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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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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霹靂

我的修真王妃  晴天霹靂

卡理布藍再次醒來時,桓欒昕已經不見身影,枕邊睡著的小鬼是洛薩。依稀還記得和桓欒昕纏綿後疲憊睡去,之後好像洛薩哭著跑進來說不敢一個人睡覺,於是硬爬上了床。

卡理布藍揉揉昏沈的腦袋,整理好自己,給洛薩蓋好被子便獨自離開臥房。

“殿下。”門外守候的兩位婢女微微頷首行禮,卡理布藍為‘殿下’這個稱呼皺眉,想說什麽,卻終究沒說。話鋒一轉,卡理布藍問道:“你們宮主在哪?”

“宮主有要事處理,一時半會脫不開身。殿下,請先用膳如何?”

卡理布藍點頭,緊隨兩位女婢前往膳堂。

幻星宮的食物大多清淡簡潔,卡理布藍卻越吃越喜歡。只是一個人用餐有點無聊,沒吃幾口飯菜卡理布藍便吩咐下人去將洛薩叫起來。女婢剛離開一位,一個陌生男人便毫無聲息坐到了卡理布藍的對面,大咧咧和卡理布藍搶奪飯菜。

桌上的食物豐富無比,多個人陪自己吃卡理布藍並不介意。可是無論是誰,總要打個招呼才算禮貌。眼前的陌生男子看起來頂多二十歲出頭,一身黑色勁裝,腰間還掛著一把匕首,黑色頭發盡數挽起,只留額前幾縷隨意散落。皮膚黝黑粗獷,剛毅的臉孔略顯冷淡,黑眸煞氣流轉,於這幻星宮的氣氛有點突兀。

男人沈默無言的解決幾盤菜和果肉,總算停下來時眉頭一皺,朝旁邊戰戰兢兢的唯一女婢說:“拿酒來。”

女婢緊張頷首,迅速離去。

詭異的氣氛讓卡理布藍失去了食欲,心中忍不住猜測此人的職業。殺手,□□,獄警……

當然,幻星宮貌似是個正道組織,卡理布藍疑惑的想。不得不說,這個男人和其他所見的男人完全不同。就算是討厭的桓之羽和桓之兮,卡理布藍也不得不承認那兩人身上的氣息很神聖,仙風道骨之氣還是有的。平時也沒見其他下人出現今天這種顫抖恐懼的情況。

“名字。”正當卡理布藍撐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時候,男人低沈甚至偏向沙啞的聲音使得卡理布藍稍稍一驚。

眨眨眼,四周無人,那就是問自己呢?

名字,真簡潔。

卡理布藍放下手,同樣板起臉,面無表情嚴肅的望著男人,冷冷道:“名字。”

男人眼眸稍稍一掀,多看了卡理布藍幾秒,沈聲道:“桓之浚。”

桓之浚?好像排行第四,桓欒昕的四弟子,卡理布藍隱約想到。

“卡理布藍切弗爾華茲華斯。”

說出名諱,卡理布藍明顯看到桓之浚的臉上出現一絲困惑。

“來歷。”桓之浚又問。

卡理布藍轉動著手中的湯勺道:“說來話長,不想說。”卡理布藍已經對眼前這個人沒有好奇了。

見洛薩還沒有過來,卡理布藍沒什麽耐心繼續等待,幹脆起身撤席,隨意對桓之浚打個招呼便離去。

望著卡理布藍離去的背影,桓之浚對端來酒水的女婢道:“他是誰?”

女婢忙回應:“回四少爺,他是宮主接回來的……他給宮主生了一個兒子,兩人如今都住在宮中。”

話一出口,桓之浚手中的酒杯喀嚓一聲碎裂。女婢的雙腿開始哆嗦個不停。

臥房內,卡理布藍坐在床沿邊,多次呼喚洛薩起床卻不得效果。

“嗚……我要睡覺……”不管卡理布藍怎麽催促,洛薩還是迷迷糊糊的回答,拽著被子不放。

卡理布藍最終放棄,這裏一天相當於一年,他和洛薩的日常被完全打亂,根本不知道什麽時候是白天什麽時候是黑夜,只能憑借身體來決定,累了就休息,不累就起來。

捏捏兒子紅撲撲的臉,卡理布藍寵溺嘆氣,囑咐女婢幾句便打算自己四處轉轉。

盡管跟著桓欒昕在幻星宮轉過幾次,可是覆雜廣闊的空間依舊讓卡理布藍犯難,要完全熟悉這個地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幻星宮和國王的宮殿唯一的卻別似乎在於下人的安排。卡理布藍熟悉的王宮隨處都安排著仆人,這兒卻很少,一路走來幾乎看不見,因此偌大的幻星宮,顯得異常冷清。

卡理布藍憑著記憶摸索前進,想到宮外瞧一瞧天氣,如果可以,最好能前往幻星宮內城玩一玩。

“師尊,弟子不負您的囑托,一百零八種靈藥已經全數集齊,請師尊嚴查。”

隱約聽到的聲音讓卡理布藍微微一楞,這個聲音沒聽過,大概也是桓欒昕的某個徒弟。

“沒錯,的確是這一百零八種。之豆,這次辛苦你了。”桓欒昕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興奮。

“弟子份內之事。這都多虧三師兄和小師弟。”

“你們三人這次都不錯,師尊很久沒這麽高興了。”

“聽聞師尊喜得一子,不知是否屬實?”

“是啊,以後他就排行第七,做你們的七師弟。”

“恭喜師尊。”

“可惜洛薩現在修為幾乎為零,資質比起你們稍有欠佳,我想親自教導他成長,無奈現在非常時刻無暇分身。所以,想詢問你們的意見,如何安排洛薩為好?”

“師尊應當以幻星宮為重,趕緊煉制靈丹應付即將到來的麻煩。小師弟的教導不急一時,如果師尊放心,大可將小師弟交由我們六兄弟輔導。”

“恩,你們的修為師尊一點不懷疑,只是另外還要加上卡理布藍,讓他們一起學習好了。在彩虹山騰出一塊地,在那兒苦修十年半載,總會有成效。”

“卡理布藍?小師弟的母親?”

“這麽說也沒錯。”

“弟子沒猜測的話他應該是個凡人?”

“對。”

“師尊,您打算如何安排他?您應該知道,一個平凡的凡人,特別是已經不是孩子,這樣即使用靈丹妙藥讓他脫胎換骨以後的修為也不會多有成就。苦修也很難達到成效。小師弟雖然不在仙界出生,好歹體質還有幾分仙氣,稍稍調養他日興許還可以達到金仙修為。卡理布藍,恐怕最多混個上級天仙而已,而且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後。”

“之豆,我不需要卡理布藍有多高的修為。實話說,他就算一點修為也沒有都無妨。”

“師尊,身為幻星宮宮主的您,身邊的人怎可如此弱小無為?而且您打算給他什麽身份?宮主夫人?侍妾?寵物?師尊,即使您現在對他寵愛有加,可為了幻星宮著想,為了紅蓮夫人,您也不應該對他太……不然,不止紅蓮夫人會動怒,恐怕您在仙界的名聲和信譽都會受影響。”

“之豆,師尊想告訴你,我這顆心臟,已經很多年沒有跳動過了。”

“……弟子愚昧,不懂師尊的意思。”

“那是因為你還年輕,還有追求。”

“師尊難道不想成為神?”

“以前希望,現在沒有感覺。當你追隨太久,發現不管怎麽追隨,那個目標依舊遙遠,慢慢就會失去熱情,變得空虛麻木。就像……我和紅蓮夫人便是如此。都快忘記了什麽時候開始相識,什麽時候開始相愛,什麽時候成親,什麽時候有了子子孫孫……呵,即便如今分開幾千年不見面,心裏也不會有什麽思念。”

“這樣也好,沒有任何牽掛,師尊大可靜心修煉。”

“傻瓜,心裏若沒有執念,永遠無法成神。神之所以稱為神,是因為他們偉大,他們有堅不可摧的意念,永不退縮的勇氣。為何而追隨神道?要有一份明確的執念,作為前進的動力。或單純為力量而追隨,或為了權利而追隨,或為了仁愛而追隨,不管是為了什麽,那份執著都是你的財富。雜念太多,譬如你,便會得不償失。而師尊我,至今還沒找到那個執著的目標,不知為何而成神?所以師尊羨慕人,他們活幾十年死了便死了。而我們,漫長的歲月如同每一夜死寂的冷月,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師尊……您今天想太多了……”

“是啊,好久沒說這麽多話。師尊不怕你笑,卡理布藍和洛薩能來,師尊很高興。枯木逢春猶再發……心裏湧起了想做的事情,是好兆頭。”

“師尊高興就好。”

“你下去吧,找你二師兄準備好藥房。如果你大師兄回來要及時通知我。我最近會離開幻星宮。”

“是,弟子告退。”

大殿空蕩蕩的陷入沈寂,桓欒昕撐著腦袋獨自在高座上沈思,直到卡理布藍醒目的身影出現在面前,桓欒昕淡漠的臉上才浮現出一絲笑意。

“今天的衣服滿意嗎?”桓欒昕坐直身體,望著卡理布藍身上簡單的藍衫問到。

卡理布藍撇瞥嘴,沒有做聲。

桓欒昕拉過他的手,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緩緩道:“你都聽到了?”

“恩。”

“你有什麽想法說來聽聽。”

“我從來不知道你有妻有兒還有孫子……”卡理布藍的語氣飄渺無蹤,似乎渾身的力氣都被抽離。

桓欒昕安撫的摸摸卡理布藍燦爛的金發,道:“現在不是知道了嗎?”

“恩,你故意說給我聽的是吧?”

“差不多。”

“你把我當做什麽?”卡理布藍淡淡的問。很難想象自己此時還能如此心境平和的站在桓欒昕面前。

“卡理布藍,和你相遇對我來說是意外。”

“桓欒昕,和你相遇對我來說也是意外。”

“生氣嗎?”

“晴天霹靂。”

大殿中一瞬間陷入沈寂,卡理布藍僵直著身體一動不動,桓欒昕靜靜註視著卡理布藍,似乎在等待什麽。

“我將這些告訴你,是希望你自己做決定。”久久,桓欒昕嘆息道。

“你會尊重我的決定嗎?”卡理布藍定定的望著桓欒昕認真的問。翡翠色雙眼清澈無底,似乎可以將桓欒昕的心思看透。

桓欒昕莞爾,淡淡道:“不說尊重不尊重。我之前的話你也聽到了。我很高興重新見到你,理所當然,我希望你陪在我身邊。”

“哼。沒錯,你現在還對我有熱情所以想我留在身邊。等哪天你失去熱情,就任由我自身自滅?”

“不會,我會妥善安排你。你想要什麽都沒關系。”

“那你此時此刻,到底把我當什麽?哪怕和你相比我卡理布藍弱小無為,我也不想當任何人的寵物和侍妾。就算不再是王子,這份驕傲不能舍棄。我也不想當卑鄙插足之輩,受人唾罵。”

“在仙界,夫妻就是一輩子。可以納妾,納多少個都無所謂。沒有人休妻。”桓欒昕打斷道。

卡理布藍深呼吸,諷刺一笑道:“我沒有逼你休妻,也不想當你的侍妾寵物。更不想以後外人說我兒子出生卑賤。我本以為重逢是上帝對我的眷顧,結果是當頭一棒。你們仙界夫妻永不分離這點其實挺好,你何不安分的守到死,跑出去沾花惹草簡直害人害己。”

桓欒昕皺眉:“這麼說你不願意待在我身邊?卡理布藍,我不是風流之人。會遇到你是意外,被小人算計,為了保命才選擇與你交合,可是你的確很得我心,而且還有個兒子,這不是很好嗎?我本來閉關很多年沒有出去,一出去就遇到你,也是我兩的緣分。”

“桓欒昕!我說的你不懂?跟你在一起很丟我的臉!就是這麽簡單,和你相遇我的人生已經完全變軌,失去了太多東西!我不想連我最後一點尊嚴都為你丟掉!”

卡理布藍的說辭讓桓欒昕一怔,楞楞道:“就因為很丟臉?我不是很明白做我的人有什麽好丟臉,仙界多少人想博得我愛你知道嗎?那次我會受傷就是因為一個愚蠢的女人算計我,想和我雙修。幸好後來遇上你。對我來說你是特別的,卡理布藍,現在我不想和你分開。”

“桓欒昕,我真後悔來到這裏!現在看來我們之間不僅僅是你家庭的問題,還有性格,思想,做人的原則都不一樣。我不想大吵大鬧弄的很難看,可是繼續下去我會忍不住對你發洩。算算我和你互相不了解,認識時間也不長,唯一的牽絆就是洛薩而已。說愛的難分難舍未免可笑,唯一感謝你讓我現在知道你的情況,我決定還是分開好,不然處境真的太難看了,我卡理布藍不允許自己變得那麽難看,絕對不允許。”卡理布藍邊說邊笑,笑得悲傷而釋然,沈重而輕松。當頭棒喝的痛楚發揮在那一瞬間而已,慢慢讓自己靜下心,沈澱後剩下的不過是無奈的哀傷,退開幾步想想,不過爾爾,有什麽好痛苦?沒了愛情也要活著,沒了桓欒昕還有無數個的候補者。

卡理布藍看似淩亂卻實際很冷靜的決定讓桓欒昕皺眉,他想過很多次,以卡理布藍的性格再知道真相後說不定會破口大罵,甚至鬧的幻星宮人仰馬翻,可是鬧過之後哄哄,最後一定還是會選擇留下來。因為不管怎麽看,卡理布藍喜歡自己。而且有點霸道無禮,從不會輕易說放棄。

“卡理布藍,八年前我已經尊重過你一次。那時候你想回國當國王,所以我放你走了。現在你已經來到這裏,而且還有洛薩,就因為我無法給你妻子的身份所以和我分開,這又是何必?”桓欒昕皺眉長嘆。

卡理布藍渾身顫抖,臉色灰白,氣喘籲籲大吼:“我和你無法溝通——你要找侍妾找寵物找別人好了,本殿下不幹!”

眼間卡理布藍氣匆匆即將離去,桓欒昕再也坐不下去,連忙起身將之攔住,盡量溫和道:“好了好了,我可能說的不對。那你說,到底要如何才肯留下來?”

卡理布藍聳下肩膀,喃喃道:“我們根本沒有在一起的必要。”

“這說的什麽話?”

當——

低沈洪亮的鐘鼓聲打斷兩人的對峙,桓欒昕皺眉,硬拉著卡理布藍在身邊站著,無奈傳音道:“外面何人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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