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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回家
昏暗的樓道裏，氣氛有些古怪。
橘將軍歪了歪頭，擡腳準備上前。圍棋忙咬住貓尾巴，壓低身體拖著貓往後退，一直退到走廊盡頭才松口。
【大王需要我。】橘將軍甩了甩濕漉漉的尾巴，瞪圍棋。
【噓……】圍棋壓低聲音，像個很懂人情世故的專家：【大王不需要我們，他需要他的人類，一個擁抱，或者親吻。】
墻後探出兩個腦袋。
貓腦袋上疊著狗腦袋，都瞪圓了眼睛，盯著燈光下對峙的一人一龍。
金澤聽見了小弟們的悄悄話，小耳朵不高興地往後倒，依然沒動。
當年為了捉吞世魔蛇裝過幾年不能動的石頭，這場誰先動誰輸的游戲，他絕不會輸給阿玖！
江瓊玖沒想過玩游戲，他看著準備打持久戰的金澤，壓下心底輕微的不自在，蹲下身來朝金澤伸手。
“過來，回家。”
金澤眼睛越來越亮，一個飛撲落在江瓊玖掌心。
江瓊玖的手往下沈了沈——龍長大了些，有些墜手。
金澤沿著手臂“哧溜”爬到江瓊玖肩膀蹲下，歡快地搖著尾巴，朝遠處的橘將軍揮揮小爪子，聲音雀躍中帶著絲絲炫耀：【阿玖來接我，我回家啦！】
【大王再見。】橘將軍喵了聲。
江瓊玖擡眼看去。
貓頭狗頭同時縮了回去，
【阿玖阿玖，】金澤在江瓊玖肩膀踩小步子催促，【回家回家。】
江瓊玖朝警衛點點頭，轉身下樓。肩膀上熱乎乎的龍越挨越近，他擡手擋住耳朵，將龍拎了下來。
【幹嘛幹嘛？我就看看沒有親！】金澤伸長腦袋，咧開了嘴，像發現金礦一般驚呼道：【阿玖阿玖，你的耳朵有點紅！】
龍眼在夜晚似乎會發光，亮得嚇人。
江瓊玖把金澤盤起來揣兜裏。
【阿玖你熱嗎？】金澤想要鉆出來。
“別動。”江瓊玖摁住口袋，大步走著，“沒帶傘，我不想淋雨。”
他的聲音很輕，起碼身後關門的警衛沒聽見。
金澤安靜了，他將腦袋往衣兜深處藏了藏，卻又把尾巴伸出來，靈活地繞了一圈，在江瓊玖掌心撓撓，再撓撓。
【阿玖阿玖，我長大了，有你最大的手指粗了！我的角也長直了！最好看噠！我以後不拆家啦……】
金澤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直到回了薔薇園才安靜下來。
江瓊玖換鞋子。
金澤趴著口袋邊沿探出半個腦袋偷瞧，空蕩蕩的客廳角落，他睡覺的搖錢樹和藏寶箱都不在。
江瓊玖低頭。
一人一龍視線對上。
金澤往裏面一縮，不說話也不出來。
江瓊玖脫下外套，連龍帶衣服一起丟沙發上。
金澤這才哧溜鉆出來，撐著沙發靠背伸長脖子直立起來，腦袋隨著江瓊玖轉動。
江瓊玖將袖子捋到手肘，到金澤專用的浴室裏給他放了一盆水，還滴上精油，置物架上的泡澡球用完了，他彎腰開櫃子準備拿新的。
金澤“歘”地竄進來，掛在櫃門上不讓他打開，緊張地說：【我在海裏洗過了，我今天不泡澡。】
一身的海腥味，還不泡澡？
江瓊玖把金澤撥開，打開櫃子，不但拿了一盒新泡澡球，還拿出一個很卡通的大黃鴨塑料瓶，裏面裝著滿滿一瓶金幣。
“小楊送你的水杯，下次記得謝謝她。”江瓊玖把瓶子放到金澤跟前。瓶子的金幣原本隨意堆在櫃子裏，門打開時滾得滿地都是。
【阿玖阿玖，你諸天第一好看！我最愛你啦！】金澤歡呼一聲，纏在裝滿金幣的瓶子上，【我想帶著它們洗澡。】
江瓊玖把龍撕下來丟進浴缸裏，然後把金幣瓶放在浴缸一頭原來用來擺放酒杯等物的臺子上。
金澤洗得幹幹凈凈，每一片龍鱗都亮得閃閃發光，抱著同樣擦得幹幹凈凈的大黃鴨，被江瓊玖抱在懷裏，乖巧得像個寶寶。
江瓊玖打開客廳左側掛金龍銘牌的房間。
金澤扭頭看去，他的搖錢樹擺在方中央，寶藏箱放在屬下，從海底沈船中挖出來的各種黃金飾品一樣樣擺在長桌上，地上還從大到小整齊擺著幾十塊狗頭金，金沙用盒子裝好放在一旁……
東西沒有少，連被他藏忘了的那些都在。
“這個房間以後歸你，東西自己放好，再亂藏全部沒收。”江瓊玖低頭說。
金澤擡頭對上江瓊玖的視線，嘴裏“嗯嗯”應著，把腦袋往江瓊玖懷裏鉆——他今天不要睡樹上，也不想睡寶箱。
江瓊玖盯著金澤看了幾秒。
金澤用尾巴卷著大黃鴨推到桌上，自己盤成一個球，又往江瓊玖懷裏鉆了鉆，小爪子扣緊衣服又小心避免抓到肉。
龍就不下去。
龍今天一定要睡到床！
阿玖的床！
江瓊玖沒有撕開他，從桌上拿起消過毒的蓮花百福金碗，抱著金澤出門上樓。
金澤屏住呼吸，耳朵貼著江瓊玖心口，聽著心跳，數著步子，直到進了三樓的臥室還覺得順利得不可思議。
江瓊玖將床頭的書移了個位置，把蓮花百福金碗放好，抓著金澤放進碗裏，還往下壓了壓。
龍長大了，顯得碗有些小。
江瓊玖皺起了眉。他眉心本來有消不去的皺痕，哪怕只是稍微擰了下眉頭，看起來就過於嚴肅。
金澤努力把自己盤得更緊一些，將整個身子都擠進碗裏，只留下半個腦袋搭在碗沿，還閉上眼睛裝睡。
江瓊玖本準備給他換個容器，見他不吵不鬧，便拍拍龍頭。
“保持安靜。”
金澤連連點頭，龍鱗在金碗上磕出嚓嚓的聲響。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裏很明顯。金澤頓時僵住，眼睛睜開一條縫悄悄觀察。
江瓊玖轉身去洗漱。
金澤視線隨著江瓊玖移動，目光從小心翼翼逐漸變得放肆，縮起來的脖子也被拉長。
阿玖的臥室金澤不是第一次進來，整體風格冷肅簡潔，空蕩蕩也沒什麽亮晶晶的彩色裝飾，完全不符合金澤的審美。
但，就像龍住的地方就是龍巢，功德金人所住的地方就是功德殿堂。
有阿玖的房間，金澤怎麽看怎麽順眼，甚至想在黑色的被子上打滾。
江瓊玖躺下，已經閉上眼睛準備睡，又撐起身子看向床頭，跟探頭的金澤對上視線。
黑夜裏，金澤的眼睛像兩盞小燈籠，一眨不眨地盯著人。
江瓊玖擡手在金澤頭上摸了摸，留下大團功德，這才放心地睡下。
金澤抱著功德無聲吸/吮，聽著呼吸聲漸漸平緩。
阿玖睡著了。
金澤將沒吃完的功德放在碗裏，自己像水一樣流出來。
為了擠進有些小的碗裏，他把自己纏得太緊了，身體打了兩個結，哪怕再小心，解開尾巴時還是弄出了聲響。
江瓊玖含糊地說了句什麽，從平躺變成側睡，被子拉高得只能看見一點頭發。
好，好可愛，想摸摸。
金澤終於把尾巴從結裏釋放出來，滑到了床上，趴在枕頭邊探頭探腦了一會，又鉆進了被子裏。
被子裏果然很暖和，尤其是接近阿玖的那一邊。
金澤打了個滾，總覺得不夠滿足。
他又鉆出來，盯著只能看見頭頂的江瓊玖，閉上眼睛開始調用龍元。
肯定是阿衍說人跟龍是非主流的原因。
金澤跟蘇衍說謊了，他現在雖然不能化形，但並不是完全沒辦法變成人。他把阿青留下的混沌之力消耗掉，短暫的幻化成人。
柔軟的被子猛地下沈了些，一個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年輕人出現在床上，他沒有任何遮蔽，肌膚在黑暗中微微發著光，頭頂稚嫩的紅色龍角，身後還有一條細長尾巴。
金澤甩了甩尾巴，不高興地鼓起了臉頰，但很快又高興起來。
雖然龍元有些不足，幻化得不夠完整，但總算是有了人形。
——龍可不是非主流，龍一定是主流！
金澤掀開被子，歡歡喜喜地鉆進去。
“別吵。”
這麽大的動靜，江瓊玖只要沒有昏迷都會醒來，他擡手一拍動靜最大的地方，覺得手感不對，睜開了眼睛。
房間內並非純然黑暗，各種指示燈的微光都足夠讓人看見那頭自發熒光的燦金微卷短發，額頭偏上的位置伸出兩個不足指長的小角，頂端還有著短短的紅色絨毛。
江瓊玖楞住了。
金澤也一動不敢動，江瓊玖的手正摁在他臉上，鼻子被壓得有些不舒服，他像念經一樣嘀咕：【阿玖阿玖，你睡著了，你在做夢。】
黑暗中，指縫下的金綠色眼睛像貓兒般發著光。
江瓊玖已經徹底清醒，但他不確定自己要不要醒。
下一秒。
少年像泡沫一樣消失。
江瓊玖看著罵罵咧咧從被子裏鉆出來的小龍，捏著龍脖子塞進枕頭下，重新閉上眼睛。
這小混蛋又浪費龍元！
金澤試圖掙紮，發現捏著他的手更用力了，幹脆躺平，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腦袋蹭著江瓊玖的手腕，也閉上眼睛。
龍元消耗有些大，好累啊。
金澤醒來時，江瓊玖已經不在房間。他用尾巴揉揉眼睛，爬到床頭把腦袋紮進碗裏，把昨晚剩下的功德一口吃掉。
缺少能量而昏沈沈的腦袋變得清爽了些。
金澤抖了抖身子，恢覆精神活力。
【阿玖阿玖！】
048 老宅
金澤從樓梯扶手上滑下來，在屋子裏找了一圈，沒找到江瓊玖，反倒撞到身上帶藥味的福叔。
“金子大王，少爺晨練去了，馬上回來。雖然不太健康，但早上吃你帶回來帝王蟹，四種口味任選。找一個這麽大的蒸鍋可真不容易，下次你可以選小一點的食材。”
早上看到魚缸裏多出來一只帝王蟹時，老人可是嚇了一大跳。尤其是查看監控發現，這帝王蟹是在金澤驅趕下自己走進屋子，自己爬進魚缸時，對金澤的強大有了新認知。
至於深海裏的帝王蟹為什麽能適應陸地的氣壓和環境，大概就跟蝴蝶魚和小醜魚在淡水裏待了幾個小時，如今卻越活越健康一樣，老人選擇不思考。
福叔笑容滿面地彎腰抱起金澤，起身時頓了頓。
金澤抽了抽鼻子。
藥味很濃，來自老人腰部。
金澤想起阿青說的話，阿玖沒追他是因為要照顧受傷的人。
阿青是對的。
金澤趁著老人跟廚師說話，跑到了沙發後面，擡頭左右張望。
附近沒人。
金澤啐了口龍涎。
【大王，你昨晚跟人類睡了嗎？】橘將軍的大腦袋湊過來。
【當然，我還變成人了。】金澤揪下龍涎果，尾巴甩了甩，將還沒來得及消散的灰燼掃到沙發下。
“橘將軍，早餐有你喜歡的魚幹。”福叔走進，瞧見幾乎鉆進沙發下的金澤，笑著說：“大王，你的寶貝都已經收到專用房間裏，少爺說……”
金澤跳起來，將龍涎果塞進福叔嘴裏。
“咳咳，什麽東西？”老人咳嗽著想將滑入喉中的苦澀東西吐出來。
金澤用小爪子捂住他的嘴，橘將軍圍著老人的腳轉，喵喵說：【龍涎果是好東西，不能吐。】
薔薇園的早上很熱鬧。
金澤跟江瓊玖去公司上班，橘將軍也出門管理龍巢。
夏冬帶著人給金澤裝修房間。設計師一整晚都在懷疑人生，但還是按照客戶的需求給出最暴發戶的酒店也不會用的超級暴發戶設計稿，方案通過了。說真的，那包墻的金箔紙看得人眼睛疼，有錢人養寵物的模式真是瘋狂。
福叔在花房摸自己的腰。
作為一個到了法定退休年齡的老人，哪怕保養得再好，身體也不像年輕時那麽輕松矯健。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回到了最強壯的二十來歲，隱隱作痛的腰背舒坦了，看東西也變得清晰，甚至口中因為上火而長出的兩個燎泡都消失了。
他思來想去，導致這些異常發生的，只可能是今早小龍塞進他嘴裏的神秘東西。
金子大王，真的是很了不起的小家夥呢。
老人早上沒有跟江瓊玖告狀，現在卻拿出手機，跟他的少爺分享自己身上的神奇變化，以及那顆入口即化的無名良藥。
俗話說，良藥苦口。
那真的很苦，就算能讓人返老還童，他也不想再嘗試第二次了。
江瓊玖看完短信，推了推眼鏡，瞧向研究讓仙人球開更多花的龍。
金澤感到脊背發涼，扭頭對上反光的鏡片，鏡片後若有所思的眼神讓他心虛，懷疑阿玖想起來他昨晚變人鉆被窩的事不是夢。
【我，我下去賺錢！】
金澤哧溜跑了，沒有瞧見江瓊玖不是很明顯但絕對上翹了嘴角。
一起睡這種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江瓊玖試圖讓金澤回他新裝修的黃金屋裏睡覺，最終結果卻是他的床頭正逐漸被各種黃金占據，有時候晚上明明將金澤留在樓下，早上醒來被窩裏依舊能掏出龍。
【再睡五分鐘，就睡五分鐘，】金澤蹭了蹭江瓊玖手指，不肯睜開眼睛，【吃早餐再叫我……】
江瓊玖能怎麽辦呢？
他第一次將龍帶進臥室時就應該想到會出現這個情況，確切地說，決定將龍帶回家時，就要有被擅長得寸進尺的龍纏上的心理準備。
江瓊玖把龍又塞回被子裏。
只能麻煩福叔每天換一次床單被套，然後在心裏安慰自己，讓寵物上床很常見。
他選擇性遺忘曾經有龍在他床上變成了人。
【今天不上班，去老宅，要去就起來。】
江瓊玖洗漱結束，準備出門時回頭說了一句。
不上班？去老宅？
金澤的小耳朵動了動。
被子裏蛄蛹蛄蛹，金燦燦的龍滑了出來，眼睛都沒睜開，像蛇一樣靠著鼻子嗅嗅，游到江瓊玖腳邊。
【阿玖阿玖，我起了，我要去。】
江瓊玖把龍放肩上。
金澤換了個姿勢，直接把自己當領帶掛著繼續睡，怕掉下去尾巴還在身上打了個結。
“大王怎麽呢？”
“沒睡醒。”
金澤聽到福叔和阿玖說話，嗅到有食物送到嘴邊，閉著眼睛張嘴吃。
他真的很累，昨晚去海底沈船裏挖金子時，在扶桑島國附近的海溝裏遇到一只變異章魚，體型像山一樣大，還能發出次聲波，他耗費龍元才把章魚打服認了小弟。
江家老宅在臨海的老城區，是一座上個世紀的城堡式建築，也是網上很有名的薔薇城堡。
江瓊玖平日很少回來，這兩年老宅作為私人景點對游客開放。每日二十個名額，網上預約掛號，一個號允許帶三到四個同伴，每周一十點固定放下一周的號，基本被秒搶沒，比醫院的專家號還走俏。
熱門的原因也可能是免費。
現在不是薔薇花期最好的季節，但稀疏開放的各色反季玫瑰月季薔薇等依然引來不少游客。沒有預約進不去，他們就在大門前以遠處的城堡為背景拍照——這裏是臨海旅游的熱門打卡點，甚至有網紅來這裏做直播。
金澤被游客的尖叫聲吵醒，用尾巴揉揉眼睛，趴到車窗上看外面。尖叫的人群，張開手臂阻攔的保鏢，像極了阿衍說的娛樂圈熱門活動走紅毯。
【哇！阿玖阿玖！我們要走紅毯嗎！】金澤興奮得搖晃尾巴。
江瓊玖合上手上的文件，瞧了眼金澤。
小混蛋在哪學的壞習慣？鋪設紅毯倒是容易，福叔也喜歡這種儀式感，但回家也要走紅毯是不是太高調了？
江瓊玖不上班回老宅，不是為了休息。
他的私人理財以及律師團隊已經在會客廳裏等著，今天有很多事要忙，事實上好幾件都跟金澤有關。
比如熱洲金礦收購的進度，比如公海開采許可證終於拿下，比如配合官方新建立的特殊部門簽訂幾個協議……
“帶他去西樓看看。博物館裏的東西多是遺物，可以玩，不要弄壞了。”江瓊玖把金澤交給保安隊長，後面的話是吩咐金澤。
城堡內唯一對游客開放的地方就是西樓的私人博物館，展覽各種西洋風的奢華金銀器具、江媽媽珠寶首飾、江爸爸的古董收藏等等。
主打一個炫耀外國公主跟大夏富商的神仙愛情。
博物館門口有紅毯，裏面很多東西也符合金澤的審美，但金澤自認為是成熟的龍，來到新的地方不能只顧自己玩。
金澤匆匆在博物館留下自己的氣息，便開始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巡查。
古老的房間雖然有人維持清潔，但那些旮旯縫隙，尤其是一些穹頂浮雕，幔帳頂端等地方，總藏著蜘蛛蟲子，儲藏雜物的小房間裏甚至住了一窩老鼠。
這絕對是貓太懶了！
橘將軍沒來，金澤親自逮著城堡裏專養的大黑貓揍了一頓，出門招聘新捕鼠官。
龍巢的核心地盤雖然位於新城區，但整個臨海的動物只要沒冬眠就知道大王的存在，一只貍花貓以兇狠敏捷的身手打敗眾多對手成功應聘，還贈送兩只小貍花，進門就兢兢業業開始幹活。
江瓊玖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放下手裏的文件，看向過來送茶的福叔。
端茶遞水這種事，老宅有專門的侍者負責，除非有特殊情況才會勞動老管家。
福叔抱著茶盤微微傾身，眼中帶著笑容，在江瓊玖耳邊輕聲說：“大王在家裏找出來許多陌生住客，大家都很忙。”
忙著全員大掃除。
江瓊玖懂了。
龍在巡視新地盤，驅除蛇蟲鼠蟻，留下自己的氣味宣告主權。
當然，福叔來送茶，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少爺，蘇先生剛來電話，十一點能準時到。”老人的聲音略微沙啞了些，“需要給蘇先生準備房間嗎？”
“二樓左側，主臥對面的套間，整理出來。”
這個主臥不是江瓊的臥室，而是他父母曾住過的房間。對面的套間在蘇衍還沒出生時江媽媽就準備好了，雖然沒等回女兒和外孫，但房間還是從嬰兒房慢慢變成兒童房。後來因為一些意外，江媽媽去世，雙方徹底斷了聯系，江爸爸也封存了房間，說只當他們死了。
上一輩的恩怨跟下一輩無關，江瓊玖不會遷怒一個孩子。
當然，如果不是金澤插手讓他跟蘇衍提前見面，那間空了二十年的房需要到明年才會等來主人。
在破壞計劃這方面，龍特別擅長。
金澤像趕任務一般快速清理了室內，戴著女管家給的漂亮小花帽子轉戰外面的花園湖泊。
保安和園丁的業務水平比保潔高，金澤從後花園轉到前花園，還下湖游了兩圈，也沒找到一條毒蛇，至於蚊蟲之類他懶得驅趕。
——不驅趕是因為毒性不強，絕不是因為游客小朋友手裏的零食太香。
江瓊玖忙完工作，遠遠就瞧見金澤在花園裏騙小孩的零食吃。
得隴望蜀不僅是人的天性，更是龍的。
江瓊玖從被窩裏掏出一條龍時，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江瓊玖從被窩裏掏出一條龍，床上還掃出一堆龍涎果時，以為是龍病了才會睡覺流口水。
後來，江瓊玖半夜醒來懷裏多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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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回家
昏暗的樓道裏，氣氛有些古怪。
橘將軍歪了歪頭，擡腳準備上前。圍棋忙咬住貓尾巴，壓低身體拖著貓往後退，一直退到走廊盡頭才松口。
【大王需要我。】橘將軍甩了甩濕漉漉的尾巴，瞪圍棋。
【噓……】圍棋壓低聲音，像個很懂人情世故的專家：【大王不需要我們，他需要他的人類，一個擁抱，或者親吻。】
墻後探出兩個腦袋。
貓腦袋上疊著狗腦袋，都瞪圓了眼睛，盯著燈光下對峙的一人一龍。
金澤聽見了小弟們的悄悄話，小耳朵不高興地往後倒，依然沒動。
當年為了捉吞世魔蛇裝過幾年不能動的石頭，這場誰先動誰輸的游戲，他絕不會輸給阿玖！
江瓊玖沒想過玩游戲，他看著準備打持久戰的金澤，壓下心底輕微的不自在，蹲下身來朝金澤伸手。
“過來，回家。”
金澤眼睛越來越亮，一個飛撲落在江瓊玖掌心。
江瓊玖的手往下沈了沈——龍長大了些，有些墜手。
金澤沿著手臂“哧溜”爬到江瓊玖肩膀蹲下，歡快地搖著尾巴，朝遠處的橘將軍揮揮小爪子，聲音雀躍中帶著絲絲炫耀：【阿玖來接我，我回家啦！】
【大王再見。】橘將軍喵了聲。
江瓊玖擡眼看去。
貓頭狗頭同時縮了回去，
【阿玖阿玖，】金澤在江瓊玖肩膀踩小步子催促，【回家回家。】
江瓊玖朝警衛點點頭，轉身下樓。肩膀上熱乎乎的龍越挨越近，他擡手擋住耳朵，將龍拎了下來。
【幹嘛幹嘛？我就看看沒有親！】金澤伸長腦袋，咧開了嘴，像發現金礦一般驚呼道：【阿玖阿玖，你的耳朵有點紅！】
龍眼在夜晚似乎會發光，亮得嚇人。
江瓊玖把金澤盤起來揣兜裏。
【阿玖你熱嗎？】金澤想要鉆出來。
“別動。”江瓊玖摁住口袋，大步走著，“沒帶傘，我不想淋雨。”
他的聲音很輕，起碼身後關門的警衛沒聽見。
金澤安靜了，他將腦袋往衣兜深處藏了藏，卻又把尾巴伸出來，靈活地繞了一圈，在江瓊玖掌心撓撓，再撓撓。
【阿玖阿玖，我長大了，有你最大的手指粗了！我的角也長直了！最好看噠！我以後不拆家啦……】
金澤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直到回了薔薇園才安靜下來。
江瓊玖換鞋子。
金澤趴著口袋邊沿探出半個腦袋偷瞧，空蕩蕩的客廳角落，他睡覺的搖錢樹和藏寶箱都不在。
江瓊玖低頭。
一人一龍視線對上。
金澤往裏面一縮，不說話也不出來。
江瓊玖脫下外套，連龍帶衣服一起丟沙發上。
金澤這才哧溜鉆出來，撐著沙發靠背伸長脖子直立起來，腦袋隨著江瓊玖轉動。
江瓊玖將袖子捋到手肘，到金澤專用的浴室裏給他放了一盆水，還滴上精油，置物架上的泡澡球用完了，他彎腰開櫃子準備拿新的。
金澤“歘”地竄進來，掛在櫃門上不讓他打開，緊張地說：【我在海裏洗過了，我今天不泡澡。】
一身的海腥味，還不泡澡？
江瓊玖把金澤撥開，打開櫃子，不但拿了一盒新泡澡球，還拿出一個很卡通的大黃鴨塑料瓶，裏面裝著滿滿一瓶金幣。
“小楊送你的水杯，下次記得謝謝她。”江瓊玖把瓶子放到金澤跟前。瓶子的金幣原本隨意堆在櫃子裏，門打開時滾得滿地都是。
【阿玖阿玖，你諸天第一好看！我最愛你啦！】金澤歡呼一聲，纏在裝滿金幣的瓶子上，【我想帶著它們洗澡。】
江瓊玖把龍撕下來丟進浴缸裏，然後把金幣瓶放在浴缸一頭原來用來擺放酒杯等物的臺子上。
金澤洗得幹幹凈凈，每一片龍鱗都亮得閃閃發光，抱著同樣擦得幹幹凈凈的大黃鴨，被江瓊玖抱在懷裏，乖巧得像個寶寶。
江瓊玖打開客廳左側掛金龍銘牌的房間。
金澤扭頭看去，他的搖錢樹擺在方中央，寶藏箱放在屬下，從海底沈船中挖出來的各種黃金飾品一樣樣擺在長桌上，地上還從大到小整齊擺著幾十塊狗頭金，金沙用盒子裝好放在一旁……
東西沒有少，連被他藏忘了的那些都在。
“這個房間以後歸你，東西自己放好，再亂藏全部沒收。”江瓊玖低頭說。
金澤擡頭對上江瓊玖的視線，嘴裏“嗯嗯”應著，把腦袋往江瓊玖懷裏鉆——他今天不要睡樹上，也不想睡寶箱。
江瓊玖盯著金澤看了幾秒。
金澤用尾巴卷著大黃鴨推到桌上，自己盤成一個球，又往江瓊玖懷裏鉆了鉆，小爪子扣緊衣服又小心避免抓到肉。
龍就不下去。
龍今天一定要睡到床！
阿玖的床！
江瓊玖沒有撕開他，從桌上拿起消過毒的蓮花百福金碗，抱著金澤出門上樓。
金澤屏住呼吸，耳朵貼著江瓊玖心口，聽著心跳，數著步子，直到進了三樓的臥室還覺得順利得不可思議。
江瓊玖將床頭的書移了個位置，把蓮花百福金碗放好，抓著金澤放進碗裏，還往下壓了壓。
龍長大了，顯得碗有些小。
江瓊玖皺起了眉。他眉心本來有消不去的皺痕，哪怕只是稍微擰了下眉頭，看起來就過於嚴肅。
金澤努力把自己盤得更緊一些，將整個身子都擠進碗裏，只留下半個腦袋搭在碗沿，還閉上眼睛裝睡。
江瓊玖本準備給他換個容器，見他不吵不鬧，便拍拍龍頭。
“保持安靜。”
金澤連連點頭，龍鱗在金碗上磕出嚓嚓的聲響。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裏很明顯。金澤頓時僵住，眼睛睜開一條縫悄悄觀察。
江瓊玖轉身去洗漱。
金澤視線隨著江瓊玖移動，目光從小心翼翼逐漸變得放肆，縮起來的脖子也被拉長。
阿玖的臥室金澤不是第一次進來，整體風格冷肅簡潔，空蕩蕩也沒什麽亮晶晶的彩色裝飾，完全不符合金澤的審美。
但，就像龍住的地方就是龍巢，功德金人所住的地方就是功德殿堂。
有阿玖的房間，金澤怎麽看怎麽順眼，甚至想在黑色的被子上打滾。
江瓊玖躺下，已經閉上眼睛準備睡，又撐起身子看向床頭，跟探頭的金澤對上視線。
黑夜裏，金澤的眼睛像兩盞小燈籠，一眨不眨地盯著人。
江瓊玖擡手在金澤頭上摸了摸，留下大團功德，這才放心地睡下。
金澤抱著功德無聲吸/吮，聽著呼吸聲漸漸平緩。
阿玖睡著了。
金澤將沒吃完的功德放在碗裏，自己像水一樣流出來。
為了擠進有些小的碗裏，他把自己纏得太緊了，身體打了兩個結，哪怕再小心，解開尾巴時還是弄出了聲響。
江瓊玖含糊地說了句什麽，從平躺變成側睡，被子拉高得只能看見一點頭發。
好，好可愛，想摸摸。
金澤終於把尾巴從結裏釋放出來，滑到了床上，趴在枕頭邊探頭探腦了一會，又鉆進了被子裏。
被子裏果然很暖和，尤其是接近阿玖的那一邊。
金澤打了個滾，總覺得不夠滿足。
他又鉆出來，盯著只能看見頭頂的江瓊玖，閉上眼睛開始調用龍元。
肯定是阿衍說人跟龍是非主流的原因。
金澤跟蘇衍說謊了，他現在雖然不能化形，但並不是完全沒辦法變成人。他把阿青留下的混沌之力消耗掉，短暫的幻化成人。
柔軟的被子猛地下沈了些，一個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年輕人出現在床上，他沒有任何遮蔽，肌膚在黑暗中微微發著光，頭頂稚嫩的紅色龍角，身後還有一條細長尾巴。
金澤甩了甩尾巴，不高興地鼓起了臉頰，但很快又高興起來。
雖然龍元有些不足，幻化得不夠完整，但總算是有了人形。
——龍可不是非主流，龍一定是主流！
金澤掀開被子，歡歡喜喜地鉆進去。
“別吵。”
這麽大的動靜，江瓊玖只要沒有昏迷都會醒來，他擡手一拍動靜最大的地方，覺得手感不對，睜開了眼睛。
房間內並非純然黑暗，各種指示燈的微光都足夠讓人看見那頭自發熒光的燦金微卷短發，額頭偏上的位置伸出兩個不足指長的小角，頂端還有著短短的紅色絨毛。
江瓊玖楞住了。
金澤也一動不敢動，江瓊玖的手正摁在他臉上，鼻子被壓得有些不舒服，他像念經一樣嘀咕：【阿玖阿玖，你睡著了，你在做夢。】
黑暗中，指縫下的金綠色眼睛像貓兒般發著光。
江瓊玖已經徹底清醒，但他不確定自己要不要醒。
下一秒。
少年像泡沫一樣消失。
江瓊玖看著罵罵咧咧從被子裏鉆出來的小龍，捏著龍脖子塞進枕頭下，重新閉上眼睛。
這小混蛋又浪費龍元！
金澤試圖掙紮，發現捏著他的手更用力了，幹脆躺平，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腦袋蹭著江瓊玖的手腕，也閉上眼睛。
龍元消耗有些大，好累啊。
金澤醒來時，江瓊玖已經不在房間。他用尾巴揉揉眼睛，爬到床頭把腦袋紮進碗裏，把昨晚剩下的功德一口吃掉。
缺少能量而昏沈沈的腦袋變得清爽了些。
金澤抖了抖身子，恢覆精神活力。
【阿玖阿玖！】
048 老宅
金澤從樓梯扶手上滑下來，在屋子裏找了一圈，沒找到江瓊玖，反倒撞到身上帶藥味的福叔。
“金子大王，少爺晨練去了，馬上回來。雖然不太健康，但早上吃你帶回來帝王蟹，四種口味任選。找一個這麽大的蒸鍋可真不容易，下次你可以選小一點的食材。”
早上看到魚缸裏多出來一只帝王蟹時，老人可是嚇了一大跳。尤其是查看監控發現，這帝王蟹是在金澤驅趕下自己走進屋子，自己爬進魚缸時，對金澤的強大有了新認知。
至於深海裏的帝王蟹為什麽能適應陸地的氣壓和環境，大概就跟蝴蝶魚和小醜魚在淡水裏待了幾個小時，如今卻越活越健康一樣，老人選擇不思考。
福叔笑容滿面地彎腰抱起金澤，起身時頓了頓。
金澤抽了抽鼻子。
藥味很濃，來自老人腰部。
金澤想起阿青說的話，阿玖沒追他是因為要照顧受傷的人。
阿青是對的。
金澤趁著老人跟廚師說話，跑到了沙發後面，擡頭左右張望。
附近沒人。
金澤啐了口龍涎。
【大王，你昨晚跟人類睡了嗎？】橘將軍的大腦袋湊過來。
【當然，我還變成人了。】金澤揪下龍涎果，尾巴甩了甩，將還沒來得及消散的灰燼掃到沙發下。
“橘將軍，早餐有你喜歡的魚幹。”福叔走進，瞧見幾乎鉆進沙發下的金澤，笑著說：“大王，你的寶貝都已經收到專用房間裏，少爺說……”
金澤跳起來，將龍涎果塞進福叔嘴裏。
“咳咳，什麽東西？”老人咳嗽著想將滑入喉中的苦澀東西吐出來。
金澤用小爪子捂住他的嘴，橘將軍圍著老人的腳轉，喵喵說：【龍涎果是好東西，不能吐。】
薔薇園的早上很熱鬧。
金澤跟江瓊玖去公司上班，橘將軍也出門管理龍巢。
夏冬帶著人給金澤裝修房間。設計師一整晚都在懷疑人生，但還是按照客戶的需求給出最暴發戶的酒店也不會用的超級暴發戶設計稿，方案通過了。說真的，那包墻的金箔紙看得人眼睛疼，有錢人養寵物的模式真是瘋狂。
福叔在花房摸自己的腰。
作為一個到了法定退休年齡的老人，哪怕保養得再好，身體也不像年輕時那麽輕松矯健。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回到了最強壯的二十來歲，隱隱作痛的腰背舒坦了，看東西也變得清晰，甚至口中因為上火而長出的兩個燎泡都消失了。
他思來想去，導致這些異常發生的，只可能是今早小龍塞進他嘴裏的神秘東西。
金子大王，真的是很了不起的小家夥呢。
老人早上沒有跟江瓊玖告狀，現在卻拿出手機，跟他的少爺分享自己身上的神奇變化，以及那顆入口即化的無名良藥。
俗話說，良藥苦口。
那真的很苦，就算能讓人返老還童，他也不想再嘗試第二次了。
江瓊玖看完短信，推了推眼鏡，瞧向研究讓仙人球開更多花的龍。
金澤感到脊背發涼，扭頭對上反光的鏡片，鏡片後若有所思的眼神讓他心虛，懷疑阿玖想起來他昨晚變人鉆被窩的事不是夢。
【我，我下去賺錢！】
金澤哧溜跑了，沒有瞧見江瓊玖不是很明顯但絕對上翹了嘴角。
一起睡這種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江瓊玖試圖讓金澤回他新裝修的黃金屋裏睡覺，最終結果卻是他的床頭正逐漸被各種黃金占據，有時候晚上明明將金澤留在樓下，早上醒來被窩裏依舊能掏出龍。
【再睡五分鐘，就睡五分鐘，】金澤蹭了蹭江瓊玖手指，不肯睜開眼睛，【吃早餐再叫我……】
江瓊玖能怎麽辦呢？
他第一次將龍帶進臥室時就應該想到會出現這個情況，確切地說，決定將龍帶回家時，就要有被擅長得寸進尺的龍纏上的心理準備。
江瓊玖把龍又塞回被子裏。
只能麻煩福叔每天換一次床單被套，然後在心裏安慰自己，讓寵物上床很常見。
他選擇性遺忘曾經有龍在他床上變成了人。
【今天不上班，去老宅，要去就起來。】
江瓊玖洗漱結束，準備出門時回頭說了一句。
不上班？去老宅？
金澤的小耳朵動了動。
被子裏蛄蛹蛄蛹，金燦燦的龍滑了出來，眼睛都沒睜開，像蛇一樣靠著鼻子嗅嗅，游到江瓊玖腳邊。
【阿玖阿玖，我起了，我要去。】
江瓊玖把龍放肩上。
金澤換了個姿勢，直接把自己當領帶掛著繼續睡，怕掉下去尾巴還在身上打了個結。
“大王怎麽呢？”
“沒睡醒。”
金澤聽到福叔和阿玖說話，嗅到有食物送到嘴邊，閉著眼睛張嘴吃。
他真的很累，昨晚去海底沈船裏挖金子時，在扶桑島國附近的海溝裏遇到一只變異章魚，體型像山一樣大，還能發出次聲波，他耗費龍元才把章魚打服認了小弟。
江家老宅在臨海的老城區，是一座上個世紀的城堡式建築，也是網上很有名的薔薇城堡。
江瓊玖平日很少回來，這兩年老宅作為私人景點對游客開放。每日二十個名額，網上預約掛號，一個號允許帶三到四個同伴，每周一十點固定放下一周的號，基本被秒搶沒，比醫院的專家號還走俏。
熱門的原因也可能是免費。
現在不是薔薇花期最好的季節，但稀疏開放的各色反季玫瑰月季薔薇等依然引來不少游客。沒有預約進不去，他們就在大門前以遠處的城堡為背景拍照——這裏是臨海旅游的熱門打卡點，甚至有網紅來這裏做直播。
金澤被游客的尖叫聲吵醒，用尾巴揉揉眼睛，趴到車窗上看外面。尖叫的人群，張開手臂阻攔的保鏢，像極了阿衍說的娛樂圈熱門活動走紅毯。
【哇！阿玖阿玖！我們要走紅毯嗎！】金澤興奮得搖晃尾巴。
江瓊玖合上手上的文件，瞧了眼金澤。
小混蛋在哪學的壞習慣？鋪設紅毯倒是容易，福叔也喜歡這種儀式感，但回家也要走紅毯是不是太高調了？
江瓊玖不上班回老宅，不是為了休息。
他的私人理財以及律師團隊已經在會客廳裏等著，今天有很多事要忙，事實上好幾件都跟金澤有關。
比如熱洲金礦收購的進度，比如公海開采許可證終於拿下，比如配合官方新建立的特殊部門簽訂幾個協議……
“帶他去西樓看看。博物館裏的東西多是遺物，可以玩，不要弄壞了。”江瓊玖把金澤交給保安隊長，後面的話是吩咐金澤。
城堡內唯一對游客開放的地方就是西樓的私人博物館，展覽各種西洋風的奢華金銀器具、江媽媽珠寶首飾、江爸爸的古董收藏等等。
主打一個炫耀外國公主跟大夏富商的神仙愛情。
博物館門口有紅毯，裏面很多東西也符合金澤的審美，但金澤自認為是成熟的龍，來到新的地方不能只顧自己玩。
金澤匆匆在博物館留下自己的氣息，便開始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巡查。
古老的房間雖然有人維持清潔，但那些旮旯縫隙，尤其是一些穹頂浮雕，幔帳頂端等地方，總藏著蜘蛛蟲子，儲藏雜物的小房間裏甚至住了一窩老鼠。
這絕對是貓太懶了！
橘將軍沒來，金澤親自逮著城堡裏專養的大黑貓揍了一頓，出門招聘新捕鼠官。
龍巢的核心地盤雖然位於新城區，但整個臨海的動物只要沒冬眠就知道大王的存在，一只貍花貓以兇狠敏捷的身手打敗眾多對手成功應聘，還贈送兩只小貍花，進門就兢兢業業開始幹活。
江瓊玖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放下手裏的文件，看向過來送茶的福叔。
端茶遞水這種事，老宅有專門的侍者負責，除非有特殊情況才會勞動老管家。
福叔抱著茶盤微微傾身，眼中帶著笑容，在江瓊玖耳邊輕聲說：“大王在家裏找出來許多陌生住客，大家都很忙。”
忙著全員大掃除。
江瓊玖懂了。
龍在巡視新地盤，驅除蛇蟲鼠蟻，留下自己的氣味宣告主權。
當然，福叔來送茶，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少爺，蘇先生剛來電話，十一點能準時到。”老人的聲音略微沙啞了些，“需要給蘇先生準備房間嗎？”
“二樓左側，主臥對面的套間，整理出來。”
這個主臥不是江瓊的臥室，而是他父母曾住過的房間。對面的套間在蘇衍還沒出生時江媽媽就準備好了，雖然沒等回女兒和外孫，但房間還是從嬰兒房慢慢變成兒童房。後來因為一些意外，江媽媽去世，雙方徹底斷了聯系，江爸爸也封存了房間，說只當他們死了。
上一輩的恩怨跟下一輩無關，江瓊玖不會遷怒一個孩子。
當然，如果不是金澤插手讓他跟蘇衍提前見面，那間空了二十年的房需要到明年才會等來主人。
在破壞計劃這方面，龍特別擅長。
金澤像趕任務一般快速清理了室內，戴著女管家給的漂亮小花帽子轉戰外面的花園湖泊。
保安和園丁的業務水平比保潔高，金澤從後花園轉到前花園，還下湖游了兩圈，也沒找到一條毒蛇，至於蚊蟲之類他懶得驅趕。
——不驅趕是因為毒性不強，絕不是因為游客小朋友手裏的零食太香。
江瓊玖忙完工作，遠遠就瞧見金澤在花園裏騙小孩的零食吃。
得隴望蜀不僅是人的天性，更是龍的。
江瓊玖從被窩裏掏出一條龍時，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江瓊玖從被窩裏掏出一條龍，床上還掃出一堆龍涎果時，以為是龍病了才會睡覺流口水。
後來，江瓊玖半夜醒來懷裏多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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