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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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輕放》的拍攝進程已經進入了一個嶄新的階段,若是把跳舞的部分稱作“打戲”,那麽現在的主要重點就是拍攝柳七的文戲。要用鏡頭去展露出柳七心境轉變,而這當中有幾幕鏡頭展現的是柳七因為過於頹廢而依賴上香煙,從一個對吸煙一竅不通的小妞,變成了一個嫻熟的老煙鬼。對於前者,顏瑤演起來那當是一個稱心如意,順手。她本就不會吸煙。

但對於後者,她似乎進入到了一個瓶頸期。就算拿煙的姿勢再標準,也演不出那吞雲吐霧的懵懂感,以及在那灰霧背後若隱若現的頹廢眼神。她常常被嗆住。這讓她略有挫敗。

本來按照宋諗開的想法,他是不打算在新年放假的。但如今又思及顏瑤的狀態,打算放上那麽三天假。這也多虧之前顏瑤的戲份大多一條過,給後期拍攝節省了不少的時間,他也幹脆就順水推舟地放了個假,讓大家好好地過年。

顏瑤收拾完東西就跟著胡甜甜坐車去往機場了,拍戲是累,又想到任論剛剛給她發消息說關行之今兒在公司裏等著見她,心煩意亂,幹脆在車上閉目養神。因此就錯過了胡甜甜偷偷摸摸發消息的樣子。

人都說是大年三十,帝都本該是一座空城。這個繁華匆忙的城市,在這一天,有五湖四海地游子離開歸家,歡慶春節。但顏瑤到達機場,卻也還是看見了熱情洋溢的粉絲們在接機。

對於有些粉絲而言,追星是不分日夜,也沒有所謂假期。偶像在哪,我就在哪。

顏瑤沒帶墨鏡,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一下便被認出來了。就算有任論早就招呼好的保鏢同行,也仍舊是挨不住粉絲們洶湧的熱情。

一帶著帽子和口罩的女人被擠了出來,她晃悠著身子在顏瑤面前站定。顏瑤微笑搖頭制止了保鏢阻攔的動作,看著面前的女人似有些害羞地遞出了紙和筆,聲音或許是因為被悶在了口罩裏,顯得甕聲甕氣的。

“我喜歡你很久了,請問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十分簡單的要求,顏瑤答應了。一邊對於粉絲打扮得比她這個明星還“明星範”而感到驚奇,一邊好奇地擡頭瞟了眼這個粉絲。

女人正借著鴨舌帽長長的帽檐的遮擋而直勾勾地看著她,顏瑤突然地擡頭她來不及閃躲,只好望進了她那一雙淺色的瞳孔的。

顏瑤看到面前人的眼眸便即刻確定了這就是宴清。

她一時覺得好笑,也幹脆陪她上演了一場明星與粉絲的互動。

她筆鋒一轉,在宴清遞過來的本子上刷刷地寫下一句話,遞還以後眉頭一擡,提出了建議。

“大過年的還在這等我,辛苦了。”顏瑤張開雙臂,在所有人的驚聲尖叫中沖著她面前的女人展露笑顏,“抱一個?”

戴著黑帽把自己裹得嚴實的女人上前一步,借著身高優勢將顏瑤攬入懷裏,即刻分離。但粉絲群依舊是炸開了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羨慕啊啊啊啊!!!”

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顏瑤伸手擰了一把宴清的腰間軟肉,然後無害地放開她,表情溫和得就像是十分親民的偶像。同粉絲們揮手道別,顏瑤坐上了去往錦行傳媒的專車。

倒是宴清,被別的小粉絲圍住了。

“剛才她給你寫什麽了啦?”一個小姑娘眨著會說話的眼睛,仰著頭沖著正在翻看本子的宴清提問。

“沒什麽。”

宴清語氣冷淡,同這些神情激動的粉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抽身離開,腳步少見的輕快。

本子上寫的是。

“TO 可愛的小粉絲

我今晚回家。

顏瑤。”

她決定以後對胡甜甜溫柔一點,畢竟今天她主動給她提供了這樣重要的情報。

即使是過年,錦行傳媒的辦公樓裏依舊是繁忙如一。同最開始進入這棟大樓不一樣,顏瑤一走入,多得是人給她打招呼。

顏瑤笑著,直到一個人進了電梯才恢覆了木然的表情。

她幾乎可以想象到等會關行之可能講到的事情。

果不其然,一走進高峭的辦公室,關行之就在那鳩占鵲巢地等著她。這個在商業界叱詫風雲的男人竟然少有的有些遲疑,“顏瑤,今年過年......”

顏瑤坐在關行之的對面,她對關行之有感激,卻也有陌生。

“今年過年,要回家看看嗎?”

大年三十,理所當然該是團聚之日了。

關行之又顧及到顏瑤如今孤身一人,這才冒昧地提出了這個請求。

若是以往,顏瑤或許會點頭答應。她也想去看看自己的母親是在怎樣的環境下長大的,想要看看“血緣”能夠造就出什麽樣的家庭,又同她和顏冬訓的家有什麽差別。

但今日不同往日,她家現在估摸著還有只傻貓呢。

她呀,不再是輕輕松松了無牽掛的一人了。

“抱歉。”顏瑤剛說出這話,便看著關行之的神情黯然了些許,瞟見關行之零星的白發,顏瑤在心底嘆氣,補了一句,“今天不太方便。不介意的話,後天我便登門拜訪。”

關行之擺了擺手,和藹極了:“有空,有空。自家人,說不上什麽拜訪。”

或許是想到自己要和這個失蹤多年的侄女過年,關行之的心情看上去好多了。

“顏瑤,你可以叫我舅舅。”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宴清的緣故,顏瑤對於這個世界不再是一副表面柔和內心堅硬的姿態,對於他人突如其來的善意也坦然接受。

顏瑤張了張雙唇,最終才語氣幹澀地喊出這個稱呼:“舅舅。”

這樣的一個詞,好像把他們之間的血緣聯系擺到了明面上來。這樣的一個稱呼,也好像讓顏瑤直視了自己所有的過去。

關行之眼眶濕潤,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他連連道了幾個好字,又叮囑了些別的事,這才同顏瑤一前一後地離開。

顏瑤往家裏趕。

她給小陳放了假,因而載她的是公司裏別的司機。同她不熟,也沈默寡言,整個空間裏都是靜謐。

顏瑤扭頭看向窗外。

在馬路的一端,她紅唇靚麗笑容淺淡的動態gg正在高樓大廈的屏幕上滾動播放。是Moynat的gg,這個商城裏有著它的專賣店。

顏瑤轉過頭,垂眸,又看見了自己投在玻璃車窗上的剪影。

是黑白的,模糊不清的。

她徒生了一種蒼涼的孤寂,這種覆雜的情緒中帶了點脫離聚光燈和眾人矚目之後的落寞,同那樣的自己對比,她發現真實的自我是如此的渺小,縱使野心勃勃,卻也難擋些許自卑。再加上剛同關行之對話,又讓她想起了過去,想起來來往往又失去的人,想到了那所謂的九世經歷。她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種困頓的空虛中,伸出手除了空氣,什麽都抓不住了。

情緒是一種吊詭的東西,更別提顏瑤最近真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對於柳七的演繹之中,因為表演的需要,她本身就處於了一種極為低沈的情緒狀態。

我這樣的人值得那麽多人的熱愛嗎我是一個好的偶像或者演員嗎?或者,這個幾十億的世界上,有什麽事物是真正屬於我的嗎?

錢財名利與聲譽,不過身外之物,土一掩埋,也就什麽都帶不走了。

唯有愛,又或是別的情緒,一切經歷,被刻進了大腦,死前的那一刻都在不斷地反覆糾纏著。

說不準自己到底在想什麽,顏瑤扯了扯嘴角有點自嘲,勉強把這算作敏感的演員後遺癥吧。

她在司機的提醒中下了車,順便同人講了一句過年快樂。

算來她也有好幾年沒過過一個像樣的春節了,過年快樂?當時跑龍套的她顧不上快樂,只想多賺點錢。

天黑黑,她走近自己的小別墅,卻發現燈已亮起。

心頭一軟。

她知道是宴清,除了她,顏瑤想不出別的人選。

這給了她一種被等待的溫暖。

雖然是尋常的燈光,卻又堪比那漂浮浪蕩的孤舟看見了燈塔所在。是家的指引。

顏瑤輕手輕腳地進門,卻為料想任何細微的動靜都逃脫不了宴清的雙耳。

“你回來了。”宴清探頭出來,她正坐著在包著餃子呢,好幾百年沒幹過這事了,一開始還有些不熟悉,手上的面灰也蹭到了臉上,還正巧搞整出點貓胡子的感覺。

顏瑤看著大花貓笑出聲,家裏有地暖,她索性赤腳走到宴清的身邊,彎腰伸手碰那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東西。

“包餃子呢?”顏瑤問。

宴清點頭。

本該是年夜飯的,但是又想到就她和顏瑤兩個人,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了。幹脆包起了餃子,反正北方也有這過年吃餃子的習慣。

宴清其實包了很多個了,她把手裏拿的幾張面皮包完,就先放了一些進冰箱,又轉身拿著一小堆進了廚房。

人都回家了,就該開飯了。

顏瑤跟在她身邊,想起自己那天親她時這個人臉上錯愕的表情,幹脆笑出聲音來。

宴清正在往鍋裏下餃子,聽見笑聲疑惑地扭頭看她。

顏瑤左右擺擺頭表示沒事,努努嘴示意宴清繼續。在宴清轉過頭的那一霎,伸手抱住了宴清的細腰。

宴清比她高點,她只好把臉貼在她略顯瘦削的脊背上。

宴清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裏的餃子也不知道時繼續丟還不丟,偏偏顏瑤還調侃她:“還滿意嗎?小粉絲。”

“嘩啦——”

餃子掉進鍋裏,濺起來的水燙著了宴清的手。

皮糙肉厚神經粗的老妖怪對這點痛不在意,但顏瑤在意,她趕緊從背後放開人,把宴清拽過來以正面面對她,握著她的手瞅了瞅,食指指尖紅了一片。

顏瑤有些自責,對著那片紅色吹了吹,最後索性把手指湊到嘴邊伸舌輕輕舔了一口。

嗯,唾液是療傷聖藥。

鍋裏的水在沸騰,聲音很大,宴清卻覺得蓋不過自己的心跳聲。

“顏瑤?”宴清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嗯?”

宴清紅著臉,想問她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卻有些開不了口。

“舔我女朋友的手有什麽問題嗎?”顏瑤笑問。

原來確定關系就這麽簡單,不過是心頭一動,愛意翻滾,然後坦然承認。根本不像顏瑤想的那樣,要百般正式,還得許下山無棱天地合的山盟海誓。

就是看見宴清的那一霎那,她心頭陡然生起了一種“和這樣相愛一生也挺好的”這樣的想法。顏瑤對家有執念,而宴清,滿足了她一切的執念。更加特別的是,宴清和她有著旁人有不了的糾葛。她給了她莫大的安全感,和誠摯的愛意。若有什麽是一定會屬於自己一個人的,顏瑤想,她家的貓,或許是她唯一的答案。

“女朋友?”

宴清回味著這幾個字,她的眸子亮亮的,看得顏瑤覺得好笑,出神地想著如果她現在是貓的狀態一定會興奮地伸出爪子扒拉她的手臂,然後湊過來舔她。

她一直覺得宴清的人形和本體之間的差異大得讓人想象不到。

“不是女朋友。”

這家夥什麽意思。

“是配偶。”宴清慎重地補充,“唯一的。”

果然還是貓啊。

顏瑤眉眼彎彎,說著好啊。

宴清盯著她,喉嚨裏感覺有唾液滾動而過,她湊近,想要再一親芳澤。

顏瑤迎了上來,卻在宴清的唇角擦過,然後她推了下宴清,挑眉:“配偶小姐,餃子快煮爛了。”

然後腰一扭,笑得囂張,溜出了廚房。

留下宴清手忙腳亂地救餃子於水火之中。

兩個人吃飽喝足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春節聯歡晚會在播。

老實說,氣氛有些奇異得沈默。

宴清好像整個人都還沒回過神來,坐在沙發上的時候,先是離顏瑤有些距離,然後一點點地挪近了。她看著顏瑤懶散地看電視的姿態,又偷瞟到顏瑤隨意地放在沙發上的右手,宴清伸出左手,一點點,一寸寸,悄咪咪地靠近,偏偏面色自然,正襟危坐。

顏瑤早就知道了她的小動作,心下好笑,又覺得暖洋洋地一片。在宴清的指尖碰到了她的的時候,擡手,纖長的五指從宴清的指縫中穿插而過,十指相扣。

兩個人沒有講話,整個屋子裏只有春節聯歡晚會的主持人在情緒激昂地道喜。

宴清早沒了什麽冷傲,整個人繃得緊緊的,像是到了極點的弦,一碰就斷。她根本就沒什麽戀愛經驗,同第一世的“顏瑤”也沒過什麽純純的接觸,現下,和愛人牽手這件事就足夠她覺得驚心動魄了。這種掌心相對的感覺實在讓她太過於歡喜。

顏瑤想起身接水,宴清卻不想放開她們相握的雙手,一拽,按照物理學上的慣性,顏瑤跌進了宴清的懷抱,坐在宴清的腿上,眼疾手快地伸出左手撐著沙發背以保持平衡。

撲面而來的愛人的氣息,讓宴清著迷。

她忍不住前傾了身子,臉頰在顏瑤的臉頰上蹭了蹭。

“阿瑤,阿瑤。”

“嗯?”

顏瑤也有些招架不住,她臉紅了,是草莓色的。

“你喜歡我嗎?”

宴清問出來的時候有些不確定。

電視裏的小品正演在興頭上,配樂大得出奇。可宴清什麽也聽不見了,她只聽見顏瑤的回答。

“嗯。喜歡。”

“真的嗎?”

顏瑤縱然地回答,一遍又一遍。

“真的。”

她懂得宴清此刻的感受,於是沒有絲毫地不耐煩。

不過她實在口幹得厲害,有些無奈地嘆氣:“寶貝,能讓我去喝口水嗎?”

宴清眨眼,她放開和顏瑤相扣的手,就在顏瑤以為自己解放的那一瞬間,一手攬住了她的腰,一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宴清神色坦蕩,在顏瑤的唇邊磨蹭著吐出一句話:“這樣也可以解渴。”

她還是有些害羞地伸舌舔過顏瑤的唇,然後在顏瑤的驚訝中探進了她的口腔。

顏瑤不忍服輸,幹脆在這一戰場上同宴清作鬥。

她挑釁,舌尖裹挾著宴清口腔津液,吞咽到自己的喉嚨裏。

這哪裏是解渴?這分明是點火。

顏瑤感受到自己的上衣衣擺被撩起,宴清那雙原本扣在她腰間的手從她平滑的腰間一路往上,直達背部,然後碰觸到了奶-罩的扣字。

難題。

宴清發現自己一只手根本解不開,只好放開顏瑤喘氣,語氣裏還有點委屈:“解不開。”

這只色貓。

顏瑤挑眉,溫柔地笑了笑,講:“活該。”

她終於擺脫了貓的纏繞,起身去接了杯水,解渴。

可燥熱卻是一直縈繞。

顏瑤索性決定去沖個澡消熱。

可她的貓就是不聽話。

她在臥室裏脫衣服,貓就從後面抱來上來。手倒是規矩,摟著她,就是毛茸茸的腦袋在她的脖頸間蹭,又舔了舔她的耳垂。

電流四躥,顏瑤低呼出聲。

顏瑤能感受到宴清壓在她背後的柔軟。

“阿瑤。”

帶著點撒嬌的味道,宴清蹭著她的臉龐。

“和我交-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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