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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茶薩摩耶(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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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茶薩摩耶(26)

如同一道驚雷在死氣沈沈的學園裏炸響,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是他逼死了傅箏!”

學生們頓時嘩然。

不少看好戲的幸災樂禍的眼神如同蟲蛇吸血的口器死死地釘在駱隨身上,恨不得把他剜成一副鮮血淋漓的骨架。

許榴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周明睿。

這個綠眼怪也太無恥了!

道貌岸然的少年眼裏閃過一絲蛇信似的毒光,白膩臉上擠出擔憂模樣:

“我雖然也不相信駱同學會做出這種事,但是現在傅箏變成這樣……我們必須給他一個交代。”

“早就說過不能這個私生子進來,下等人生的孩子就是下等人。”

“還真是惡毒呢。”

“能不能讓他滾啊,看著真是礙眼。”

學生們完全沒有要收斂聲量的意思,陰毒笑語宛若游弋的長蟲要把每一個尚有良知的人絞纏至窒息。

像是墮入無盡的深海,找不到任何逃生的可能,只能等著水灌滿身體的每一個縫隙,悄聲無息地死去。

許榴光是聽著都忍不住發抖,他小心去看駱隨的臉,發現少年依舊冷著臉看不出什麽表情,可是和他緊緊相握的手分明也是在顫抖的。

那些人根本不在乎是不是駱隨做的。

他們只是在找一個可以肆意欺辱他的借口而已。

就算沒有這次,也會有下一次。

惡毒這種事,本來就不需要理由。

許榴反握住駱隨的手,他的手要比駱隨小一些,小狗滾燙的體溫卻源源不斷地順著柔軟掌心傳來,燙得駱隨心頭一跳。

小狗勇敢地站出來:“不可能!駱隨沒有做過這種事!他剛才明明和我在一起!”

明明駱隨都沒有哭,可是小狗的眼底已經忍不住積蓄出一層亮晶晶的水色。

這個世界怎麽會這樣子呢。

和小狗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

沒有小狗出來保護主人的話,還有誰來保護他呢?

許榴強行壓抑著聲音裏止不住的顫音,大聲道:“我可以證明駱隨絕對不是那種人,他沒有逼死傅箏!”

那些學生們頓時把目光轉移到了許榴身上。

他們驚詫地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漂亮,自己都嚇得要死了,還像只護犢子的母鹿擋在駱隨身前,用美麗而水盈盈的眼睛試圖逼退無良的獵人。

駱隨的臉色總算變了。

“榴榴!”

老師沒見過許榴,以為是哪個家世普通的學生。

畢竟明城中學也會每年用高昂的全額獎學金吸引許多成績優異的平民學生來提高升學率。

他皺著眉開口:“這位同學,你有證據嗎?”

許榴一楞。

少年霜白臉頰上浮起急促的血色,他小口地抽氣,慌慌張張地解釋:“我就是人證,駱隨一直和我在一起,而且我也見過傅箏……”

“老師,他的話不能當做證據。”周明睿冷冷地笑起來,“他是駱隨的朋友,當然不會說出不利於駱隨的事了。”

他舉起手裏皺巴巴的紙,叫來了一個染著囂張黃毛的少年。

老師很明顯地皺了皺眉,有點看不過去這樣明目張膽挑戰校規的行為。

“你來念念。”

許榴眼睫抖了抖,他認出來了,這個黃毛就是先前欺負傅箏的那群人之一。

黃毛把紙接過去,本來流裏流氣的臉上硬要裝出一副惋惜表情,顯得五官越發有種小醜般的滑稽。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

“我恨這個世界,恨你們所有人。”

念完第一句黃毛就忍不住嘲笑出聲,帶著其他人也跟著發出細細碎碎的哄笑。

完全沒有人真的把一條與己無關的生命當回事。

對他們來說這些東西都是給虛無浮華的生活增添的一點小料而已。

紙上筆記淩厲而癲狂,控訴了所有侮辱他的人,最後黃毛笑嘻嘻地掠過了那一大團被塗黑的名字,誇張地念出了駱隨的名字。

“尤其是駱隨!他憑什麽可以高高在上!好像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和他無關?”

周明睿刻薄嘴唇平直地拉長了:“老師,你聽見了吧,傅箏在控訴駱同學呢,我想駱同學一定是做了什麽惹了傅箏誤會的事吧。”

校園霸淩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往小了說,這些人隨手就能用錢權堵住悠悠眾口,有無數種手段叫受害者投訴無門。

但是往大了說,一旦爆出高官富豪之子做出這種醜事,只會激起大眾的憤怒,對官員們或是擁有上市企業的家族來說還是一種動搖根基的威脅。

更何況事情鬧大了,進監獄也說不準。

就算他們想背後操作在無數雙眼睛的監視下也難以成功。

“駱同學,你……”中年男人面色覆雜地看了神情倔強的少年一眼,搞不懂這麽好的孩子為什麽情商這麽低,總是和同學發生摩擦。

“你對同學做出這種事,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

周明睿再也壓抑不住笑意。

許榴想說不是的,駱隨不是這樣的人,但是沒有人聽他說話。

他們叫囂著要讓駱隨為他莫須有的罪名付出代價。

一只手按在了許榴的肩上。

駱隨神情未變,帶著叫人熟悉的安全感,語氣緩緩,如同矗立不倒的孤山:

“不要擔心,我有辦法。”

駱隨被關進了禁閉室裏,在董事會做出決策前他都沒辦法出來了。

許榴呆呆地看著阻隔了他的視線的鐵門,覺得這個地方簡直連監獄都不如。

他呆得簡直有點惡心起來。

周明睿還不走。

他扶著許榴的肩膀,語氣險惡,慢悠悠地低聲道:“看來你的駱隨也就這樣,怎麽樣,他已經完蛋了,等著他的只會是退學。”

許榴說:“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少年轉過臉,亮晶晶的眼睛裏藏著一點始終閃爍卻不會熄滅的星星。

看得周明睿怔了怔。

他惱羞成怒起來:“你這麽巴著駱隨,你是他的狗嗎?”

小狗哼哼道:“怎麽,難道你也是?”

沒了駱隨在身邊的時候,小狗面對壞人就變得格外牙尖嘴利起來。

現在輪到他來保護駱隨了呢。

周明睿臉都氣綠了。

成功把討厭鬼氣走,許榴孤零零地站在鐵門前,小聲叫駱隨的名字:“駱隨,駱隨。”

隱隱約約好像能聽見熟悉的聲音在說:

“我在。”

小狗皺起眉毛,眼神堅定:“我會救你出來的。”

今天的小狗也是使命滿滿呢。

系統:好好的怎麽突然變成刑偵片了。

許榴首先去了傅箏的寢室,一是追風還在那裏,二是說不準能在傅箏的寢室找到什麽線索。

能找到那些人欺淩傅箏的證據也是好的。

12個小時一眨眼就過去了,許榴重新變成了一只小狗。

小薩摩耶雪白的一團,在黯淡下來的天色裏倒也不是非常顯眼。

他藏進了一團灌木叢裏,等著宿舍裏休憩的學生們陸陸續續地出來上晚自習。

等待人都走空,他才能溜進宿舍樓裏。

然而驟然噴灑在耳邊的溫熱吐息嚇了許榴一跳。

小狗“咻”地豎起耳朵,驚恐地回過頭去卻被溫熱舌頭舔了一臉。

許榴暈暈乎乎地眨眨眼,在昏暗的天色下看見了一只鐵灰色的眼睛。

是追風。

小狗驚得要咬掉舌頭:“哥哥,你怎麽出來了?”

追風很熟練地叼起小狗把他拖到更隱蔽的地方,舔了舔小狗亂糟糟的毛,這才緩緩開口:“有人進來了,我怕他們發現,就先出來躲一躲。”

“人?”許榴頓時抓住了關鍵詞,語氣激動起來,

“你知道是誰進來了?不對,你知道他們進來做什麽嗎?”

追風不知道小狗出去一趟怎麽變成這副狼狽的可憐樣子,細心地舔了舔小狗圓鼓鼓臉頰上沾染的灰塵,這才開口:

“他們進來找東西的,我回去過一趟,到處都被翻得亂七八糟。”

“不過他們應該沒找到。”

追風的聲音又低又沈,像是擦過耳邊的絲絨,帶著無可匹敵的沈穩:“他們表情不對勁,如果找到了想要的東西,絕不是那種表情。”

追風的話透露出了兩個信息。

真的有證據可以證明他們才是霸淩傅箏的人。

證據現在還沒有找到。

一定在哪個地方可以找到。

許榴眼睛一亮:“或許我們可以想辦法先從這件事有關的人查起。”

小狗努力墊高腳,抵著大狗的耳朵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這個學校裏的壞人是怎麽欺負他和駱隨的,可憐巴巴地用圓腦袋拱了拱追風。

追風看著小狗淚汪汪的眼睛,粗糲舌頭舔去小狗頰上的眼淚:

“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會替你做到。”

深夜的時候,禁閉室裏負責看管駱隨的老師也已經昏昏欲睡。

大門外卻在這時候響起了一聲狗叫,驚得他瞬間睜開眼睛。

隱隱約約間好像看見一只巨大的黑狗正站在門外的夜色裏,只能看到一只鐵灰色的獨眼閃爍著寒涼的光。

他立刻站起來要去驅趕惡犬:“哪裏來的野狗,去!去!”

正是這個時候,一團雪白的絨團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哧溜地掠過了他的視線,成功避開了人類的眼線。

接著就是要從那窄窄的鐵欄桿裏鉆進去和駱隨匯合。

如果是人形的許榴,那就算擠扁了也進不去,但是現在是只圓滾滾的虛胖小狗,二十斤的重量毛毛占一半的流體小狗。

禁閉室裏有一張鐵床。

就算是暮春,到了入夜時分,氣溫也是低的。

衣著單薄的少年抱著腿坐在床腳,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一團溫熱的毛絨絨拼命掙紮著從那狹窄的欄桿縫隙裏鉆進來,短短四肢在空中努力揮舞幾下,啪嘰一下掉在了地上,摔成一團扁平的狗餅。

駱隨驚了驚,瞬間擡起臉,大驚失色:“榴榴!”

小狗顧不得疼,踮著腳啪嗒啪嗒地跑過來,一頭塞進了駱隨的懷裏。

駱隨順手就把他接住,心疼死了,抱著小狗呼嚕了一下軟乎乎的頭毛:

“你怎麽來這裏了?”

小狗哼哼唧唧地在駱隨懷裏打滾,那道細細的心音幾乎是同頻地在駱隨心裏響起:

“駱隨,你不要怕,我來救你啦!”

駱隨怔住了。

他抱著小狗溫溫熱熱的身體,柔軟的尾巴輕輕地拍著少年露出的清瘦腕骨,柔軟得像是擁住了一團夢境。

小狗乖乖地伸出舌尖舔著駱隨的手指:

“不要害怕哦,駱隨。”

駱隨好像後知後覺地覺得冷似的,他把下頦抵在小狗的肚子上,齒關都打著抖:“榴榴,我很冷,真的很冷。”

你這樣,以後還要我怎麽放手啊。

輪到小狗拯救駱隨了!

哇哇,今天看到了好多建議我會挑著修改的,謝謝大家!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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