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

季瞻於動作很快，第二天文姐就帶著楚音去了星熠工作室，趕驢上架般催著楚音簽合同。

文姐說，“這合同沒問題，直接簽吧。”

合同確實沒問題，季瞻於怕自己偏袒得太明顯，嚇著楚音倒是小事，以後要是被有心人拿這做把柄，讓楚音名聲有損。

可就算已經很是克制了，楚音這份合同，和原本朱顯名的比起來，待遇也是高出了不止一點……簡直堪比男女主的待遇了。

當然，楚音不清楚這些，他都不知道一個演員正常的片酬應該是多少。

同一天，[我愛種花家]這檔綜藝在某某頻道上線了，還是晚上七點的黃金檔。

七天的拍攝時長，被分為了上下兩期，半個月播一期。

因為有季瞻於的加盟，這款原本低調籌劃的真人秀綜藝人氣直接被拉滿，還有一批觀眾直接就是看了直播過來捧場的，這讓節目一開播，收視率就直竄，很快竄到了綜藝排行榜的第一位。

開玩笑，季瞻於出道八年了，第一次拍真人秀綜藝，就算不是鐵粉，路人也很樂意過來湊個熱鬧的。

網絡同步的平臺上，網友們紛紛刷起了彈幕，[這個節目原本請了杜鋒……]

[有杜鋒寶貝？]

[本來有的，現在肯定沒有了……不過也正因為沒有他，才會吸引到我。]

這條彈幕屬實招黑，但卻瞬間被點讚到了留言區置頂位置，原本還有零星幾個杜鋒的媽媽粉罵他，結果後面被科普後才了解到，人家這條彈幕，還真不是在罵杜鋒。

要不是杜鋒不來，又怎麽會有季瞻於這樣的大神空降？這節目可以說吸引人點進來的第一要素就是‘季瞻於’這個名字。

要是換成‘杜鋒’，看肯定還是會有人看，但絕對達不到現在這個流量，可以說，就是杜鋒的缺席，迎來了季瞻於的空降，才讓節目瞬間登頂神位。

不過很多因為季瞻於點進來的人，最後都多多少少粉上了另外三個人，楚音就不用說了，什麽作品都還沒有，就憑白多了幾百萬的粉絲。

就連金問軒和梁傑都多了幾十萬粉，特別是對於梁傑這種，本來就只有百十來萬粉的小演員，粉絲量幾乎是翻了倍。

有些把杜鋒人格看穿的網友戲謔道，“杜鋒現在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實際上，杜鋒不止後悔，還怨恨……他的人設是假的，他根本上不了真人秀，一旦穿幫，對他的演藝生涯，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可他又覺得，白白將這麽這塊大蛋糕拱手讓人了，很是憋屈，他甚至覺得，那三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是因為他才會得到這麽大的好處，他們應該感謝他，必要時候，他們應該為此回報他才行。

不過他現在什麽都沒有做，現在只是少部分人在網絡上嘲諷他而已，這綜藝現在熱度正大，他現在不管站出來說什麽，肯定都是被嘲笑的份兒……以後再看看，有沒有機會能操作一下吧。

季瞻於拉著楚音看了電視節目，楚音還挺尷尬的，明明以前參加選秀時都沒覺得有什麽不適應，但和季瞻於並排坐在沙發上看他們的互動，楚音就感覺有些別扭。

“這就不好意思了？你還沒看彈幕版呢。”季瞻於見他做得端正，表情嚴肅，就知道他心裏可能有些尷尬。

大概是才意識到，他們之前那七天的朝夕相處，可是全國人民都看得到的。

楚音果然瞬間繃緊了背脊，肉眼可見的，變得更緊張了些，“還有彈幕版？”

遲疑了一會兒，楚音又小聲問到，“他們會說些什麽啊？”

季瞻於找了條之前順手截圖保存的彈幕，遞給楚音看。

[季哥和楚楚好有cp感哦！不管了，我先磕為敬！]

其實還有更直接的，季瞻於也截圖了，第一次看見有人那麽支持他和楚音，把他們說成一對兒，季瞻於心裏挺激動的，控制不住，就截圖了一大堆。

但他們說得太露骨，什麽誰攻誰受，各種play的……他不好意思給楚音看見。

想到那些明明並不算多出格，只是隱晦帶著點暗示那種，季瞻於就覺得心跳有些控制不住，臉上也多了一抹紅暈。

他垂眸去看楚音，不出意外的，楚音低著頭，耳朵尖也泛著紅。

好可愛，太可愛了……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楚音啊。

比五年前更深重的喜愛，看見他就忍不住想靠近，想傾述自己的愛意。

“聲聲……上次你說，你‘絕對不會喜歡’我那種話，可以收回嗎？”季瞻於情緒湧動，可是一說出口，他又開始膽怯起來，立馬又改了個口，“收回一半可以嗎？不要‘絕對’好不好？”

他的語氣卑微，話裏的內容也仿佛卑微到了塵埃裏。

楚音既震驚於他的語氣，也迷惑於他說的內容……不是，他什麽時候說過那樣的話？

等等，他那話是什麽意思？

楚音只是淺淺猜測一下，立馬就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就連個磕cp的彈幕都能讓他臉紅，更別說這疑是告白的話語。

是的，是告白。

五年前，季瞻於想明白自己的心思後，酗酒發瘋，趁機給楚音發了封郵件，十分不正式的在郵件裏表了白。

真有夠不正式的，因為喝多了酒，他打的句子還顛三倒四的，甚至語序不通。

他寫：[我好像想跟你在一起，喜歡你，可不可以喜歡啊？小隊長，你會接受我嗎，我們不吵架……]

一想起那封小學雞式表白信，季瞻於就腦仁兒疼。

他喝酒也不會斷片兒，等他第二天一覺睡醒，想起昨晚沖動行事後，立馬爬起來打開電腦，準備看看有沒有楚音的回信。

當時的心情，可謂緊張急了，他高考查分數時都沒那麽緊張……總之就是有懊惱，又期待。

楚音當然沒有第一時間回覆他。

他就抱著這樣懊惱又期待的心情，等待了整整一周，他每天都會看郵箱，每次沒收到回信時，他都會有強烈的失落感，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沒有回信可能是還沒看到，只要不是被拒絕了就好。

不過最後，他還是收到了楚音的拒絕。

七天後，他懷揣激動的心情，點開了楚音的回信，然後瞬間心涼。

楚音回覆的是：[抱歉，我是絕對不會喜歡你的，與其想著談戀愛，不如先去學習怎麽把話說清楚。]

季瞻於那天捏著手機，在回覆框裏反反覆覆的輸入文字，他很想解釋自己那是喝醉了才會說不清楚，但又怕越解釋，越抹黑自己的形象。

被拒絕已經讓他心神巨震了，再被楚音嘲諷一次，他怕自己會直接崩潰。

太糟糕了……

要不是他向來性子沈穩，又有較強自尊，他估計已經跟自己內心小人兒一樣‘嗚嗚’哭出聲了。

‘楚音’說他‘絕對’！不會喜歡自己，季瞻於在成年後，第一次去找了他的父親——一個教心理的大學教授，問他這樣的情況，他該如何是好？

父親很詫異於兒子竟然會選擇和自己聊感情狀況，雖然內心很驚喜，但在說話時，卻還是就事論事，“如果你喜歡的人，已經很明確的拒絕過你了，那你最後能做的，就是不要再去打擾他。”

這世上哪有那麽多欲擒故縱，一個人如果很明確，很絕對的告訴你他不喜歡你，你就不要再死纏爛打了，那才是對別人的尊重。

那天的季瞻於，被他的老父親打擊得不輕，但他不得不承認，父親說的，才是正確的。

季瞻於和他爹喝了半宿的酒，在老父親的勸導下，季瞻於終於艱難的決定，放棄這段初戀……然後便是五年過去，在他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放下的時候，看到了被雲巔舊高層封印起來的一個文件袋。

文件袋上那個熟悉的名字，還是能輕易撥動他的心弦。

他想，再見他一面吧，然後只是遠遠看著他，絕對不會去打擾他的，他發誓……

他發個屁誓！

從再看見楚音的那一眼起，他無時無刻不想跟人貼貼，甚至迅速作出了要拿自己的成就，去為楚音奠定神位的決定。

二十七年了，就喜歡了這麽一個人……

他又給他爹打了個電話。

他爹沈默了許久，然後告訴他，“去做你想做的吧，但要記得，適可而止，不要給人造成困擾。”

季瞻於回過神，他又開始懊惱。

他不該把話挑明的。

他們之間這段時間的相處，本來很和諧，很舒服的，他謹記他爹的話，不給楚音帶去任何一點兒心理壓力……可這一切要被他搞砸了。

要是可以，他真想撤回剛剛那句話，“……我剛才說錯話了，你……可以當做沒聽見嗎？”

楚音皺眉。

季瞻於立馬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然後，他就聽見楚音疑惑的發問，“我什麽時候，說過‘絕對不會喜歡你’這樣的話？”

季瞻於楞了一下，“你沒有不喜歡我？”

“我沒有不喜歡你啊。”楚音順著他的話回答，絲毫沒意識到，這話裏有陷阱。

“沒有不喜歡我，那是喜歡我嗎？”

“……”楚音面無表情的看他。

季瞻於這人是真欠，動不動就給人挖坑。

季瞻於其實也是下意識嘴欠，反應過來後便輕挑了一下眉，“我開玩笑的，我是說，你沒有說過那句話嗎？五年前那封郵件，不是你回覆的？”

季瞻於腦子靈活，很快就想到了合理的解釋。

就算不合理，只要楚音不承認，他也能自動在腦子裏給他補充得合理……畢竟，是等了五年，才等來的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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