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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萌白狐貍(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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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萌白狐貍(14)

許榴心說,這真不是我想站住就能站住的。

他卡在窗檻上,一時間上不去下不來,那層層疊疊薄如雲煙的裙紗垂下,在程澗眼前勾勒出一只圓潤挺翹的屁股。

這姿勢實在是有些尷尬。

許榴動了動,卻被人抓住了腳踝。

程澗的手從纖細的足踝一路緩慢地往上,掠過裙擺,直至握住了少年柔嫩的腿根。

明明瘦弱得和盞美人燈似的,大腿根上卻豐腴到色氣了,被男人一抓那柔軟白膩的瑩瑩皮肉便從指縫間可憐地溢出來。

叫人簡直想要在那柔軟到過分的地方狠狠咬一口,永遠留下自己的印跡才好。

程澗的聲音裏無端帶著點啞:“你去找沈寄雲了?”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許榴動了動大腿卻被男人攥的更緊。

現在就是處在上不上下不下的尷尬時候。

這裏不是幽靜宮室,隨時都會有宮人經過。

他不知道程澗早就揮退了所有的宮人,他才不會允許任何人看到許榴這個樣子。

這是只有他能看到的小狐貍。

許榴默默地捂著臉,這個樣子實在是太……羞恥了。

小狐貍哆哆嗦嗦地說:“我,我只是想親口和他道聲謝。”

他嚇得尾巴都冒出來了,重重裙裳下一根毛絨絨的尾巴頂起了柔軟的織物,在下面好像有自己的生命似的不安分地晃來晃去,柔軟的毛尾巴時不時拍打著程澗的手臂。

簡直就是在故意勾引人。

程澗的聲音聽起來很不高興,甚至有點詭異的,委屈?

“你對他倒是好,不過是借你一件衣服而已。”

程澗面對這小狐貍圓圓翹翹的屁股,想到他居然瞞著自己去見那個沈寄雲,一時間更是氣憤。

那個沈寄雲有什麽好的,不過是個榆木腦袋罷了,許榴只見過他一面卻待他這樣好。

這很難不叫人嫉妒。

嫉妒。

程澗楞了一下。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嫉妒的情緒了。

他會嫉妒嗎?或許是有的。

幼時在冷宮裏吃著餿掉的冷飯,看著同為皇室血脈,可以錦衣玉食珍饈美饌的兄弟姐妹,他會嫉妒。

後來登基當了傀儡皇帝,他成了個渾渾噩噩的瘋子,嫉妒這樣鮮活又極端的情感,他已經許久沒有體會過了。

有愛重之物,心愛之人,才會嫉妒。

若是無欲無求,一潭死水,又何來嫉妒呢?

年少時他渴望的是風雨飄搖的生活裏一點微溫的暖意。

如今是眼前的人。

許榴驀然感覺身後一輕。

原來是男人將他抱住了。

許榴猶疑地回過神,卻猝不及防被男人抱了個滿懷。

許榴鼻子撞在男人胸肌上,嚇得耳朵都飛了起來。

程澗身上帶著龍涎香霸道而華貴的香氣,隱隱約約,還帶著一絲清苦的藥味。

喝了那麽久的毒藥,再好的身子都要喝垮了。

許榴迷迷糊糊地擡起臉,他對人類的情緒感知很敏感,趴在男人熱烘烘的懷抱裏,聲音細軟而猶豫地:

“陛下,你在不高興嗎?”

程澗把臉埋在少年纖瘦的頸窩裏:“以後私下裏,不必和他人一樣這麽拘束,你想怎麽叫就怎麽叫。”

小狐貍不知道程澗明明看著很生氣很不高興,為什麽卻轉了性子似的這樣說。

許榴覺得叫他程澗,指不定男人以後還會不高興,嫌棄他直呼名諱,咬著指節認真地想了想:

“那我以後叫你哥哥好了。”

程澗比他大那麽多,他還是只小狐貍,叫他一聲哥哥也不吃虧吧。

更何況……許榴眼底一瞬間閃過迷茫,他好像習慣了這麽叫他。

明明沒有叫過哥哥的。

奇怪。

難道是做夢?

算了,想得腦袋疼,不管他了。

程澗埋在他的肩裏,動作停頓地了一會兒,然後傳來悶悶地,好像受了委屈的大狗似的嗚咽聲:

“榴榴,你喜歡沈寄雲嗎?”

小狐貍對沈寄雲的好感度可太高了。

那人雖然瞧著總是呆呆笨笨的是個循規蹈矩的小古板,可是端方清正,如松如竹,寧折不彎,待他這樣的陌生人也是極溫柔的。

怎麽會有人討厭沈寄雲呢!

小狐貍天真無邪道:“喜歡呀,他是個超級溫柔的人呢!”

身上人呼吸很明顯的一窒。

好半晌程澗才慢悠悠地擡起頭來,一雙冷厲肅殺的鳳眼此時看起來竟然有點委屈:“你就喜歡這樣的?”

許榴縮了縮脖子,心道程澗別是不喜歡沈寄雲想要給他下罪吧?

沈寄雲這麽好,自己可不能害了他。

程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故意恐嚇許榴導致他以為程澗就是個無理取鬧隨便給人下罪處死的暴君。

許榴當即說:“因為他對我很好啊,他幫了我,我自然就喜歡他了。”

許榴擰著眉毛,語氣肯定:“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程澗語氣裏泛酸:“他待你好,你就喜歡他?”

“誰知道他是不是騙你的呢。”

小狐貍那雙澄澈得藏不住情緒的眼睛裏不由自主露出一絲“你有事嗎”的神色。

程澗:“……”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裏顯出許榴看不明白的古怪情緒。

許榴心說我又不是受虐癖,哪個好人不喜歡對自己好的偏喜歡對自己壞的呢?

此時正是炎夏,躲著日頭的鳥兒在屋檐的陰影裏歇腳,歪著腦袋眨著一雙黑豆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抱在一起的兩個人類。

“那……榴榴。”程澗的聲音悶悶的,緊緊地將少年抱在懷裏,掌心裏洇出一點濕漉漉的汗珠。

“我以後會對你更好的,我會對你比沈寄雲對你還要溫柔,一定不欺負你了。”

皇帝當了七年的皇帝,如今也將將二十歲,不若其他豪奢人家裏十幾歲便遍覽風月事的富貴子弟,黑黢黢的一雙鳳目裏帶著點稚拙和努力掩藏的緊張。

“所以,你可不可以,比喜歡沈寄雲,還要喜歡我?”

小狐貍呆了呆。

程澗有些緊張:“你不同意?”

小狐貍動了動毛絨絨的耳朵,臉上露出一絲茫然。

他做了什麽才讓程澗喜歡他的?

你們人類的喜好真是難以捉摸誒。

小狐貍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先拒絕:“不,不可以。”

程澗當即就不高興了,強忍著不滿:“為什麽?”

許榴趴在男人懷裏,遲鈍地搖了搖尾巴:“你,你這是犯規的,這不公平!”

程澗說:“哪裏不公平?”

許榴迷迷糊糊的,咬著自己的手指也說不出來,皇帝卻先忍不住了。

他低頭惡狠狠地在少年唇上親了一口。

“不許拒絕。”

這人怎麽這樣啊!

許榴被親得滿臉通紅,努力在他懷裏撲騰著,被公主抱著進了宮室。

小狐貍捂著被迫染上秾艷水紅的唇,瞪著一雙大眼睛看他:“你這樣子,我怎麽知道你不是也在騙我嗎?”

小壞狐貍,學聰明了,知道用他的話來堵他的嘴。

程澗挺直了腰板,帶著為人君者生而有之的自信與傲慢:“我是皇帝,皇帝從來都是一言九鼎,從不說謊。”

皇帝也可以隨心所欲,擁有世間一切。

包括小狐貍。

暮色四合的時候,洗花池邊便已響起陣陣柔靡的絲竹之聲。

今夜的沈大學士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是個清高性子,不屑與蠅營狗茍之輩結交,也沒什麽可以交談的好友,只是低著眼睛,貌似專心致志地飲著杯中濁物,眸光卻總是很不君子地往那高處的席位上瞥。

小公子正坐在皇帝身邊,為皇帝布菜。

以瘋子聞名的暴君懶洋洋地攬著身邊的白發美人,唇邊笑意疏懶,百無聊賴地看著臺下的歌舞。

小公子比白日裏瞧著要更驚艷了。

雪色雙頰上染了點淺淡的胭脂,嫵艷得像是從薄薄的肌膚裏透出來似的。

唇心一點盈盈欲滴的水紅色,似乎在誘人前來品嘗。

沈寄雲耳朵很靈,聽見有那喝醉了酒的同僚悄聲和旁座說道:“咱們這陛下真是,要麽登基以來就沒見他臨幸過哪個女子,這一寵,就寵了個此間的絕色,真是京城裏盛名在外的美人,沒一個能比得上她的。”

沈寄雲一邊為同僚這種淺薄俗陋的評價覺得不齒,一邊卻不由自主地失神想著:原來皇帝的後宮裏只有他一個人。

這樣他一個窮酸書生,更是渺小如同螻蟻了。

皇帝看起來真是寵他寵得厲害,那美人夾的大半菜肴都進了他自己的肚子,皇帝是半點沒吃著,居然也樂呵呵的不生氣。

真是見鬼了,這還是那個動不動就要把人丟鱷魚池裏的暴君嗎?

“皇帝居然也開始學著那些前朝的昏君,沈迷美色了。”沈靜幽暗的宮室裏,對外稱養病中的柳照雪躺在貴妃榻上,漫不經心地打開了手裏的畫卷。

“皇帝沈迷美色行為不端,不是更有利於我們嗎?”一邊伺候著的素心不解道。

柳照雪只是看著手中的畫卷,並不回答。

畫上是個梳著雙環髻身著碧色紗裙的嬌俏少女,白發藍眸,盈盈生輝,過盛的美貌幾乎將這死氣沈沈的空間都點亮了。

柳照雪突兀,又緩慢地笑了一聲。

素白指尖緩慢地撫過少女的臉頰,落在那雙如同晴空的幽藍眼瞳上。

“皇帝的眼光,倒是頂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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