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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銷冠
【哇！阿玖阿玖，你的心在跳呢！】
金澤像發現了新大陸，豎起了小耳朵貼在江瓊玖胸口。
——我沒有心跳就該升天了。字面意思上的升天。
江瓊玖在心裏回答。龍身上的溫度高於人的體溫，哪怕隔了兩層衣服，心口的熱度依然很明顯。
【阿玖的心跳得跟我一樣。】金澤的小爪子跟貓踩奶般按著江瓊玖心口，小尾巴歡快地甩成小風車，又貼著心口去聽聲音。
經理擺好所有餐品，倒好茶水，小聲詢問是否需要送蜥蜴食用的寵物糧。
——餐廳肯定沒有寵物糧，但可以去樓下的商場買。
“不用。”江瓊玖朝經理點頭致謝：“辛苦了，你去忙吧。”
經理一臉受寵若驚，心下感嘆大老板冷面威嚴的傳言有誤，明明只是面上嚴肅，其實挺和氣的，對寵物很好，點的菜也接地氣。
倒是一些職位半高不高的主管喜歡找碴，什麽服務速度太慢，笑容不夠熱情，鞠躬的幅度要更深等等。
經理檢查確認電子菜單上召喚服務的聲控模式開啟中，這才禮貌地退出包間。
“菜涼了。”江瓊玖提醒還埋在他胸口金澤。
阿玖懷裏好舒服哦。
金澤依依不舍地擡起頭，大眼睛一眨不眨看江瓊玖，【阿玖我的心跳快了，你的心跳為什麽不變快？】
心跳變快？
江瓊玖記得，在上個瀕臨毀滅的世界裏，他直到最後一刻心跳也沒發生過改變。哪怕有人搶了他的工作主動獻祭生命，他也只是收起對方的靈魂，送對方一世夢想的命運之子身份。
要是連心跳都失控，情緒波動得多大？
江瓊玖暗自搖頭，把黏黏糊糊的龍捏起來放到那一堆垃圾食品前。
他搓了搓手指，感受上面殘留的溫度，用溫毛巾擦拭，心下暗忖：龍的溫度是有些高，要再次發育了？
江瓊玖目光移到金澤頭頂。兩點丹色已經長到米粒大，顏色非常鮮艷，但沒有萌發龍角。
這麽多功德餵下去，按理來說，該長角了。
金澤低頭揉了揉自己心口，剛才變快的心跳又恢覆了正常。他沒有糾結這個問題，跳進洗手的銅盆裏游了一圈，然後魚躍出來落在毛巾上打滾擦幹，接著一口薯條，一口可樂，再一口炸雞。
雖然沒有特辣的手撕魚，依然吃得很歡。
萬江的秋冬作息中午有一個半小時休息時間。
當然，江瓊玖自己通常是不休息，這也是他被冠上機器人稱號的原因之一。
金澤也不想午休，他圍著跟辦公室風格殊異的卡通小盆栽轉圈，一點也不怕紮地張開前爪抱住，朝仙人球裏輸入一絲絲龍元，讓剩下三個花苞也完全綻放。
七朵小太陽般的黃色花朵開得擠擠挨挨，瞧著熱鬧極了。
金澤滿意點頭，用尾巴掃掃江瓊玖手背。
【阿玖，我去賺錢啦！】
“展示櫃不是許願池，”江瓊玖捏著小尾巴拉住龍，從文件中擡頭，“你在外代表我，接受客人的贈與有損品牌形象，得不償失。”
金澤歪著腦袋，大眼睛裏滿是問號。
龍被信仰、受供奉，天經地義，不偷不搶怎麽就不對了？
“不拿別人的東西，想要什麽問我要。”江瓊玖摸摸金澤的小腦袋，留下一團功德，搓了搓尾巴尖再松開，說：“去玩吧。”
金江珠寶黃金區。
金澤抱著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吸溜功德。
他蹲在擺放金項鏈的櫃臺上，望著被圍擋遮住的展示櫃。吃個午飯的工夫，裏面的所有的東西都被清點了送進庫房，七八個穿著萬江建築制服的工人正在加急施工。
姓金的胖老頭坐在櫃臺前，絮絮叨叨說個不停。什麽物品清單都在，所有東西都拍照存檔，保證一顆金珠子都不少，還說阿玖留下了一張副卡，他看上什麽直接拿就行……
金澤小耳朵晃了晃，換了個姿勢趴下，尾巴尖串著功德塞嘴裏吧嗒吧嗒。
阿玖好浪費啊！
有免費的不要，非要自己花錢。
明明公司已經外強中幹，為了面上好看連金器都是空心的，還這麽浪費，太虛榮了。
唔，不能這麽說阿玖。
阿玖那麽好看，肯定不是打腫臉充胖子。阿玖是道德水準太高，內心正義善良，過於遵守規矩秩序，不肯占別人的便宜。
金澤翻了個滾，把自己掛在項鏈模特架上，就像一條漂亮的金項鏈。
“哇，這個也太精致了吧，這個多少錢？”
很快有客人指著金澤問。
“抱歉，這是我們老板的寵物，是非賣品。”胖老頭說。
客人有些失望。
金澤上下打量客人，估摸著對方的財富厚度。他滑下模特架，落到櫃臺上朝客人招招手，然後往前跑，跑了幾步見對方沒動，又停下來人立而起招招小爪子。
“我？”客人指指自己，“你是讓我跟你走嗎？”
金澤點點頭。
“天啊，它好聰明，真可愛！”客人抱住朋友的手臂，眼睛發亮的低呼。
金澤停在一條帶玫瑰花墜子的項鏈前，指指項鏈，又在自己脖子上比畫，【你最近要走桃花運，這條項鏈能幫你找到正緣。】
“小可愛你眼光真好，這條好像是比別的好看……麻煩幫我拿出來試試。”
金澤又看看客人的朋友，給她選了一條小福袋墜子的細金鏈，【你最近容易破財，它能幫你攢點福氣，順便把破財運勢提前洩了。】
“小可愛你幫我看看，這幾個手鐲哪個更適合我。”
旁邊櫃臺有選擇困難癥的客人湊過來。
金澤是有點偏門神性在身的，他能讓別人朝他丟金子，自然也能讓只打算隨意看看的客人心甘情願掏錢，開開心心出門。
胖老頭看著金澤客串導購，半個小時做成了十單，基本上進了門的客人就沒有空手出門的。要知道很多客人其實只是進來看看，購買欲望非常低，再加上現在金價過高不適合做投資，平時一個櫃臺整天能有十來單就算生意不錯了。
“把金子大王做的單登記清楚，提成按照最高檔算。”胖老頭跟店長打招呼，“不能因為大王不是人就把這筆錢省了。”
這討好大老板的方法真新奇，怪不得能當金江的老總！
店長笑著應好，又問：“聚寶盆算嗎？”
“當然算，只要付錢，就是貴賓，江總當然也是。”胖老頭理所當然地點頭。
“那今年的銷冠應該就是大王了。”店長也點頭。
“銷冠就算了，大王不計入排名。”免得有人心生嫉妒做出不好的事。
金澤送走一批客人，從水果盤裏抱著一顆草莓解渴。
胖老頭湊過來說悄悄話：“大王，銷售可以拿提成。黃金是每克三元，你今天賺了一百八十萬。”
金澤豎起小耳朵。
“當然，金總買聚寶盆的單算在你頭上才這麽多。”胖老頭壓低聲音，仿佛生怕不遠處的店長聽見，“黃金的銷售提成最低，我帶你去隔壁店，那裏的珠寶提成能拿百分之三，買一條鉆石項鏈比你賣十條金項鏈的提成還多。”
金澤嘴裏嚼著草莓，眼睛越來越亮。
“隔壁還有條鎮店的老坑玻璃種帝王綠項鏈，只要九千八百萬。你算算，百分之三……”
金澤移到了胖老頭肩膀，伸爪指向前方。
【走，幫阿玖賺錢！】
頂樓。
江瓊玖工作告一段落，讓人進來把處理好的文件拿走。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喝了口水起來活動活動身體，擡腳看到地上有塊黃色。
那是一朵打蔫了的黃水仙。
金澤丟的。
江瓊玖彎腰將花撿起，隨手翻開一本書夾進去，然後看到了另一朵缺了片花瓣的野花。
因為受過龍元滋養，野花雖然幹枯，顏色卻依舊鮮艷，嫩黃嫩黃，似乎還在散發盈盈生機。
完整的時候，它應該是美麗的，起碼是一叢花裏最美的那朵，才能被龍看中攀折，以龍元滋養，卷著飛過天空，被風刮落也要冒著跌落高樓的危險撈回來。
但龍這種生物，喜愛來得快去得更快。
不管曾經多麽珍視，當東西不再完美，就會被棄之如敝屐。
比如這朵野花，也比如打蔫的黃水仙。
當然，黃金的保鮮期能長點，因為金燦燦是龍的真愛。
江瓊玖合上書，目光落在開滿花的小盆栽上。仙人球本就不大，七朵盛開的花擠擠挨挨完全看不到底下的綠色，再加上小黃鴨造型的陶罐，醜得辣眼睛。
龍的審美真是千年如一日。
實在要誇，勉強能說一句‘熱鬧’。
吵到眼睛了。
江瓊玖腹誹，他沒有發現自己眼神過於柔軟，嫌棄的話語裏也含著絲絲寵溺。
龍好色，以亮取人，喜新厭舊，擅長闖禍作死，並且撒手沒，缺點一大堆。但在讓人開懷，哄人開心這方面，簡直是天賦異稟。
“江總，這是金江租借聚寶盆的協議，大王的銷售協議需要監護人簽字，還有雇傭大王為金江推廣大使的計劃書……”姚清將厚厚一摞文件放在桌上，挑出幾份交給江瓊玖。
銷售？
推廣大使？
江瓊玖簽了租借協議，推廣大使打回去，拿著銷售協議問：“他推銷珠寶？”
龍不把珠寶占為己有就算好了，還推銷給別人？
江瓊玖懷疑事情的真實性。
【阿玖阿玖！】
金澤飛奔向來接他下班的江瓊玖，笑容比他身後的鉆石珠寶更燦爛耀眼。
【我今天賺了好多錢！】
江瓊玖接住金澤，下意識轉頭去看展示櫃有沒有變成許願池。
032 加人
萬江以地產起家，有自己的建築團隊，包括裝修隊伍。總部的後勤工人效率很高，新的展示櫃已經裝好，員工正在清理裏面的雜物，重新布置背景。
【你看啥看啥？我才沒收別人的供奉，我可是用正當手段賺的錢！】金澤爬到江瓊玖肩膀，揮揮爪子，【阿玖你想要什麽？等我發工資了給你買！】
——發工資？你？
江瓊玖微微揚了揚眉。
“江總，真的不能雇傭大王當代言人嗎？”胖老頭笑得合不攏嘴地湊過來，他拿著一個文件夾。
“代言，”江瓊玖看了眼金澤，“人？”
“只要業務強，種族不是問題。”胖老頭打開手裏的文件送到江瓊玖眼前，“這是大王用半天完成的銷售單。”
江瓊玖已經在姚清那聽說了金澤的偉業，但看到一長串貨品單，還是忍不住瞇了下眉。
“大王太神奇了，它一個人半天就完成了店裏一個月的銷售額。他推薦的珠寶，再挑剔的顧客也會滿意點頭，還有貴賓打電話預約金子當導購。江總，我們的提成福利針對所有萬江員工，大王也是萬江一員，哪怕不當代言人，我們也有年度銷冠當推廣大使的前例……”
江瓊玖聽他說完，沒答應也沒完全拒絕。
“一個月，他如果能堅持到下個月底，可以考慮。”
喜新厭舊，做事三分鐘熱度的龍，別說一個月，能堅持一個星期就算不錯。
【我當然能堅持！胖子說推廣大使有獎金！還有純金銘牌！】金澤驕傲地昂首挺胸翹著尾巴搖晃，特別大氣地揮爪子，【阿玖阿玖，我的工資和獎金都給你用！】
江瓊玖摸摸金澤的腦袋，問：“你想要什麽獎勵？”
胖乎乎的金總忍不住抹汗，很想咆哮：金總你今天才花九位數給寵物買了半噸黃金，還買？你養的是寵物不是女兒，就算女兒要富養也不是你這個富養法！
江瓊玖認為自己沒問題。叛逆期的孩子需要順著毛摸，多給獎勵。錢對他來說只是數字，給龍買黃金也算投資。
從商人的角度上來說，黃金比車、船、飛機等都保值。
金澤抱著江瓊玖手指，歪了歪頭——阿玖看起來心情很好，很像被阿爹哄高興了的父親，不管提什麽要求都會答應的樣子。
【我要吃你，】金澤舔嘴唇，熊著膽子提要求，【呃，你餵我吃飯。】
他是喜歡黃金，但更喜歡比黃金璀璨香甜能吃還恢覆龍元的功德金人！
江瓊玖正想著不能總薅自家店裏的東西，最近收到的拍賣會邀請哪家適合帶龍去。金澤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金澤幻想著江瓊玖溫柔餵他吃飯的場景，激動得小耳朵都跟翅膀般撲騰，聲音跟含著蜜似的：【阿玖阿玖，好不好好不好……】
——這條龍知不知道他退化的只是身體不是靈魂？龍百歲成年，哪怕先天不良發育遲緩五百歲時也完全成熟，如今一千歲的龍了，換成小世界的時間都上萬歲了，還讓人餵飯？
絕不慣著他！
江瓊玖把撒嬌的龍揣進兜裏，並留下一團功德。
【不說話我當你是默認！】
金澤累了一天，游動身體換了個姿勢，抱著功德打了個哈欠，慢慢閉上眼睛。
江瓊玖穿的是西服，量身定制的貼身款式，龍在裏面游動時鼓鼓囊囊看起來很明顯。
金總盯著口袋發出羨慕的無聲吶喊：原來還可以揣兜裏！我也想要！
薔薇園。
低調的黑色商務車停在薔薇園門口，福叔快步迎上來。江瓊玖習慣性將公文包遞過去，福叔卻沒有接，而是探頭朝車裏看。
“少爺，金子大王呢？”
江瓊玖的手頓在半空。
一旁的保鏢很有眼力見地接過包，避免老板尷尬。
江瓊玖不尷尬，但有一點點不習慣。
兜裏的龍老老實實睡了一路，這會兒聽見熟悉的聲音就醒過來，還哼唧著說：【阿福阿福，我賺了好多錢，發工資了給你買禮物……】
江瓊玖將手插進兜裏，摁著金澤不讓他把腦袋鉆出來。
——你那麽點錢，夠幾個人花？
【阿玖，我聞到香味了，讓我出去。】
金澤抓著江瓊玖手指往上頂，但用力非常輕，象征性掙紮幾次便停下來。
衣兜裏滿是江瓊玖的體溫，像海風一樣的氣息透著功德的香甜，熏得龍腦袋暈乎乎。
激發靈眼消耗的龍元用功德填補了回來，但還是覺得不夠。
他大概是被功德熏暈了理智，盯著抱在懷裏的手指，突然張大嘴把那指尖含進嘴裏。沒有用牙齒咬，而是伸出舌頭舔了下，又舔了下。
屬於江瓊玖的氣息從舌尖爆發，像海浪一樣淹沒金澤的意識，心底有什麽躁動的東西被撫慰住，變得安分老實。
江瓊玖猛地抽手，連帶把咬著手指的金澤也掏出來，長長一條吊在半空。
“哪學來的壞習慣？你不是狗。”
江瓊玖皺眉罵道。
金澤有點傻。
“金子！快松口！”福叔忙雙手捧著金澤，一臉擔憂，“手很臟，不能吃別人的手知道嗎？”
金澤順勢落在福叔手上，左看看又看看，就是不看江瓊玖。
他突然覺得這個家很好看，吊燈好看，架子上的擺設好看，角落的搖錢樹好看，認真臉的阿福也好看，連新來的幾個陌生人都好看……
陌生人？
金澤瞬間戒備。
很快又嗅出他們的氣息，放下警戒。這兩人以前多次來過家裏，還曾在一樓盡頭靠近溫室的房間住過一段時間。
“夏冬，董明，他們住家輪值。”福叔介紹，“廚師秦頜，還帶了一個助手，在廚房準備晚餐。他跟於江嶺一起住前面的高層，三棟十二樓A、B兩套……”
“江先生。”兩個帶著退伍兵特征的保鏢立正打招呼。
“嗯。”江瓊玖將帶著異樣感覺的手指收在掌心，朝兩人點頭，“福叔已經跟你們交代了工作內容？”
“是的，”夏冬回答，“我們負責別墅內的安保，確保金子大王收藏的安全。”
金澤聽到自己的名字，歪頭看兩人。
他的每一個收藏上都有龍的氣息，哪怕是黃豆大的小金粒，只要阿玖不拿，別說被人偷，換個位置他都能感應到。
“平時可以幫一幫福叔，”江瓊玖看了眼金澤，額外囑咐，“不用管他的自由活動。”
兩人點頭應好，心下卻有些疑惑。
老板養寵物的態度有問題。說不關心吧，幾米高的黃金珠寶樹、上百斤的金幣，珍珠珊瑚直接放在水池裏當寵物游樂場。說關心吧，散養寵物還不讓人跟著，也不怕傷了丟了，他們可是聽說大王有打架前科。
金澤很滿意江瓊玖對他的態度，要是跟蜥蜴一樣天天關箱子裏，他寧可不要功德去道觀寺廟偷信仰恢覆力量，而不是現在這樣跟福叔分享他一天的見聞，順便告狀。
【……聚寶盆是假的，下面還墊東西，金子也是空心的，阿玖明明沒錢了還大手大腳亂花錢。還有還有，阿玖竟然在公司選妃！他怎麽可以選妃！我都沒選過呢……】
江瓊玖在旁聽得直皺眉。
這條小混蛋，得了便宜還賣乖。靈氣還沒覆蘇，凡間不可能誕生真聚寶盆。常規銷售的金器全部是空心，只有客戶定制了才會特意打造成實心。至於墊襯，金器太軟，不墊著東西直接亂堆會破壞外形。金江的珠寶工作室今天所有金匠一同加夜班，就是為了修補被小混蛋壓扁、摔歪的金器。
至於選妃。
別說那只是外面流傳的謠言，就算是真的也輪不到他跟福叔告狀。
福叔要是能聽懂龍語，估計巴不得是真的。
江瓊玖心緒浮動，瞟了眼趴在福叔胸前的金澤，那熱情親近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福叔才是他的主人。
——毛都沒長齊的小家夥，還選妃？呵！
江瓊玖甩手走進更衣室。
福叔看看江瓊玖的背影，把金澤帶進浴室洗漱，小聲詢問：“你惹少爺生氣了？”
金澤告狀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耷拉著腦袋，臉上發紅，【舔，舔了下手指而已，我都沒用牙齒咬，是他太小氣了。】
福叔一看金澤心虛的樣子就知道有問題，他一邊放水一邊說：“等下幹幹凈凈地朝少爺笑一笑，少爺最喜歡你了，肯定舍不得再跟你生氣。”
【那是，阿玖明明沒錢了，還給我買了一個金鼎，比藏寶箱還大呢。】金澤立馬跟福叔炫耀他得到的偏愛，【他還答應等下餵我吃飯！】
說得好像一千歲還要人餵飯很值得驕傲。
金色的餐盤，金色的杯子，金色的牙簽大小叉子，還有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金澤看一眼江瓊玖。
江瓊玖在吃飯，沒有表情。
金澤悻悻地插了一塊不知道什麽肉放嘴裏，嚼半天才吞下去，又不甘心地再看江瓊玖。
江瓊玖在喝湯，眼皮也沒擡。
金澤抱著金色的吸管吸溜口不知道什麽味道的湯，吞咽得很大聲，還故作嗆到用力咳嗽，咳得都全身蜷起來還偷偷瞧江瓊玖。
“大王，需要幫忙嗎？”福叔問。
江瓊玖吃完了，他擦拭著嘴角，終於擡眼瞧向金澤。
金澤立即仰著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瓊玖，【阿玖，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小劇場：
金澤撿東西出名了，花名“拾荒龍”。
金澤愛笑出名了，花名“賣笑龍”
金澤比心出名了，花名“必興隆”
金澤當銷售出名了，花名“小（銷）冠龍”
金澤的花名越來越多，“兜兜龍”“大王龍”“淘寶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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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阿玖阿玖，你的心在跳呢！】
金澤像發現了新大陸，豎起了小耳朵貼在江瓊玖胸口。
——我沒有心跳就該升天了。字面意思上的升天。
江瓊玖在心裏回答。龍身上的溫度高於人的體溫，哪怕隔了兩層衣服，心口的熱度依然很明顯。
【阿玖的心跳得跟我一樣。】金澤的小爪子跟貓踩奶般按著江瓊玖心口，小尾巴歡快地甩成小風車，又貼著心口去聽聲音。
經理擺好所有餐品，倒好茶水，小聲詢問是否需要送蜥蜴食用的寵物糧。
——餐廳肯定沒有寵物糧，但可以去樓下的商場買。
“不用。”江瓊玖朝經理點頭致謝：“辛苦了，你去忙吧。”
經理一臉受寵若驚，心下感嘆大老板冷面威嚴的傳言有誤，明明只是面上嚴肅，其實挺和氣的，對寵物很好，點的菜也接地氣。
倒是一些職位半高不高的主管喜歡找碴，什麽服務速度太慢，笑容不夠熱情，鞠躬的幅度要更深等等。
經理檢查確認電子菜單上召喚服務的聲控模式開啟中，這才禮貌地退出包間。
“菜涼了。”江瓊玖提醒還埋在他胸口金澤。
阿玖懷裏好舒服哦。
金澤依依不舍地擡起頭，大眼睛一眨不眨看江瓊玖，【阿玖我的心跳快了，你的心跳為什麽不變快？】
心跳變快？
江瓊玖記得，在上個瀕臨毀滅的世界裏，他直到最後一刻心跳也沒發生過改變。哪怕有人搶了他的工作主動獻祭生命，他也只是收起對方的靈魂，送對方一世夢想的命運之子身份。
要是連心跳都失控，情緒波動得多大？
江瓊玖暗自搖頭，把黏黏糊糊的龍捏起來放到那一堆垃圾食品前。
他搓了搓手指，感受上面殘留的溫度，用溫毛巾擦拭，心下暗忖：龍的溫度是有些高，要再次發育了？
江瓊玖目光移到金澤頭頂。兩點丹色已經長到米粒大，顏色非常鮮艷，但沒有萌發龍角。
這麽多功德餵下去，按理來說，該長角了。
金澤低頭揉了揉自己心口，剛才變快的心跳又恢覆了正常。他沒有糾結這個問題，跳進洗手的銅盆裏游了一圈，然後魚躍出來落在毛巾上打滾擦幹，接著一口薯條，一口可樂，再一口炸雞。
雖然沒有特辣的手撕魚，依然吃得很歡。
萬江的秋冬作息中午有一個半小時休息時間。
當然，江瓊玖自己通常是不休息，這也是他被冠上機器人稱號的原因之一。
金澤也不想午休，他圍著跟辦公室風格殊異的卡通小盆栽轉圈，一點也不怕紮地張開前爪抱住，朝仙人球裏輸入一絲絲龍元，讓剩下三個花苞也完全綻放。
七朵小太陽般的黃色花朵開得擠擠挨挨，瞧著熱鬧極了。
金澤滿意點頭，用尾巴掃掃江瓊玖手背。
【阿玖，我去賺錢啦！】
“展示櫃不是許願池，”江瓊玖捏著小尾巴拉住龍，從文件中擡頭，“你在外代表我，接受客人的贈與有損品牌形象，得不償失。”
金澤歪著腦袋，大眼睛裏滿是問號。
龍被信仰、受供奉，天經地義，不偷不搶怎麽就不對了？
“不拿別人的東西，想要什麽問我要。”江瓊玖摸摸金澤的小腦袋，留下一團功德，搓了搓尾巴尖再松開，說：“去玩吧。”
金江珠寶黃金區。
金澤抱著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吸溜功德。
他蹲在擺放金項鏈的櫃臺上，望著被圍擋遮住的展示櫃。吃個午飯的工夫，裏面的所有的東西都被清點了送進庫房，七八個穿著萬江建築制服的工人正在加急施工。
姓金的胖老頭坐在櫃臺前，絮絮叨叨說個不停。什麽物品清單都在，所有東西都拍照存檔，保證一顆金珠子都不少，還說阿玖留下了一張副卡，他看上什麽直接拿就行……
金澤小耳朵晃了晃，換了個姿勢趴下，尾巴尖串著功德塞嘴裏吧嗒吧嗒。
阿玖好浪費啊！
有免費的不要，非要自己花錢。
明明公司已經外強中幹，為了面上好看連金器都是空心的，還這麽浪費，太虛榮了。
唔，不能這麽說阿玖。
阿玖那麽好看，肯定不是打腫臉充胖子。阿玖是道德水準太高，內心正義善良，過於遵守規矩秩序，不肯占別人的便宜。
金澤翻了個滾，把自己掛在項鏈模特架上，就像一條漂亮的金項鏈。
“哇，這個也太精致了吧，這個多少錢？”
很快有客人指著金澤問。
“抱歉，這是我們老板的寵物，是非賣品。”胖老頭說。
客人有些失望。
金澤上下打量客人，估摸著對方的財富厚度。他滑下模特架，落到櫃臺上朝客人招招手，然後往前跑，跑了幾步見對方沒動，又停下來人立而起招招小爪子。
“我？”客人指指自己，“你是讓我跟你走嗎？”
金澤點點頭。
“天啊，它好聰明，真可愛！”客人抱住朋友的手臂，眼睛發亮的低呼。
金澤停在一條帶玫瑰花墜子的項鏈前，指指項鏈，又在自己脖子上比畫，【你最近要走桃花運，這條項鏈能幫你找到正緣。】
“小可愛你眼光真好，這條好像是比別的好看……麻煩幫我拿出來試試。”
金澤又看看客人的朋友，給她選了一條小福袋墜子的細金鏈，【你最近容易破財，它能幫你攢點福氣，順便把破財運勢提前洩了。】
“小可愛你幫我看看，這幾個手鐲哪個更適合我。”
旁邊櫃臺有選擇困難癥的客人湊過來。
金澤是有點偏門神性在身的，他能讓別人朝他丟金子，自然也能讓只打算隨意看看的客人心甘情願掏錢，開開心心出門。
胖老頭看著金澤客串導購，半個小時做成了十單，基本上進了門的客人就沒有空手出門的。要知道很多客人其實只是進來看看，購買欲望非常低，再加上現在金價過高不適合做投資，平時一個櫃臺整天能有十來單就算生意不錯了。
“把金子大王做的單登記清楚，提成按照最高檔算。”胖老頭跟店長打招呼，“不能因為大王不是人就把這筆錢省了。”
這討好大老板的方法真新奇，怪不得能當金江的老總！
店長笑著應好，又問：“聚寶盆算嗎？”
“當然算，只要付錢，就是貴賓，江總當然也是。”胖老頭理所當然地點頭。
“那今年的銷冠應該就是大王了。”店長也點頭。
“銷冠就算了，大王不計入排名。”免得有人心生嫉妒做出不好的事。
金澤送走一批客人，從水果盤裏抱著一顆草莓解渴。
胖老頭湊過來說悄悄話：“大王，銷售可以拿提成。黃金是每克三元，你今天賺了一百八十萬。”
金澤豎起小耳朵。
“當然，金總買聚寶盆的單算在你頭上才這麽多。”胖老頭壓低聲音，仿佛生怕不遠處的店長聽見，“黃金的銷售提成最低，我帶你去隔壁店，那裏的珠寶提成能拿百分之三，買一條鉆石項鏈比你賣十條金項鏈的提成還多。”
金澤嘴裏嚼著草莓，眼睛越來越亮。
“隔壁還有條鎮店的老坑玻璃種帝王綠項鏈，只要九千八百萬。你算算，百分之三……”
金澤移到了胖老頭肩膀，伸爪指向前方。
【走，幫阿玖賺錢！】
頂樓。
江瓊玖工作告一段落，讓人進來把處理好的文件拿走。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喝了口水起來活動活動身體，擡腳看到地上有塊黃色。
那是一朵打蔫了的黃水仙。
金澤丟的。
江瓊玖彎腰將花撿起，隨手翻開一本書夾進去，然後看到了另一朵缺了片花瓣的野花。
因為受過龍元滋養，野花雖然幹枯，顏色卻依舊鮮艷，嫩黃嫩黃，似乎還在散發盈盈生機。
完整的時候，它應該是美麗的，起碼是一叢花裏最美的那朵，才能被龍看中攀折，以龍元滋養，卷著飛過天空，被風刮落也要冒著跌落高樓的危險撈回來。
但龍這種生物，喜愛來得快去得更快。
不管曾經多麽珍視，當東西不再完美，就會被棄之如敝屐。
比如這朵野花，也比如打蔫的黃水仙。
當然，黃金的保鮮期能長點，因為金燦燦是龍的真愛。
江瓊玖合上書，目光落在開滿花的小盆栽上。仙人球本就不大，七朵盛開的花擠擠挨挨完全看不到底下的綠色，再加上小黃鴨造型的陶罐，醜得辣眼睛。
龍的審美真是千年如一日。
實在要誇，勉強能說一句‘熱鬧’。
吵到眼睛了。
江瓊玖腹誹，他沒有發現自己眼神過於柔軟，嫌棄的話語裏也含著絲絲寵溺。
龍好色，以亮取人，喜新厭舊，擅長闖禍作死，並且撒手沒，缺點一大堆。但在讓人開懷，哄人開心這方面，簡直是天賦異稟。
“江總，這是金江租借聚寶盆的協議，大王的銷售協議需要監護人簽字，還有雇傭大王為金江推廣大使的計劃書……”姚清將厚厚一摞文件放在桌上，挑出幾份交給江瓊玖。
銷售？
推廣大使？
江瓊玖簽了租借協議，推廣大使打回去，拿著銷售協議問：“他推銷珠寶？”
龍不把珠寶占為己有就算好了，還推銷給別人？
江瓊玖懷疑事情的真實性。
【阿玖阿玖！】
金澤飛奔向來接他下班的江瓊玖，笑容比他身後的鉆石珠寶更燦爛耀眼。
【我今天賺了好多錢！】
江瓊玖接住金澤，下意識轉頭去看展示櫃有沒有變成許願池。
032 加人
萬江以地產起家，有自己的建築團隊，包括裝修隊伍。總部的後勤工人效率很高，新的展示櫃已經裝好，員工正在清理裏面的雜物，重新布置背景。
【你看啥看啥？我才沒收別人的供奉，我可是用正當手段賺的錢！】金澤爬到江瓊玖肩膀，揮揮爪子，【阿玖你想要什麽？等我發工資了給你買！】
——發工資？你？
江瓊玖微微揚了揚眉。
“江總，真的不能雇傭大王當代言人嗎？”胖老頭笑得合不攏嘴地湊過來，他拿著一個文件夾。
“代言，”江瓊玖看了眼金澤，“人？”
“只要業務強，種族不是問題。”胖老頭打開手裏的文件送到江瓊玖眼前，“這是大王用半天完成的銷售單。”
江瓊玖已經在姚清那聽說了金澤的偉業，但看到一長串貨品單，還是忍不住瞇了下眉。
“大王太神奇了，它一個人半天就完成了店裏一個月的銷售額。他推薦的珠寶，再挑剔的顧客也會滿意點頭，還有貴賓打電話預約金子當導購。江總，我們的提成福利針對所有萬江員工，大王也是萬江一員，哪怕不當代言人，我們也有年度銷冠當推廣大使的前例……”
江瓊玖聽他說完，沒答應也沒完全拒絕。
“一個月，他如果能堅持到下個月底，可以考慮。”
喜新厭舊，做事三分鐘熱度的龍，別說一個月，能堅持一個星期就算不錯。
【我當然能堅持！胖子說推廣大使有獎金！還有純金銘牌！】金澤驕傲地昂首挺胸翹著尾巴搖晃，特別大氣地揮爪子，【阿玖阿玖，我的工資和獎金都給你用！】
江瓊玖摸摸金澤的腦袋，問：“你想要什麽獎勵？”
胖乎乎的金總忍不住抹汗，很想咆哮：金總你今天才花九位數給寵物買了半噸黃金，還買？你養的是寵物不是女兒，就算女兒要富養也不是你這個富養法！
江瓊玖認為自己沒問題。叛逆期的孩子需要順著毛摸，多給獎勵。錢對他來說只是數字，給龍買黃金也算投資。
從商人的角度上來說，黃金比車、船、飛機等都保值。
金澤抱著江瓊玖手指，歪了歪頭——阿玖看起來心情很好，很像被阿爹哄高興了的父親，不管提什麽要求都會答應的樣子。
【我要吃你，】金澤舔嘴唇，熊著膽子提要求，【呃，你餵我吃飯。】
他是喜歡黃金，但更喜歡比黃金璀璨香甜能吃還恢覆龍元的功德金人！
江瓊玖正想著不能總薅自家店裏的東西，最近收到的拍賣會邀請哪家適合帶龍去。金澤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金澤幻想著江瓊玖溫柔餵他吃飯的場景，激動得小耳朵都跟翅膀般撲騰，聲音跟含著蜜似的：【阿玖阿玖，好不好好不好……】
——這條龍知不知道他退化的只是身體不是靈魂？龍百歲成年，哪怕先天不良發育遲緩五百歲時也完全成熟，如今一千歲的龍了，換成小世界的時間都上萬歲了，還讓人餵飯？
絕不慣著他！
江瓊玖把撒嬌的龍揣進兜裏，並留下一團功德。
【不說話我當你是默認！】
金澤累了一天，游動身體換了個姿勢，抱著功德打了個哈欠，慢慢閉上眼睛。
江瓊玖穿的是西服，量身定制的貼身款式，龍在裏面游動時鼓鼓囊囊看起來很明顯。
金總盯著口袋發出羨慕的無聲吶喊：原來還可以揣兜裏！我也想要！
薔薇園。
低調的黑色商務車停在薔薇園門口，福叔快步迎上來。江瓊玖習慣性將公文包遞過去，福叔卻沒有接，而是探頭朝車裏看。
“少爺，金子大王呢？”
江瓊玖的手頓在半空。
一旁的保鏢很有眼力見地接過包，避免老板尷尬。
江瓊玖不尷尬，但有一點點不習慣。
兜裏的龍老老實實睡了一路，這會兒聽見熟悉的聲音就醒過來，還哼唧著說：【阿福阿福，我賺了好多錢，發工資了給你買禮物……】
江瓊玖將手插進兜裏，摁著金澤不讓他把腦袋鉆出來。
——你那麽點錢，夠幾個人花？
【阿玖，我聞到香味了，讓我出去。】
金澤抓著江瓊玖手指往上頂，但用力非常輕，象征性掙紮幾次便停下來。
衣兜裏滿是江瓊玖的體溫，像海風一樣的氣息透著功德的香甜，熏得龍腦袋暈乎乎。
激發靈眼消耗的龍元用功德填補了回來，但還是覺得不夠。
他大概是被功德熏暈了理智，盯著抱在懷裏的手指，突然張大嘴把那指尖含進嘴裏。沒有用牙齒咬，而是伸出舌頭舔了下，又舔了下。
屬於江瓊玖的氣息從舌尖爆發，像海浪一樣淹沒金澤的意識，心底有什麽躁動的東西被撫慰住，變得安分老實。
江瓊玖猛地抽手，連帶把咬著手指的金澤也掏出來，長長一條吊在半空。
“哪學來的壞習慣？你不是狗。”
江瓊玖皺眉罵道。
金澤有點傻。
“金子！快松口！”福叔忙雙手捧著金澤，一臉擔憂，“手很臟，不能吃別人的手知道嗎？”
金澤順勢落在福叔手上，左看看又看看，就是不看江瓊玖。
他突然覺得這個家很好看，吊燈好看，架子上的擺設好看，角落的搖錢樹好看，認真臉的阿福也好看，連新來的幾個陌生人都好看……
陌生人？
金澤瞬間戒備。
很快又嗅出他們的氣息，放下警戒。這兩人以前多次來過家裏，還曾在一樓盡頭靠近溫室的房間住過一段時間。
“夏冬，董明，他們住家輪值。”福叔介紹，“廚師秦頜，還帶了一個助手，在廚房準備晚餐。他跟於江嶺一起住前面的高層，三棟十二樓A、B兩套……”
“江先生。”兩個帶著退伍兵特征的保鏢立正打招呼。
“嗯。”江瓊玖將帶著異樣感覺的手指收在掌心，朝兩人點頭，“福叔已經跟你們交代了工作內容？”
“是的，”夏冬回答，“我們負責別墅內的安保，確保金子大王收藏的安全。”
金澤聽到自己的名字，歪頭看兩人。
他的每一個收藏上都有龍的氣息，哪怕是黃豆大的小金粒，只要阿玖不拿，別說被人偷，換個位置他都能感應到。
“平時可以幫一幫福叔，”江瓊玖看了眼金澤，額外囑咐，“不用管他的自由活動。”
兩人點頭應好，心下卻有些疑惑。
老板養寵物的態度有問題。說不關心吧，幾米高的黃金珠寶樹、上百斤的金幣，珍珠珊瑚直接放在水池裏當寵物游樂場。說關心吧，散養寵物還不讓人跟著，也不怕傷了丟了，他們可是聽說大王有打架前科。
金澤很滿意江瓊玖對他的態度，要是跟蜥蜴一樣天天關箱子裏，他寧可不要功德去道觀寺廟偷信仰恢覆力量，而不是現在這樣跟福叔分享他一天的見聞，順便告狀。
【……聚寶盆是假的，下面還墊東西，金子也是空心的，阿玖明明沒錢了還大手大腳亂花錢。還有還有，阿玖竟然在公司選妃！他怎麽可以選妃！我都沒選過呢……】
江瓊玖在旁聽得直皺眉。
這條小混蛋，得了便宜還賣乖。靈氣還沒覆蘇，凡間不可能誕生真聚寶盆。常規銷售的金器全部是空心，只有客戶定制了才會特意打造成實心。至於墊襯，金器太軟，不墊著東西直接亂堆會破壞外形。金江的珠寶工作室今天所有金匠一同加夜班，就是為了修補被小混蛋壓扁、摔歪的金器。
至於選妃。
別說那只是外面流傳的謠言，就算是真的也輪不到他跟福叔告狀。
福叔要是能聽懂龍語，估計巴不得是真的。
江瓊玖心緒浮動，瞟了眼趴在福叔胸前的金澤，那熱情親近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福叔才是他的主人。
——毛都沒長齊的小家夥，還選妃？呵！
江瓊玖甩手走進更衣室。
福叔看看江瓊玖的背影，把金澤帶進浴室洗漱，小聲詢問：“你惹少爺生氣了？”
金澤告狀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耷拉著腦袋，臉上發紅，【舔，舔了下手指而已，我都沒用牙齒咬，是他太小氣了。】
福叔一看金澤心虛的樣子就知道有問題，他一邊放水一邊說：“等下幹幹凈凈地朝少爺笑一笑，少爺最喜歡你了，肯定舍不得再跟你生氣。”
【那是，阿玖明明沒錢了，還給我買了一個金鼎，比藏寶箱還大呢。】金澤立馬跟福叔炫耀他得到的偏愛，【他還答應等下餵我吃飯！】
說得好像一千歲還要人餵飯很值得驕傲。
金色的餐盤，金色的杯子，金色的牙簽大小叉子，還有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金澤看一眼江瓊玖。
江瓊玖在吃飯，沒有表情。
金澤悻悻地插了一塊不知道什麽肉放嘴裏，嚼半天才吞下去，又不甘心地再看江瓊玖。
江瓊玖在喝湯，眼皮也沒擡。
金澤抱著金色的吸管吸溜口不知道什麽味道的湯，吞咽得很大聲，還故作嗆到用力咳嗽，咳得都全身蜷起來還偷偷瞧江瓊玖。
“大王，需要幫忙嗎？”福叔問。
江瓊玖吃完了，他擦拭著嘴角，終於擡眼瞧向金澤。
金澤立即仰著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瓊玖，【阿玖，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小劇場：
金澤撿東西出名了，花名“拾荒龍”。
金澤愛笑出名了，花名“賣笑龍”
金澤比心出名了，花名“必興隆”
金澤當銷售出名了，花名“小（銷）冠龍”
金澤的花名越來越多，“兜兜龍”“大王龍”“淘寶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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