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蠢萌白狐貍(21)

關燈
蠢萌白狐貍(21)

眼看著柳生微那跋扈囂張如同五彩山雞般的背影走了,一旁始終低著頭的灰衣宮人終於擡起了臉。

卻見五官清俊典雅,一片日光落在眉睫上,冷淡如同山巔細雪。

正是柳生微先前揣測過的,沈寄雲。

程澗嘴邊便露出好似無奈的笑意,背著手慢吞吞地踱進了假山間的小道裏。

沈寄雲低眉跟著他。

“想必朕的處境,沈卿方才已經瞧得清楚了,他柳生微身為丞相之子,一個少將軍,卻已經能對著朕大聲呼喝,肆意妄為。”

沈寄雲是個木頭性子。

他雖然看不上皇帝時常瘋癲喜怒無常的精神狀態,卻又迂腐守舊地謹遵那一套君君臣臣的理念。

在他的腦袋裏,再怎麽樣,皇帝就是皇帝,做個反賊那是萬萬不可的。

如今叫沈寄雲看到柳家的不臣之心,只不過是叫沈寄雲能更主動地站在皇帝這一派。

果然,程澗便聽到身後沈寄雲擰著眉語氣冷肅:

“柳少將軍目無王法,以下犯上,實在是有違倫常。微臣實在沒想到,柳家仗著柳太後的權勢,竟然已經跋扈至此。”

程澗回身扶住了沈寄雲的肩膀,一雙毒蛇般的眼睛如今收斂了一番,露出個頗為信任的微笑來:

“先前並不是朕討厭沈卿,只是在太後眼皮底下,朕只能對沈卿疏遠一番,以免叫太後起了疑心。”

他這樣一說,更是把柳照雪擅權妄為的姿態凸顯得更神憎鬼厭。

沈寄雲對柳照雪的厭惡程度已然達到了巔峰。

程澗看差不多了,便揮了揮袍袖:“日後,怕是還有要用得上沈卿的地方。”

他知道沈寄雲如今最看重的便是他的恩師,頷首道:“若是將來朕能除去柳氏餘孽,必定為徐公肅清冤案。”

沈寄雲的眼神震動,果然被他的話打動了。

程澗便等著沈寄雲低頭稱是。

沒想到沈寄雲低著頭思量了一會兒,卻見神情有些為難:“臣知道此事或許僭越,亦是臣貪得無厭。”

程澗笑容寬和:“沈卿但說無妨。”

沈寄雲聲音裏聽著居然有點不好意思,他說:“請問方才小柳將軍說的那人,正是許榴?”

程澗臉色變了變,臉上強擠出來的笑容差點繃不住。

怎麽沈寄雲居然還念著他的老婆!

程澗勉強重新掛上笑臉,嘴上卻已經忍不住要把後槽牙咬碎,這個小狐貍精,怎麽就那麽招人!

“沒想到沈卿居然也對朕的人這麽上心。”

程澗語氣陰沈沈的。

沈寄雲便拱了拱手:“當日一見,覺得他是世間少有的心情純粹之人,若是真在柳太後處,難免叫人心憂。”

肖想別人的老婆還這麽理直氣壯的。

程澗在心裏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果然不管怎麽樣,還是覺得沈寄雲這廝,可真是討厭。

程澗咬牙切齒道:“朕的人,朕自然有辦法解救。”

卻看見沈寄雲竟然是行了一個大禮:“能為陛下效力,臣萬死不辭。”

這話說的是悲壯,程澗懶懶地冷笑,心想連一個為恩師翻案都打動不了你,現在許榴處境危險,你倒是萬死不辭了。

只怕想效力的不是他程澗,而是他的小狐貍。

不過現在不管如何,能把沈寄雲捏在掌心裏作為一枚棋子,也是不錯的。

他剛想叫沈寄雲免禮,卻驟然感到胸口悶痛,一股子甜腥味湧上喉嚨,竟然當場吐出一口鮮血!

沈寄雲大驚失色。

程澗卻只是擺擺手:“是柳照雪那毒婦下的藥發作了而已,沈卿還是先離宮吧,以免叫人發現了。”

連和臣子密談都只能這般偷偷摸摸的。

這皇帝當得實在是窩囊。

沈寄雲眼神憐憫。

心裏知道不對,卻還是忍不住想著,那少年跟著這樣自顧不暇的皇帝,真的能夠平安無恙嗎?

聽聞柳太後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他落在那樣的女人手裏,不知道會受到什麽磋磨。

一想到本來和小太陽一般亮閃閃惹人愛的少年會被折磨到兩眼失神灰敗可憐的模樣,沈寄雲就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果然當務之急,還是要和皇帝聯手,肅清柳家餘孽。

方才看柳生微那個模樣,許榴若是落在那蠢鈍如豬的家夥手上,以後連個四菜一湯想來都很難吃上。

“娘娘,陛下來了。”

素心進來通傳的時候,許榴正坐在柳照雪的腿上,兩頰上都是紅通通的,眼裏一層水盈盈的淚膜,真是可憐又可愛得厲害。

柳照雪淡定地把手從許榴的裙子裏拿出來,又拿出一方錦帕擦了擦了手:“叫他進來。”

他臉上帶著點輕佻的笑意,把那濕漉漉的帕子拿給許榴看,許榴偏過臉去,他就只好很無奈地把手帕疊好:

“連自己的東西都不願意看一眼,小壞東西,這可是本宮貼身的帕子,如今只怕都是你這只小狐貍的氣味了。”

到底誰才是壞東西啊。

許榴趴在他的肩頭,只覺得全身都好似脫力,連指尖都動不了了。

他靠在柳照雪的肩上,小小的一張臉埋進柳照雪的頸窩裏。

這樣全然依賴信任的姿態很明顯地取悅了柳照雪。

他動作立時溫柔下來,勾著許榴微涼的如同銀月似的長發:“怎麽了?”

許榴有點脫力後的哆嗦:“我,我要到後面去,去,去床上。”

少年細白手指忍不住攥起來,但是實在沒有力氣,只能被柳照雪握在掌心裏把玩。

柳照雪看著那躺在掌心裏無力掙紮的指尖,真真如水蔥似的纖細手指,細小精巧的指節上滾著一層桃花似的粉色,滲出來的細汗在他掌心裏留下一點濕漉漉的劃痕。

像是幼羊身上,裹著的那一層濕黏的胎衣。

柳照雪滿心憐愛,語氣卻殘忍:“不去了,寶寶,我們等著他來。”

許榴卻有點不能接受這種羞恥的公開play,他聲音裏帶著點可憐的哭腔:“不要,別給他看,我不想。”

柳照雪親親少年粉紅色的鼻尖,溫聲哄著:“榴榴怕什麽呢,以後遲早有這一遭的。”

許榴面上還是不情願,心裏卻驟然松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柳照雪肯定忍不住的。”小狐貍得意洋洋地豎起尾巴。

系統:“為什麽是現在呢?”

許榴輕聲道:“今天,又到了程澗喝藥的時候了。”

這一波刺激下去,他就得想辦法逃跑了。

所幸柳照雪還不知道,他還能變回去。

柳照雪給程澗的藥,是一種慢性的毒藥,喝完藥效發作的時候會喪失理智變成一個極度渴血的瘋子,可是不喝的話等到藥效發作又是死路一條。

許榴嘆了口氣,這次的男主還真是有夠難的。

這毒藥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除非有辦法能徹底解了男主血液中的毒素,否則長此以往,男主也會因為這種藥徹底成為失去理智的瘋子。

難怪柳照雪可以這麽肆無忌憚。

整個大邑幾乎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也絕對想不到,還有個許榴可以清除程澗血液中的毒素。

柳照雪卻不滿意許榴的失神。

他皺起眉掐住了少年尖尖的下頦。

“怎麽這樣都能走神?果然一提起皇帝,你就想跑了,對嗎?”柳照雪語氣輕柔,同時不容抗拒地擡起少年的臉,伸出猩紅舌尖在少年濕漉漉的眼睫毛上舔了舔。

“你是我的。”他死死地盯著少年因為缺氧而蒙上一層緋色的臉。

這人不會覺得惡心嗎?許榴都懵逼了。

如果自己現在還是只狐貍的話,全身的毛都要被這人弄得濕透黏膩了。

噫。

受不了一點。

意識海裏的小狐貍狠狠地抖了抖,甩了甩自己的尾巴。

然後一只系統從許榴的尾巴毛裏咕嚕嚕地滾了出來,差點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許榴:“……”

幹嘛鉆別人的尾巴呀!

系統心虛地對著手指:咳,可是宿主大人的尾巴真的好蓬松好軟哦,純天然狐絨毯子,誰不喜歡呀。

程澗走進來的時候,便看見了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僅僅穿著一件月白綢裙的少年被攬著腰強迫著坐在柳照雪腿上,他沒有穿鞋,足尖繃緊成了新月似的弧度,皮膚瑩白如雪,偏偏足尖敷著一層嬌艷的粉色。

少年不知做了什麽,繃緊的足尖還在微微地發著抖,小腿上裹著細細密密的汗珠,裙子也被濡濕了一角,泥濘而暧昧地垂落在少年粉白色的大腿上。

連帶著那頭銀白色的長發都沾上了濕漉漉的黏液,垂落在粉白頰側,又如同蛛網般散落在少年纖細的頸背上。

小狐貍還在瑟瑟地發著抖,纖瘦的肩胛骨凸起,單薄的綢裙貼在他的蝴蝶骨上,真的好似一只振翅欲飛的蝴蝶。

更像是純白仙人被凡夫俗子強行禁錮在懷裏,做了輾轉掌心的可憐金絲雀。

許榴不肯看他,柳照雪從那張稚嫩而漂亮的小臉上心滿意足地擡起頭來,好像終於發現了程澗的存在。

“皇帝來了,怎麽不坐下?”

他笑意盈盈地看著程澗那張扭曲而布滿仇恨的臉,饜足地伸出猩紅舌尖舔了舔嘴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