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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豪門的龍貓(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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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豪門的龍貓(20)

霍意楞了楞。

他借著夜色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許榴線條柔軟的側臉。

許榴的每一處都生得非常柔和,一望見便好似心裏浸了濕濕軟軟的雨雲。

雲層慢悠悠地填滿心口的每一分空隙,連呼吸都漸漸帶上了潮濕的痛楚。

他的身體裏在慢慢地下雨了。

霍意聽見自己好似在做夢似的輕忽的聲音:“榴榴以後,要離開我嗎?”

他不想在許榴面前暴露自己不堪偏執的一面。

霍意從小便是作為家族的繼承人培養的。

沒有人在乎過他真正想要做什麽,他真正喜歡的是什麽,他就像是一個從出生起就被設定好了程序的機器人,在被冠以“愛意”為名的嚴苛管教下沿著既定的軌道成長。

他確實是在父母的期待中出生的。

他的父母們迫切地需要一個帶著他們雙方血緣的工具人出世,然後各自完成任務和情人花天酒地相親相愛。

少年成長時或許也生出過浪漫自由的枝椏,可惜早早便被花匠精心剪掉成長為一根筆直中空形狀完美的木頭。

他從來沒有真正喜歡過什麽,連自己真心以為他最愛就是霍家的事業,他的一生都和霍家死死地綁定在一起的。

在遇見許榴之前,霍意有認真地想幹脆就這樣讓霍家倒了,讓這個龐大而沒有一絲活人氣息的家族被自己傾註一切心血的繼承人推翻,這才是他對霍家真正的報覆。

霍意沒想過以後,或許報覆完霍家他就找個地方死掉。

反正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麽好玩的,活著就是麻煩。

但是他遇到了許榴。

故事的轉折是生銹的暴走機器人娶了一只圓滾滾笨呼呼的小龍貓。

懵懵懂懂嫁給他的小龍貓說:“機器人,你看起來不開心。”

機器人不會笑,他笑起來很難看,只會讓人覺得害怕,他的程序設定裏沒有“開心地笑”這一個選項。

機器人只好冷著臉說:“我沒有。”

小龍貓不嫌棄機器人生銹,也不嫌棄他的可怕,他沿著機器人銹跡斑斑的鐵皮爬上來,伸出細細的粉紅色的爪子抱住了機器人的腦袋。

小龍貓一句話也沒有說,他只是用自己毛絨絨的身體給機器人冷冰冰的腦袋一個擁抱。

小龍貓和他比起來只有那麽一點,說是抱,手臂努力地伸長也只能夠到機器人的嘴角。

他的爪子勾到機器人的嘴巴,機器人怕小龍貓的爪子打滑,只好配合他把嘴角往上提。

他學會了人生中第一個不帶一點惡意的笑。

雖然很滑稽。

但是小龍貓抱著他的耳朵開心地搖搖尾巴說:“這不是笑得很好看嘛!”

機器人的程序裏,自暴走之後鬼使神差地又添加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比如愛情,這在以前是他根本不敢想的東西。

從那一刻起霍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

許榴當然不知道他奇怪的機器人愛情故事,他興奮地兩頰發紅,給霍意描述他以後讀完書的未來。

他的專業是動物醫學。

感謝系統,依靠外掛替他彌補了當年沒考上的遺憾。

等等,我為什麽要說當年?

很奇怪,不想了。

總之以後讀完書可以開一家動物醫院,就在市中心,嗯……遠一點也沒有關系,果然和小動物打交道才是他最喜歡的生活……

“那我們以後,還會見面嗎?”霍意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問他。

生怕少年聽出他語氣裏的偏執和不滿。

像是突然被主人拿走了項圈的瘋狗。

他的項圈沒了,還能去哪裏呢?

霍意不想變成沒有主人的流浪狗。

許榴轉過臉來看他。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如此溫柔地看著他,月光的薄紗籠罩在他霜白色的面頰上。

霍意的心臟“砰砰砰”地跳起來。

真是很新奇的體驗,但是他很喜歡。

這讓他覺得自己越發像一個真正活著的人類了。

“只要你還需要我,我就一直在。”

少年唇色如櫻,兩頰上浮起兩朵小小的梨渦。

他說的是實話,霍意的黑化值不清除,他就沒辦法走。

當然這種話不能當著霍意的面說。

霍意心跳得更快了。

“我……”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緊張到連話都不會說。

遠處的別墅裏男人女人們的調笑聲和樂隊活潑的歌聲融化在維港濕潤的海風裏。

霍意小心地用自己的指尖輕輕地挨著許榴的指尖。

他從指尖摩挲到少年纖細的指根,許榴沒有動,算是一種無聲且暧昧的默許。

霍意膽子就更大了一點,握住了許榴的手掌。

明明是個縱橫商場十幾年的鬼見愁,現下卻驀然有種情竇初開少年郎的青澀。

霍意能感受到自己的掌心裏在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他幾乎要把自己的舌頭都給咬掉。

“榴榴,我喜歡你。”

他說出口了吧?

霍意有點後悔。

他今天喝的酒應該還算多吧,臉上有沒有紅,到時候就裝作喝醉了?

不行不行,那樣顯得也太不負責任。

霍意只好幹巴巴地又加了一句:“我是認真的,榴榴,我沒有喝醉。”

真是有夠欲蓋彌彰的。

少年看著他,臉上梨渦越來越深。

“嗯。”

嗯是什麽意思?

太平淡了吧?

霍意有點不滿,但他是一個成熟的男人。

所以他握住許榴的手翻身把人按在了地上。

霍意支撐起上半身,借著婉約的月色瞧著少年眼底晃蕩的如同星子一般的細碎光點。

第一次的心意輕松說出口之後,第二次第三次就變得無比順暢。

他舔了舔嘴唇,無比認真地望著許榴:“我喜歡你。”

“嗯。”

“我喜歡你。”

“嗯。”

明明每次都回應了,但是心底總是有點不得勁呢。

霍意忍住想要咬許榴臉頰肉的沖動。

少年生得本來就顯小,這樣看兩頰軟肉如同牛奶布丁顫顫悠悠,可愛地叫人更像舔咬一番看看是不是真能從上面咂摸出一點牛奶的甜味。

“我愛你。”

“我也是。”

“我愛……嗯?”

小龍貓兩只圓圓眼睛彎起來,琥珀色的眼底水光瀲灩,群星閃耀。

“我說我也愛你,我愛霍意。”

驚喜來得太突然。

霍意有一瞬間都找不得自己的舌頭。

他說:“榴榴,我沒有開玩笑的,我愛你。”

他把臉埋在少年柔白色的頸窩裏,低沈如提琴般的聲音在微微地震動:“是那種,希望你也能把我規劃進以後的人生裏的愛。”

不想因為一次短暫的交集就遺憾落幕。

想要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不是合作關系,是真的喜歡。

他們親過很多次,但是從來沒有像這次一般小心翼翼,帶著無比的珍重和愛護。

他吻在少年鼓起的唇珠上。

月亮懸在遠遠的天際,好似被銜在唇心的一粒珍珠。

霍意回家就被張凱勝拿著拐杖暴揍了一頓:“你個衰仔!談戀愛去了哈!生意不喜歡談,喜歡談戀愛哈!”

霍意上躥下跳:“阿公你聽我解釋!我這麽大一人談個戀愛怎麽了!生意都談完了,我還不能跟我老婆說幾句話了!”

張凱勝虎目一瞪又要發作,霍意的口袋裏猛地冒出一顆毛絨絨的鼠頭。

許榴從那聲色名利場裏好容易出來,看見張凱勝熟悉的老臉頓時兩只眼睛淚眼汪汪,努力用兩只小爪子努力從霍意的口袋裏扒出來,搖搖欲墜地站在口袋邊邊,“吧唧”一下撲到了張凱勝的身上。

“阿公!嗚嗚嗚想你了!”

至此,一人一鼠長達兩個星期的冷戰終於結束了。

張凱勝看見小龍貓突然躥出來嚇了一跳趕緊手忙腳亂地把許榴接住很珍愛地捧在手心裏:“我就說怎麽找不見了,原來跟著這個衰仔走了。”

他捧著毛絨絨暖烘烘的小東西,看見霍意又是氣不打一處來,舉著手杖要打,得虧老爺子現在年紀大了,不再隨身配木倉,否則霍意覺得他現在盛怒之下自己都有可能被一木倉給崩了。

“死衰仔!談戀愛還把我的小石榴帶過去!你們兩個在那裏有話講,他一只小老鼠在哪裏多尷尬,你們談起戀愛都不管他的!”

戀愛對象小龍貓吱吱叫:“阿公!不是老鼠,是龍貓!”

霍意:你的重點是不是錯了!

張凱勝和小龍貓的感情好不容易覆合,自然註意力只在霍意身上停留了一會會,便很快專註去逗小龍貓了。

張凱勝很心疼地摸了摸許榴薄軟的發頂,又心疼又自責:“哎呀小石榴的頭發怎麽還沒有長出來,只有一點點。”

小龍貓當即被戳中傷心事,癟著嘴巴嗚嗚咽咽地推張凱勝的手指表示不高興。

張凱勝連忙說:“沒有沒有,還是很漂亮。”

為了表示賠罪,他又說:“阿公給小石榴準備了好多吃的,我們快去看看!”

他托著小龍貓圓滾滾的屁股,許榴擦了擦眼淚,趾高氣昂地坐在張凱勝的手掌上朝著自己的黃金鼠房子出發。

霍意看著張凱勝離開的背影緩緩地松了口氣,下一秒便跳起來:

“阿公!你把榴榴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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