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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石榴,樂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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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石榴,樂園(5)

許榴睜開眼睛,一滴亮晶晶的淚珠順著眼尾輕巧而無聲地滑落。

他怔怔地看著天花板,夢中男人的臉已經漸漸變得模糊,但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還依舊深刻地清晰著。

就連呼吸都好似鼻腔中帶著點寒涼的雪沫。

許榴揉揉眼睛從病床上坐起來。

他攤開自己的手掌,青年人的手掌纖瘦白皙,掌心紋路蜿蜒,雪白底色上蒸起淡淡的粉色,恍惚間好似昨夜裏那人手心的溫度還妥帖地殘留其上。

許榴緩慢地攥起手掌。

是你嗎?

他想。

許榴自從醒過來之後,身體恢覆的速度就加快了不少。

不過一個月,他就出院了。

許榴的家人早就已經搬去了國外,在國內給他留了一筆巨額財富,足夠他衣食無憂甚至是奢侈地度過下半生。

出院的那天,天氣很好。

許榴好不容易換下了病號服,穿了簡單的白色寬松衛衣和牛仔褲,頭發蓄得有些長了,覆在額前恰好露出精致眉眼,清新俊逸得像是個還在讀書的大學生。

小護士乍一看這位院裏出了名的漂亮病人這副裝扮,下意識失了神,好半晌才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從身後拿出了一束包裝好的百合。

那束百合開得正盛,一看就是剛開了就迫不及待地裁下來包進了層層疊疊繁覆的牛皮紙裏。

花瓣上都還殘留著滴滴點點的新鮮水珠。

許榴微微睜大了眼睛。

“啊,不是,別誤會。”小護士反應過來慌忙擺了擺手,“不是我,是有人送給你的,祝賀你身體康覆呢。”

那小護士語氣裏有點羨慕:“這束花開得這麽好,真是有心了。”

許榴呆呆地抱住了那束花:“那人呢?”

小護士卻像是受了誰的指示,連忙換了個話題:“哎呀,我想起來還有別的房的病人沒看呢,來不及了我先走了。”

“對了。”

那小護士生了一副很和善的笑模樣,回眸笑眼彎彎的:

“忘記了,祝你往後都平平安安,順順遂遂!”

許榴抱著那束猶帶晨露的花,嘴角抽搐,到底是何方神聖,送了花又不願意被他發現。

海螺姑娘嗎?

許榴低頭嗅了嗅,他覺得自己可能總是夢見自己變成貓,連著嗅覺都變得靈敏了許多。

在鼻尖漫溢的清淺香氣之間,竟然捕捉到一股不屬於那柔軟花香的,凜冽氣味。

許榴莫名地又回想起夢裏寒涼的雪色。

連鼻尖都開始微微發痛了。

青年昳麗眉眼卻因為這冰冷的香氣而帶上了笑意。

進進出出醫院的人,偶爾會註意到這個抱著花的青年露出驚艷的神色。

或許到底是大病初愈,體力也不是很好,出了大門口下樓梯的時候許榴腳下竟然不自覺一軟,整個人就要從樓梯上滾下去。

醫院門前臺階修得堪比天梯,這一跤摔下去,估計許榴就要馬不停蹄地回去了。

“小心!”

一只手從身後緊緊地攬住了青年的腰肢,將人一帶,穩穩地按在了懷裏。

許榴猝不及防從臉朝地變成了埋在男人緊實的胸膛上,那股子凜冽如刀子的香氣又蔓延在鼻尖。

貓的耳朵格外尖,微微動了動,聽見有人驚呼:

“天哪,最近這醫院裏帥哥也太多了。”

許榴臉被埋得通紅,連帶著耳朵尖都被撩得滾燙。

那抱著他的人音色明明冷淡,語氣裏卻透著點慌張:

“怎麽樣,哪裏摔著了沒有?”

許榴抱緊了懷裏的花。

牛皮紙不堪重負,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少年從胸口裏擡起一張秾艷好似石榴花的臉,圓圓的,貓兒似的眼睛勾起來,偏偏語氣帶著點可惜:

“我倒是沒事,只是可憐我的花,剛送到手上就被壓壞了。”

那人果然低頭看了看被他壓壞的白鶴,臉上露出不自然神色,將人好好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事了才松手。

“對不起。”他似乎沒聽出來許榴在無理取鬧,又或是聽出來了也慣著他,“我賠你一束更好的。”

許榴伸著手任由他給自己檢查身體,手裏卻很寶貝的抱住了那束百合,仰著臉輕輕地“哼”了一聲:

“我手裏的就是最好的,你從哪裏賠一束更好的給我?”

嘖,被只貓給碰瓷了。

男人英挺眉眼裏露出點好似習以為常的無奈,但是又硬撐著在許榴面前裝陌生:

“那你想讓我怎麽賠?”

許榴一聽,貓兒眼瞇了瞇:

“這樣吧,反正我在這裏也沒朋友,今天我出院,你賠我一頓飯怎麽樣?”

還是只饞貓。

有夠會坑人的。

說到陪吃飯,男人的臉上露出一點不自然。

許榴趁火打劫:

“怎麽了,你不願意?”

或許是從那些奇奇怪怪的夢裏學來的手段,許榴別的不會,賣可憐倒是爐火純青,眼睛微微睜圓了,盈著一層閃閃發亮的水膜。

在日光下像是兩塊璀璨圓潤的琥珀,清清楚楚地將人倒影其間。

光是看著,便叫人有些舍不得說出拒絕的重話。

如果是他的話,那是從來沒有在這種攻勢下還能全身而退的。

男人垂下眼睫,頰邊頂了頂,最後還是無奈答應了。

“那你的花……”

許榴低頭看了一眼可憐兮兮的百合,又擡頭看了男人一眼,眼珠子一轉,笑瞇瞇說:“不知道是誰送的,只能算了吧?”

男人語調擡高:“就這麽算了?”

貓滿肚子的壞水咕嚕咕嚕地冒:

“嗯,算了。”

隱隱約約好像聽見牙齒磨得“吱嘎吱嘎”響。

許榴無辜地眨眨眼睛:“你怎麽了?”

男人轉過臉去,不再看這個小沒良心的:“沒事。”

“那我們就走吧,我現在肚子就餓了,在醫院裏這麽多天吃得清湯寡水的,我要吃火鍋!重辣的!”

“不可以。”

男人眉頭微微擰起,回絕得相當果斷:

“剛好一點就敢這麽造,胃不想要了?”

許榴頂嘴:“你一個陌生人,憑什麽管我?”

男人:“……”

男人嘴角抽搐:“是我不能吃辣,行行好,好不好?”

最後兩人各退一步,坐在了某家網紅火鍋店裏,點了個鴛鴦鍋。

許榴一開始還硬氣地要吃重辣的,最後淚眼汪汪地腫著嘴巴,桌上酸梅湯都下去了幾大杯眼淚被那辣氣熏得一串一串地往下掉,看起來好不可憐。

“早就說了不要吃,現在後悔了?”

“誰說的?我才不後悔。”

許榴這廝,人沒了嘴巴都是硬的,這眼淚掉得止不住,還要把自己嘴裏夾鍋裏紅艷艷的油光水亮的牛肉。

男人當即替他擋住了:“別吃了,肚子疼到時候還有的你哭。”

許榴眨巴眨巴眼睛,又是一連串亮晶晶的水色順著紅通通的臉頰上往下掉。

“嗚嗚,我想吃肉。”

許榴淚眼汪汪。

這回他可是真心的。

之前在醫院裏吃了那麽久的病號餐,每天搭配得營養倒是到位了,可惜味道實在難以言喻。

就算是小貓,也要沾葷腥的呀!

先前為了裝逼,把所有的肉都下了辣鍋裏,現在只能自食苦果,貓臉都皺成了一團。

反而是男人先看不下去,又給叫了幾份肉下進了清湯鍋。

貓眼巴巴地看著鍋裏翻滾的牛肉,看得男人懷疑醫院是不是虐待他了。

不會啊。

每天的餐可都是專業營養師搭配的。

男人嘆了口氣,小貓果然就是很難養的。

“喝點牛奶?”

許榴點點頭,伸手:“謝謝。”

雪白手指接過杯子的時候蹭到了男人的手背,留下一道微微發癢的觸感。

像是羽毛在指節上偷偷親了一口。

許榴好不容易止住了辣出來的眼淚,總算不敢再造次,乖巧地坐在一邊等著男人替他撈菜。

許榴捧著臉打量著對面男人浸在熱氣中的臉。

不得不說,這張臉就算是出現在時尚雜志的封面也不會讓人覺得掉價。

可惡,怎麽人家就能生了一張這麽英俊瀟灑的臉呢。

許榴眼尾耷拉下來,在心裏偷偷地嘆息。

“怎麽又不高興了?”

偏偏男人好像能聽到他心聲似的,隔著熱氣將燙熟了的牛肉送到了他的碗裏。

許榴被慣得像是個手腳不健全的殘疾人,只等著張嘴等待投餵。

許榴歪歪腦袋:

“哥哥,你長得好像我一個熟人啊。”

男人頓了頓,語氣有點危險:“你對誰都叫這麽親密嗎?”

許榴仰了仰下巴,那雙眼睛瞇起來像是只天真又漂亮的狐貍:

“不知道哦。”

男人呼吸一窒。

頓時覺得自己才是自討苦吃。

“說起來,飯都吃了,哥哥,你叫什麽我都還不知道呢。”

青年兩眼亮晶晶,像是轉世後的小貓在和同伴興奮地交換人類世界的身份:

“我叫許榴,石榴的榴,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都到這個地步了,說不想認識好像也沒什麽必要了。

男人嘆了口氣:

“我叫荀羽。”

貓好像恍然大悟一般,笑起來:“原來是荀羽哥哥,你的名字可真好聽。”

荀羽覺得這只貓醒過來之後撩人的功力見漲得不是一星半點。

他放下筷子:

“什麽時候認出我的,小石榴?”

“還有,今天從臺階上摔倒,不會是你故意的吧?”

貓無辜地眨眨眼:

“什麽故意,哪裏有故意,我不知道哦。”

貓想和哥哥貼貼,貓好,哥哥裝不認識,哥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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