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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澀海棠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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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澀海棠兔(12)

許榴現在對郎德的感情相當覆雜。

一方面,郎德絕對是個,殘忍,暴戾,反覆無常的可怕殺人狂魔。

另一方面,他,他好像現在有點,改邪歸正了,吧?

郎德從手術室裏出來臉上還帶著一絲疲憊,吟芳在裏面負責把傷者從另一個地下通道送走,近日裏這樣見不得光的傷者變得越來越多了,這個小城也不安全了。

郎德接連做了三臺手術,連飯也顧不得吃,饒是他這樣強悍的怪物體質也不免覺得有點疲憊。

他擦了擦額角的汗,一擡頭,便看到一片如同丁香花似的裙角垂在樓梯拐角飄飄蕩蕩。

郎德本來還溢滿疲憊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帶著點無可奈何的溫和笑意來。

突然就精神煥發了呢,郎醫生。

簡直比一針腎上腺素還有用。

郎德朝著那裙角飄搖的方向走去,腳步聲踩在軟軟的地毯上,聲音很小,但是那小東西的耳朵敏感得厲害,很快小兔子似乎受了驚,踩著“咚咚咚”的腳步聲飛快地跑走了。

還是在怕他。

郎德有點頭疼地嘆了口氣。

誰叫他們的初遇,實在是不太美妙呢?

一次足以刻骨銘心的血腥畫面的沖擊,就算是一百次的溫柔撫摸都不足以掩蓋。

郎德詭異地,感覺到心臟的位置有點空落落的。

他按了按自己的心臟,強硬地將其歸結於是工作勞累的緣故。

他習慣性地順著少年飛快跑去的方向找他。

走到那丁香花似的裙擺曾經停留過的地方,郎醫生那張俊秀卻疏離的臉上卻出現了明顯的怔楞。

良久,他面上溢出一絲,真心實意的笑來。

那笑轉瞬即逝,卻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

是一塊依然被融化的堅冰。

只見那地毯上,用好幾張油紙包著,來自廣隆記的核桃司康、抹茶巧克力夾心餅幹、紅豆蛋黃酥還有其他幾種糕點,被整整齊齊地像是一座小塔似的疊在一起,被主人孤零零地放在了樓梯最顯眼的地方。

郎德光是走近,就能嗅到濃郁的黃油的熟暖香氣。

這是……投餵給我的嗎?

原來剛才一個人默不作聲地坐在這裏,就是在搗鼓這個。

小兔子是看他一直在忙連吃飯都顧不上了,這才特意給他送吃的嗎?

買的次數多了,他就記得了每一份糕點的數量,小兔子把全部的糕點都給他了。

最頂上的一塊還留著小兔子的牙印。

甜點吃多了會傷牙,對身體也不好,郎德一貫便要控制他的甜點數量,不肯叫他多吃。

因此許榴的甜點分量是非常有限的。

郎德很難解釋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他從未感受過愛,因此只是覺得眼眶似乎在發熱,連流淌的血液都隱隱地滾燙。

郎德低頭把那包好的糕點拿在手裏,小兔子包裝的時候很認真但是因為被突然地發現了蹤跡,只好匆匆忙忙地逃開,沒來得及系上繩子。

這樣倒也方便。

可以直接取用。

郎德覺得那顆空落落的心突然又被填滿了,連帶著疲憊的心臟又重新充滿活力地跳動起來,滿身滿心都溢著甜膩的黃油般的香氣。

郎德拈起那片留著許榴牙印的司康餅咬進了嘴裏。

化開的黃油和清甜提子的氣息頓時盈滿了整個口腔。

郎德聽見一聲輕輕的,下意識地松氣。

像是某人緊緊提起的心終於落下。

郎德順著那聲微弱的動靜看向樓上。

藏在墻後的兔耳少年露出半張盈盈雪白的臉,看見男人看過來,便嚇了一跳縮回墻後匆匆地跑掉了。

許榴肯定是不會說他擔心郎德餓肚子的。

畢竟這樣壞的人,餓肚子活該。

他是絕對,絕對,不會喜歡這種人的。

郎德緩慢地品嘗,消化著嘴裏甜軟的糕點,他不習慣吃這麽甜的東西,但是十分珍重地一點點將手裏小兔子給他的東西吃得幹幹凈凈。

郎德找過來的時候,少年正悶悶地抱著郎德的白襯衫藏在他的衣櫃裏不知道做什麽。

自從那天在床上被男人輕易地發現他的築巢行為之後,自覺有寶寶的小兔子重新找了個讓他更有安全感的地方。

那就是郎德的衣櫃。

裏面才是除了郎德本人以外,最能撫慰他躁動不安的身體的地方。

畢竟這裏到處都是郎德的氣息。

兔子抱著襯衣小心翼翼地撫著自己的肚子。

郎德最開始沒在房間裏找到小兔子的時候還嚇了一跳,差點陰沈著臉把家裏翻了一遍,後來在衣櫃裏發現團成一團的兔子才算是結結實實地松了口氣。

好氣又好笑地拍了拍許榴的屁股,當天晚上把兔子逼得哭出聲來,不得不主動蹭著男人的身體,淚眼婆娑地親了又親,做出了好多平時才不會做的保證,甚至答應乖乖給男人當老婆。

後來許榴就學會了埋在衣櫃裏的時候,若是男人來找他,就會不情不願地伸出腳踢一踢衣櫃表示自己在這。

當然就算是這樣,腳腕上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拴上了一根紅繩。

紅繩上綴著一串的小金鈴鐺,跑起來叮鈴叮鈴地響。

男人找到他就會把他從那堆柔軟的死物裏抱出來然後細細地親吻他的鼻尖和唇肉。

兔子現在在假孕狀態,自然是十分需要男人的愛撫的。

這個時候他也不會抗拒男人的親近,被親得暈暈乎乎了就會自己主動伸手討親討抱,乖得不得了。

許榴自己卻還沒覺得哪裏不對勁乖乖地窩在男人的懷裏想著最近男人的表現好像還挺好的,要不要告訴他自己肚子裏有兔寶寶了呢?

不行。

許榴捧著自己的臉很嚴肅地提醒自己。

這都是郎德自己搞出來的破事,這樣對待自己,是他該的。

以為自己懷寶寶的兔子對自己的肚子是很寶貝的,小心翼翼地捧著拒絕男人的觸碰,只有被伺候得連足尖都泛起靡艷粉色,金鈴鐺上都浸滿清亮黏液,這才會允許男人親一親他的肚子。

少年今日穿的是一件短款旗袍。

長款的會影響兔子君敏捷的行動。

郎德特意去找了城裏最好的裁縫,盯著詫異詭異怪異的目光要求做了這麽一身丁香色的短旗袍。

旗袍邊為了方便動作開了衩,少年柔軟雪白的大腿就這麽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倒是叫郎德大飽了一番眼福。

少年饜足地躺在深色床褥間,素白身體被襯得更是像是一具被小心盛放在絲綢裏襯上的白瓷人偶。

有種美麗但是脆弱的易碎感。

如今這白釉似的人偶全身都泛著情動的艷色,如同素色泥胚被揉了清艷花汁轉瞬間便活色生香起來。

叫人忍不住想要將這只妖精藏得更深一點,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不願意讓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看到他。

郎德低頭親了親少年柔軟平坦的胸口。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激素水平真的在上升,總覺得少年本來單薄過分的胸口竟然也能凝起一層奶凍似的顫巍巍的軟肉。

那旗袍是訂制的新式修身款式,腰線緊緊貼合著少年不盈一握的腰身,上身也勾勒出單薄軟糯的曲線。

如今那盤扣被揉亂了,露出大片晶瑩的皮肉,加上淩亂發絲濕漉漉地黏在胸口,端的是春色無邊。

郎德眼神更深。

郎德在外並不經常拿著家族的名號做事,大部分人都只當他是個有錢的外科醫生,雖然不信任這西洋醫術,倒是被這張斯文俊秀的臉吸引過去,總巴不得做個妥帖情人或是溫柔夫婿。

今日也有那惱人的蒼蠅似的媒人上門來試圖給這個黃金單身漢說媒。

郎德煩不勝煩,又擔心被許榴看見誤會。

幹脆還是把關系挑明了的好。

只是怕許榴不願意。

郎德也尚未發現自己居然已經被小小一只兔子給拿捏了,有點憂愁地像是只大狗靠在少年胸口,語氣誘惑:

“榴榴,小兔子,我伺候的你舒服嗎?”

兔子迷迷糊糊地張開霧蒙蒙的藍眼睛,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沒有。

郎德最怕他這副模樣,叫他心頭惴惴,患得患失,總覺得少年像是江邊一絲飄渺的霧氣,隨時會從手中溜走。

他便伸手捂住了許榴的眼睛。

許榴顯然還沈浸在方才的快意裏,身上浸出一層細密晶瑩的汗,連帶著整具白中泛粉的身體都艷麗得驚人。

視線驀然落入黑暗裏,少年下意識蹬了瞪小腿。

白到青筋蜿蜒的小腿上那紅繩拴著的金鈴鐺叮鈴叮鈴地響。

少年半晌才從鼻腔裏發出一聲黏糊糊的“嗯”來。

郎德心裏一松,有點高興,當真像是條大狗似的伸出舌頭舔舐少年頸間珍珠似的喉結。

感受著少年的顫抖,他才瞇起眼睛笑:

“那麽榴榴,同我結婚吧,我帶你回家去。”

少年不說話。

郎德心裏一慌,下一秒卻感覺手心裏一癢。

卻原來是少年捉過了他蓋著自己眼睛的手掌,伸出水紅舌尖輕輕地在上面舔了舔。

那雙霧氣蒙蒙的眼睛裏露出小狐貍似的狡黠的微笑。

“伺候好我了,就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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