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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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方肆眼疾手快的將面前那幾米高的燈籠花異化物掏了晶核，一根黑色皮筋紮的高馬尾在腦後晃蕩。
看著滿手黑紅，還散發著淡淡腥臭味的鮮血，方肆靠在車門邊嫌棄的用礦泉水沖洗。
一枚淺紅色的晶核落入手心，估摸著有個四級半。
把晶核放進口袋，回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燈籠花，他嘖了一聲，擡手間將那異化物冰封，隨後重重的扔在後備箱裏。
最近東區不知道在搞什麽玩意，居然在收集異化物的屍體。
第一個被找上門的便是方肆，他這冰系異能屬實是C城這邊最強的，又是個財迷，雙方商量好價格後方肆便每次都會將弄死的異化物冰封隨後拖去東區。
反正他不接這個任務也會接別的單，不虧。
只不過……
方肆叼了根煙在嘴裏，沒點，他純粹是喜歡嘴裏叼著個什麽東西思考。
方向盤右打，朝著東區方向駛去，他想起了每次進去都能聞到的那股子腐肉味。
走道兩旁被黑布蓋著近兩米高的箱子，昏暗的燈光，以及那股子怎麽去都去不掉的腥臭味。
他在考慮是否要繼續和東區進行合作，這群人一看就是在幹什麽混蛋事。
車很快就進了東區，東拐西拐下進入到某個小巷，沒過一會兒視野便開拓了起來。
有人早就在門口等著他，嘴裏叼著根煙，一雙渾濁黝黑的眼睛盯著他。
方肆開了門，朝著男人走了過去。那人揮了揮手，身後立即出現幾個人，把後備箱的東西搬了出來。
他靠在柱子邊上，看著方肆，“來一根？”
方肆把煙拿了過來，旁邊有人給他點上。他吐了個煙圈，指間夾著的香煙成了一個紅點。
“龍哥今天怎麽有時間親自來點貨？”
被叫做龍哥的人笑了一聲，“這不是這麽久沒見，想你了。”
方肆撩起眼皮看他，想把他那兩顆門牙打碎。
龍哥陰測測的笑了兩聲，把另一包全新的煙塞進方肆口袋裏，“開玩笑呢，別生氣。”
方肆嗤笑一聲，把手裏的煙滅了。
“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見人是真生氣了，連話都不多說兩句，龍哥趕緊把人攔了下來，手裏兩顆藍色晶核遞了過去。
“哥的錯，話多，別和我一般見識。”
方肆手裏盤著兩顆晶核看著他不說話，過了幾秒才笑著說:“哪兒的話。”
龍哥見人停了下來，才說:“你不是一直想見我們領頭嗎？”
“今兒剛好在，我已經打好招呼了，去見見？”
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
方肆兩指合並，手上的晶核變得粉碎，他拍了拍龍哥的肩膀，笑著說:“龍哥招呼都打了，我不去不是不給你面子。”
“請。”
男人率先進了身後的巷口，方肆臉上的笑意散去，嫌棄的用冰渣將右手洗了一遍，隨後跟著走進了巷口。
剛走不久便看見了之前搬東西幾名壯漢，方肆用餘光將周遭掃視了個遍，但這裏燈光昏暗，即使他來了幾次，還是沒有看出這裏面的蹊蹺。
那股令人惡心的腥臭味又來了，他向來五感靈敏，差點直接吐了出來。
方肆挑了挑眉，左邊不遠處有水聲。
聽起來是個很大的水池。
立在走廊兩側的黑色箱子顯得格外陰森，偶爾在路上會碰見幾個和龍哥打招呼的人。
腳步聲越發清晰，代表走的越發深入，且地方空曠。
黑色瞳孔一瞬間收縮，方肆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四五道鎖鏈纏在男人健壯的臂膀上，略長的前額發絲濕漉漉的粘在臉上，一雙蔚藍色的眼睛如死物般沈寂。
令他震驚的是這人身下那條巨大無比的魚尾，鱗片從男人腰部蔓延至下，銀白色的鱗片在水漬下閃著銀光。
一直走在方肆前面的男人停了下來，他回過頭看著方肆，一雙黝黑的眼睛透著難以言喻的光，“怎麽樣，方肆。”
方肆回過神來，往前走近了一步，輕笑了一聲說:“這應該不是你們領頭吧，龍哥。”
男人低笑兩聲，大拇指摁滅了手上的煙蒂，渾濁的黑眸死死盯著方肆，“確實不是。”
一股推力從方肆身後襲來，他動作極為迅速的往左邊退去，沒想到剛踩在地面上，地上便鉆出來一面土墻。
方肆看了一眼身後的池水，手中白光閃過，想凝固身後的水化作冰錐，但沒想到，身後的水毫無反應。
艹。
低聲罵了句臟話，方肆被那堵墻推至水池邊。
哐的一聲，數道鐵質欄桿落了下來。
龍哥重新點了只煙，在外面看著方肆，說:“對不起了，方肆。”
他的視線從方肆露出的肩頸到那張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臉上，即使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起來似乎快要把他剮了，卻仍舊透著一股子的媚意，讓人移不開眼。
“誰叫你長得太漂亮了。”
猛吸一口煙，龍哥吐了個煙圈，“我也不想的，畢竟我還挺喜歡你的。”
他嘿嘿的嗤笑了兩聲，“誰叫這人魚誰都看不上，只能把你抓過來了。”
方肆眼神冷的可以淬冰，但無論他怎樣用異能，身後那泉池水根本不為所動。
皺著眉悄無聲息的調動空氣中的水分凝固，一枚冰石子落在地面上。
他的異能沒問題。
“別費功夫了。”
龍哥瞇著眼吸了口煙，“這人魚沾著的水，冰系水系異能都操縱不了，否則我還當真不敢誆你過來。”
他朝著另一側隱於黑暗中的人點了點頭，瞬間，方肆踩著的土變得凹凸，他一個不穩，落在了池子裏。
“嘩……”
鎖鏈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響。
這池子不知道挖了幾米，方肆嗆了一口水，勉強游了出來。
他踩在岸邊，原本系著高馬尾的頭發散了下來，身上的襯衫因為落水而濕漉漉的黏在身上，勾勒出漂亮的線條。
背後的視線實在過於炙熱，方肆轉過身看去，對上了那雙蔚藍色的眼睛。
連在墻壁上的鏈條不斷的嘩嘩作響，連帶著隱沒在池水中的魚尾也開始擺動。
站在欄桿外的龍哥眼睛一亮，這可是捕抓這人魚這麽久以來，他第一次有反應。
之前抓來給這人魚的，不是死了就是殘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不一樣的反應。
方肆瞇著眼看著面前這條人魚，額頭滴下來的水順著他的側臉滑至下顎。
他抽出靴刀，眼底盡是冷意。
“好，好……!”
站在欄桿外的男人清晰可見那人魚眼底的欲態，他給這人魚註射了數次可以讓一頭異化物大象發情的藥劑，沒想到每次送人進去還沒碰到人魚，便被那魚尾拍死在水中。
可惜了……
他看向岸邊濕身的方肆，眼底盡是欲態，視線在對方下三路徘徊，可是還沒等腦子有什麽不可描述的畫面產生，他瞪大了雙眼，倒在了地上。
一根冰柱牢牢插在他的喉間。
周圍隱藏在黑暗中的人瞬間產生騷動，唰的一聲，池中翻湧的水珠凝結成冰，在外面的人無一例外，倒在了地上。
身後的動靜不小，方肆眉頭皺的更緊，他覺得面前這條人魚未必什麽都不懂，於是斟酌著開口，“你想要什麽，我去給你弄來。”
“放了我。”
數條鐵鏈在男人手上像是纖細的繩索一般，輕而易舉的被扯掉。
他把鏈子隨意的丟在一邊，池水中的魚尾搖擺，朝著方肆的方向游了過去。
方肆身體的肌肉緊繃，心裏罵了句木頭。
那雙藍色的眼睛似乎要把他吃了一般，方肆整個身體都在和他反饋一個信息，快點逃。
銀色的魚尾將他拉進了池水，方肆一刀下去，靴刀斷了半截，卻連一塊鱗片都沒剮下來。
方肆瞬間選擇了棄刀離開，只要上了岸，多少有點退路。
但是那道魚尾死死的纏住他的腿，身上的衣服被劃的破爛，如同快要溺死的人無力掙紮，他隨手抓上了一個東西，隨後貼了上去。
不同於常人的體溫，方肆死死掐著他的脖子，隨後感覺到身前的這條人魚開始慢慢發熱。
巨大的魚尾軟化了鱗片纏在他的身上，縱使如此，那幾處無比白嫩的皮膚還是被鱗片咯的發紅。
直擊靈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方肆聽不懂，他耳邊只能聽見人魚粗重的喘息聲。
裹著倒刺的舌尖在他的眼角擦過，濕熱的觸感一瞬即逝，他快呼吸不上來了。
小腿開始抽搐，雙手無意識的在人魚身上劃出痕跡，眼角溢出的淚匯入水中，方肆如瀕死之人抓住最後的稻草。
他攀著對方的身體，焦急的吻住他的唇，然後瘋狂的掠奪對方口中的空氣。
腰被人抱住，兩人破水而出，方肆倒在人魚的懷裏大口呼吸，紅著眼尾不斷流著淚。
那條魚尾又纏了上來，絲絲疼痛落在後頸處，直到那疼痛感轉移而耳後，柔軟脆弱的耳尖被人咬在嘴裏。
濕漉漉黏在身上的衣服被人一把撕成了破布，方肆總算聽見這人魚說了句人話，他差點把嘴裏那條不斷勾破他舌面的舌頭咬斷。
“你在勾引我。”
水面劇烈的晃蕩，聽見動靜趕過來的其他人均被那一片倒地的人震住，隨後便也失去了意識。
冰層慢慢從水池延伸，整個地下皆覆蓋上一層薄冰。
清澈的水面慢慢暈染上血色，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
一道身影從水中破出，浸濕的長發粘在白皙的脊背上。
方肆喘著粗氣，手中的斷刀還沾著血。身上盡是紅色的印記，腰間的手印更是格外明顯。
嘩的一聲，人魚露出健壯上身，巨大的魚尾仍舊隱沒在水裏。
他胸前一道巨大的傷口，還在滲血。
那抹似乎操縱著神智的炙熱感覺似乎有所好轉，人魚朝著方肆游了過來。
手上的斷刀微動，方肆戒備著面前的人魚，但他還沒出手，便聽見面前的人魚說話了。
“對不起。”
什麽意思？
眼看著面前的人魚指了指另一側的角落，方肆餘光瞥一眼，看見了一堆針管。
意識到什麽了的方肆，在心裏罵了一句臟話。
面前的人魚游到了他面前，方肆盯了他幾秒，將手上的刀放了下去。冷眼拍了拍人魚的臉，他輕聲說:“幫我個忙，勉強原諒你。”
一只手將他粘在臉上的發絲撥至耳後，方肆被人抱了起來，“好。”
南林帶著人趕過來的時候，方肆差點都快要睡著了。
他指了指被冰封住的巷口，說:“裏面。”
南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視線在他身後那名男子身上逗留片刻後，帶著人走了進去。
方肆打了個哈欠，轉身上了自己的車。正打算關門，被人掰住了車門。
習慣性的手心白光閃過，但是沒有冰刃。
方肆嘖了一聲，從車座下拿出了一把軍刀，刀面拍了拍這人魚的臉，“松手。”
連澤身上隨便套了件從東區搜刮來的衣服，身上的肌肉把衣服撐緊，他隨手握住一縷方肆的發絲輕嗅。
很香。
擡眸再次看向車裏那人，很漂亮。
非常適合，做他的伴侶。
所以他握住了拿刀的那只手，把臉主動蹭了上去，低聲說:“我想和你在一起。”
方肆徹底轉過了身，兩條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他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斯條慢理的用紙巾擦了擦手，隨後一腳踹在了連澤的胸口。
動作幹凈利落的把門關上，踩油門，走人。
意料之中的，再次遇見那條死皮賴臉的人魚。
方肆嘖了一聲，他渾身上下都是剛剛殺群屍粘上的味道和黑血。
主動走到那個據說叫做連澤的人魚面前，方肆有些別扭的扔了一塊晶核在他身上，說:“幫我弄桶水。”
連澤擡頭看他，那雙藍眸看的方肆下意識別過頭去。
這人魚跟了他一個月了，方肆跑不掉，打他也不還手。
上次差點用軍刀給這人脖子劃了道口，這人也只是死死抱著他。不讓他上車，他就坐在車頂上，無論方肆怎麽甩都甩不掉。
況且，好幾次遇見棘手的異化物都是這人魚幫他的忙。
捫心自問，方肆做不到熟視無睹。
坐在地上那人不說話，方肆紅著耳尖想離開，被人抓住了手。
晶核被人重新放回他口袋，方肆被人勾著膝蓋抱了起來。
連澤走的很穩，方肆差點睡著了，但他還是在乎他這一身的汙血，最好再洗個頭發。
這人走到一半便不走了，方肆下巴靠在他肩上，問:“水呢？”
耳邊明顯響起一聲輕笑，很快，方肆便聽見了水聲。
他被人放在了水裏，本來有些困意的大腦瞬間清醒。
“熱的？”
身後貼上某個比水還要冷的軀體，腰被人摟住，連耳垂也被人輕輕的磨蹭。
“嗯，你有點生病。”
他抓住了方肆的膝蓋，那裏有一道被樹枝刮傷的血痕。
這點小傷方肆根本就沒有發現，他盯著連澤看了兩秒，隨即往後靠了靠。
“謝謝。”
倒刺勾住了他的皮膚，濕熱的觸感在傷口處劃過，方肆想把他剛才說的那句謝謝撤回。
他扣著手底下健壯的手臂肌肉，深呼吸後，才轉過頭對著連澤說:“以後不許這樣。”
連澤看著他，問:“為什麽？”
方肆無奈的拍了拍他的臉，說:“你這是在耍流氓知道嗎？”
連澤搖了搖頭。
得，還有的教。
方肆離開了連澤的懷抱，鉆進了水裏，全身感受熱水的滋潤，仿佛整個人都要活過來了。
除了，沒一會兒便貼上了的死人魚。
唇被人死死封住，不知道什麽時候那條魚尾又纏了上來，方肆抓住他的肩膀試圖把人推開，手上被不知道什麽動作砸了好幾下。
等到兩人出了水面，他才知道那是什麽。
無數顆瑩白圓潤的珍珠。
長至蝴蝶骨位置的發絲懸浮在水面上，方肆眼尾還染著紅暈，他掐住了連澤的下顎，指腹接住了那顆即將墜落的珍珠。
“真是個寶貝。”
連澤把掉的所有珍珠都給了方肆，他揉著手心下的那截細腰，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才願意做他的伴侶。
東區被摧毀了後，方肆一直打算換個地界玩玩，他選中了霍司南的WT基地。
WT基地是中部地區這一塊最大的幸存者基地，他打算去逛逛，順便把手上攢的這麽多珍珠賣掉。
可是沒想到，還沒到WT，他倒是差點異化了。
腰上被異化植物刺穿的傷口，上面還有那個惡心植物呲出來的病毒液。
習慣有人在旁邊給他護著，有點太浪了。
嘖，果然，情感是大忌。
原本紮的整齊漂亮的麻花辮散在後背，額上一層薄薄的冷汗，連脖子上也有一道劃痕。
熟悉的大海氣息將他整個人包圍，方肆不用看便知道，這裏肯定被冰霜覆蓋，畢竟溫度降的不是一星半點。
他靠在了連澤的懷裏，任由這人將他抱起，指尖輕輕攥著對方的衣服，方肆覺得自己快痛死了。
“你好慢。”
“對不起。”
方圓十裏的植物瞬間枯萎，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和荒地，上面還沾著冰霜。
連澤把人抱回了車裏，周遭冰墻四起，方肆感覺到自己腰上的那抹傷口在被人親吻。
癢。
他忍不住動了動，但是被人死死握住了胯骨。衣服被人掀起，親吻開始往上移動。
直到他被人堵住了呼吸，倒刺勾住了他的舌尖。
嘖嘖的水聲在車廂裏響起。
方肆抓住了他的肩膀，整個人泛著紅。
太過了，碰到舌頭了。
他沒有察覺到自己體內的汙染度在降低，沸騰的血液慢慢歸於平靜。
直到一枚珍珠在他的口中溶解，他才反應過來，隨即狠狠的咬在了連澤的喉結處。
“你tm可真是個寶貝。”
方肆特意把外套的拉鏈拉到了最上面，他打開車門，準備繼續往WT基地去。
末了看見那人魚十分嫻熟的準備坐在車頂上，指尖在方向盤上敲打，方肆嘖了一聲，隨後敲了敲車頂，“下來。”
連澤瞬間站在了他車門前，方肆把車鑰匙拋給了他，隨後翻身坐到了副駕駛，“你來開。”
車門被關上，方肆還沒察覺到危險。
那雙藍色的眸子緊緊盯著他，略微低啞的聲音在車內響起，“你要和我在一起嗎？”
方肆把帽子照在頭頂，隨口嗯了一聲。
摟在頭發外面的耳朵紅的讓連澤想咬。
他也確實咬了下去。
靠椅放低，方肆被壓在了上面，帽子扔在了一邊，有人強硬的擠進了他的空間。
交叉在一起的十指置於方肆頭頂，他如同渴死的魚般微張著唇呼吸，連眼尾也泛著光澤。
不就是一起去WT嗎？他不知道為什麽這條人魚會突然變得這麽興奮。
正如他不知道連澤有多開心。
這人總算是答應成為他的伴侶了。
那他可得好好的把人保護好，藏起來。
——end
這個單元就暫時到這裏啦，謝謝小天使們的閱讀和留言喜歡！
下個單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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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肆眼疾手快的將面前那幾米高的燈籠花異化物掏了晶核，一根黑色皮筋紮的高馬尾在腦後晃蕩。
看著滿手黑紅，還散發著淡淡腥臭味的鮮血，方肆靠在車門邊嫌棄的用礦泉水沖洗。
一枚淺紅色的晶核落入手心，估摸著有個四級半。
把晶核放進口袋，回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燈籠花，他嘖了一聲，擡手間將那異化物冰封，隨後重重的扔在後備箱裏。
最近東區不知道在搞什麽玩意，居然在收集異化物的屍體。
第一個被找上門的便是方肆，他這冰系異能屬實是C城這邊最強的，又是個財迷，雙方商量好價格後方肆便每次都會將弄死的異化物冰封隨後拖去東區。
反正他不接這個任務也會接別的單，不虧。
只不過……
方肆叼了根煙在嘴裏，沒點，他純粹是喜歡嘴裏叼著個什麽東西思考。
方向盤右打，朝著東區方向駛去，他想起了每次進去都能聞到的那股子腐肉味。
走道兩旁被黑布蓋著近兩米高的箱子，昏暗的燈光，以及那股子怎麽去都去不掉的腥臭味。
他在考慮是否要繼續和東區進行合作，這群人一看就是在幹什麽混蛋事。
車很快就進了東區，東拐西拐下進入到某個小巷，沒過一會兒視野便開拓了起來。
有人早就在門口等著他，嘴裏叼著根煙，一雙渾濁黝黑的眼睛盯著他。
方肆開了門，朝著男人走了過去。那人揮了揮手，身後立即出現幾個人，把後備箱的東西搬了出來。
他靠在柱子邊上，看著方肆，“來一根？”
方肆把煙拿了過來，旁邊有人給他點上。他吐了個煙圈，指間夾著的香煙成了一個紅點。
“龍哥今天怎麽有時間親自來點貨？”
被叫做龍哥的人笑了一聲，“這不是這麽久沒見，想你了。”
方肆撩起眼皮看他，想把他那兩顆門牙打碎。
龍哥陰測測的笑了兩聲，把另一包全新的煙塞進方肆口袋裏，“開玩笑呢，別生氣。”
方肆嗤笑一聲，把手裏的煙滅了。
“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見人是真生氣了，連話都不多說兩句，龍哥趕緊把人攔了下來，手裏兩顆藍色晶核遞了過去。
“哥的錯，話多，別和我一般見識。”
方肆手裏盤著兩顆晶核看著他不說話，過了幾秒才笑著說:“哪兒的話。”
龍哥見人停了下來，才說:“你不是一直想見我們領頭嗎？”
“今兒剛好在，我已經打好招呼了，去見見？”
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
方肆兩指合並，手上的晶核變得粉碎，他拍了拍龍哥的肩膀，笑著說:“龍哥招呼都打了，我不去不是不給你面子。”
“請。”
男人率先進了身後的巷口，方肆臉上的笑意散去，嫌棄的用冰渣將右手洗了一遍，隨後跟著走進了巷口。
剛走不久便看見了之前搬東西幾名壯漢，方肆用餘光將周遭掃視了個遍，但這裏燈光昏暗，即使他來了幾次，還是沒有看出這裏面的蹊蹺。
那股令人惡心的腥臭味又來了，他向來五感靈敏，差點直接吐了出來。
方肆挑了挑眉，左邊不遠處有水聲。
聽起來是個很大的水池。
立在走廊兩側的黑色箱子顯得格外陰森，偶爾在路上會碰見幾個和龍哥打招呼的人。
腳步聲越發清晰，代表走的越發深入，且地方空曠。
黑色瞳孔一瞬間收縮，方肆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四五道鎖鏈纏在男人健壯的臂膀上，略長的前額發絲濕漉漉的粘在臉上，一雙蔚藍色的眼睛如死物般沈寂。
令他震驚的是這人身下那條巨大無比的魚尾，鱗片從男人腰部蔓延至下，銀白色的鱗片在水漬下閃著銀光。
一直走在方肆前面的男人停了下來，他回過頭看著方肆，一雙黝黑的眼睛透著難以言喻的光，“怎麽樣，方肆。”
方肆回過神來，往前走近了一步，輕笑了一聲說:“這應該不是你們領頭吧，龍哥。”
男人低笑兩聲，大拇指摁滅了手上的煙蒂，渾濁的黑眸死死盯著方肆，“確實不是。”
一股推力從方肆身後襲來，他動作極為迅速的往左邊退去，沒想到剛踩在地面上，地上便鉆出來一面土墻。
方肆看了一眼身後的池水，手中白光閃過，想凝固身後的水化作冰錐，但沒想到，身後的水毫無反應。
艹。
低聲罵了句臟話，方肆被那堵墻推至水池邊。
哐的一聲，數道鐵質欄桿落了下來。
龍哥重新點了只煙，在外面看著方肆，說:“對不起了，方肆。”
他的視線從方肆露出的肩頸到那張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臉上，即使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起來似乎快要把他剮了，卻仍舊透著一股子的媚意，讓人移不開眼。
“誰叫你長得太漂亮了。”
猛吸一口煙，龍哥吐了個煙圈，“我也不想的，畢竟我還挺喜歡你的。”
他嘿嘿的嗤笑了兩聲，“誰叫這人魚誰都看不上，只能把你抓過來了。”
方肆眼神冷的可以淬冰，但無論他怎樣用異能，身後那泉池水根本不為所動。
皺著眉悄無聲息的調動空氣中的水分凝固，一枚冰石子落在地面上。
他的異能沒問題。
“別費功夫了。”
龍哥瞇著眼吸了口煙，“這人魚沾著的水，冰系水系異能都操縱不了，否則我還當真不敢誆你過來。”
他朝著另一側隱於黑暗中的人點了點頭，瞬間，方肆踩著的土變得凹凸，他一個不穩，落在了池子裏。
“嘩……”
鎖鏈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響。
這池子不知道挖了幾米，方肆嗆了一口水，勉強游了出來。
他踩在岸邊，原本系著高馬尾的頭發散了下來，身上的襯衫因為落水而濕漉漉的黏在身上，勾勒出漂亮的線條。
背後的視線實在過於炙熱，方肆轉過身看去，對上了那雙蔚藍色的眼睛。
連在墻壁上的鏈條不斷的嘩嘩作響，連帶著隱沒在池水中的魚尾也開始擺動。
站在欄桿外的龍哥眼睛一亮，這可是捕抓這人魚這麽久以來，他第一次有反應。
之前抓來給這人魚的，不是死了就是殘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不一樣的反應。
方肆瞇著眼看著面前這條人魚，額頭滴下來的水順著他的側臉滑至下顎。
他抽出靴刀，眼底盡是冷意。
“好，好……!”
站在欄桿外的男人清晰可見那人魚眼底的欲態，他給這人魚註射了數次可以讓一頭異化物大象發情的藥劑，沒想到每次送人進去還沒碰到人魚，便被那魚尾拍死在水中。
可惜了……
他看向岸邊濕身的方肆，眼底盡是欲態，視線在對方下三路徘徊，可是還沒等腦子有什麽不可描述的畫面產生，他瞪大了雙眼，倒在了地上。
一根冰柱牢牢插在他的喉間。
周圍隱藏在黑暗中的人瞬間產生騷動，唰的一聲，池中翻湧的水珠凝結成冰，在外面的人無一例外，倒在了地上。
身後的動靜不小，方肆眉頭皺的更緊，他覺得面前這條人魚未必什麽都不懂，於是斟酌著開口，“你想要什麽，我去給你弄來。”
“放了我。”
數條鐵鏈在男人手上像是纖細的繩索一般，輕而易舉的被扯掉。
他把鏈子隨意的丟在一邊，池水中的魚尾搖擺，朝著方肆的方向游了過去。
方肆身體的肌肉緊繃，心裏罵了句木頭。
那雙藍色的眼睛似乎要把他吃了一般，方肆整個身體都在和他反饋一個信息，快點逃。
銀色的魚尾將他拉進了池水，方肆一刀下去，靴刀斷了半截，卻連一塊鱗片都沒剮下來。
方肆瞬間選擇了棄刀離開，只要上了岸，多少有點退路。
但是那道魚尾死死的纏住他的腿，身上的衣服被劃的破爛，如同快要溺死的人無力掙紮，他隨手抓上了一個東西，隨後貼了上去。
不同於常人的體溫，方肆死死掐著他的脖子，隨後感覺到身前的這條人魚開始慢慢發熱。
巨大的魚尾軟化了鱗片纏在他的身上，縱使如此，那幾處無比白嫩的皮膚還是被鱗片咯的發紅。
直擊靈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方肆聽不懂，他耳邊只能聽見人魚粗重的喘息聲。
裹著倒刺的舌尖在他的眼角擦過，濕熱的觸感一瞬即逝，他快呼吸不上來了。
小腿開始抽搐，雙手無意識的在人魚身上劃出痕跡，眼角溢出的淚匯入水中，方肆如瀕死之人抓住最後的稻草。
他攀著對方的身體，焦急的吻住他的唇，然後瘋狂的掠奪對方口中的空氣。
腰被人抱住，兩人破水而出，方肆倒在人魚的懷裏大口呼吸，紅著眼尾不斷流著淚。
那條魚尾又纏了上來，絲絲疼痛落在後頸處，直到那疼痛感轉移而耳後，柔軟脆弱的耳尖被人咬在嘴裏。
濕漉漉黏在身上的衣服被人一把撕成了破布，方肆總算聽見這人魚說了句人話，他差點把嘴裏那條不斷勾破他舌面的舌頭咬斷。
“你在勾引我。”
水面劇烈的晃蕩，聽見動靜趕過來的其他人均被那一片倒地的人震住，隨後便也失去了意識。
冰層慢慢從水池延伸，整個地下皆覆蓋上一層薄冰。
清澈的水面慢慢暈染上血色，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
一道身影從水中破出，浸濕的長發粘在白皙的脊背上。
方肆喘著粗氣，手中的斷刀還沾著血。身上盡是紅色的印記，腰間的手印更是格外明顯。
嘩的一聲，人魚露出健壯上身，巨大的魚尾仍舊隱沒在水裏。
他胸前一道巨大的傷口，還在滲血。
那抹似乎操縱著神智的炙熱感覺似乎有所好轉，人魚朝著方肆游了過來。
手上的斷刀微動，方肆戒備著面前的人魚，但他還沒出手，便聽見面前的人魚說話了。
“對不起。”
什麽意思？
眼看著面前的人魚指了指另一側的角落，方肆餘光瞥一眼，看見了一堆針管。
意識到什麽了的方肆，在心裏罵了一句臟話。
面前的人魚游到了他面前，方肆盯了他幾秒，將手上的刀放了下去。冷眼拍了拍人魚的臉，他輕聲說:“幫我個忙，勉強原諒你。”
一只手將他粘在臉上的發絲撥至耳後，方肆被人抱了起來，“好。”
南林帶著人趕過來的時候，方肆差點都快要睡著了。
他指了指被冰封住的巷口，說:“裏面。”
南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視線在他身後那名男子身上逗留片刻後，帶著人走了進去。
方肆打了個哈欠，轉身上了自己的車。正打算關門，被人掰住了車門。
習慣性的手心白光閃過，但是沒有冰刃。
方肆嘖了一聲，從車座下拿出了一把軍刀，刀面拍了拍這人魚的臉，“松手。”
連澤身上隨便套了件從東區搜刮來的衣服，身上的肌肉把衣服撐緊，他隨手握住一縷方肆的發絲輕嗅。
很香。
擡眸再次看向車裏那人，很漂亮。
非常適合，做他的伴侶。
所以他握住了拿刀的那只手，把臉主動蹭了上去，低聲說:“我想和你在一起。”
方肆徹底轉過了身，兩條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他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斯條慢理的用紙巾擦了擦手，隨後一腳踹在了連澤的胸口。
動作幹凈利落的把門關上，踩油門，走人。
意料之中的，再次遇見那條死皮賴臉的人魚。
方肆嘖了一聲，他渾身上下都是剛剛殺群屍粘上的味道和黑血。
主動走到那個據說叫做連澤的人魚面前，方肆有些別扭的扔了一塊晶核在他身上，說:“幫我弄桶水。”
連澤擡頭看他，那雙藍眸看的方肆下意識別過頭去。
這人魚跟了他一個月了，方肆跑不掉，打他也不還手。
上次差點用軍刀給這人脖子劃了道口，這人也只是死死抱著他。不讓他上車，他就坐在車頂上，無論方肆怎麽甩都甩不掉。
況且，好幾次遇見棘手的異化物都是這人魚幫他的忙。
捫心自問，方肆做不到熟視無睹。
坐在地上那人不說話，方肆紅著耳尖想離開，被人抓住了手。
晶核被人重新放回他口袋，方肆被人勾著膝蓋抱了起來。
連澤走的很穩，方肆差點睡著了，但他還是在乎他這一身的汙血，最好再洗個頭發。
這人走到一半便不走了，方肆下巴靠在他肩上，問:“水呢？”
耳邊明顯響起一聲輕笑，很快，方肆便聽見了水聲。
他被人放在了水裏，本來有些困意的大腦瞬間清醒。
“熱的？”
身後貼上某個比水還要冷的軀體，腰被人摟住，連耳垂也被人輕輕的磨蹭。
“嗯，你有點生病。”
他抓住了方肆的膝蓋，那裏有一道被樹枝刮傷的血痕。
這點小傷方肆根本就沒有發現，他盯著連澤看了兩秒，隨即往後靠了靠。
“謝謝。”
倒刺勾住了他的皮膚，濕熱的觸感在傷口處劃過，方肆想把他剛才說的那句謝謝撤回。
他扣著手底下健壯的手臂肌肉，深呼吸後，才轉過頭對著連澤說:“以後不許這樣。”
連澤看著他，問:“為什麽？”
方肆無奈的拍了拍他的臉，說:“你這是在耍流氓知道嗎？”
連澤搖了搖頭。
得，還有的教。
方肆離開了連澤的懷抱，鉆進了水裏，全身感受熱水的滋潤，仿佛整個人都要活過來了。
除了，沒一會兒便貼上了的死人魚。
唇被人死死封住，不知道什麽時候那條魚尾又纏了上來，方肆抓住他的肩膀試圖把人推開，手上被不知道什麽動作砸了好幾下。
等到兩人出了水面，他才知道那是什麽。
無數顆瑩白圓潤的珍珠。
長至蝴蝶骨位置的發絲懸浮在水面上，方肆眼尾還染著紅暈，他掐住了連澤的下顎，指腹接住了那顆即將墜落的珍珠。
“真是個寶貝。”
連澤把掉的所有珍珠都給了方肆，他揉著手心下的那截細腰，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才願意做他的伴侶。
東區被摧毀了後，方肆一直打算換個地界玩玩，他選中了霍司南的WT基地。
WT基地是中部地區這一塊最大的幸存者基地，他打算去逛逛，順便把手上攢的這麽多珍珠賣掉。
可是沒想到，還沒到WT，他倒是差點異化了。
腰上被異化植物刺穿的傷口，上面還有那個惡心植物呲出來的病毒液。
習慣有人在旁邊給他護著，有點太浪了。
嘖，果然，情感是大忌。
原本紮的整齊漂亮的麻花辮散在後背，額上一層薄薄的冷汗，連脖子上也有一道劃痕。
熟悉的大海氣息將他整個人包圍，方肆不用看便知道，這裏肯定被冰霜覆蓋，畢竟溫度降的不是一星半點。
他靠在了連澤的懷裏，任由這人將他抱起，指尖輕輕攥著對方的衣服，方肆覺得自己快痛死了。
“你好慢。”
“對不起。”
方圓十裏的植物瞬間枯萎，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和荒地，上面還沾著冰霜。
連澤把人抱回了車裏，周遭冰墻四起，方肆感覺到自己腰上的那抹傷口在被人親吻。
癢。
他忍不住動了動，但是被人死死握住了胯骨。衣服被人掀起，親吻開始往上移動。
直到他被人堵住了呼吸，倒刺勾住了他的舌尖。
嘖嘖的水聲在車廂裏響起。
方肆抓住了他的肩膀，整個人泛著紅。
太過了，碰到舌頭了。
他沒有察覺到自己體內的汙染度在降低，沸騰的血液慢慢歸於平靜。
直到一枚珍珠在他的口中溶解，他才反應過來，隨即狠狠的咬在了連澤的喉結處。
“你tm可真是個寶貝。”
方肆特意把外套的拉鏈拉到了最上面，他打開車門，準備繼續往WT基地去。
末了看見那人魚十分嫻熟的準備坐在車頂上，指尖在方向盤上敲打，方肆嘖了一聲，隨後敲了敲車頂，“下來。”
連澤瞬間站在了他車門前，方肆把車鑰匙拋給了他，隨後翻身坐到了副駕駛，“你來開。”
車門被關上，方肆還沒察覺到危險。
那雙藍色的眸子緊緊盯著他，略微低啞的聲音在車內響起，“你要和我在一起嗎？”
方肆把帽子照在頭頂，隨口嗯了一聲。
摟在頭發外面的耳朵紅的讓連澤想咬。
他也確實咬了下去。
靠椅放低，方肆被壓在了上面，帽子扔在了一邊，有人強硬的擠進了他的空間。
交叉在一起的十指置於方肆頭頂，他如同渴死的魚般微張著唇呼吸，連眼尾也泛著光澤。
不就是一起去WT嗎？他不知道為什麽這條人魚會突然變得這麽興奮。
正如他不知道連澤有多開心。
這人總算是答應成為他的伴侶了。
那他可得好好的把人保護好，藏起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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