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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機布偶貓(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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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機布偶貓(17)

小貓翹著尾巴踩著貓步大搖大擺地從一眾壯漢面前走過,幾個身高將近兩米的男人連氣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張開雙手,生怕這只光是瞧著就嬌氣十足的小貓從光滑的桌面上掉下去。

小貓歪歪頭,輕松一躍,跳到男人們為他鋪好的臨時貓窩裏,很挑剔地用爪墊踩了踩,沒有踩到家裏柔軟的觸感,但是也勉強能窩一會兒,慢悠悠地軟倒了身子,翻出毛絨絨的一看便知道手感很好的粉色肚皮。

實在是……太可愛了。

男人們發出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小貓無辜地望了一眼這群大漢,很高傲地瞥了瞥,專心致志地擡起一只粉色的爪墊細心地舔了舔。

還瞇起眼睛很嗲地“喵”了一聲。

“好可愛……”

已經完全變成只會說可愛兩個字的機器了呢。

光是想想這只漂亮小貓不屬於自己都會忍不住產生嫉妒的心情。

要是可以一直看著小貓就好了。

小貓卻完全不在乎這些人類怎麽想。

他只要負責把這些人類完全迷得神魂顛倒然後找機會溜走就可以了。

現在看來,事情進展得非常順利呢。

“貓會亂跑的,沒有人在的時候記得把它關起來。”一只銹跡斑斑的鐵籠子被隨手丟在地上,濺起一層淩亂的飛灰。

亂蓬蓬的灰塵飛到小貓身上,小貓呆了呆,有點慌張地伸出舌尖把自己好不容易舔幹凈的毛發再舔一遍,一邊忙忙碌碌,一邊擡起眼怒視這個動作粗魯的壞男人。

說話的人是目前整個綁架犯團夥裏唯一沒有被小貓的魅力迷倒的男人。

也是整個綁架犯團夥裏長得最人模人樣的家夥。

另外三個家夥看著雖然比他要大,卻瞧著很怵他。

男人穿著工裝褲和背心,伸出的手臂上肌肉線條流暢而暗含著光是瞧著便覺得可怖的力量感。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只輕輕松松把自己三個蠢貨小弟迷得團團轉的布偶貓,獨眼冷漠地與小貓圓圓的幼藍色眼睛對視。

他生了一張壓迫感極強的臉,仿佛是混血,眼窩極深,鼻梁高挺,眼皮沈沈壓下使他的視線帶著一種叫人心裏一寒的審視。

明明身處在只是勉強能稱作臨時居所的爛尾樓裏,氣勢卻好似黑暗中獨行的皇帝。

是個相當沈默寡言的男人呢。

就算是在瘋子雇主的為難下,也沒有說過一句惹人發笑的廢話。

現在那只冷冰冰的灰色眼睛正冷漠地瞧著貓窩裏的布偶貓。

說實話,在這種裸露著鋼筋骨架的爛尾樓房裏,許榴這樣被養得極好的毛色油光水滑的矜貴小貓的出現簡直稱得上是格格不入。

像是誤入貧民窟的嬌氣公主,或者大小姐什麽的。

總之,他不該出現在這裏。沒幾天他就會死的。

這裏根本沒有人知道要怎麽養貓。

小貓在這樣蔑視的眼神中激靈了一下,炸開了毛。

居然被自己看不起的愚蠢人類輕視了。

小貓睜大了眼睛怒氣沖沖地沖他“咪——”

男人似乎感受到小貓的挑釁,他紆尊降貴地蹲下身,伸出手冷漠地彈了一下小貓的額頭。

小貓的體重在男人的手裏完全不值一提,貓咪咕嚕咕嚕地就往後仰去很狼狽地滾了一圈,然後那身銀灰色的柔軟長毛再度變得臟兮兮了。

“就這麽個蠢東西把你們迷得五迷三道的。”

男人唇邊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眼神卻很冷淡,好像真的只是在看一團臟兮兮的抹布,“如果這麽輕易就被迷住的話,我要考慮一下能不能繼續和你們合作了。”

三個大漢僵了一下,難得有些手足無措地搓了搓手:“別啊大哥,我們這不是……只是覺得無聊嗎?”

簡老三忍痛揪起小貓咪不顧小貓哀哀的叫喚當著自家老大的面把他丟進了鐵籠裏。

小貓在鐵籠子裏懵了一下,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回過神來,焦急地用爪子撥弄著鐵籠上的欄桿,細細地叫起來,聲音又軟又顫,聽著只叫人覺得不忍,那雙幼藍色的圓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籠子外的男人。

真是一只弱小無辜又可憐的小貓咪。

如果不是心裏正在瘋狂罵街的話。

許榴大怒,本來逃跑大計成功盡在眼前了,誰知道面前突然竄出來一個鐵石心腸的壞男人,不被小貓的美貌迷倒就算了,居然還殘忍地把他關進鐵籠子裏。

男人,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對不起啊小貓,先將就地呆著,以後有機會就把你放出來。”男人們蹲在小貓面前很滑稽地給小貓咪道歉。

許榴甩甩尾巴,天生覆著一層淚膜的藍眼睛看得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心都快碎了,咬著手帕不禁開始埋怨自家老大是不是有些太冷酷了一點,這可是小貓啊,哪個好人能抵抗得了小貓的魅力啊。

小貓咪的脾氣遠沒有他的長相看起來要來得乖巧,事實上小貓咪被路緹寵得無法無天,脾氣簡直爛得要死,心裏說誰稀罕以後,這個破地方他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今天晚上他就要越獄。

男人們在籠子面前看夠了小貓終於離去的時候,小貓終於露出了他的本來面目。

甜美誘人的圓鼓鼓臉蛋上露出一個謀算已久的得意微笑。

他慢吞吞地往後退去,寬松的欄桿間隙印出一張完整的小貓臉。

自古以來,前仆後繼的養貓人用他們的血淚教訓得出了一個真理:

貓是液體。

只要是貓腦袋能過的地方,就別想攔住他。

一般的籠子根本別想輕易地抓住小貓咪。

許榴這次倒是分外有耐心,拿出了貓咪刻在DNA裏的狩獵技能,等著夜深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各自熟睡了。

小貓這才謹慎地從籠子的縫隙中邁出一只爪子。

很好,沒有人註意。

許榴用力地把腦袋從籠子裏擠出來,接下來身體就非常絲滑地從欄桿的縫隙間蛄蛹了出來,如同一只夜行的貓貓蟲,貓貓祟祟地行走在黑暗裏。

貓的夜視功能可是非常強大的,就算是沒有系統給他開掛,許榴也能輕易地避開那些黑暗裏的障礙物。

許榴輕松地躍上窗臺,居高臨下地望著在睡夢中打鼾的幾個男人。

哼哼,想抓住本大爺,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吧!

小貓敏捷地踩在窗沿上,威風凜凜地往窗臺下望了一眼。

小貓的微笑露出了一絲龜裂。

這個高度就算是小貓摔下去也會沒命的吧!

許榴小貓激靈了一下,或許是夜風太涼,還是腳下打滑什麽的,總之就是小貓腳下一軟,直接從窗沿上往下翻了過去。

救命!

小貓的爪子在空氣中無助地揮了幾下,眼看就要摔下去了。

這下面目測有十幾樓的高度阿餵!

小貓閉上眼睛心想吾命休矣,一只手卻穩穩地抓住了他的尾巴。

小貓呆了呆。

那只手的主人像是完全沒想過小貓是多麽嬌貴的生物,隨手拎著許榴的尾巴把他從半空中拽了回來。

小貓睜圓了眼睛,整個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圓潤的弧形,然後猝不及防地同那只灰色的獨眼對視上了。

一種莫名其妙的惶然從許榴的後背躥起。

小貓僵硬地站在窗臺上,有點手足無措起來,只好尷尷尬尬地拿尾巴擋住了自己。

“還在那裏傻站著?”男人的聲音異常低沈,灰沈沈的眸光在黑暗裏宛若蓄勢待發的野獸。

許榴如夢初醒,他也不敢繼續在窗臺待著,連忙從窗臺上跳下來。

爪墊輕巧地踩在了地面上。

男人嗤笑了一聲:“還聽得懂人話,倒不算是蠢。”

什麽人啊,果然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小貓有點氣惱地瞪著他。

男人卻不在理會他了。

他沒有追究小貓是怎麽從籠子裏跑出來的,也沒有將小貓在拎回鐵籠子裏關起來。

或許他把我忘記了。許榴想。

這是一個逃跑的好機會。

許榴瞇起眼睛開始觀察其他逃生的路線。

現在看來跳窗是不行的了,但是或許可以從別的管道裏逃走?

這裏是爛尾樓,連門都是隨便從哪裏搬來的門板簡單地安裝了一下,四處漏著風,水泥地面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裏,被風卷起蒙蒙的細灰。

小貓環顧了一周,有點洩氣。

這裏破歸破,但是確實沒有可以讓小貓輕易溜走的地方。

小貓有點賭氣地躲在陰影裏。

他睡不著覺。

習慣了被路緹抱著,在他懷裏睡覺的小貓,離開了路緹根本睡不好覺。

小貓這時候又瞧著有點可憐了。

沒了那副故作兇狠的威風凜凜的模樣,小貓耷拉下腦袋,連帶著胡子和耳朵都可憐兮兮地垂落。

小貓低頭看了看自己臟兮兮的爪子。

他失蹤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不知道路緹現在怎麽樣了呢,他會想他嗎?

他知道自己精心照顧的小貓變成了現在這副和流浪貓比也好不了多少的樣子嗎?

許榴突然有點委屈。

他吸吸鼻子告訴自己現在是特殊時刻,不可以輕易掉眼淚。更何況,有個人高馬大的如同野獸一般知覺靈敏卻攻擊力很強的大家夥還沒睡呢。

許榴遲鈍地意識到自己應該警惕一下身邊這只令貓捉摸不定的猛獸。

小貓很記仇地想就是他害自己被關進籠子裏的。

可是小貓望向男人的時候,卻只看到了一個孤獨的剪影。

像是黑暗中一座會呼吸的,緩緩流動的山。

那些虬結的肌肉形成了山的峰巒,月光透過未裝玻璃的窗框,直白地落在他的身上,山緩緩地活了起來,清淺地呼吸著,吐出溫熱的,含著力量感的氣息。

小貓歪歪頭覺得有點奇怪。

他為什麽會看起來這麽悲傷呢?

好像是丟失了什麽珍貴的東西,滿臉都是悵然若失的樣子。

許榴本來不想管他的。

他不喜歡這樣危險的大家夥。這會讓他有一種自己隨時處於危險之中的緊繃感。

一直緊繃著神經很累。

小貓懶得要命,只想每天午後在溫暖的日光下玩弄他那根寶貝皮帶。

可是……他看起來很可憐。

畢竟他剛剛救了自己的命。

小貓猶豫了一下,不確定這個大家夥會不會因為覺得被打擾就發瘋傷害他。

但是思來想去,心軟的小貓神還是踮著輕巧的步伐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這個不知道為什麽渾身彌漫著悲傷氣息的男人。

絕對不是心軟。

小貓強行為自己辯解。

只不過是報答他剛才的救命之恩罷了。

男人的五官在月色顯得更加鋒利了,和那三個一看便知是什麽憨頭憨腦專為人賣命的亡命之徒比起來,男人顯得要沈靜智慧許多。

深邃挺拔的輪廓讓他看起來簡直像是電影裏的憂郁男主角。

莊恒驟然感到手邊一陣絨絨的溫熱。

他低下頭,是那只很會給他找麻煩的小貓,用一雙圓圓的藍眼睛很不屈地瞪著他,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期期艾艾地選擇靠近,把自己溫熱的柔軟的身體靠在了他的手邊。

好吧好吧,看在你救了我的命的份上,摸摸小貓頭,萬事不用愁。

小貓用圓滾滾的腦袋示好地蹭了蹭男人青筋綻露的手臂。

這種感覺並不奇怪。

小貓的身體很軟,並且帶著一股被太陽光烘烤過的香氣。

男人的大掌可以輕易地把貓握在掌心裏,像是攥住了什麽可憐又柔軟的生命,小小的一團,毛絨絨的,和他布滿玻璃碎片的殘忍又冷冰冰的人生完全不同。

男人應該拒絕這種會讓他墮落的柔軟。

但或許是今夜月色太好,又或許是小貓的眼神令他鬼使神差地想起心裏那種空落落的感覺,他像是丟失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但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弄丟了什麽。

捉住小貓的那一刻,男人覺得心中詭異的失落感終於被填滿了。

這很危險。

這只是一只貓而已。

可是小貓咪嬌聲嬌氣地窩在他的掌心裏,很機靈地歪著腦袋,見他沒有要傷害自己的意思,就大著膽子順著他的手臂豎起尾巴顫顫巍巍地爬上來,一直爬到他的胸口。

男人的胸肌和路緹的不太一樣。

有點硬。

小貓並不是非常滿意,但是勉強比鐵籠子裏要好一點。

他伸出爪子在男人的胸口抓了幾下,下一秒他的爪子就被男人逮捕了。

莊恒提起他一只纖細伶仃的小山竹,低聲警告道:“得寸進尺?”

小貓很無辜地望著他,歪了歪腦袋,小聲地喵了一聲。

男人有點突兀地笑了起來。

他任由小貓在他的胸口作巢,乖乖地窩在他的懷裏睡覺。

這種感覺並不討厭。

小貓伸了個懶腰瞇起眼睛。

男人低下頭,用手指搔了搔小貓的下巴:

“用這個樣子騙了多少人?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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