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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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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夢

一墻之隔外就是前來接應的佛修們。

行至門前,鬼修突然落後僧人半步,僧人不解回頭,鬼修微仰著笑臉看他:“小和尚,現在跪下來求我,一切還來得及。”

玄已步子頓了一下,她果然早就知道了,既是如此,他幹脆挑明他們本不是同道,何不就此別過。

聲落,外間隱匿氣息的百來佛修一瞬落在他的身後,駭人威壓不比先前的天雷讓人輕松,鬼修不自覺後退。

玄已見她不做糾纏,並未因此覺得順利,反生出些警覺,天雷之下,鬼修尚還惦記那跟鎖鏈,她怎會輕易放他離開。

她要做什麽?

玄已眉頭很輕地蹙了一下,被鬼修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朝他輕輕地搖了搖手。

“叮叮當當”

原本只有他們倆人才能聽到的鎖鏈聲,突兀落進所有人的耳朵裏,他們看到佛子原本空無一物的脖頸處多了條鏈子,底下還掛了個精致小巧的鈴鐺。

鈴鐺無辜晃蕩,卻一下子將不染凡塵的佛子拉下九天,紅塵裹身,惹人非想。

鏈子的另一端在鬼修的手上,她勾了勾手指,佛子就跪了下來,半匍匐在鬼修跟前。

“現在跪......”鬼修睥睨姿態,聲音愈發的無害,“有點晚了呢!”

“佛子!”

眾佛修呆滯片刻才,驚呼出聲。

那根鏈子,是馴導畜生用的,怎會戴在他們佛子的身上!

只接受別人跪拜的佛子,怎可跪人,將佛門威嚴置於何地!

他們的佛子為何不還手,不起身!

玄已因連生咒得了鬼修的大半修為,使他幾乎恢覆到原本的實力,鬼修剛一動手他就察覺到她的意圖,但他反抗不了,甚至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臣服跪下。

那種詭異的感覺就像是有誰在他的神魂上下了道命令,是不容拒絕的。

鬼修如今沒有這個實力,那問題就出在鏈子上。

毫無疑問,鬼修要在他的信仰面前羞辱他,迫使他低頭乖順。

他早已表態,外物一事,他並不在乎,她所做的從一開始就不能威脅到他。

“是麽?小佛子。”鬼修像是看穿他的想法,在他跟前半蹲下,親昵得從身後圈住他的身子,空閑的那手掐著他的下巴逼迫他回頭看向一眾的佛修,“你不在乎,可你的同門呢?”

只見,不遠處的眾佛修如金剛怒目,面目兇暴,以行止為首的長老將手裏的金剛杵重重錘在地上,齊喚一聲:“佛子!”

那聲音深沈如鐘,裏頭不掩威嚴和震懾,他們不能對佛子不敬,不能當著外人的面指責他的行事,他們是在以這樣委婉的方式提醒他註意身份。

玄已面色沈了沈,鬼修說的不錯,他不在乎,但佛子不可以。

鎖鏈的壓制還在,玄已想要破局只能依靠長老他們的幫忙,他正要傳音,不期然和趴在他身上的鬼修對上視線。

鬼修的眼裏燃燒著興奮,身子卻越來越軟越來越抖,甚至連掛在他身上都費勁。

從她故意露出鏈子,玄已就覺哪裏隱隱不對,這下終於揪出了那根線頭,鬼修連阻她的那點佛音都無力抵抗,為何還要故意激怒一眾修為遠高於她的佛修?

就在他躊躇的片刻,像是算好了時間一般,鏈子對他的壓制突然松開。他本就蓄力,等待時機,好第一時間出手制止鬼修的攪擾。

帶著無上修為的佛掌重重拍在鬼修的身上,這一下,就像是一個信號,早就不耐的僧眾第一時間朝鬼修出手。

他們面對的是一個連佛子都掣肘的修士,出手之時,所有的佛子都賭上全部修為,做好要同對方耗上幾天幾夜的覺悟,結果卻如摧古拉朽,半柱香不到就打得鬼修毫無還手之力。

佛子沒了修為那也還是佛子,實力依舊能吊打他們大部分的人,眼前的鬼修根本不是佛子的對手,唯一能解釋他們先前見到的那一幕。

佛子徇私了。

都說修士最難避情劫,佛子常年閉關地下,鮮少與人接觸,甫一接觸貌美修士,難免情動。

但那是普通修士,怎可與佛子同日而語。

他們紛紛打住念頭,為自己的惡意揣度感到罪過,可不管怎麽說,佛子今日的行為確實處處透著不尋常。

誰人都能有不尋常,但佛子不能有,一切已然滋生亦或是還沒有滋生的,都要被扼殺在搖籃裏,於是他們愈加狠厲對付起鬼修,愈加賣力斬斷她和佛子連接的鎖鏈。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的佛子兀得攔在他們的身前,急聲制止:“不可!”

一瞬,所有佛修的臉色都變得極其的難看,毫無疑問,那個異常發生了。

玄已不知他們心中所想,之所以阻攔,只因他看出鬼修想借佛修的至純之力打掉她身上束縛著的魂鎖。

什麽情況下,鬼修終於不打算藏拙?

便是當她想速度結束掉這一切的時候。

沒有束縛的鬼修,她會做出什麽尚且未知,玄已想,恐他和她之間的牽扯輕易再難斷開。

令玄已沒有想到的是,他的話不光沒能阻攔攻勢,反而愈發的推波助瀾,很快,縛在鬼修身上的魂鎖便有了豁口,鬼修輕輕一掙便碎成了很多節掉在了地上。

再也沒有束縛她的東西,而鎖著玄已的鏈子竟被再次加固。

佛修們隱隱生出些不好的預感,他們似乎誤會了佛子,於是,手上追殺的動作不免遲疑,就是這麽一個間隙,他們看到鬼修拖著傷重的身體栽在佛子的身上,目露愧疚:“佛子,多虧了你,這般或是要連累你......”

有那晚一閃而逝的旖旎畫面在前,不需要多說什麽,一句話足夠讓本就生疑的人篤定猜測。

佛子確實和這女子不清不楚!

佛子心性不似尋常修士,那只可能,佛子被邪物侵擾生了心魔。

這下佛修不再盯著閻心,反是紛紛祭出驅邪的法寶對朝玄已。

鬼修頭埋在玄已的頸窩,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惡劣地笑著。

攻略她的人總是想跑怎麽行,那就只能讓他再無容身之地,無處可跑,小佛子啊,給過你機會的。

不過那些佛陀的法器也不是吃素的,真碰上,閻心少不了吃些苦頭,轉眼,她又作出副惶恐的樣子朝僧人道:“佛子,帶我走,我怕。”

她說著也是在對狗鏈下命令,玄已無法拒絕。於是眾人看到的就是,他們的佛子對鬼修言聽計從,全然蔑視他們的存在。

佛子一瞬在他們眼前消失。

他們本是擔心佛子前來接應,事情鬧成這樣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情。

“長老,現在我等當如何?”

“追!”年邁的僧人當機立斷。

“且慢!”清澈獨屬於少年人的聲音從後方傳來,“長老不可追。”

說話之人月青色的長袍,說話之時已到近前,正是蕭遲。

眼下局面,佛修不得不承認對鬼修判斷失誤,原本要走的佛修們想了想還是聽聽這位年輕修士的建議。

這邊蕭遲尚未開口,有人已經先行抱怨上:“早說過羅剎女詭計多端,你們解了她身上的魂鎖,現在誰能攔得了她,整個計劃差點被你們壞了,我說,你們那什麽佛子不會與這邪道一夥的吧?”

佛修當即要朝那人動手,他們佛子饒是犯了天大的錯,也只有他們自己能說能提,還容不得外人猜忌指點。

蕭遲忙在中間拉架,朝臉色難看的佛修們抱歉地笑了笑:“我相信佛子不是這樣的人,之中定有什麽誤會。”

佛修們嗤了聲,並不領情:“少俠少陰陽怪氣,老吶聽不得,有事便說事。”

蕭遲臉色僵了僵,不過,如今的閻心比那個人告訴他的還要棘手,為了萬無一失,對付鬼修的計劃少不得對方的協作,他耐著性子將新的計劃說出。

“什麽,要以佛子為誘餌,絕對不可能。”行止聽完當即拒絕。

“可若事關佛子的金身呢?”蕭遲幽幽。

****

玄已以為鬼修在那種情況下會逃得越遠越好,沒想到,他們又回到了江家的宅子。

剛進院子,那股不容拒絕的力量便消失不見,與此同時,鬼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連身形都險些支撐不住。

她明明解了魂鎖,應該迅速恢覆身體才對。

這個情況,玄已福至心靈想到了言咒,一種以消耗神魂用言語控制他人的一種禁術。

言咒是有時效性的,且一天之內很難有人多次使用,鬼修這種情況應該是過度使用透支了,想必,幾日之內她都用不了這個法子。

於他,是一件利事,如此他得趁機盡快解了這個麻煩的鏈子。

思索間,身旁的鬼修突然無力栽倒在地,玄已退開一步免得被她砸到。

今日見識了鬼女的手段和心思,玄已不敢對鬼女大意,他謹慎站在原地沒走,以防對方裝暈耍詐之類。

過了許久,門口聽到江家人回來的聲音,鬼修仍是沒有反應,玄已終於確定鬼修這次是真的傷的重了,這才一躍上了屋頂去找佛門的人匯合。

堂下,鬼修蜷縮,倒在江家人回屋必經的主路上,華麗的衣袍松散露出大片的身形在外,玄已嘆了口氣,終是心軟折了回來將人打橫抱起,放回房間的床上。

他正要抽手起身,變故就是這時發生的,原本暈倒的鬼修忽然勾住他的脖子,一個翻身將他壓在身下,另一手上不知道哪裏來的白布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在了他的口鼻上。

嗆人的藥味直沖腦門,短短不過兩息,玄已便失去意識不再掙紮。

“民間的蒙~汗藥原來這般的好用。”

閻心嘖了一聲,將布包丟在一旁,手勾住僧人腰間的衣帶,輕輕一扯,僧袍就散了開。

小和尚,一次兩次都被她騙到,還沒有長教訓嗎?真是不可救藥的愚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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