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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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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來到一處山環水繞的村落,當地人有許多保留了上千年的文化習俗。

嘉賓們換上融入當地風格的服飾,袖口和腰上都有草結竹編的元素,肩上繞著一條五彩斑斕的披帶。

謝淮風極其自然地站到林念旁邊,低頭不知與她說了些什麽。

林念眼睫撲簌了下,臉上片刻慌張。

他們兩人眼波來往間,空氣仿若有一瞬間的黏膩。

柏攸輕蹙起眉,動身離開原地。卻聽身後噠噠的腳步急匆匆而來,袖子被輕扯一下。

低眸凝望,女孩子眼裏淌出討好的意味,聲音刻意大了些,對身後的謝淮風喊道:“昨天柏老師先說要和我組隊的……對吧柏老師?”

她極少主動奔向他,賴在他旁邊,更是新奇。

昨晚竟不是玩笑,她從避嫌到親近,變臉比翻書快。

天暖了,服裝是半袖,林念露在外面的手腕細白亮眼,若即若離地挨在柏攸胳膊上,翹著嘴唇笑意融融,看上去竟有幾分驕縱得意。

一副有人撐腰的樣子。

謝淮風心地純質,容易看透,與柏攸對上視線,明顯眼底敬畏,腳步僵直。

他恍然明白了林念的小心思,目光逐漸濃重。

“林念。”柏攸將她拉到一邊,不假思索戳穿她,“你找我,是為了躲他?”

她驀地直起身體,眼眸閃過恐慌,卻很快鎮定。

“你不信我嗎?”林念若無其事地說,“我跟著你,怎麽會是為了別人呢?”

她眼神瑩瑩澄澄,格外真摯。

柔柔的聲調,像一擊回馬槍殺得他措手不及。

就算她爽快承認,他也不會真拿她怎麽樣,最多嚇她兩句,讓她不敢再拿他做擋箭牌。

不承認,她的心思反倒霧裏看花,摸不透。

柏攸隔著幾步距離,第一次認真瞧了謝淮風一眼。

溫和輪廓,桃花笑眼,是女生會喜歡的幹凈長相。

他們是同齡人,但不在一個圈子,就算謝淮風忌憚他的身份,也沒必要怕他怕到不敢靠近的地步。

仔細想來,他對謝淮風確實有些眼熟,或許早年見過。

沒人能眼睜睜看著喜歡的人黏著別人,還毫無動容。謝淮風身影未動,眼中焦灼。林念也僵持沈默,躲在柏攸衣袖後。

無聲對峙中,柏攸平白想起嗑糖的粉絲口中的“外人”。

他像誤闖進演得激烈酣暢的話劇舞臺,站在男女主演中間,不小心打斷了濃烈情意。

可惜,他從來不做配角。

柏攸手掌壓住林念主動貼上來的胳膊,一把撈過她的腰。

林念被他拽得踉蹌向前,三人的距離又拉近了,極小的談話聲也聽得清。

“她說了,她只想跟著我。”

謝淮風眼神錯愕,柏攸自上而下看著林念。

身體瑟縮忐忑,眼眸弧度渾圓,一副震驚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他一把攬住她瘦小的肩頭,林念臉頰貼在他肩窩,被擋住視線,不由掙紮。

“跑哪去?”

柏攸眼尾薄紅,近看尤其蠱惑。朦朧的笑意,勾在鋒利的目光中。

“不是要哄我開心?”

前線粉絲不斷發路透,“風林”CP超話裏的粉絲一整天沒看到任何糖和互動,不免失望,但依然樂觀。

【念念一定是被小謝的直球弄得害羞了。】

【不會是采訪裏的糖太明顯,開始避嫌了吧?】

【眾所周知,只有真情侶才會避嫌。】

【啊啊啊不管怎麽想都好甜。】

CP粉只在乎嗑糖,而路人關註點完全不一樣。

柏攸的綜藝首秀,路透圖造型驚艷,本該張張都好看得足以做壁紙。

可這次錄制,圖裏總是有一大片模糊。

追現場的粉絲,本來想拍他單人的照片,卻發現他和林念走在一起,難以分開。

粉絲發圖,為了避免吵架,只能把柏攸同框裏她的身影全都打碼。

不明真相的粉絲和路人刷到這套圖,都驚呆了。

【這個身高差……柏攸為了她一直彎腰說話,不累嗎?】

【柏攸的眼神居然有點溫柔是怎麽回事?】

【導演分組了嗎?這兩個人怎麽整天都黏在一起?】

終於有人說:【我想淺淺地嗑一口……】

評論區很快蓋起高樓譴責。

【這個CP早就BE了,圈子也早成廢墟了。林念這個名字在柏攸粉絲這裏就是個巨大的雷點,不會還有人明知故犯吧?】

【想嗑就心裏嗑,別發出來辣眼睛。】

第一天收工打板,攝像組剛剛收起設備,林念就從柏攸身邊撤開了。

不知柏攸看沒看出她利用的心思。

應當是識破了,否則他怎麽會替她擋住謝淮風的靠近?

他是準備秋後算賬,還是打算放過她?

她忐忑,卻不得不承認,他突如其來的強勢,也算是保護了她。

即使如此,林念也不敢在柏攸身邊多待。

嘉賓分兩輛車回酒店,林念整日疲倦,想也沒想,就鉆進了付斐然的車裏。

結果車門都已關上,還沒發動,謝淮風也擠進來。

車載鏡頭已經撤掉,終於能暢所欲言。謝淮風眼裏兜著情緒,心事重重的樣子:“念念,柏老師沒有對你做什麽不該做的吧?”

林念:“……”

聽起來怎麽那麽讓人誤會!

林念面不改色:“他對我挺好的啊。”

她想將話題揭過,未料謝淮風語調怔忡:“他脾氣不好捉摸,你在他面前多說多錯,反而惹禍,還是和他保持距離為好。”

他竟然是為她擔憂。

林念奇道:“柏老師不會是給你留過什麽心理陰影吧?”

謝淮風搖頭,不願多說:“是我的問題。”

聽上去,他真和柏攸有些不愉快的淵源。

可柏攸錄節目見到謝淮風時,平靜無瀾,分明對他毫無印象。

她轉念一想,柏攸的性格,就算冷著臉到處樹敵,自己沒意識到也屬正常。

前座的付斐然忽然開口:“念念,我也覺得,你最好離他遠點。我和柏總剛認識的時候,小柏總就是一副少爺脾氣,太難伺候。”

付斐然三十左右,為拍上一部戲瘦了許多,曬黑了一度。作為柏攸的父親柏頌的學生之一,算半個電影圈的人,卻沒少在各大綜藝活動上露臉。

林念看過他節目,他開朗健談,妙語連珠,在《旅游吧》卻格外沈悶。和謝淮風一樣,也總是站得離柏攸很遠。

林念後背繃繃緊,露出標準的營業笑容:“柏老師來節目之前,好像不認識付老師吧?”

“貴人多忘事,只要有個好父親,哪裏需要記得我們這些小人物。”

她心中一股無名火騰起。

柏攸自出道以來,幾乎每一個作品都是現象級的大爆。

她看過他的作品,聽過他的歌,知曉裏面傾註了多少心血。

“難道他的工作室不是自己開的,歌不是自己寫的,戲不是自己一個個試鏡接到的?付老師你參演過的那些電影,才是柏盛娛樂制作註資的……他的好父親,怎麽資源不給親兒子,都給你了?”

兩個男人被一個女生堵得啞口無言,車裏安靜,留餘綿長的沈默。

“原來你和他站同一條船。”付斐然臉色有些白,“看你這麽護著他,我更要點醒你。”

“啊?柏老師知道自己和我同一條船嗎?”林念話語裏嫌棄混著自嘲,“我和他同時站在甲板上,他只會把我扔水裏。”

付斐然楞了楞,無奈地一笑:“念念,第一次見你發脾氣,也算開眼了。”

林念驚覺,自己那些與人為善,退避三舍的分寸,在對方諷刺的言語中無聲無息地碎掉。

那些話脫口而出,連斟酌措辭的空隙都沒有。

夜色微涼,林念後仰在車座靠背上,縮在淺咖色的長款風衣裏。

頰邊有一道灼熱視線,她稍稍偏頭看去,謝淮風眼中洶湧的情緒更加覆雜。

可她沒心思管謝淮風在想什麽,只對自己懊惱。

怎麽柏攸才給她一天的好臉色,她就倒戈向他,開始為他說話了?

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到了酒店,藝統剛將柏攸的手機還回來,屏幕突然亮起。

【[許燦導演邀請你語音通話。]】

上面還有個許燦的[未接通話]。

《啞謎》首映禮和宣發活動都結束了,離上映還有一段時間,打電話想必是有急事。

柏攸接起,電話放在耳邊:“許導。”

“嗯?哦……小柏總,你們錄節目呢是吧?”許燦顯然懵了,“那你讓林念接一下?”

找林念有事,打他的電話?

柏攸忽然想起,他的備註,是簡單的“許燦”而不是規整敬重的“許燦導演”。

他們的手機殼都是黑色基礎款,放在一起分不清。

柏攸立刻退出電話界面,聊天列表裏都是陌生的名字。

置頂的是林念的經紀人於薇,手機屏幕的寬度,剛好展示聊天記錄的前十幾個字。

他低頭,那行字乍然撞入眼簾。

【勾搭柏攸,能拿到頂級的影視資源…】

冰涼自腳底漫過頭頂,一股無比熟悉的痛楚揪住心臟。

難怪裝出一副甜膩入骨的模樣來討好他,口口聲聲說要哄他開心,原來是看上了他手裏的資源。

上次這樣令人脊背顫抖的震徹,還是兩年前。

《星芒》這樣的選秀節目,塞滿了關系戶和妄想一步登天的人。

林念初次亮相時,唱跳俱佳,驚艷四座。柏攸偶然在後臺,撞見她一個人熬夜拼命練習的身影。

他以為自己發現了寶藏。

後來偏偏是她,發了鋪天蓋地的緋聞通稿。後來柏攸不止一次去質問她,盼著聽她解釋,等來的卻是她撕破偽裝,承認這些天一直在利用他的熱度炒作。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有多麽期待她能登上更大的舞臺,踏上更寬廣的前途。即使知道她聽不進去,還是勸她不要只走捷徑。

可她和經紀人私下聊天,竟然打著這樣的主意。

柏攸面色凝住,扯開唇角,半笑不笑,心跳響如擂鼓。

手指點在聊天框上,卻沒有按下去。

她的東西,他本就不該看。

才窺見她心機的冰山一角,已經讓他苦澀至極。具體聊的內容,他更不想再探。

“拿錯手機了。”許燦只聽柏攸語調沒了淡然冷靜,咬著牙冷笑連連,“我現在就去還給她。”

隔著屏幕,都好像能將電話對面的氣氛也冰住。許燦被他突如其來的陰沈壓得心口一滯,電話掛的時候還沒緩過神。

節目人多,手忙腳亂,拿錯手機實屬正常,至於這麽生氣?

像是要把人吃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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