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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海神傳說
西西尼亞的民族服飾讓人夢回中世紀，有帶荷葉邊的泡泡袖和寶石領扣，還有鑲嵌寶石的黃金腰帶，連靴子都嵌著珍珠，跟這裏的建築一樣符合金澤的審美。
金澤展開雙臂原地轉圈：“阿玖阿玖，好看嗎？”
真刺眼。
跟他的笑容一樣。
江瓊玖微微瞇著眼睛，嘴角有他自己也沒察覺的微笑，他輕輕點了下頭。
金澤的眼睛頓時更亮了。
江瓊玖搖晃浴室的鈴鐺，召喚侍者來清理浴池，帶著金澤熟悉城堡。
王宮原來叫金宮，坐落在臨海的山崖上，因為外形仿佛探出水面的人魚，西西尼亞人更習慣叫它人魚堡。王室成員通常住在人魚的身體上，翹起的魚尾部分則是神秘的海巫神殿。
金澤趴在貼著貝殼的欄桿上眺望對面的神殿，嗅了好幾次。
江瓊玖從路過侍者捧著的鮮果盤中挑出兩個當地特產紅果子遞給金澤：“還有兩個小時吃午飯，先墊一下。”
金澤很捧場的大口啃著，等侍者走遠了，悄悄跟江瓊玖說：“阿玖，我好像聞到了妖氣。”
“是嗎？”江瓊玖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遠處的神殿。
金澤壓低聲音故作恐怖的說：“是海妖，鮫人一族的妖氣。這裏的鮫族血脈不純，妖氣很淡。我有個朋友是鮫族九公主，她的鮫珠和鮫綃很好看，不知道混血鮫人能不能產鮫珠……”
鮫綃就算了，鮫珠是鮫人的眼淚，情緒波動越強烈時眼淚形成的鮫珠越純粹漂亮。當年有群龍帶著膽小的鮫人去魔界偷看魅魔跳舞，把鮫人嚇得哭脫水。鮫族族長到龍神域告狀，金澤跟同學正拿著鮫珠比亮度，被抓了現行，事後一起給鮫族養了三年靈珠，金澤挖海珠的技術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
真是不記教訓。
江瓊玖嘴角微微勾了勾，他給金澤說了個故事：“西西尼亞有個傳說……”
傳說，中世紀有個叫西西尼亞的神奇巫師，有著呼風喚雨的神奇巫術，他帶領著一群被教廷獵殺的異教徒，穿過布滿礁石的危險海域來到海灣，跳入海中化為巨大的泡泡讓海邊出現一個富饒的巨大山谷平原。異教徒們在這裏建立以西西尼亞為名的國度，奉西西尼亞為海神，最強大的戰士成為國王並兼任海巫祭司。
幾十年過去，年老的國王將王位讓渡給選拔出的年輕人，為了追隨海神走進大海。一個晝夜後，國王從海中走出，變得跟五十年前一樣年輕，並帶回來一條叫西西尼亞的人魚……
金澤聽得津津有味，鮫人在特殊情況下可以跟鳳凰一樣涅槃，不過條件挺覆雜的，什麽信仰啊真愛啊自願獻出靈魂的召喚之類，國王跟鮫人肯定兩情相悅。
“然後呢？”金澤追問。
“然後，人魚上岸變成人類，還跟前國王生下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就是西西尼亞三世。”
“鮫人不管雌雄都能生蛋。”金澤暗自點頭，所以蘇衍能聽懂動物的話，是因為綁定系統時被阿青的靈氣沖刷，激活了體內的先祖血脈。
理論上來說，阿玖也有鮫人血脈，難怪能一眼看出我的特殊，還能控制自己的功德之力。
金澤目光落在江瓊玖身上，咧開嘴角笑得有些傻乎乎。
江瓊玖語氣沈重，繼續說道：“人魚變成人類，失去長生的能力，五十年後跟他的伴侶同時死去，只留下一顆藍色的寶石供奉在神殿，由每代海巫保管。”
“對於這個故事，你有什麽看法？”
江瓊玖希望金澤明白異類跟凡人很難有好結果。
金澤卻傾身湊近江瓊玖，鼻尖幾乎貼上頸側的肌膚，他說：“阿玖，我完全嗅不到你有鮫人血脈呢。唔，應該是被功德凈化了……”
帶著水果甜香的氣息撲面而來，那張開開合合的嘴唇上沾染了果汁，像帶著晨露的薔薇花瓣。
江瓊玖喉結滾動了下，後退一步拉開兩人距離。
金澤不高興地甩了甩滿是果汁的手，當著江瓊玖的面給自己施展清潔術，哼哼道：“原來這個世界早就有天外來客，也存在有超能力的人！”
江瓊玖搖了搖頭，擡腳往掛著大鐘的塔樓方向走。
金澤小跑著追上去，一步並做兩步的在狹窄石梯上蹦跳，
“我不信，寶石應該是鮫人內丹，能靠近內丹的海巫等於得到鮫人傳承，海巫肯定有超出凡人的能力。難怪這裏的風比海上的溫柔，因為鮫人的祝福還在生效。阿玖阿玖，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我是龍？所以才帶我回家？我懷疑你能聽懂龍語，以前故意裝不懂，是不是是不是？”活潑的青年一會兒背負雙手並腿向前跳，一會兒撐著欄桿翻越到上面展開雙臂耍雜技，嘴裏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江瓊玖卻沒有讓他閉嘴安靜點，也沒有呵斥他註意安全好好走。
他們來到最高的塔樓，只有八根立柱四面透風的微型神殿式房間裏，中央懸掛一口厚重的銅鐘，銅鐘在呼嘯的海風中微微搖擺，沒有發出聲音。
金澤彎腰鉆進了鐘裏面，沒有瞧見鐘芯，擡起拳頭試圖敲擊。
“不要看到鐘就去敲，這是西西尼亞的國寶。”江瓊玖抓住他的手，將他拉出來。
“我就是想看看它能不能響，它很像我一個長輩。”金澤鼓了鼓臉頰。
“長輩？”江瓊玖不動聲色。
“說長輩，只是因為他年齡比我大，其實更像我道友啦。”金澤看看被江瓊玖抓著的手，臉上有點紅的反手握回去，用另一只手抓了抓頭發，撇過頭說：“阿青的原型也是一口鐘，非常非常厲害全諸天最強的鐘。我很小的時候，拿阿青的鐘芯當船槳玩，還不小心掉進混沌海的世界池裏，害他好多年不能響，他都沒有罵我。”
“但你害怕他。”江瓊玖努力忽視從掌心傳來的灼熱感，沒有松手，目光掃過金澤緋紅的耳朵，移到雕刻著海浪紋路的銅鐘上。
“不是害怕，就是……”金澤不想欺騙江瓊玖，他低下頭，訕訕地道：“嗯，好吧，有一點點，但不完全是害怕。阿青對我很嚴厲，總是這也不準，那也不準，跟我父親一樣，但下手比父親還狠，父親都只打斷過我的腿，他竟然拆了我全身骨頭，我都快疼死了。”
江瓊玖的心慢慢往下沈，他松開金澤的手，一手插在兜裏握成了拳，一手扶著欄桿看向大海，聲音聽不出情緒波動：“那你恨他嗎？”
“當然不。”金澤毫不猶豫地搖頭，“雖然很疼，但養好傷後龍元更純修為更高打架，咳，總之是力量更強……我知道阿青是為我好。”
“那……”江瓊玖看著遠處養珠場上移動的輪船，頓了頓，問：“你喜歡他嗎？”
“我喜歡你啊。”金澤坐在欄桿上，踢踏著雙腿，歪頭看江瓊玖，認真重覆道：“我喜歡你，金木李喜歡江瓊玖。”
江瓊玖擡頭，對上金澤灼熱的視線。
陽光下的青年那麽虔誠，毫無遮掩不留絲毫退路，坦露著他的真心。
江瓊玖下意識移開了視線，下一瞬又移回來跟金澤對視，聲音略顯幹澀：“金木李？”
“嗯。”金澤露出大大的笑容，“我給自己取的大夏名字。江瓊玖，金木李。木李，瓊玖，聽起來就是一對！”
江瓊玖聽到了海浪的聲音。
聲音來自前方的大海，更來自暗潮洶湧的心湖。
他應該更明確嚴肅地拒絕，金澤喜歡的只是這個人類殼子，喜歡這一身顏色漂亮的功德，繼續下去，金澤會越陷越深，一旦發現他的真實身份，陷得有多深，傷害就會有多深。
金澤最怕疼，他還這麽年輕，不該受到情傷。
江瓊玖摁下翻湧的心潮，抿緊了唇，眼神變得堅定冷凝：“金澤……”
“我，我去找阿福了。”金澤感覺出江瓊玖的情緒變化，他打斷江瓊玖的話，跳下窗臺往樓下跑。
江瓊玖追了幾步，站在樓梯口看著金澤一步跳躍四五個臺階幾下便消失不見的背影，內心十分覆雜。
愛情就像甜蜜的沼澤，他的每一次掙紮都是暴露自己的虛弱，反而讓他越陷越深。
江瓊玖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慶幸。
這次沒能說出口，下次可能再也無法狠心下來拒絕——他的內心不服從理智，並不想斬斷跟金澤的關系。
金澤快得像一陣風，從狹窄的旋轉石梯飛奔下來，他沒有找福叔，而是跑出城堡像無頭蒼蠅般到處亂轉。
他臉上沒有了笑，眉心含著一絲憂郁，亮晶晶的眼睛也變得暗淡。
父親說的沒錯，人心覆雜難懂。
阿玖明明開始回應他，抱他下飛機給他換睡衣，還跟他牽手，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喜歡，為什麽談心之後又一副想讓他遠離的樣子？是因為他太過放松，違反協議說了很多話？還說了喜歡嗎？
金澤停在一叢薔薇花籠罩看不出原型的雕像前，拍了拍胸口：還好他跑得快，沒讓阿玖把拒絕的話說出來！
當然，就算阿玖把拒絕的話說出來了，他也不會聽！
《人類養護手冊》上寫的明明白白，跟人類相處，不能只聽他們說了什麽，而是要看他們做了什麽。
他知道阿玖喜歡他就行了！
他可以跟阿玖耗一輩子！所有真龍都知道去輪回的路！這輩子不行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
金澤嗅了嗅，目光落在沒有修剪野蠻生長的大樹下，他穿過薔薇花叢，折了根樹枝在樹下刨坑。
“你在挖什麽？”身後響起不太熟練的大夏語。
“挖寶藏。”金澤頭也不擡，繼續刨坑。
“這裏是王宮區域，所有寶藏都屬於國王，不能亂挖。”那人走了過來。
“不，這是阿玖的寶藏，他媽媽留給他的。”金澤刨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黃金匣子，用樹葉擦拭匣子上明顯的泥土。
“阿玖？”來人在金澤跟前蹲下，“江瓊玖江先生？”
“嗯。”金澤點頭，對匣子雕花縫隙裏的泥土皺了皺眉，如果沒有人在，他可以施展清潔術。他擡眼看向來人，然後眼睛瞪得溜圓。
“你是混血……”金澤脫口而出，馬上又閉緊嘴巴，歪著頭打量來人。
棕發藍眼的青年，穿著鮫族神官式樣的白袍和深藍鬥篷，長發編成辮子藏在鬥篷下，戴著黃金嵌珍珠的珊瑚狀頭冠，額頭中間還垂著一顆散發熒光的藍寶石——是靈力已經枯竭的石化鮫人內丹。
來人將手放在匣子上方，掌心下突然凝聚一團水汽包裹住匣子，水汽旋轉形成小小龍卷，帶走泥塵。
金澤鼓起了臉頰，氣呼呼道：“阿玖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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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海神傳說
西西尼亞的民族服飾讓人夢回中世紀，有帶荷葉邊的泡泡袖和寶石領扣，還有鑲嵌寶石的黃金腰帶，連靴子都嵌著珍珠，跟這裏的建築一樣符合金澤的審美。
金澤展開雙臂原地轉圈：“阿玖阿玖，好看嗎？”
真刺眼。
跟他的笑容一樣。
江瓊玖微微瞇著眼睛，嘴角有他自己也沒察覺的微笑，他輕輕點了下頭。
金澤的眼睛頓時更亮了。
江瓊玖搖晃浴室的鈴鐺，召喚侍者來清理浴池，帶著金澤熟悉城堡。
王宮原來叫金宮，坐落在臨海的山崖上，因為外形仿佛探出水面的人魚，西西尼亞人更習慣叫它人魚堡。王室成員通常住在人魚的身體上，翹起的魚尾部分則是神秘的海巫神殿。
金澤趴在貼著貝殼的欄桿上眺望對面的神殿，嗅了好幾次。
江瓊玖從路過侍者捧著的鮮果盤中挑出兩個當地特產紅果子遞給金澤：“還有兩個小時吃午飯，先墊一下。”
金澤很捧場的大口啃著，等侍者走遠了，悄悄跟江瓊玖說：“阿玖，我好像聞到了妖氣。”
“是嗎？”江瓊玖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遠處的神殿。
金澤壓低聲音故作恐怖的說：“是海妖，鮫人一族的妖氣。這裏的鮫族血脈不純，妖氣很淡。我有個朋友是鮫族九公主，她的鮫珠和鮫綃很好看，不知道混血鮫人能不能產鮫珠……”
鮫綃就算了，鮫珠是鮫人的眼淚，情緒波動越強烈時眼淚形成的鮫珠越純粹漂亮。當年有群龍帶著膽小的鮫人去魔界偷看魅魔跳舞，把鮫人嚇得哭脫水。鮫族族長到龍神域告狀，金澤跟同學正拿著鮫珠比亮度，被抓了現行，事後一起給鮫族養了三年靈珠，金澤挖海珠的技術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
真是不記教訓。
江瓊玖嘴角微微勾了勾，他給金澤說了個故事：“西西尼亞有個傳說……”
傳說，中世紀有個叫西西尼亞的神奇巫師，有著呼風喚雨的神奇巫術，他帶領著一群被教廷獵殺的異教徒，穿過布滿礁石的危險海域來到海灣，跳入海中化為巨大的泡泡讓海邊出現一個富饒的巨大山谷平原。異教徒們在這裏建立以西西尼亞為名的國度，奉西西尼亞為海神，最強大的戰士成為國王並兼任海巫祭司。
幾十年過去，年老的國王將王位讓渡給選拔出的年輕人，為了追隨海神走進大海。一個晝夜後，國王從海中走出，變得跟五十年前一樣年輕，並帶回來一條叫西西尼亞的人魚……
金澤聽得津津有味，鮫人在特殊情況下可以跟鳳凰一樣涅槃，不過條件挺覆雜的，什麽信仰啊真愛啊自願獻出靈魂的召喚之類，國王跟鮫人肯定兩情相悅。
“然後呢？”金澤追問。
“然後，人魚上岸變成人類，還跟前國王生下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就是西西尼亞三世。”
“鮫人不管雌雄都能生蛋。”金澤暗自點頭，所以蘇衍能聽懂動物的話，是因為綁定系統時被阿青的靈氣沖刷，激活了體內的先祖血脈。
理論上來說，阿玖也有鮫人血脈，難怪能一眼看出我的特殊，還能控制自己的功德之力。
金澤目光落在江瓊玖身上，咧開嘴角笑得有些傻乎乎。
江瓊玖語氣沈重，繼續說道：“人魚變成人類，失去長生的能力，五十年後跟他的伴侶同時死去，只留下一顆藍色的寶石供奉在神殿，由每代海巫保管。”
“對於這個故事，你有什麽看法？”
江瓊玖希望金澤明白異類跟凡人很難有好結果。
金澤卻傾身湊近江瓊玖，鼻尖幾乎貼上頸側的肌膚，他說：“阿玖，我完全嗅不到你有鮫人血脈呢。唔，應該是被功德凈化了……”
帶著水果甜香的氣息撲面而來，那張開開合合的嘴唇上沾染了果汁，像帶著晨露的薔薇花瓣。
江瓊玖喉結滾動了下，後退一步拉開兩人距離。
金澤不高興地甩了甩滿是果汁的手，當著江瓊玖的面給自己施展清潔術，哼哼道：“原來這個世界早就有天外來客，也存在有超能力的人！”
江瓊玖搖了搖頭，擡腳往掛著大鐘的塔樓方向走。
金澤小跑著追上去，一步並做兩步的在狹窄石梯上蹦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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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瓊玖卻沒有讓他閉嘴安靜點，也沒有呵斥他註意安全好好走。
他們來到最高的塔樓，只有八根立柱四面透風的微型神殿式房間裏，中央懸掛一口厚重的銅鐘，銅鐘在呼嘯的海風中微微搖擺，沒有發出聲音。
金澤彎腰鉆進了鐘裏面，沒有瞧見鐘芯，擡起拳頭試圖敲擊。
“不要看到鐘就去敲，這是西西尼亞的國寶。”江瓊玖抓住他的手，將他拉出來。
“我就是想看看它能不能響，它很像我一個長輩。”金澤鼓了鼓臉頰。
“長輩？”江瓊玖不動聲色。
“說長輩，只是因為他年齡比我大，其實更像我道友啦。”金澤看看被江瓊玖抓著的手，臉上有點紅的反手握回去，用另一只手抓了抓頭發，撇過頭說：“阿青的原型也是一口鐘，非常非常厲害全諸天最強的鐘。我很小的時候，拿阿青的鐘芯當船槳玩，還不小心掉進混沌海的世界池裏，害他好多年不能響，他都沒有罵我。”
“但你害怕他。”江瓊玖努力忽視從掌心傳來的灼熱感，沒有松手，目光掃過金澤緋紅的耳朵，移到雕刻著海浪紋路的銅鐘上。
“不是害怕，就是……”金澤不想欺騙江瓊玖，他低下頭，訕訕地道：“嗯，好吧，有一點點，但不完全是害怕。阿青對我很嚴厲，總是這也不準，那也不準，跟我父親一樣，但下手比父親還狠，父親都只打斷過我的腿，他竟然拆了我全身骨頭，我都快疼死了。”
江瓊玖的心慢慢往下沈，他松開金澤的手，一手插在兜裏握成了拳，一手扶著欄桿看向大海，聲音聽不出情緒波動：“那你恨他嗎？”
“當然不。”金澤毫不猶豫地搖頭，“雖然很疼，但養好傷後龍元更純修為更高打架，咳，總之是力量更強……我知道阿青是為我好。”
“那……”江瓊玖看著遠處養珠場上移動的輪船，頓了頓，問：“你喜歡他嗎？”
“我喜歡你啊。”金澤坐在欄桿上，踢踏著雙腿，歪頭看江瓊玖，認真重覆道：“我喜歡你，金木李喜歡江瓊玖。”
江瓊玖擡頭，對上金澤灼熱的視線。
陽光下的青年那麽虔誠，毫無遮掩不留絲毫退路，坦露著他的真心。
江瓊玖下意識移開了視線，下一瞬又移回來跟金澤對視，聲音略顯幹澀：“金木李？”
“嗯。”金澤露出大大的笑容，“我給自己取的大夏名字。江瓊玖，金木李。木李，瓊玖，聽起來就是一對！”
江瓊玖聽到了海浪的聲音。
聲音來自前方的大海，更來自暗潮洶湧的心湖。
他應該更明確嚴肅地拒絕，金澤喜歡的只是這個人類殼子，喜歡這一身顏色漂亮的功德，繼續下去，金澤會越陷越深，一旦發現他的真實身份，陷得有多深，傷害就會有多深。
金澤最怕疼，他還這麽年輕，不該受到情傷。
江瓊玖摁下翻湧的心潮，抿緊了唇，眼神變得堅定冷凝：“金澤……”
“我，我去找阿福了。”金澤感覺出江瓊玖的情緒變化，他打斷江瓊玖的話，跳下窗臺往樓下跑。
江瓊玖追了幾步，站在樓梯口看著金澤一步跳躍四五個臺階幾下便消失不見的背影，內心十分覆雜。
愛情就像甜蜜的沼澤，他的每一次掙紮都是暴露自己的虛弱，反而讓他越陷越深。
江瓊玖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慶幸。
這次沒能說出口，下次可能再也無法狠心下來拒絕——他的內心不服從理智，並不想斬斷跟金澤的關系。
金澤快得像一陣風，從狹窄的旋轉石梯飛奔下來，他沒有找福叔，而是跑出城堡像無頭蒼蠅般到處亂轉。
他臉上沒有了笑，眉心含著一絲憂郁，亮晶晶的眼睛也變得暗淡。
父親說的沒錯，人心覆雜難懂。
阿玖明明開始回應他，抱他下飛機給他換睡衣，還跟他牽手，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喜歡，為什麽談心之後又一副想讓他遠離的樣子？是因為他太過放松，違反協議說了很多話？還說了喜歡嗎？
金澤停在一叢薔薇花籠罩看不出原型的雕像前，拍了拍胸口：還好他跑得快，沒讓阿玖把拒絕的話說出來！
當然，就算阿玖把拒絕的話說出來了，他也不會聽！
《人類養護手冊》上寫的明明白白，跟人類相處，不能只聽他們說了什麽，而是要看他們做了什麽。
他知道阿玖喜歡他就行了！
他可以跟阿玖耗一輩子！所有真龍都知道去輪回的路！這輩子不行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
金澤嗅了嗅，目光落在沒有修剪野蠻生長的大樹下，他穿過薔薇花叢，折了根樹枝在樹下刨坑。
“你在挖什麽？”身後響起不太熟練的大夏語。
“挖寶藏。”金澤頭也不擡，繼續刨坑。
“這裏是王宮區域，所有寶藏都屬於國王，不能亂挖。”那人走了過來。
“不，這是阿玖的寶藏，他媽媽留給他的。”金澤刨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黃金匣子，用樹葉擦拭匣子上明顯的泥土。
“阿玖？”來人在金澤跟前蹲下，“江瓊玖江先生？”
“嗯。”金澤點頭，對匣子雕花縫隙裏的泥土皺了皺眉，如果沒有人在，他可以施展清潔術。他擡眼看向來人，然後眼睛瞪得溜圓。
“你是混血……”金澤脫口而出，馬上又閉緊嘴巴，歪著頭打量來人。
棕發藍眼的青年，穿著鮫族神官式樣的白袍和深藍鬥篷，長發編成辮子藏在鬥篷下，戴著黃金嵌珍珠的珊瑚狀頭冠，額頭中間還垂著一顆散發熒光的藍寶石——是靈力已經枯竭的石化鮫人內丹。
來人將手放在匣子上方，掌心下突然凝聚一團水汽包裹住匣子，水汽旋轉形成小小龍卷，帶走泥塵。
金澤鼓起了臉頰，氣呼呼道：“阿玖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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