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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機布偶貓(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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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機布偶貓(15)

許榴小貓發現自家鏟屎官的貓癮癥狀越來越重了。

小貓咪,攻擊力那麽弱,被人抱住了想跑都跑不了,氣哭了都只會咪咪叫,很難讓人控制住不做一些禽獸的事情。

許榴的毛本來就難打理,一發瘋亂跑就炸開好似一塊晚高峰時期飯店裏被人拿去擦了一百張油膩飯桌的大抹布。

這會兒加上路緹經常趁小貓不註意把他撈起來按住肚皮狂吸,把毛弄亂了又要把小貓抓來梳毛。

說實話,小貓超級討厭梳毛。

小貓可以乖乖蹲在衣櫃上,可以安靜窩在床底下,就是不能老老實實在路緹懷裏呆超過一秒鐘,簡直渾身長了螞蟻一樣難受。

偏偏路緹還欠得要命,有時候就喜歡看許榴發脾氣。

布偶貓發脾氣也是可愛的,睜圓了眼睛自以為很兇地“哈”人,毛炸起來就更圓了,抱在懷裏手感好得像是抱住了一團飄飄悠悠的雲。

許榴每次被人吸完就精神恍惚地自己找個墻角蹲起來面壁,背影可憐得像顆濕漉漉的小團圓,尾巴很賭氣地甩來甩去表達憤怒。

往往這個時候路緹看著看著癮就又上來了,捉住小貓咪的大尾巴抱住再次埋在小貓的肚皮上吸得他咪咪叫。

果然當你弱小的時候,就算是生氣別人也只會覺得可愛呢。

小貓氣得掉眼淚,但是想想畢竟這是自己選擇的人類,犯病了也沒有辦法把他丟掉,還能怎麽樣呢,看在他每天還要給自己鏟屎的份上,就只能將就著過吧。

畢竟每一個貓都是這樣包容自己的鏟屎官的吧。

小貓站在衣櫃高高的頂上,人模人樣地嘆了口氣。

路緹最近其實很忙,每天早出晚歸的,每次回來臉上都籠著一層陰郁顏色,只有看見小貓咪的時候那層郁色才會散去。

小貓想想鏟屎官打獵那麽辛苦,那麽只好委屈一點,寬宏大量地原諒他了。

許榴不知道的時候,路緹在房子裏裝了攝像頭,為了防止又被小貓踹到床底下,這次還換成了固定的,許榴就算發現了,也弄不壞它。

有的人表面上衣冠楚楚一本正經地開著價值幾個小目標的會議,同一群久經沙場老狐貍刀光劍影唇槍舌劍還能不落下風,一邊手機裏放著自己家裏的監控錄像分出一縷閑暇心思雲吸貓。

小貓沒有人在的時候乖得出奇,自己抱著那根破掉的皮帶玩了很久,玩累了就踮著小貓步跑去喝水。

那根皮帶已經被玩得相當破舊了,被小貓尖利的爪子刨得坑坑窪窪,看樣子也不好看,遠遠瞧著還以為是條臟兮兮的長蛇。

但是小貓偏偏對這根從廉價旅館裏就跟著他的皮帶情有獨鐘,就算房間裏昂貴安全的貓玩具滿地都是,小貓眼裏好像只有紙箱、破皮帶、脫線的毛衣,只有極少數小貓玩累了的時候才肯紆尊降貴地在貓爬架上老老實實地窩一會兒。

但是等到日頭西斜的時候,小貓就開始焦慮了。

他知道這是路緹回來的時候。

小貓甩甩尾巴看看玻璃窗外泛黃的天色,又看看路緹離去的大門。

小貓從貓爬架上輕巧地躍下來蹲在了門口的軟墊上。

他努力仰起小臉一邊舔了舔粉粉的爪子,一邊期待路緹回家。

貓這種生物就是出了名的傲嬌。

平時路緹抱著他的時候他嫌煩,路緹不在家的時候貓才覺得想念,委屈巴巴地團成一團等著路緹回家。

平時路緹會說榴榴是不是變胖了這麽抱起來這麽大一只然後美美收獲小貓一個冷酷無情的巴掌,但是實際上在布偶貓裏許榴的體型都算是格外嬌小的。

從位於高處的攝像頭裏望過去,偌大的玄關處只有一只銀灰色的小貓端端正正地坐在門後,兩只尖尖的耳朵豎起來努力聽著門外的動靜。

乖巧得叫人心軟。

所以也不怪路緹每天回家都會貓癮大發,誰看見小貓這個樣子能忍住不把他抓起來猛親?

男人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加真心實意了一點,連帶著那張斯文俊美的臉上都顯得格外好說話。

會議結束後私下裏又約見了路緹的男人看見他臉上帶笑,還以為自己的求饒被他接受了,擦擦額角的汗裹著西裝的肥膩軀體在男人面前卑躬屈膝:

“路,路總,我當時也是沒辦法,你看路家家大業大的,我要是不聽他們的,那我的事業也就走到頭了,我家裏還有老婆孩子,實在是沒有辦法……”

他翻來覆去地說的就是那麽幾句,表示自己當初聯合路家對著路緹趕盡殺絕實在是事出有因,絕對沒有一星半點想要從路緹嘴裏扣下一塊肥肉的想法。

老東西。

路緹的視線從手機上轉移到那張令人反胃的面孔上,嘴角的笑意被平直地壓了下去,那張英俊的臉上顯露出一絲細雪似的冷意,然而他嘴上語氣又是輕柔得,柔和得好似只是在和熟識的長輩拉家長:

“原來是這樣,那還真是冤枉了你。”

那肥頭大耳的男人先是點點頭,接著猛地看到路緹似笑非笑的臉,立即忙不疊地搖頭:“不不不,沒有冤枉,沒有冤枉,是我自己不爭氣,怪我怪我!我不該鬼迷心竅聽了路家那兩父……兩叔侄的鬼話!”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當著路緹的面狠狠給了自己幾個耳光。

路緹並沒有心思聽他這些早就翻來覆去嚼爛了的廢話,只是饒有興趣地瞇起眼睛,平光鏡上反射出白熾燈鋒利的冷光:

“你剛才在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男人驟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說出了什麽不該說的話,臉色猛地變了。

這下才真正是面無血色。

“什麽,我是說求您放過我……”他顧左右而言他,眼神慌亂地向四周瞟著不敢和路緹對視。

然而路緹卻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他。

男人交疊著雙手,修長手指幹幹凈凈一塵不染。

真真像是無情無欲的神仙。

可是一旦對上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就會驟然驚覺,這只不過是披著神仙皮囊的邪魔。

“你說……父,嘶……這幾天操勞太多,耳朵也不太好了。”路緹故作煩惱地曲起手指抵住了前額,“你說,路家父子……對吧。”

“不,不是,我沒這麽說。”

男人的臉徹底慘白下來,渾身抖得好似篩糠,哆哆嗦嗦地否認:“您一定是聽錯了,我是說路家叔侄,叔侄,就是叔侄。”

路徵,這位路緹的大伯,膝下只過去有個女兒,長到十幾歲的時候便生了一場重病夭折了,此後也再沒有過孩子。

如果路宇其實是路徵的兒子,那便好玩了。

其實路緹早就懷疑路徵和路宇之間必定有什麽關系,以路徵那個自私自利的性子,如果不是有利可圖,他絕對不會如此忠心地打著為路父好的大旗拼了老命也要把路宇帶進路家,甚至不惜把自己趕出去,也要叫路宇坐穩這個路氏未來繼承人的位置。

畢竟路徵當年便是因為這個所謂的繼承人之位與自己的弟弟,路緹的父親產生了罅隙的。

如今猝不及防聽到自己的猜測從這人裏嘴裏說出來,也只不過是印證了路緹早已便有的想法而已。

“陳叔不必害怕,我又不是那山中吃人的老虎,何必戰戰兢兢,好像我要吃人似的。”路緹面上帶笑,優雅地交疊著雙腿看著面前的男人一副嚇得要死的窩囊模樣。

他尚且還記得自己剛被路家趕出來的的時候,這人那副恨不得把他踩死在泥地裏的嘴臉。

在這個世界上最怕就是這樣。

若你富貴,便最好一直富貴下去,若有一朝從天上跌到地裏,那就是普通人還要不如,還要隨時都可以踩一腳的可憐,還要低賤如爛泥,是喪家之犬,離敗蒲草。

路緹微微笑道:“我想陳叔年紀也大了,精力不濟,何必還要勉強自己呢。”

他話中之意明顯,四十幾歲的男人臉色灰白,鬢邊好像真的浮現白發,慘白著臉說:“我知道了。”

這下子不管路緹還是路家父子都不會放過他,他要是想活著,必須選一家站隊。

男人打了個抖,路緹這人看著笑瞇瞇的和尊佛似的,他的手段可比路家父子要殘忍狠辣得多,若是選擇站隊路緹的話,說不準還有條活路。

那張肥臉上漸漸滲出濕膩冷汗。

他總覺得經歷過這一大起大落的一遭,路緹好像比以前更要叫人捉摸不透了。

年輕的男子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領口,微微一笑說:“知道我為什麽要奪你的權嗎?”

男人低著頭一臉茫然:“請路,路總明說。”

路緹笑瞇瞇道:“現在下班時間,我回家要遲到了。”

“最好不要在下班時間煩我,我家裏的小東西會生氣的。”

男人露出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路緹慢悠悠地站起來:“送客吧。”

旁邊的秘書早已見怪不怪,上來帶著公式化的微笑把這老男人送出門去,心說你懂什麽是老婆小貓熱炕頭的成分啊。

暫時還不知道自家老板娘就是只小貓咪的秘書姐姐在心裏吐槽,怎麽會有人同時肩負老婆奴和貓奴兩種身份的,他們總裁真是別太愛了。

今天因為和那老東西周旋,路緹回家的時候比平時要整整晚了半個小時,路緹在心裏都打好了一會兒怎麽低聲下氣向小貓咪道歉再找借口把小貓咪騙過來親親抱抱,然而等他打開家門,臉上掛著的笑瞬間就消失無蹤了。

本該可憐巴巴團在門口的小湯圓不見了。

他低聲地叫許榴的名字:“榴榴?”

以往許榴再怎麽躲,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還是會不情不願地回應他。

但是房間裏只剩下滿地的淩亂,貓爬架都倒在了地上,地上甚至還飄著大簇銀灰色的貓毛,一看就知道是逃跑的時候留下來的。

路緹臉上驟然被黑氣籠罩了。

他拿出手機開始查看監控。

只不過是稍微移開了一下目光,他的小石榴就不見了,那些人怎麽敢的,他們怎麽敢的!

屏幕上顯示差不多就是他下班的時候,小貓耳朵敏感地動了動,歡歡喜喜地翹著尾巴往前迎去。

可是門打開的時候出現的人卻是小貓從來沒有見過的臉。

小貓呆了呆,下意識地張開嘴用力地嘶吼企圖把這些闖進門的壞人嚇退。

可是他現在畢竟只是只小貓,那些人完全無視了他,徑直走進了房間四處搜尋了起來。

“奇怪,不是說路緹的老婆一直被養在家裏從來不出門的嗎,人呢?”

那三個男人面面相覷,彼此之間看了一眼:

“難道是出門了,媽的簡老三不是說除了路緹沒有人出過門的嗎?”

幾個人煩躁了找了一圈,除了一大堆貓用品,沒有看到傳說中那位美人一星半點的影子,甚至連張照片都沒有。

“要我說就是葉家那位發病產生了幻覺根本沒有這個人,又是藍眼睛銀頭發的,妖怪嗎?”

“這話你有膽子和他本人說去嗎?誰知道是不是嗑藥了,我聽說他們這種搞藝術的最喜歡玩這種下三濫的東西。”

“嗐,這誰知道呢,不過那位不就是要讓路緹後悔沒娶他嗎,我看這個什麽總裁倒是挺喜歡貓的。”

幾個人彼此對視了一會兒,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放在了渾身炸起毛兇巴巴的小貓身上。

抓不到路緹的老婆,把他的貓抓了也能抵抵數吧。

小貓再兇到底也抵不過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尖叫著跑了幾圈還是被人抓住了。

路緹隔著監視器甚至都很清晰地看見了好幾簇貓毛被直接抓下來。

那些被精心打理過,每天都被整齊梳好,用了不知道多少東西才保養出來的,油光水滑的貓毛,現在慘兮兮地團成一團,隨著窗外的涼風輕飄飄地落在路緹的手邊。

好似小貓,在努力地用柔軟的腦袋安撫著自己失控的主人。

小貓攻擊力有限,最多就是在那些人的手背和臉上留下了好幾道血淋淋的抓痕,但是這完全惹怒了這些不法之徒。

平時被小心翼翼呵護著的小貓萎靡不振地被人粗暴地抓在手裏,因為握得太用力,小貓不得不伸出舌尖努力地喘著氣讓自己呼吸,尾巴艱難地拍打著男人的手臂,他越拍那人抓得就越用力,最後為了自己,小貓只好垂著尾巴任由他把自己抓著。

貓這種生物是很脆弱的,路緹看見的時候簡直恨不得穿過屏幕把這幾個混蛋給殺了。

萬一許榴應激了,嚇到生病,後果他完全不敢想。

“混賬。”

他咬著牙眼睛發紅。

葉思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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