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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機布偶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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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機布偶貓(1)

昏暗狹窄的廉價賓館房間,許榴剛邁著步子踩到窗沿,就被屋子裏的酒氣熏了個跟頭,差點從窗沿上翻下去。

系統;“小心啊,宿主大人。”

許榴腦袋被酒精攻擊了一下,一時間有點暈暈乎乎地,皺了皺眉頭,細聲細氣地說:“好臭。”

系統聲音裏透著點無奈:“宿主大人之前做任務可沒這麽嬌氣呢。”

許榴歪歪腦袋:“是嗎?”

他有點迷迷糊糊的,對上一個世界的記憶不太深刻了,總感覺有一片蒙蒙的霧氣,阻擋了他窺探那過去的記憶。

不管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眼前這個滿身酒氣的倒黴家夥。

許榴皺著眉,一臉沈思地望著只留出一點縫隙的窗戶,想要進去的話,還要費點工夫呢。但是對現在的他來說,還是小菜一碟啦。

屋子裏到處都是翻倒的玻璃酒瓶,沖鼻子的劣質酒精氣味幾乎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然而看起來很頹喪的,坐在茶幾前的男人,看起來卻與這片汙糟的環境格格不入。

這是個非常俊秀的男人,亮眼到就算是在擁擠的人群裏,也能一眼望到。他身上還套著價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裝,修長指節上扣著一瓶剛剛開掉的烈酒。

一個奇怪的小塑料瓶被倒空了,咕嚕嚕地翻倒在地上。

男人冰白色的側顏上浮著一片酒醉的酡紅,臉上的金絲眼鏡也微微地歪斜了。

然而就算是這樣,看上去他也並不屬於這片混亂逼仄的空間。

即使喝醉了酒,脊梁也是挺直的,像是從孤空跌落的明月。

這就是本世界的男主,路緹。

許榴緩慢地接受著系統傳輸的背景信息。

路緹是本地雲城最大家族路家的繼承人,天賦異稟,驚才絕艷,年紀輕輕就已經成為了路氏集團的高層,據說還和當地另一個龍頭企業葉家的幼子有著婚約,怎麽看都是雲城最亮眼的青年才俊。

然而變故很快發生了。

先是路緹手裏的項目無端被人舉報破壞,由路緹主管的分公司發生被大肆張揚的醜聞,平日裏看似和善的伯父一家又冒出來證明路緹不是路家的親生子,並且汙蔑是路緹氣死了他的父親。

路緹一夕之間從雲端跌落泥潭,從驚才絕艷貴公子變成了心思惡毒的草包貍貓,所謂的路家“親生子”被敲鑼打鼓地迎回路家,而路緹則被毫不留情地踢出了家族。

那葉家的幼子也迅速地同路緹解除了婚約生怕沾染上一點晦氣。

身敗名裂的路緹此時用了身上最後一點錢,找了一家廉價的旅館,試圖尋死。

路緹醉醺醺地提著那瓶毒酒就要往嘴裏倒,一聲微弱的貓叫聲卻迅速地引起了他的註意。

那是一聲相當嬌氣,又矜持的“喵嗚”聲。

小貓的粉紅肉墊悄無聲息地踩在了地上,精準地避開了地上的酒瓶子,仰起一張圓鼓鼓的小臉,沖著路緹又乖巧地“喵”了一聲。

銀灰色的絨毛柔順地覆在身上,靈活又蓬松的尾巴輕巧地在身後晃了晃。

小貓有一雙很漂亮的藍眼睛,像是天空又像是蕩漾著細碎日光碧海,澄澈而透亮,即使在昏暗的房間裏也亮得驚人。

這個世界的許榴,是一只差不多兩歲大的布偶貓,小貓顫顫巍巍地站在地板上,很努力地仰著臉打量著面前的陌生人類。

路緹的長相偏斯文俊秀,瞧著是個脾氣很好的模樣。

這樣的人,要是滿身汙名的死了,一定是很難過的事情。

明明小貓沒有眉毛,但是路緹偏偏能看出小貓現在正在皺眉頭。

被酒精淹沒的思緒又開始緩緩地游動,路緹看了一眼被只露出一條通風用的窄縫的窗戶,和眼前突然出現的努力“咪嗚咪嗚”叫的小貓。

那麽如果是貓的話,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畢竟貓是液體是所有養貓人的共識。

小貓還看不出日後大毛拖的模樣,嘴巴也是粉的,咪咪叫的時候露出兩顆同樣小小的,稚嫩的尖牙。

路緹很難描述自己第一眼看到小貓的心情。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小貓,這麽可愛的小東西。

很難不,抓住狠吸一口。

一時間甚至連自己要自殺的事情都忘記了。

可是小貓記得很清楚呢。

他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堂堂男主怎麽可以因為這種困難,就自尋絕路呢!必須報覆回來才對嘛!

小貓用大尾巴充當彈簧,猛地往後一退,然後像是一只飛翔的毛球,啪嗒一聲精準降落在了路緹的懷裏,然後大尾巴很不經意地,把路緹手裏的酒瓶打翻……

誒?沒打翻?

小貓咪一臉懵逼地坐在路緹的懷裏,晃動著尾巴掩飾著內心的尷尬。

這個家夥怎麽回事啊,不是喝醉了嗎,怎麽手還這麽穩啊,這不科學。

為了緩解尷尬,小貓咪無比嬌嗲地軟倒在路緹的懷裏,很誘惑地翻著肚皮叫路緹摸他。路緹果然像是被勾引住了的樣子,伸出一只手在小貓絲絨似的肚子上摸了一下。

路緹的手生的很好看,指節修長有力,食指上還帶著一枚奇怪的戒指。

那枚戒指是黃銅做的,在路緹一身價值不菲的高定裏顯得格外寒酸樸素,但是以路緹的個性,顯然也不是會花身上最後幾個錢去買首飾的人。

小貓咪現在沒有空註意路緹的戒指。

他只是趁著路緹放松警惕,用後腿去蹬路緹的酒瓶。

蹬了一下……沒踹動。

路緹伸手摸了摸小貓的腦袋,只是溫聲提醒:“不要亂動,小貓咪,快回家去,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路緹在此之前,從來不知道小貓身上的絨毛比那些價值千金的高檔布料還要光滑柔順的多,手掌吸附在上面如同被磁石吸引,完全不想松手。

不知道是誰家養的小布偶,這麽漂亮,還輕易地讓他跑出來,真是太不負責任了。萬一遇到了壞人怎麽辦?

路緹甚至都沒有發現自己只是因為小貓咪可能遇到的危險,就隱隱有了動怒的心思。

一連幾日的打擊下來,他已經渾渾噩噩,連情緒都麻木了。

可是剛剛出現不過幾分鐘的小貓,已經輕易地挑動了他的神經。

“我沒有家。”

小貓咪聲音細細,聽起來又乖又可憐。

路緹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他呆了呆,疑心自己終於酒精中毒產生幻聽。

一只貓怎麽可能會說人話呢?

路緹有點疲倦地用指節揉了揉太陽穴,再次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下很不客氣的小貓。

可是小貓咪從路緹的懷裏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粉色果凍似的肉墊軟綿綿地踩在路緹的掌心裏,蓬松的大尾巴很不客氣地掃過路緹的手臂。

“喜歡,喜歡這個人。”

小貓咪很愜意地瞇起眼睛,粉嫩的嘴巴張開愜意地打了個呵欠,明明沒有說話,那道聲音卻又響起,聲音是路緹聽過的乖巧。

路緹心裏冒出一個非常荒唐的想法,難道他可以聽到小貓咪的心聲?

小貓臉頰圓鼓鼓的,小心翼翼地擡腳把自己整個盤在了路緹的手心裏。小貓的身體是熱的,毛絨絨的,肚子都是軟綿綿的,隨著呼吸起起伏伏,完全包裹住了路緹的整個掌心,像是一只天然的恒溫毛絨手套。

他仰起臉,無比認真地望著路緹:

“千萬,不要死呀。”

路緹的內心不震撼是假的。

他人生二十多年的教育都在告訴他,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任何難以用科學解釋的東西的。

可是目前的科學好像確實沒有辦法解釋為什麽他可以聽得懂一只小貓咪的心聲。

小貓咪倒是完全沒有發現男人內心的震撼,已經很不客氣地欽定眼前的男人為自己的鏟屎官,很放心地把自己盤成一團,搖著尾巴在路緹的掌心裏打了個哈欠準備睡了。

恰逢日光穿透晦暗的雲層,落在陰暗的房間裏,像是一道溫柔卻無法抗拒的光輕柔地將陷在泥淖中的幽魂重新拉回這個世界。

路緹甚至說不出“我不能養你”這麽簡單的五個字。

他只是一只小貓咪而已。

小貓咪不懂什麽是絕望,不懂什麽是誣陷什麽是野種,他只是希望你不要不開心。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希望路緹不要再出現,最好快點去死的話,那麽上天突然送了一只小貓給他。

這只小貓需要他。

小貓沒有家,如果他也不要他,小貓該怎麽辦呢?

會流落街頭,會被野狗追,可能還會遇上壞人受到痛苦的折磨,最後死掉。

一想到這麽鮮活的小貓有一天會渾身狼狽地躺在街上,路緹就有些受不了了。

手裏的酒瓶落在地上發出叮咚一聲響。

空氣裏彌漫起混沌的酒香。

小貓光是嗅著都暈暈乎乎地要醉了,忍不住翻了個身,發出一聲愜意的“汪嗚~”

空氣凝固了一秒。

舒服到發出狗叫的小貓很快反應過來,羞恥地用尾巴“刷”地一下擋住自己的臉。

抱歉,抱歉,一時間忘記換片場了。

頭頂傳來男人低沈的悶笑,像是一架沾滿了灰塵的鋼琴,琴鍵在滿是細灰的陽光下叮叮咚咚地重新敲響,淌出叫人臉紅心跳的好聽樂聲。

“小貓,你願不願意和我走呢?”他對自己能聽見小貓心聲的事情接受良好,摸摸小貓腦袋,小心翼翼地對小貓提出收養的請求。

“我是……我的名字叫路緹,我現在,條件不太好,你要是不想來,也沒有關系。”

他已經一無所有,小貓若是不願意,想來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生了一雙藍眼睛的漂亮小貓歪著頭瞧了瞧他,久久不說話。

就在路緹以為他終於發現自己只是個身無分文的末路之徒不願意跟著自己受苦,苦笑一聲準備放棄之時,小貓軟綿綿地“咪嗚”了一聲。

路緹卻聽懂了他喵喵叫的意思。

“你好,路緹。”

小貓沖他微微笑,粉色小貓嘴在陽光下彎成柔軟弧度:

“我叫許榴,許願的許,石榴的榴。”

小貓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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