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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直播間(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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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直播間(32)

“姐姐,你知道……江珹在哪裏嗎?”

許榴和江珹分開在兩個審訊室錄口供,出來的時候卻找不到人。

少年有點局促,無措地絞住了自己霜白纖細的手指。

江珹的經紀人樓薇女士行色匆匆地出現在派出所裏,即使再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了她連夜從公司趕到這小縣城派出所的疲憊,但是女人的眼睛裏卻閃著足以亮瞎所有人的精光。

她這樣子看起來實在是亢奮得可怕,像極了等待著給獵物最後撲殺的猛獸。

樓薇望著眼前從刑訊室裏出來的少年,明明錄了一個晚上的口供,出來的時候眼下也難免帶著一絲青黑色,卻並不會讓人覺得憔悴太過,反而別有一種病西施似的楚楚可憐感。

女人在心裏倒吸了一口氣,怪不得江珹這樣喜歡他,就算是她,看了一眼也難免心旌搖蕩。

“江珹,他嘛自然是去做他該做的事了。”

樓薇看著淩厲美艷,對上眼前的小美人語氣便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來。

主要是這樣一個天生就該吃大銀幕這碗飯的小東西,要是能跟著江珹一起加入環娛企業的話,那以後在圈子裏誰見了她樓薇不得叫一聲姐。

她樓薇手握兩大頂流,到哪裏都可以橫著走。

女人耐心地叫小羊先去休息。

“等你睡一覺起來,他就回來了。”

小羊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睫,想說些什麽卻還是猶疑地點了點頭。

好乖。

江珹這廝到底是怎麽拐來這麽乖的小粉絲。

她越看越覺得滿意。

眼前少年的模樣瞧著比屏幕裏的樣子更加精致鮮活了,幽艷得叫人心頭一動,不自覺便被吸引住了。

這樣的容貌,何愁不火呢。

樓薇搓搓手,恨不得現在就把許榴綁進公司簽字畫押再打包丟進劇組。

她把許榴送到臨時訂下的酒店,從包裏掏出了手機。

屏幕上正放著《我們的農場》直播。

出了這種不光彩的事,節目理應來說要被迫中止,但是流量明星在節目上被當場抓住給同組嘉賓下藥這檔子事,足以將節目炒出前所未有的關註度。

不知道姚思鏡所在的天啟是威逼還是利誘,總之在熱度面前就算是人命也顯得不值一提。

有了熱度,以後想要什麽沒有。

樓薇低頭看著屏幕裏一片詭異的昏暗,上面飄滿的彈幕宛如是給天啟掛上的挽聯。

一個姚思鏡怎麽夠,他們要的是整個天啟的末路。

“我最多在這裏待上一個星期,不,一天,明天我的經紀人就會撈我出去。”姚思鏡隔著玻璃瞪著面前一臉從容的男人,恨得要咬出血來。

“到時候該擔心的人是你吧,一個同性戀,和自己的粉絲在一起,汙蔑我一個無辜的受害者,該死的人應該是你!”

姚思鏡講話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顛三倒四,毫無邏輯。

江珹聽得微微皺起眉。

然後他嗤笑了一聲:“是嗎?看來天啟很看重你啊,這麽大一個公司已經只能依靠你一個連主角都演不上的,演、員了嗎?”

他這話其實說得刻薄太過,姚思鏡再無論如何,也算得上是流量演員,若說電視劇主角,也是夠得上的。

但是姚思鏡一聽這話,果然就破防了。

整個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攝像頭也已經被關掉了,姚思鏡顯得有些肆無忌憚起來,他像是被抓住的野狗,從喉嚨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你懂什麽?”

“他羅斯盛白手起家建設起天啟你以為他手裏頭幹幹凈凈的?我手裏的東西可多著呢。怪就怪他自己色令智昏,隨便哄一哄就什麽都說了,那些他親口說過的話我都錄下來了,我有證據呢。”

羅斯盛便是如今天啟的總裁。

姚思鏡把這當做自己的後盾,有點得意地望著江珹:

“你算什麽,以為自己有點能力就可以踩在我的頭上了?是,我是出身不好,條件也不好,但是你們憑什麽看不起我?我也是憑我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要怪就怪你們自己非要來擋我的路,怪你們自己看不起我!是你們先動的手!”

還真是有夠無可救藥的。

江珹扯起唇角微笑:“好了,停止你那沒有意義的演講吧。”

他慢條斯理地收拾了一下袖口,從那冷硬的凳子上站起來。

男人長身玉立,站起來居高臨下望著姚思鏡的時候壓迫感便更可怕。

他輕聲細語地說:“你的這些話,可以和警察說去,說不定還能用你的這些秘密從天啟的手上留下條命。”

男人那薄情寡恩的唇幾乎拉平成一條直線,成了個有些刻毒的笑。

他從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黑色機器,那枚小小的紅燈在昏暗光線裏閃爍著危險的紅光,如同惡魔在黑暗中睜開的眼睛。

剛才這間審訊室裏所有的話全被一字不漏地傳播出去了。

姚思鏡臉色劇變。

他渾身脫力似的癱在椅子上:“瘋子,你這個陰險的瘋子。”

江珹淡定:“我早就和你說過,我從來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只能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許榴並沒有乖乖留在酒店裏。

江珹不在,他根本沒有辦法像樓薇說得那樣事不關己地好好睡一覺。

窗外漸漸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透過朦朧的昏黃路燈,可以看見雨滴細細密密如同簾幕覆蓋整個世界。

許榴從酒店前臺那裏借來了兩把傘。

他回到派出所的時候,正巧撞上了饒錦從裏面出來。

警察查案很快,饒錦被證實了與這件事無關很快便被放出來了。

男生看起來有些狼狽,連帶著那頭燦爛的金發都變得黯淡下來。

許榴心想這個孩子才十九呢,就平白經歷了這樣的無妄之災。

少年在雨幕中站定,遙遙喚了饒錦一聲。

“小錦。”

饒錦一頓,隔著蒙蒙的雨幕,望見撐著傘的白發少年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露出春水似的柔光。

饒錦渾身一顫,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

“榴,榴榴哥。”

饒錦抖著嗓子,幾乎不敢看他的臉。

許榴遞給他一把傘:“下雨了,別淋濕了。”

饒錦盯著那從傘沿下伸出的素白手腕,在昏昏的夜色裏顯得玉雕一般精致。

他覺得自己的喉嚨有點幹澀。

“榴榴哥。”

“怎麽了?”

傘沿擡了擡,露出少年一雙無辜又漂亮的眼睛。

饒錦有點狼狽地撇過臉去:“對不起。”

“有什麽好對不起的?”許榴懵逼地撓了撓自己的額角,按理來說再怎麽樣也該是他說對不起吧。

“我……還是太軟弱了。”饒錦低著眼睛解釋,“我沒有辦法在鏡頭面前說我其實喜歡你,對不起,如果我說出來了我的前途就完蛋了……”

少年眼底含著淚,為自己軟弱無能的愛情感到悲哀。

他不像江珹有作品有演技傍身,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鏡頭面前說他愛許榴,他根本沒有這個能力說喜歡。

姚思鏡逼問他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否認。

他不敢說自己喜歡許榴,寧願自己被這個莫名其妙的誣陷抓進去一晚上,也不願意承認自己喜歡眼前有一雙琥珀眼睛的少年。

許榴微溫的手指輕輕地蹭過饒錦的眼瞼。

“不要哭。”漂亮的小羊在傘下歪歪頭,“這不是你的錯。”

小羊不明白人類為什麽要為這種事難過,他並不期待饒錦可以放棄一切來愛他,換種殘忍的方式來說,小羊從來不期待除江珹以外任何人的愛。

那雙柔軟的好像輕易就要碎掉的眼睛其實比任何人都要無情。

雨滴簌簌地打在傘面上,敲出叫人心亂如麻的聲響。

小羊溫聲道:“小錦快點回去吧,雨要下大了。”

饒錦不依不饒:“榴榴哥,那你呢,你在這裏做什麽?”

你明明心裏有答案的,不是嗎?

小羊微微地嘆氣,那雙澄澈的眼睛裏倒影著浩瀚的天穹宇宙,碎星驟雨,唯獨沒有他。

“江珹出來的時候,沒有傘,會感冒的。”

江珹慢悠悠地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極深重的夜色。

路燈在驟雨中變得格外模糊黯淡。

男人“嘖”了一聲心想這下只能淋著雨回去了。

門口一朵顯眼的紅色小蘑菇晃晃悠悠,被急雨打得歪歪斜斜,艱難地引起了江珹的註意。

男人楞了楞,臉上漫不經心的神情瞬間褪去。

眼底一晚上的冰霜驟然在悶熱的雨季裏生出柔韌纖長的花枝。

江珹在小蘑菇面前站定,敲了敲小蘑菇的門:

“叩叩,有人在嗎?”

雨傘擡起,露出一張笑意盈盈的漂亮臉蛋。

隔著綿綿的雨幕,彼此交錯的眼神似乎都變得多情起來。

小羊彎著眼睛,像一只輕巧的蝴蝶撲進江珹的懷裏:“你終於出來啦!”

江珹一只手接住小紅傘,一只手把小羊摟在懷裏:

“嗯,小羊怎麽不睡覺?這麽大的雨淋濕了要感冒的。”

一朵紅傘在蒙蒙的夜雨中飄蕩。

小羊抱住了江珹的脖子,互相汲取著身上的溫度。

他的聲音細細:

“因為下雨了,所以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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