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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澀海棠兔(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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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澀海棠兔(21)

郎老太爺死了。

事情發生得太快,被迫一起披麻戴孝的時候,許榴還帶著一臉沒睡醒的茫然。

聽說是深夜裏,被六姨娘的鬼魂嚇死的。

“聽說老爺子起夜的時候看見六姨娘了,六姨娘來找他索命呢!那鬼脖子的骨頭斷了,腦袋都掉下來了。”

“老太爺身子骨本來便不好了,被那麽臉對臉的一嚇,登時就不好了。”

“嘖嘖嘖,要是我和那張鬼臉面對面,我也要被嚇死啊。”

“我說這宅子裏定是有問題咱們還是收拾收拾包袱跑路吧!”

“剛送走了一個白姨娘現在又來一個六姨娘,現在連老太爺都被嚇死了……”

“這是有人作孽太多啊!”

“這話你都敢說,你不要命了!”

耳邊紛紛雜雜,聽得人頭暈。

許榴站在郎德身後偷偷地打量著哭泣的眾人。

郎德看起來是恨極了他的父親,面上自然是沒什麽悲痛之色。

他的臉,像是灰蒙蒙的石膏塑像,在經年的苦痛中連悲傷都變得模糊起來。

許榴也不知道他到底恨不恨老太爺,猶豫著,勾了勾男人的小指。

郎德回過頭,看他費盡心機騙回來的小妻子一臉猶疑地望著他,似是寬慰地撥弄著他的小指。

他反手捉住了少年的指尖,輕輕地捏了捏。

甚至還搔了搔許榴的掌心。

許榴本來就怕癢,被他這樣一弄便忍不住蜷起手掌,卻被強行握在了手裏。

許榴瞪了他一眼。

但是這樣看他和平日裏並沒有什麽不同,便安下心來。

大太太帶著上次被他擰斷手臂的郎二哥跪在棺材邊上垂淚。

許榴一直很奇怪,明明小老婆都排到了六號,但是偌大的郎宅到如今怎麽也就這樣寥寥的幾個人呢?

郎德走到她面前的時候,語氣裏還帶著點輕笑:

“節哀吧,夫人。”

他漆黑眼瞳裏帶著點飛快閃過的快意:

“畢竟這不是您真的想要的嗎?”

“現在整個郎家都是你的了。”

大太太慈悲的面目在低垂下來的時候扭曲了一瞬,她淒楚地滴下一顆眼淚,語氣卻冰冷:

“老三,你現在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她狀似無意地看了許榴一眼,扯起唇角:

“在你父親靈前,就這樣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她似乎想忽視郎德之前那句話。

郎德也不多提,那雙狐貍似的狹長眼睛微微地瞇了起來。

“以後,郎家就靠您一個人啦。”

這大家族的葬禮,也是詭異的冷清。

入夜的時候輪到郎德和許榴守靈。

許榴跪坐在蒲團上,慢慢地握緊了自己的手心。

兩頰上迅速地滾起一種,瀲灩的,霞光似的紅色。

他不敢看棺材,也不敢看郎德。

許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但是就算是他也知道,這種場合發q顯然不是什麽好事。

兔子只好哆哆嗦嗦地咬住了嘴唇試圖挺過這一陣一陣的熱潮。

感覺指尖都變得滾燙。

夜裏風大,刺骨的風刮過慘白的靈幡,掠過少年的側臉,刮擦出一種冷冰冰的刺痛。

許榴顫抖了一下,下一秒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若是累了,便回去睡覺。”

開玩笑,你家都鬧鬼了,我還一個人回去睡覺。

少年擡起臉搖了搖頭:

“我不要。”

他為自己想了一個非常正當的理由:

“我要陪著你。”

少年一身白色裙裾,鬢邊還戴了一朵雪白的紙花。

明明是最淒惶不過的裝扮,偏偏一張粉白小臉上滾著胭脂似的艷色,冰藍色眼瞳裏滾著一層忍耐的水光。

郎德低頭問他:

“榴榴,你的臉好紅,你怎麽了?”

別問了別問了。

許榴迅速地低下頭去企圖裝鴕鳥:

“沒,沒什麽。”

郎德卻不願意讓他就這麽當做無事發生,擡起了少年的下頦。

許榴緊張之下眼睛裏水光更盛,只消眨一眨眼,就會有晶亮淚珠順著緋紅眼尾滾落。

“明明臉很燙啊。”

平日裏總是很會審時度勢的家夥這時候卻好像看不出少年的掩飾,一臉無辜地湊近了,呼吸都噴灑在少年染上脂紅的臉頰。

“是生病了嗎?身上也很燙呢。”

男人細膩指腹一直在少年身上點火,兔子再也忍不住從唇間溢出一絲可憐的嗚咽。

一雙漂亮的眼睛都是紅通通的。

他看起來實在是忍得辛苦,可憐巴巴地扯了扯郎德的衣袖,聲音放得又低又軟:

“我,我忍不住了。”

郎德眨眨眼,眼睛裏飛快地閃過一絲笑意:

“什麽?”

他明明知道。

許榴氣糊塗了。

他改去拽住了男人胸口的衣服,稍微用了點力男人就聽話地彎下了腰,湊得更近了一點。許榴緊張地兩頰發紅,飛快地在他唇邊啄吻了一下。

燭臺上燭火明滅,連那鬢邊的白花都染上了胭紅。

兔子的臉紅得像是熟透了的石榴,他自己也覺得這樣的要求有點強人所難,小心翼翼地看了郎德一眼,但是本來還能壓抑下去的欲望到如今就變得更加難以忍受了。

他只好緊張地咽了咽唾沫,用氣聲抵在了男人耳邊說:

“我,我……”

不行,完全說不出口。

他“我”了幾次,把自己逼得眼中水光更盛,腦袋上白絨絨的耳朵也冒出來了,可憐得更像是只難耐的小兔子了。

他生怕隨時會躥出人來,緊張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把自己往郎德懷裏塞了塞。

郎德熟練地把他接到懷裏。

總算決定不再逗他:

“是不是難受了?”

“想要這樣?”

他低頭在少年微微敞開的衣襟裏親了一口。

雪白頸窩上立時留下一枚鮮紅痕跡。

許榴面色通紅:“你你你,我我我……”

好吧,不得不承認是蠻爽的。

許榴下意識說:“你再親一下。”

說完他就後悔了,但是顯然再拒絕已經來不及了。

郎德就咬住少年天生靡艷的唇瓣,在那唇珠上溫柔而繾綣地舔了舔。

許榴總是很聽他的話,讓伸舌頭就伸舌頭。

他被吸得舌尖都發麻,腦中短路了半晌,反應過來心說這還是你老爹葬禮阿餵,不用這麽聽我的話吧。

“你,在這裏不好吧?”

許榴有點惴惴,腦袋上的兔耳朵也跟著晃來晃去。

郎德看得心裏癢癢,一把給他耳朵捉住。

許榴:“!”

兔子一個激靈,全身都僵住了。

他唇邊溢出一絲淺笑,語氣卻惡毒:

“管那老東西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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