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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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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夢

“游戲結束之後你會殺了我嗎?”胡小椒僵硬開口。

閻心憐愛的順了順她染血的毛發,遺憾點頭:“會的,你們站在了一邊。”

察覺到小妖的身子僵成一團,閻心又柔聲安慰她:“但你可以用你的方法拖延時間,不到最後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胡小椒半點沒有被安慰到,她變得更加害怕起來。

但人害怕到一個極點反而進入到一種說不上來的冷靜狀態,小妖想,要是結果都是一樣,那就別把逃走的小師父再卷進來。

她決定不配合鬼修的游戲,不管一會兒鬼修是威脅她還是折磨她,胡小椒閉了閉眼暗自做好決定。

可接下來的時間,她們去了山上,鬼修還把江平剛覆生的兒子抱來給她看,掐著他粉雕玉琢的臉蛋感嘆真是幹凈。

她們去了鎮上,鬼修仔細挑選了兩套緞面的新衣和杏花的頭面,一套自己穿上,一套給了她。

她們又去了廟裏、河邊、樹上……

胡小椒戰戰兢兢防備了一整天,鬼修只漫無目的的亂逛。

她完全猜不透鬼修的心思,但她知道這天絕對不可能就這麽過去。

日近西斜的時候,鬼修不知道做了什麽,整個願念世界在一瞬靜止。

胡小椒懸著的心終於落到實處,也在這個時候,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鬼修其實是有實力隨時離開這個願念世界的吧?小師父逃去了外面她為什麽不直接出去呢?

她來不及細想鬼修到底在盤算什麽,鬼修已將她和村裏的所有人卷到老槐樹那邊,當著他們的面,再次掀翻槐樹,將埋在下面的法器挖了出來。

青銅色的法器乍一看像鼎又像杯子,灰撲撲的,可盯看一會兒,胡小椒就發現杯身上點綴的紋路竟是由無數道繁覆的符咒刻畫而成,十分的精妙。

她一下子認了出來:“是不盡杯。”

城主的法器怎麽在這裏?

難道城主來了?

胡小椒面上閃過驚喜,就聽鬼修在和被她禁錮的那縷神識說話:“姐姐的法器好眼熟呢。”

什麽意思?

那個粉衣的修士是她們的城主?

城主是鬼修的姐姐?

胡小椒被這個意外的消息炸得腦子亂哄哄的,沒註意到他們腳下站的地方被鬼修一個響指就一分為三,像三座孤島繞在老槐樹周圍。

那些村民像是提線的紙皮人被歸到了其中一塊地上面,她和鬼修又各自站了一塊。

這是要做什麽?

胡小椒不解看向鬼修,很快,三道黑色的法印分別在他們腳下的地方出現,又很快沒入他們的體內,除了讓他們的身體感覺更加的沈重倒是沒看出還有其他影響。

她剛這麽想著,那邊的村民的身形忽然暴漲,先是血淋淋的羚羊角樣的東西從頭頂處的皮膚裏頂了出來,再是面生虎樣,最後背部生出巨大的灰色羽翅,繞樹低飛發出近乎嗥狗的叫聲。

“飸奇!”胡小椒不住後退,比面對鬼修時更加的惶恐。

“你這小妖竟認得?”閻心意外,讚許的看了她一眼。

胡小椒想到剛剛沒入身體裏的東西,齒關不住的打顫,飸奇雖已消跡千年有餘,可依舊是天下間修士的噩夢。

那東西善惑人心,愛誘人從惡,但凡出世,所到之處,凡人生歹念,修士生心魔,妖生狂性……

她會和那些百姓一樣變成飸奇嗎?被天下人追殺嗎?

鬼修似是猜出她的想法,若無其事點了點頭:“不止你,我也會,我們都會變成兇祟,是不是很公平。”

胡小椒被這番話震到無以回覆,不就是僧人不見了嗎,為什麽最後變成這樣?怎麽會有人拿自己做這種不要命的事?為什麽要讓自己變成那個眾矢之的?她不怕死嗎?

她到底是為了公平,還是為了好玩?

小妖此刻無比的確認,她是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可比這更瘋狂的還在後面,在她們失性變成兇祟之前,鬼修又給這個願念世界破開了一道口子,好讓他們能出去禍害世間,做完這一切,鬼修在他們身上又落下不同的一道印。

“小妖莫怕,那和尚也許並未走遠呢,可能我們剛從這裏出去,他就將我們斬殺了。”

“小和尚也不知修為恢覆了沒有,一下子要斬殺這麽多人,好怕他應付不及,我還送了他一個禮物。”

“只要他先選擇殺你,我就可以存活,最後那道印會幫他殺了所有村民。”

“要是他殺了我,小妖你身上的印就會幫他殺了村民,小妖,你殺過這麽多人嗎?”

“萬一和尚仁慈,念在與你我二人相識一場不肯動手,選擇去殺了那些村民,那印就會讓我們互殺,不讓他為難,是不是很貼心。”

鬼修一聲一聲如惡魔低語,胡小椒至此終於看懂了,鬼修繞了一大圈只為逼僧人出現。

鬼修那般的折辱僧人,不管怎麽想,僧人第一個就是想除了變成兇祟的她吧?鬼修怎會允許一個自己必死的結局?

胡小椒想不通,更加令她不解的是,不管僧人最後如何選擇,為什麽村民都是必死的結局?

……

那邊,鬼修輕了輕她手腕上的鎖鏈,笑著看向某處:“游戲開始咯。”

隨著她的話落,樹下再無人形,體型巨大的飸奇紛紛振翅尋找他們的獵物。

願念世界是願主那段時間去過地方的組成,那個時候江平最遠就去過縣裏,以至於這個願念世界並不大。

百十來個飸奇一下子就將這個願念世界劃分幹凈,小到爭搶鬥毆,大到殺傷搶掠,短短片刻,世間一切的醜陋在這個世界爭相上演。

飸奇半點沒有留念紛紛朝天空破開的口子而去。

胡小椒看著下方的慘狀,心裏抗拒上前,身子卻不受控制。

和那些村民不同,鬼修不知道什麽原因讓她還保留了自己的神智,她看著自己是如何蠱惑別人,看著被她煽動的少年親手將刀刺進了他父親的心臟……

她一直看著自己在如何的作惡。

可僧人還沒有來,僧人怎麽還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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