道德高地,開始譴責:“謝少,這裏是辦公場所,你要是沒事做,可以先回去,不要在這裏打擾別人辦公。”

謝冬樂眨了眨眼睛:“行吧,那我走了。”

說了兩句就走了?

何齊若有些不敢相信,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走了好,走了就不用搶他的功勞了。

他巴不得謝冬樂早點走,可真的要走了,他又要來立牌坊,裝出了一副不讚同的樣子。

“謝少,這樣不太好吧,你要是走了,謝總以後還怎麽放心把公司的業務交給你?”

何齊若努力把“不學無術”這四個字貼到謝冬樂的身上,這樣一來,就算謝冬樂以後再來,部門裏的人也不會信服他。

何齊若計劃得是很好,可沒想到話音落下,謝冬樂慢悠悠地收回了踏出辦公室門口的腳。

“你說得對。”謝冬樂點了點頭,又坐回到了座位上,“我是不能就這麽走了。”

何齊若:“……”

他就客氣客氣,怎麽就當真了?

謝冬樂敲了敲桌子:“你把項目資料拿給我。”

何齊若沒動。

把項目交出去,他是不情願的,所以才一直拖著沒給資料。他還想著,謝冬樂待不了多久就會走,到時候項目還是他的。

謝冬樂:“怎麽,你聾了?”

何齊若忍辱負重:“謝少,這個項目的資料很多,一時半會兒我也拿不出來。”

謝冬樂不聽:“你不把資料給我,是不是想把項目搞砸?還是說,你故意想讓我爸對我失望,然後換一個項目負責人?”

何齊若的小心思一下被戳中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謝冬樂冷不丁地問了一個問題:“部門經理一個月拿多少工資?”

員工們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謝冬樂:“看起來挺多啊。拿這麽多工資,資料都整不明白?今天下班以前我要看到資料,沒有的話你就滾蛋吧。”

何齊若脫口而出:“你怎麽能這樣?”

謝冬樂:“我就能。”

何齊若:“你、你這是違法的!”

謝冬樂:“公司是我家開的,補償金人事會和你談好,哪裏違法你就去告。”

真當他是什麽都不懂的富二代?

何齊若沒有辦法,只好把項目資料全都送到了謝冬樂的面前。不過他不懷好意,估計把資料弄得亂七八糟,順序都是亂的,沒經手過的人看到只能兩眼一抹黑。

放下厚厚一沓資料後,何齊若面帶得意。

呵呵,就算資料給了你又能怎麽樣,你看不看得懂還是個問題。

果然,謝冬樂拎起一張紙看了半天,眉頭微微鎖起,一眼就知道他看不懂。

何齊若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得意洋洋,坐等謝冬樂來求他。

可等了一會兒,謝冬樂那邊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何齊若按捺不住,出聲:“謝少,你看得懂嗎?”

謝冬樂:“差不多。”

何齊若:呵呵,你就裝吧。

何齊若不信這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小少爺能看懂,故意問道:“那項目內容你搞清楚了嗎?”

謝冬樂:“還行。”

何齊若:你裝,你繼續裝。

他不信謝冬樂看得懂,只以為是在打腫臉充胖子。現在可以不懂裝懂,等到了談項目的時候,肯定就裝不下去了。

想到這裏,何齊若冒出了一個新的念頭。

他又不用著急,等到了商談項目的時候,謝冬樂一問三不知才丟人。到那時,他再站出來幫忙救場,豈不是比現在把項目攬在手裏不放要好的多?

這樣,既不用和謝冬樂爭搶,又能在別人面前出頭。

何齊若越想越覺得不錯,徹底靜下心來,等著看謝冬樂的笑話。

謝冬樂確實看不太懂。

但他看不懂也沒什麽關系,有人看得就行了。

他捏著一張紙,順著往下看:“方默是誰?”

辦公桌中豎起了一只手:“是我。”

謝冬樂定睛一看,覺得有些眼熟——就剛才忍不住發笑的那個。

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等方默走了過來,他將一沓文件推了過去。

方默不明所以:“?”

謝冬樂:“和我說說,這項目是怎麽一回事。”

方默保持沈默。

謝冬樂:“怎麽,這不是你們做的嗎?”

方案書上的負責人掛的是何齊若的名字,可底下還有小組成員,其中就方默的名字最為順口,於是謝冬樂就叫了他。

謝冬樂直截了當:“說不說的明白?說不明白我就換一個人了。”

方默不動聲色地看了何齊若一眼,鼓足了勇氣:“說的明白!”

謝冬樂:“那你慢慢說。”

方默的口齒清晰,聲音悅耳:“這個項目是這樣的……具體內容是……還有後續的開發計劃……”

謝冬樂認真地聽了。

方默說了半個小時,差不多說了個大概,他停下來潤了潤嗓子:“謝少,你聽懂了嗎?”

謝冬樂:“在公司裏不用喊我謝少。”

方默試探了一下:“謝經理?”

謝冬樂“嗯”了一聲,接著說:“還有,我沒太聽明白。”

“噗嗤。”一直在偷聽的何齊若忍不住笑了。

謝冬樂不在意這嘲笑聲。他又不是天才,以前也沒接觸過,哪裏有這麽容易就搞明白一個陌生的領域?

謝冬樂臉色不變:“反正時間還早,你慢慢教我。”

方默應了一聲,又從頭開始說起。

謝冬樂看起來游刃有餘,實際上他慌的一比。

說實話,他一看這些計劃書就頭暈,根本整不明白,只是為了不在何齊若面前丟人,才假裝鎮定。

他上班的時候和方默學習,下了班以後還抱著厚厚一疊資料補課。

翻來翻去,資料都被摸卷邊了,他才隱隱約約搞懂了一些。

不過他心裏還是沒底。

雖然說,就算把事情搞砸了,謝總也不會把他怎麽樣,最多就是罵他兩聲,但他自己這裏過不了這一關——要是被何齊若這種人看了笑話,那就丟死人了。

謝冬樂本事不大,面子不小,憋了一口氣要弄明白這個項目。

只是他越看問題就越多,想要找個人來問一下。

去找謝總?

不行,要是去問了,估計會被謝總嘲笑一通。

找方默嗎?

都找他問了這麽多次了,再問下去,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謝冬樂思來想去,餘光瞥見計劃書上的“知樂集團”這四個字,靈光一閃。

這件事,找誰都不如找沈知著好使!

他二話不說,撥通了沈知著的電話:“你有空嗎?”

沈知著有些意外:“有。”

謝冬樂:“出來,酒店裏見。”

沈知著:“……這麽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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