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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男主!慎買啊慎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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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男主!慎買啊慎買

裴家財務入不敷出了。

商時序步入周丹禾的寢屋,目光落在床邊一花架子裏的青銅防鼎上,她伸出手,細指輕撫上面的裂紋,陷入深思。

淮河兩界,以北為盛國,崇尚武力,以南為大玄,信拜文治。

大玄東、南臨海,西、北封山,敵國難以來犯,是以大玄朝家家子弟都將考取功名博利祿掛與於嘴邊,而輕武。

所以裴府將軍世家,歷代戰功赫赫,還求其下子孫後代都入國子監求學科考,後出了一個不愛文的裴驚辭,世人皆嘲之,哪怕裴驚辭於軍營裏武藝神乎。

如今裴大將軍退居二線,長子裴驚辭死在戰場,剩下的裴家男丁,除裴永鶴在朝廷實職,都年紀尚輕,未考得科名。

裴家俸祿雖不少,奈何家大,支出也多,照這樣下去,不出一年門可羅雀。

商時序轉眼瞥過周丹禾的發簪,發現用的金釵桿子很細,型造粗糙。

那裴驚辭的葬禮用的槨棺,本該殮以金絲楠木,白玉鑲底,檀麝其味,青銅、瓷、陶器等白件,銅馬七匹等。

商時序想到,即問。

周丹禾回她:“殮以上等杉木,紙紮金山銀山十六座,紙馬九匹,紙人百餘。”

最後,周丹禾嘆道:“府裏景氣不行,只能委屈他了。”

短短四五個月,裴府連表面的奢華都維持不下,怪不得丫鬟小廝這麽放肆大膽,原來是東家即將落魄,膽大議主。

與裴家人都接面過後,商時序也該回自己的院子歇腳,但走過假山,前面的吵聲傳了過來。

“如今府裏不發月例,這叫我們等那幾兩銀子的怎麽活啊?他們一頓不止五十兩,什麽枸杞紅棗吃進肚裏,唯獨少了咱們的幾兩月例。”

“沒有吧,最近吃食聽平常的。”

“那你怎麽辦?你敢鬧去嗎?管家都趕你出府。”

“待著吧,再瘦的馬也比豬肉多,我們賣身契還在這裏,即使出府了又能怎樣呢。”

“我們出府了不怎麽樣,可我們都不幹了,這府裏就不行了,大家鬧一鬧,估計這錢就下來了,說不定不用贖身,就讓咱們走了。”

有人慫恿,立即有人應道。

“對,走!”

但他們剛走一步,便看到商時序穩穩地端立著望向他們。

“是少夫人……怎麽辦?”

“慫什麽,死了丈夫的婦人而已,既然要鬧,還怕她不成?”

然而他們剛動身,便看到商時序身後護身侍衛現身,個個人高馬大,手持利刃,生生讓他們止了步。

“怎麽了?都聚在這裏,不幹活了不做事了嗎?”

裴永鈞的聲音一出,眾人看去,裴永鶴、姜婉玲也都來了。

商時序對長輩行禮,“公爹,你們是要去哪?”

“哦,是皇長子回宮宴會,你婆婆不愛去,只有我們。”裴永鈞望向一眾反起的家仆,道:“都怎麽了?”

其中一個大膽家仆道:“大老爺,二老爺,我們的月例什麽時候給啊?一月拖又一月,你們會享日子,得去皇宮吃晚宴,我們沒有月例幾兩銀錢,饑寒交迫啊。”

黃昏正時,雲燒天邊,讓夕陽連庭院池水,似秋滿院,家仆個個急著臉色,討要月例,裴永鈞窘迫爬上眉頭。

給了一人,其餘千人也要結,下等仆人最低二兩,上等仆人最高十兩,而裴府上下不過七百餘家仆,這點錢居然也拿不出來。商時序高估了裴府的財力。

換句話說,她低估了大玄朝對武將的輕視。

那老皇帝不打貪官,還克扣軍餉,對長勝將軍都如此吝嗇,怪不得近些年沒有地利人和的將軍出征,大玄對盛國老是兵敗。

裴驚辭沒像她夢中那樣打勝仗,商時序忽覺是情理之中了。

裴永鈞說要還幾日,家仆不依,都鬧了起來。

如同雞犬受驚,吵嚷不已。

清脆的一聲,茶杯摔碎在地上的聲音止住了鬧劇。

眾人看去,商時序淡道:“再鬧,都拖下去割了舌頭了丟亂墳崗。”

一瞬間,所有家仆鴉雀無聲。

十幾年在這過得舒服讓他們差點忘了,他們有的賣身到裴家,已是裴家的狗,生死在主人手裏,沒有任何人權。

他們想離開裴府可以,但豎著還是橫著離開,不是自個說了算。如今裴家雖財政漸下,可終究沒土崩瓦解,他們依然是奴隸。

這筆月例可不給,但每戶高門都這樣成了傳統,是彰顯家門勢力體現,不給反而失去顏面,是要落外人口舌的。

裴永鈞看了商時序一眼,道:“這樣吧,再過幾日,一定能給大家都發上月例。”

裴永鶴沈默地點頭。

姜婉玲笑道:“你們在裴家,有的幹了幾十年,十年八年的活了,裴家自然不會虧欠大家,扣了月例的。”

眾仆雖不像適才那般跋扈,卻怨怨道:“一日又一日,明日何其多。”“大老爺,二老爺,二夫人,少夫人,你們行行好,體諒一下我們這些當下人的吧,奴家裏不止一口人,老人孩子等著奴拿錢回去養呢……”

“不然給我們賣身契,抵消月例吧。”

幾百兩銀子才可贖身,他們打好了算盤。裴家兄弟面露難色,姜婉玲用手絹放在鼻前擋,主仆兩方都不願意各退一步利益。

商時序道:“你們誰想走的便走吧,留下的,跟我去賬房領月例。”

大她的長輩都在,反而是少夫人做主,眾仆猶豫,想裴府這時候莫非宅鬥?不過他們最後還是動身了,一個個低頭恭順地從假山小路走去賬房等拿月例。

可裴永鈞等人知道,既然商時序開了口,自然是她出錢補上家仆的月例錢,當長輩的一時百感交集。

裴永鈞竟感激地看向她。

知府給她嫁妝不多,都知道她不會動這筆錢,動的是她經商賺來的錢。

曾經看不上的小錢,如今卻解了裴府燃眉之急,裴永鈞對這個兒媳心裏生滿慚愧。當初覺得她高嫁裴家,中秋賞月時一大家子還冷落過她,前年他們當長輩的還強勢讓她和裴驚辭和離呢。

裴永鈞老臉一紅,給商時序道了謝。

商時序沒客氣,坦然接了公爹的謝。

裴永鈞直起身,重新正視商時序。

他後知後覺,這長兒媳待人接物,與人說話的口氣,禮數周到卻藏著傲氣,不是唯我獨尊,而簡單是不該在任何人之下。

有體感,自家兒子娶到她,是三生有幸。

是夜,婢女提醒商時序該去裴驚辭的靈堂上香了。

清櫻正服侍她解衣入寢,聽見商時序道:“不去。”

新夫戰死,不傷心也就算了,連一炷香都不給上?

守在門邊的婢女沒見過這種情況,不過沒有多嘴,也沒催,插手便退下了。

清櫻:“……小姐,你為何不去啊?”

她一問,站在屋內的其他婢女好奇地豎起耳朵。

“他沒死,需上什麽香?”商時序坐到床邊,將白皙的足放入熱水木盆中。

清櫻嚇了一跳,這葬禮都舉行過了,墳墓也立了,她家小姐怎麽還說姑爺沒死?

莫不是……哀極瘋了?

清櫻哭戚戚著臉,“小姐……你別嚇清櫻。”

商時序拍拍她的頭,對她道:“待人都下去吧,我有歇息了。”

“是。”

清櫻給她擦幹腳上的水,合上幔帳,只留一燭便離開了房間。

商時序靜躺於榻,忽聞細小聲響,她往幔帳外一瞧,借微弱燭光,看見有一黑影朝她移近。

腳步聲沒有刻意隱匿,鞋底輕踏地板,清晰可聽見。

步步漸近,有備而來。

她摸到枕頭下方的短刀,在黑影離床榻半步之遠的一刻,毫不猶豫用勁紮了過去。

短刀刺破幔帳,深深刺進對方的肩膀上。

黑影悶哼一聲,輕笑著遠離床榻,才拔出短刀。

幔帳內傳出商時序的聲音,“柳南絮,你若想死,你大可再近一步。”

“你都不看看,怎如此準確知道是我?就不想是裴驚辭?”柳南絮的視線直盯幔帳,手下不緊不慢掏出止血粉撒到肩膀。

聽裏頭微動,便見纖纖玉指撥開幔帳,隨之,仙姝美人從薄帳中清冷地現身。

他不露聲色地盯著,慢道:“也是,裴驚辭死了,你自然不會猜是他。”

商時序沒回應他,看了他肩膀一眼,盡是可惜之色,像懊悔第二次沒一步紮破他的喉管。她走到劍架邊,挑了裴驚辭的一把長劍。

她抽劍指向柳南絮,扔掉劍鞘,簡言意駭:“滾。”

柳南絮皺了眉頭一下,展顏道:“你知道我現在什麽身份嗎?”

商時序不說話,以為他是找她報仇的,畢竟她離開玄都去霖洲之前,可是把從小養育他的柳家都送進大牢裏了。

她也聽說,柳家除了他柳南絮被皇上保住了姓命,讓他改名認回其皇子身份,柳家內所有的家眷都死了。

哪料,他輕輕吐了一息,淡笑道:“皇長子。”

他扯掉身上薄薄的黑鬥篷,裏面的黑袍刺著紅線龍紋。

“商時序,我如今已是尊貴無雙的皇子了,該配得上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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