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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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昭琛的腿疾是多年沈疾。即便昭荷有十足的把握,中途也遭遇了許多意外。

但好在昭琛本人非常有信心,後期甚至比昭荷還有信心,在昭荷碰到難題的時候,還能開口勸說她。

在昭琛一堆憂愁又苦澀‘治不好就算了,反正我坐輪椅也習慣了。而且現在咱們有錢了,可以換最高科技的輪椅,實在不行就剁了給安個假肢……’的安慰中,昭荷最終還是不負自己名聲,成功地將昭琛的腿給治好了。

實不相瞞,她覺得自己已經可以被稱為神醫了。

還好穿越之前沒事看了一堆別人覺得沒啥用的醫書,不然還真沒辦法弄。

所以說博覽群書肯定是有好處的,萬一穿越到了什麽奇怪的年代,說不準真有用。

因為要專心致志給昭琛治療腿,這些天兩兄妹都閉門謝客。

一晃就過去了一個來月。

第一個登門的是笛亞……的喜訊。

昭荷怎麽也沒有想到,前不久還和自己在星艦上唧唧歪歪討論星網最佳男星,一起看星網最潮流小說的笛亞,居然要結婚了。

而且新郎居然是謝利?!

笛亞辦事就很雷厲風行。

婚禮也不例外。

收到喜訊的沒過幾天就是婚禮。

和昭琛一起站在婚禮現場時,昭荷還是沒有想明白,笛亞怎麽就忽然結婚了。

尤其是,謝利和笛亞怎麽悄摸摸弄到一起的,難道說自己閉關鎖國一個月,世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嗎。

不過對於好友的婚姻,昭荷還是要鼓掌表示喜悅。

笛亞的婚禮是昭荷從來沒有見過的款式。

未來人舉辦婚禮的不多,主要是女性太少,他們一把都選擇帝國基因庫造人。結婚的本來就不多,更大一部分還都是直接在星網上登記了就算完。不拘小節的未來人,壓根沒有想過要弄婚禮。

至於笛亞的婚禮。

昭荷來之前聽說是謝利一定要舉辦的。或許謝利是看多了古書,想要為自己的婚禮找個儀式感。

但笛亞本人似乎不是很喜歡這樣子搞,因此婚禮規模不大,也不算特別的正經,伴娘伴郎也沒有,連鮮花也沒有幾朵,更不必說儀式記載著的花童什麽的。

而且,作為新娘,笛亞也沒有穿婚紗。

她穿了件白色的皮衣……

昭荷開始懷疑她是被強迫的。

她差點就想說,笛亞你要是被強迫的你就眨一下眼睛。

然後臺上交換戒指的笛亞便笑了,笑靨如花。

好在雖然大部分東西都遺失了,婚禮的儀式卻被文字記載。

這個很倉促的婚禮還是舉辦得有模有樣。

昭荷原本還想著這兩個人是不是被強迫湊到一起的。

但看著笛亞臉上豪爽的笑容和挽著她手臂的謝利,一臉的喜難自抑。

昭荷開始覺得也許是真心相愛。

笛亞武力值那麽高,也沒有人可以強迫她。

而且就算是強迫,這兩個人也不可能在婚禮上笑得像朵花。尤其是謝利,他可是帝國出了名的難接近脾氣臭並且不愛說話的冰塊。

好姐妹有了美滿婚姻,昭荷為她由衷地感到開心。

儀式走完,新人離開,賓客也該要散場。

只不過昭荷還沒有走出門,便被一個聲音喚停了腳步。

她回頭看過去,見到三個人中沒有姓名的可憐人。

“殿下。”昭荷低著頭說,心底不由得就想,太可憐了,卑微暗戀的人實在太可憐了。這個時代的愛情,或者說大部分時候的愛情,果然和身份沒有什麽關系,身份高貴如太子居然也搞不定暗戀對象。

她就這麽想著,情不自禁就擡頭瞟了眼太子。

總覺得這個人身上有陰雨圍繞。

伊凡被她這麽輕飄飄看一眼,卻總覺得渾身上下不對勁。

他做什麽了?

然而想去與她對視的時候,昭荷已經做賊似的又將頭垂了下去。

伊凡欲出的疑惑吞入喉,轉而問,“這是昭荷的哥哥?”

昭荷旁邊的昭琛點頭,“太子殿下。”說完又自我介紹,“我叫昭琛。”

昭琛雖然不認識太子,但是也能從他的眸色以及昭荷的稱呼裏分辨出來這人是誰。

伊凡點了個頭。

然後就和昭琛談起話。

他的話不多,昭琛的話也不多。

兩個悶葫蘆在一塊兒聊天,簡直就是的一場劫難。

兩個人從昭琛修覆完了能行走自如的腿,談到昭琛最近正在研究的土壤。

總而言之,是伊凡一直在找話題。

而昭琛就很正經地回話,還是經常能讓伊凡無話可說的那種回話。

昭荷能明顯感覺到伊凡找話題的尷尬,垂著頭沒忍住就揚起唇。

這個人也太可憐了吧。

先是沒有追到笛亞,現在還要為了緩解尷尬和她哥哥這種嘴巴帶鎖的人聊天。

太可憐了。

“昭荷。”

忽然被點名,昭荷心下一驚,以為自己的偷笑被抓包了,立馬收斂笑意擡起頭。

點她名的是剛才在瘋狂找話題的伊凡。

昭荷咳一聲清清嗓子,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什麽也沒有笑過那樣的開口。

“怎麽了殿下?”

雖然昭荷覺得自己臉上的笑容已經沒了。

但在伊凡眼底,她唇角的弧度還沒完全耷拉下去。這個模樣就像是被偷吃許多松子被抓包的倉鼠,明明兩腮鼓鼓的還硬說沒有吃。

就是那種,很特別的可愛。

伊凡眼簾微垂,長睫遮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柔和笑意,擡頭面色如舊地對昭荷說。“我有事情想和你商議。”

昭荷明白了。

紡織廠女工該上班了,她不務正業太久了。

昭琛也懂了,特別體貼地昭荷說,“那我去車站等你吧。”

“不用,到時候我送她回去就好。”伊凡說。

昭琛便點頭,不再多說什麽。

昭荷面上笑了笑。

心底很沈重。

她覺得今天可能回不去了。不讓等就是工作時間要變長,送回去就是回不去。

可以,老板第一天失戀,店小二被要求通宵加班也在情理之中,而且還是偷懶這麽多天的店小二。

昭琛緩緩消失在人海裏。

昭荷心下不由得為自己之前的偷懶嘆息一聲。

她無可奈何地側身看向伊凡,抿了抿唇帶上心底完全沒有的平和笑意問,“殿下有什麽事情吩咐我?”

“這裏人多,我們去後面花園談吧。”

好,這就不是短話,是長談了。

畢竟是失戀的人,還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嫁給下屬,悲傷肯定是在所難免的。

對這樣可憐的人多一點耐心與寬容也是完全可以的。

昭荷垂了垂眼,點頭。

承辦笛亞婚禮的是帝星一個公館。

當時看前面就非常輝煌漂亮,沒有想到後面還別有洞天。

當伊凡說後面花園的時候。

昭荷真的以為就是個小花園。

然而走到這裏才發現這是另有玄機。

完全不是小花園。

廣闊的花園,琉璃墻折射的光散落在紅色的薔薇花上,讓本就嬌艷的花朵更增幾分美麗。

昭荷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的美麗了。

她記憶中最近的一次還是在大俞的時候,被拉去看廢帝用民脂民膏建成的拜月樓,紅墻琉璃瓦,雕梁畫棟,也是這種動人心魂的美麗。

伊凡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見到其中散落下的星辰光輝,由衷地稱讚能逗心上人一笑的花園。

稱讚完了才開口說,“這是我母親的私產。”

悠悠飄過來的聲音打斷了昭荷的思緒。

這聲音和平常一樣清冽,但看明白事實的昭荷總覺得裏面藏了無盡悲傷。

而且還是那種不能言說的悲傷。

看來太子真有話想說。

太慘了,人家都這樣慘,自己居然還在他家花園裏發呆。

昭荷為自己的魯莽羞愧。

她揚起唇,顯現出新學的露出八顆牙、虛假又真誠的燦爛笑容,笑盈盈地讚美道,“很漂亮的花園,皇後娘娘與您的品味可真好。”

太子也真是大方,居然還舍得把自己母親的公館給心上人舉行婚禮。

也許這就是愛情的模樣吧,真漢子,真男人。

就不要再說為什麽沒有將這麽漂亮的花園分享出來了。

畢竟男人不流淚,但也會悲傷的。

“母親很喜歡薔薇,所以在這兒種滿了薔薇,這是她最喜歡的一個公館。”伊凡想了想又說。

昭荷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點頭。

“我去和母親說了很久,她才願意將這個公館借給笛亞舉行婚禮。但還是不讓他們進入後花園,因為薔薇易毀,萬一踩到了,她就會很心疼,而父親公務繁忙,沒有辦法再為她種植薔薇了。”這是敘事,伊凡雖然不善言辭,但敘事方面沒有問題,非常擅長。

昭荷漫不經心卻看上去特別正經地點頭。

雖然在眼睛看向伊凡,但她的目光非常飄忽,也就是沒有看。

而且其實她沒有聽,她一直在神游天外,在構思自己的話。道理她都懂,反正就是男人的悲傷,等會兒說到情/動時,哭就完事了。她覺得自己要註意的,就是等會如果太子真的說起笛亞,自己應該怎麽安慰他。

“如果你願意,我也想在我的別墅裏種滿你喜歡的花。現在種下,婚禮的時候就可以在花叢裏舉行。不用擔心你會踩壞,因為我很閑,可以繼續種。”伊凡也沒有看她,反而是低頭看著身側的紅色薔薇。垂在褲邊的雙手緊緊握成拳,嗓音很低,語氣卻非常平靜,平靜地像是什麽也沒有說。

昭荷卻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聽見聲音就點頭。

一邊想如果太子太悲傷哭出來怎麽辦,她是要當做沒看見還是遞紙巾。

半天過去,昭荷才意識到身邊人好久沒有聲音了。

完了不會是哭了吧……

昭荷慌得一批。

匆忙地扭頭去看伊凡現在是什麽個狀況。

一扭頭,她卻撞進伊凡帶著微微笑意呆滯的目光裏。

嗯……事態好像有些奇怪了。

“殿下?”昭荷咳了一下,輕聲開口,想看看這個人是不是壞掉了。

“嗯。”伊凡說。

唔,沒壞。

昭荷松了一口氣,將自己剛才在心底盤算出來的安慰人的話整理一下,臉上的神情也變了變,秀眉耷拉著,唇角也微微下抿,一種非常感同身受的表情,“殿下,不要太難過了……”

“嗯?”興奮完了的伊凡回過神,沒有聽懂。

昭荷咳了咳,再說,“就,我們那會兒有句話叫天涯何處無芳草……”

最近一直在研究藍星古籍的伊凡聽懂了這句話。

也明白了剛才昭荷是一直沒有在聽。

還以為她很認真呢。

原來是假裝的。

可真是個小騙子。

伊凡倒也不生氣,他本來就覺得母親給的方法不靠譜。

那些話哪有那麽輕輕松松說出口的,現在一看就還沒到時機。要不是他母親不依不饒地給他洗腦,伊凡覺得自己今天不可能這麽蠢的。

“沒事,你不要誤會了。”伊凡說。

“我沒有誤會的,殿下說什麽就是什麽。”大男子氣概嗎,昭荷都懂的。

伊凡一看她這種表情就知道她沒有相信,藍眸底下又劃過些無奈的笑意,然後直白地說,“我和笛亞沒有什麽。”

昭荷的笑冰凍在臉上。

她覺得不可能。

沒有什麽,怎麽可能沒有什麽,帝國太子的小逃妻上面可完全不是這麽寫的!

伊凡看見她不自覺流露出的驚異表情,明白自己所想的果然是對的。

他擡步走著,順便為自己解釋,“謝利與笛亞以前是情侶。”

昭荷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那兩個怎麽可能是情侶,完全就沒有情侶的氛圍啊。

好了。

難道說太子和笛亞真沒啥關系,是自己誤解他了?

昭荷感覺有些難堪。

表情也不大好,落在後面緩了緩才勉強維持住正常的微笑。

“原來是這樣啊。”昭荷跟上去,為了避免伊凡再繼續下去這個話題,她決定岔開話題,於是笑著說,“殿下是不是有什麽正事想與我說。”

畢竟……萬一再問下去,伊凡問她怎麽會這麽想。

她總不能說,自己看了霸道太子與小逃妻吧。

還是早早地換一個話題比較好。

當然,伊凡也不想再和她談下去這個話題了。

“之前聽你評論喬司,我就去格維將軍那兒拿了一份視頻。”

昭荷:“嗯?”

她不懂了,她評論喬司和格維將軍的視頻又有什麽關系了。

伊凡輕垂眼簾,慢聲慢氣地說,“看人要看準確。”

昭荷:“啊?”

她怎麽就看人不準確了。

喬司可不就是又軟又萌的小男孩嗎。

伊凡沒有再講什麽。

只是伸手在腕間劃了兩下,將最新得到的視頻發送給昭荷。

得到視頻並看完一起的昭荷默了。

她可能真的識人不清……

又有誰能想到,在她面前又軟又萌的陽光單純小男孩,居然會是一個把自己兄弟姐妹殺了還會在血海裏笑容肆意的人……

反正昭荷是想不到。

雖然說不是一個爸生的,但殺完了也不該笑得那麽陰冷吧。

那樣的笑容和喬司之前在她面前展露的完全不同。喬司在她面前笑得像是春風拂面,而在視頻裏笑起來,卻仿佛活蛇纏繞在身上,讓昭荷覺得自己渾身都要起疙瘩。

感覺越是冷寒,昭荷就越難以忘記剛才視頻裏的那種笑。

盡管不是對著她笑,那也是如蛆附骨。

這樣看來,當初喬司所說的什麽,不受母親重視身嬌體弱是假的。

他明明就是格維將軍的唯一繼承人。

而且,在家裏被哥哥姐姐迫害肯定也是假的,

明明是他迫害了自己的哥哥姐姐。

只有家族弱肉強食的是真的了。

昭荷抿了抿唇,一時間不知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那句喬司他乖巧啊,優秀啊,完全就是在打自己的臉。

行吧。

的確是她識人不清。

“殿……”

昭荷話沒說完,身後就有別的聲音傳過來。

少年聲音清脆,喊的是。

“姐姐!”

昭荷回過頭。

看見了清俊臉上陽光單純善良的笑容。

然後就與她剛看完的視頻裏,那個陰冷大魔王的臉重合了。

她立馬把她扭過去,當做沒有看見。

她唇被表情牽扯著動了動,沒有出聲也沒有向前。

實不相瞞,她現在是真的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讓自己識人不清的人。

可是站在這裏,只要喬司一過來,她就不得不見。如果要跑,這裏只有一條小路,左右都是花,前面的路被伊凡擋住了,往後就是的喬司。簡直就是進退兩難。

情況很危險,她又是真的不太想見。

昭荷心下糾結又煩躁。

伊凡將她的這種糾結放在眼裏,擡步就著小縫隙換了個位置,直接將昭荷掩蓋在身後。

“往裏走有個亭子,到那裏等我。”

救命之音。

昭荷對伊凡能做出幫助自己解決尷尬的舉動,由衷地表示感謝。

“多謝殿下。”

說完也不久待,直接順著小路往前走。

沒有跑,但速度也不慢,很快就消失在薔薇花深處。

【小劇場】

喬司:幹你糧!為什麽忽然放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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