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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萌白狐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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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萌白狐貍(6)

程澗的小狐貍失而覆得,他擡手摸了摸小狐貍圓咕隆咚的腦殼,笑瞇瞇地抱著軟綿綿毛絨絨的小東西問柳生微:

“怎麽,柳卿,你不想摸摸他嗎?”

他明明一副臉上帶笑大方分享的模樣,但是柳生微覺得自己要是真的敢伸手的話下一秒就會被砍斷碰小狐貍的那只手臂。

窩在程澗懷裏的一無所知的小可憐眨巴眨巴水汪汪的藍眼睛,小心翼翼地望著這個陌生的少年。

“他長得可真好看。”小狐貍在心裏說。

然後程澗擡手把整只狐貍強行塞進了自己微敞的胸口。

小狐貍埋在男人鼓鼓的胸肌裏什麽也看不見,被迫發出唔唔的叫聲。

討厭程澗!有胸肌了不起啊!要被悶死了!

小狐貍氣得尾巴都豎起來梆梆地打程澗的胸口。

柳生微臉頰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咬緊了後槽牙,一字一句:“陛下的愛寵,自然都是極好的,臣一介武夫,怕摸壞了它。”

“哼,這倒是。”程澗懷裏抱著小狐貍,唇角帶著一撇冷淡的笑意,“你不知道,這小狐貍精有多嬌氣,平日裏連路都不走,只讓人抱著的。”

這個玩物喪志的廢物草包!

柳生微咬牙切齒。

許榴聽了程澗的話心裏也不高興:“你才狐貍精,你全家都是狐貍精!”

敢這麽罵皇帝,真有九條尾巴也不夠砍的。

程澗用力捏了捏這放肆的小狐貍的尾巴,把人家捏的嘰嘰叫。

能聽得懂人話,還不是小狐貍精?

就是蠢了點,嘖,要是像話本故事裏的那樣變成人的話,不知道會不會是個美人。

程澗摸著下巴想入非非,小狐貍警覺地看著他,後尾巴猝不及防竄出一股子涼意,連圍脖的毛毛都炸開了。

噫,這個人的眼神好變態。

皇帝遭了刺客這件事情,非同小可,當天晚上,程澗便回了皇宮。

當然先去了太後的常慶殿。

聽說太後娘娘聽聞皇帝被刺一事嚇得心疾覆發,皇帝作為一個“孝子”,自然要趕緊前去安撫。

哪怕,這個女人並不是他真正的母親。

常慶殿裏常年熏著暖熱香薰,圍著厚厚幔帳,一絲冷風都透不進來。

程澗每次來都惡毒地覺得太後怎麽還沒被憋死。

重重錯落的紗幔後面坐著個身形高挑而消瘦的女人。

素白的裙裾層層疊疊地自幔帳後鋪開,如同一朵盛放到極致而行將枯萎的白花。

程澗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也並不想繞過紗幔去看那張晦氣的臉。

“兒臣讓母後擔憂了。”程澗連行禮都懶得行,大馬金刀坐在一邊,懶洋洋道,“聽聞母後心疾覆發,朕瞧著,這倒是還強健得很,用不著擔心。”

站在一邊伺候的大宮女素心擡起臉看了皇帝一眼,那張同樣白胖富態的臉上露出一點刻薄又偏偏毫無指摘的笑來:

“娘娘為陛下龍體擔憂,陛下怎能如此對娘娘說話,白費了娘娘一片苦心。”

程澗冷笑了一聲,左手在袖子裏盤著小狐貍,一邊道:“母後這宮裏的人是一個比一個厲害了,我說母後身體康健,怎麽這素心姑姑是巴望著您出點什麽事才好呀。”

許榴不勝其煩,氣鼓鼓地咬住男人老是作怪的手指。

這人宮鬥就宮鬥,手怎麽這麽賤呢!

他這話一出,大宮女那張泥塑似的白胖臉頓時開裂,仿佛有細細的土屑從裂縫裏簌簌地落下。

“好了,素心也是為本宮分憂罷了。”

簾幕後的聲音意外的年輕,聽著如同冷泉孤鶴,竟隱隱有金石相撞的意味。

“本宮聽說,皇帝最近沈迷一只白狐?”

程澗臉色頓時蒙上一層陰翳,他皮笑肉不笑:

“都說母後纏綿病榻身體虛弱,我卻覺得母後的眼睛和耳朵,分明越來越厲害了,想來太醫院那群庸醫,還是有點本領。”

簾幕後的聲音聽起來脾氣很好的模樣,音色雖然冷,卻不輕易動怒:

“皇帝若是不喜被人查探,便不該讓自己的弱點輕易叫人看了去。”

“聽聞你這狐貍,是搶的柳二郎的?”

她這話一出來,程澗臉色便更難看了幾分。

“這柳家小子,長得越大,嘴巴便越不實誠了,什麽胡話也敢亂說,合該送去北境歷練個幾年再滾回來就知道有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錯了,程澗心裏真實想的是應該把柳生微的舌頭直接拔了。

送去軍營,哪有那種好事。

“二郎是個急脾氣,為人正直只是不善言辭,向來不說假話,皇帝是一國之主,怎能奪臣子所愛呢?”

程澗冷冷扯著唇角:“一國之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柳生微又憑什麽說我的狐貍是他的?倒是母後,為了一個外侄,您這樣揣測兒臣,未免太讓兒臣寒心了。”

女人沈默了一下。

滿堂宮室裏安靜地只能聽見幾人的呼吸聲。

濃郁醇厚的熏香細細密密地填滿了整間宮室,小狐貍被熏得昏昏欲睡,咬著程澗的手指好似在咬奶棒,昏昏沈沈間磨了磨牙,嬌氣又眷戀地在上面舔了舔。

他耷拉著眼皮,透過袖子的縫隙往外看,隱隱約約,看見重重疊疊垂落的厚重紗幔。

誰會住在這種地方呢。

小狐貍心想,看起來憋都要憋死了。

住久了會發瘋的吧。

程澗抽出指尖,透過燭火,看見指腹上未幹的濕漉漉的銀亮痕跡。

“皇帝,今日的藥該喝了。”

半晌,幔帳後的女人再度發話,說的卻是另一件事了。

素心當即稱了聲“是”,喚了候在外頭的宮女給程澗端藥來。

程澗生病了嗎?

許榴有點困惑。

他歪了歪頭,跌跌撞撞地在程澗的袖子裏往外爬,試圖看一看喝的是什麽藥。

沒想到程澗察覺到小狐貍不安分,直接袖子一籠,將他直接按住了。

小狐貍不敢說話伸出細細的爪子報覆性地在程澗手臂上拍打抓撓。

但是可惜小狐貍爪子是軟的,連抓也只能留下一點發白的劃痕。

看是沒看見吃的什麽藥,但是那股子嗆鼻的氣味已經足夠叫許榴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怎麽會有這麽難聞的藥!

小狐貍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程澗卻好似已經習慣了,拿著那碗還在冒著汩汩熱氣的藥一飲而盡。

明明苦到舌尖都已經麻木了,他卻好像沒事人似的把那只空掉的藥碗放在了桌案上。

青瓷碗底扣在酸枝木桌案上,發出“碰”的一聲脆響。

“若是那個柳生微,再敢拿朕的狐貍說事,朕先把他的皮扒了做成皮衣,朕說到做到”

程澗吐出一口濁氣,冷笑了一聲。

“皇帝,你又發瘋了。”

“瘋?母後,誰知道是我瘋了,還是你們瘋了呢。”程澗牙齒間幾乎能漫出淋漓的血腥氣,“況且,瘋了有什麽不好?連三歲孩童都知道,不要惹瘋子。”

他是皇帝,卻誰都不把他放在眼裏。

但他是個瘋子,便誰都不敢招惹他。

這個世界,怕瘋子更甚於怕皇帝。

可笑。

那女人卻並不想這麽放過程澗,只是又接著道:“皇帝也到了該娶親的年齡了,如今後宮空無一人,倒是要叫那些迂腐老臣說閑話了。”

“說就說唄,那些老不死的,講朕的閑話還少嗎?”

程澗不甚在意,起身便要走。

“選秀便定在下月二十日吧,叫欽天監看過了,是個好日子。”

程澗嗤笑一聲:“若是母後不介意叫天下人知道他們的皇帝老子是個硬不起來的羊尾,那便選吧。”

紗帳後面的人似乎終於動了怒。

“皇帝!”

程澗聽在耳朵裏只覺得耳朵都被汙染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母後,我說這個皇帝要不然還是讓給您來做吧。”

那宮女正端過喝幹凈了的藥碗,驟然聽見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驚得手一抖,青瓷小碗竟然直接從案上翻倒,在地上摔出一聲驚破滿堂的脆響。

宮室裏驟然陷入死寂。

許榴一個激靈,驚恐地睜開了眼睛。

“連個碗都拿不住的廢物東西!”素心姑姑率先高聲斥責了一聲,擡手給了小宮女一個耳光,“驚擾了娘娘和陛下,你有幾個腦袋賠得起?”

那小宮女看起來年歲還不大,顧不得被打得迅速紅腫的臉頰連忙跪在地上死命地磕頭:“陛下,太後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請陛下,太後娘娘恕罪!”

那素心不知道在宮女裏面留下了一個多麽惡魔的印象,她朝著女孩走來的時候,驚恐絕望的少女直接扯住了程澗的衣袖:

“饒命,饒命啊!陛下!太後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

絕境中的女孩爆發出來的力量是巨大的。

她扯著的程澗的袖子,不偏不倚便是裝了許榴的那一只。

程澗心說你們今天怎麽一個兩個的都和朕的袖子過不去。

他剛想捂住自己的袖口,一團顫顫巍巍的軟白毛球就被甩了出來。

許榴在地上咕嚕嚕地滾了一大圈,竟然陰差陽錯地滾進了那重重疊疊的紗幔裏。

許榴暈頭轉向地癱在地上,一睜眼,和紗幔後的人,對上了視線。

程澗:朕今天水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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