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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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04
“現在說這些，治君是想證明什麽呢？”
長谷川沢介猛地回神，他的唇瓣微微顫抖，蒼白的指節收緊，唯獨眼神的銳利陰鷙無法掩飾。
……對他來說，這明明就不算一段美好的回憶。
瘋狂追求著純粹愛意的他，相信著太宰治的他，尊嚴卻一遍遍被太宰治踐踏，直到最後心灰意冷才決定離開。
他發現從來沒有那麽一刻那麽地恨他…或許是因為夢境中壓抑詭譎氛圍影響，長谷川沢介竟然有那麽一瞬間壓抑不住崩潰陰沈的念頭。
…不如一起去死吧。
他要殺死對方，連同曾經的自己一起。
“……”
但是，如同繃緊的弦驟然松開。
長谷川沢介羽睫微顫，眸中凝固的光色散開，不覆方才的瘋狂。
…不、不行——如果他和太宰治同歸於盡的話，那現實的自己也會永遠沈睡。
為了太宰治一兩句輕飄飄的挑釁，根本不值得。
“想證明什麽？”太宰治鳶色的漂亮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然後毫不猶豫地說道，“證明你愛我呀。”
“哢嚓”一聲，長谷川沢介手中握著的玻璃杯裂開一個縫。
他擡頭回望太宰治，目光不善，已然沒有第一次入夢時偽裝出的那般溫柔以及耐心。
恨意，彌散在心頭。
“……才不是。”像是為了證明什麽，長谷川沢介用手撐著床單，很固執地盯著他的眼睛，“我愛的從來都不是你。”
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無懈可擊的實話永遠比謊言更加令人傷心。
但是太宰治這樣的人也會被傷害到嗎？
長谷川沢介不信。
“……”
太宰治的沈默似乎抽空了周圍的空氣，令人窒息的無言中，他眉梢微動，眼中瞬間冰冷的神色裂開。
情緒失控這種事情，不應該發生在他這樣理智冷靜的人身上。
游刃有餘的成年人，比當初混邪的少年還要更無懈可擊。
但是，懷抱著極大的惡意，長谷川沢介嘴角勾了勾，十分“無辜”地說道：
“不過，聰明的你大概早就意識到了，我只是為了從你身上得到我想要的＇愛＇才接近你的。”
“雖然我確實也深愛著你，但是…好像隨便換個人都行哦。”
他的聲音平靜，在空蕩蕩的病房中回蕩著，無法避免得鉆進太宰治的耳朵裏，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略低下眼眸，轉瞬即逝不穩定的光色晃過…但他很快就恢覆了平靜。
好像根本沒有被影響到一樣。
因為他…確實知道的。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根本不認為長谷川沢介的愛意是面向他的。
長谷川沢介似乎虔誠地愛著他，但透過那層單薄的外表，洞察力極強的他卻能輕松看出其中的本質。
長谷川沢介把他當作一生的戀人，拿出了熱烈失真的愛意愛著他所堅持、確信的“愛”。
太宰治就像一個他精心挑選出的容器，正如他所言…換一個人，好像也不是不行。
所以說長谷川沢介虛偽，所以不願意相信他，所以想要試探他，所以想要揭穿他的秘密——以窺探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秘密。
太宰治不是放任自然的性格，即使他認為他不愛長谷川沢介，被對方那樣深沈地愛著生活下去似乎也沒什麽不好的…但他還是會固執地想要揭穿長谷川沢介。
長谷川沢介是一個笨蛋，他最最渴望的“愛”，是一個連他也搞不懂的東西。
即使搞不懂，他也甘願為了自己的信仰付出一切。
但是、並不是為了他的愛人。
很抽象地說，只是為了自己寄托在對方身上的那份“愛”，渴望著投入了濃厚的愛意之後可以從對方身上汲取到更多的愛意。
太宰治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本來以為自己無所謂的，無所謂對方是不是真的在愛自己，無所謂這份本來就不屬於他的感情。
但長谷川沢介“死去”的那一天，他才驀地有了幾分惶恐的感覺。
其實…怎麽樣都無所謂的不是嗎？
長谷川沢介喜歡這樣，他也有能力慢慢改變他。
但是他卻因為對方長時間的無法理解而不滿，選擇了最偏激、最極端的方法，然後——真正地逼走了對方。
他把長谷川沢介從這條時間線逼走了。
但是其實，怎麽樣都無所謂不是嗎？
只要他還在自己身邊，只要他還“愛”著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了…
自殺也好殉情也罷，只要能留住他…
聰明的人其實是最可悲的，因為看透的東西太多了，所以會不甘、會千方百計想要真正地抓住對方。
有時候太宰治也會感慨道，要是自己什麽都沒意識到就好了。
那麽他說不定可以真正被這個笨蛋打動，從而陷入對方溫柔的陷阱中…直到死去。
即使長谷川沢介什麽也不懂。
即使長谷川沢介的愛意虛偽。
但是對方確實很認真地、用盡全力地、刀山火海在所不辭地，深愛著他。
因為他太聰明了啊。
所以，他會比其他人更貪婪。
太宰治很霸道，他就是要長谷川沢介滿心滿眼都是他、沒有半分虛假地占有他。
“……”
“啊呀，是這樣嗎？”
太宰治很誇張地擡高了音調，下一秒又漠然地低了回去。
“我當然知道了，不過…現在的我，想到了一個新的辦法哦。”
太宰治很幼稚地勾住他的手指，像是一只暗中試探的流浪貓。
“…我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人了。”
長谷川沢介漠然地看著他，低聲說道，“我已經失去了愛一個人的能力。”
似乎是覺得自己對對方態度太好了，他又賭氣似的抿了抿唇。
即使長谷川沢介心裏其實知道…他和太宰治之間，從來都沒有誰欠誰更多這一說。
因為根本不存在救贖的情節，即使是跌入深淵也是如同互相攀連著火的兩張白紙一般交疊著落下，用自己的生命和對方的生命糾纏燃燒。
然後，共同跌入泥潭。
“嗯？是嗎。”太宰治偏頭看他，表情中有幾分狡黠的意味，他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如同呢喃般說道，“可是，我想到了一個新的方法哦…”
長谷川沢介不解地蹙眉，身子下意識仰了仰想要離他遠點。
太宰治卻忽然掀開薄被的一個角，筆直修長的雙腿分開，他借了點力騎在長谷川沢介的腰上，表情冷淡中透露著一點不顧一切的瘋狂。
有那麽一瞬間，長谷川沢介似乎在恍惚中看到了他鳶色瞳中一閃而過的興奮和好玩。
…搞什麽，這是又在拿他開玩笑嗎？
好無聊的人。
長谷川沢介試圖掙脫…他力道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太宰治的手背，語氣困惑煩躁，“…什麽辦法要騎在我身上…你有考慮到自己的體重嗎？…而且我還是個病人。”
勸說無效，長谷川沢介頭疼地推了推太宰治的肩膀，“…你現在下去我們還能談談。”
好在他徒勞的掙紮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很快太宰治的手指間便出現了一把纖細的彈簧/刀，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變出來的。
看著那一閃而過的銀光，長谷川沢介忽然就想起了森首領的手術刀
……不過當務之急不是疑惑這個吧，他瞳孔皺縮，語氣急促地按住太宰治的手指，“…你幹什麽！？”
對方口中的方法，不會是殺了他一了百了吧？？？？
……可惡，完全沒有反擊的能力。
二十二歲的太宰治難搞指數倍增，而且他對對方這個所謂的家裏的結構一點也不清楚…萬一還有其他陷阱呢？
他心亂得厲害，語氣也變得慌亂了幾分…長谷川沢介咽了口口水，“你、你冷靜一點…”
奇怪，太宰治一直這麽瘋的嗎？
但是，事實上太宰治真正要做的事情比他腦補得要瘋得多。
鳶發的男人牽起他的手指，語氣親昵，如同愛人間的密語，透著糾纏不清的朦朧感。
“…沢介，來做個了斷吧。”
黑色貓咪依戀地蹭了蹭他。
長谷川沢介全身僵住。
……了、斷？？不會、真的、是他想的那樣子吧？
不是…雖然他私以為二人間恩怨不小…但是！絕對沒有到這個地步吧……
長谷川沢介強作鎮定，“…那什麽，你再仔細想想…”
“不需要了。”太宰治的聲音聽起來很縹緲，像是從不知來處的遠方傳來的，但下一秒又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我已經想過很多次了，果然這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
長谷川沢介以為的一時興起，其實是他的蓄謀已久。
“最好方法什麽的…你認真的嗎？！”
長谷川沢介還是很不可置信。
非要殺了他不可？？就因為他拋棄了他？？？
“是的。”
太宰治輕聲說道，他看著長谷川沢介，鳶色的瞳孔在光下卻有一瞬間如同琉璃般清透漂亮，其中情感純粹動人。
太宰治把刀放到長谷川沢介手心，牽著他的手指對準自己，誘惑般地開口說道：
“…對我動手吧。”
“我先前怎麽算計你、逼迫你、令你失望的，你所受過的傷，全部還給我吧。”
長谷川沢介瞳孔震顫。
太宰治卻只是若有若無地說道，“…不過，還是要輕點啦。”
“因為我很怕痛嘛…。”
話是這樣說，鳶發男人卻垂眸似是滿足地喟嘆。
畢竟肉/體上的疼痛都能讓這個理智得不像人類的男人蹙眉，但真正到了失去那人的那一天他才真正意識到一件事情——
原來心痛遠比身痛更加恐怖…因為那種情感是源源不斷的，如同枷鎖般永遠束縛著心房，無時不刻不在滴血的痛感…太可怕了。
倒不如像這樣，把當初的一切全部報覆回來吧。
他牽著長谷川沢介的手，誘惑對方將刀刃刺入自己的身體。
像一朵危險糜爛的鳶尾花，漂亮而又令人窒息到膽顫心驚。
“……”
瘋了、太宰治一定是瘋了——
好可怕、好可怕…
長谷川沢介的手指顫抖，他根本沒辦法思考對方到底說了什麽，只是一昧固執地收緊手指，不讓太宰治的力道真正牽引他的行動。
“我、我不要…”
“我不要…”
長谷川沢介固執地重覆道。
一想到這柄刀刃會讓對方白皙的皮膚綻開血花他就忍不住發抖…他即使恨他，也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
“嗯？”
太宰治彎了彎眉眼。
好淡定，自己的反應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嗎？
如果、如果連這都在對方的算計中——
長谷川沢介表情一空。
他力道驟然一松，眨眼間刀尖幾乎快要沒入那片溫熱的皮膚。
太宰治卻看穿他的神情一般，慢悠悠地說道，“這次不是試探哦。”
他握住長谷川沢介顫抖的手指，語調輕快地安撫道，“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償還哦。”
“……”
說是償還，說是抱歉…但擅自做出這種決定的你——未免也太自大了吧！！！
長谷川沢介深吸一口氣。
“……我拒絕。”
他真的要被太宰治的不按套路出牌逼得精神崩潰了。
黑發黑瞳的男人搖了搖頭，又說了一遍，“我、拒、絕。”
“……”
雖然真的不是算計，但長谷川沢介的反應實際上確實在他的預料之內。
太宰治遺憾地嘆了口氣。
不過他真正的目的也不在這裏。
彈簧/刀抵在自己的心臟前，然後…太宰治在長谷川沢介錯愕的神情中慢條斯理地收起刀。
……還好。
長谷川沢介松了口氣。
“既然不同意用這種方式解決矛盾，那麽沢介是原諒我了…還是，要換一種方法呢？”
“……”
長谷川沢介沈默。
他還是有點怕太宰治提出什麽新的奇怪點子…不如就順著對方的話應下了吧。
只是嘴上的原諒而已，一句話罷了，又不是什麽難事。
長谷川沢介下定決心。
但是，太宰治卻先他一步開口道：
“這個表情…很明顯還沒有放下嘛。”
“？”
‘長谷川沢介緊緊看著他。
但太宰治什麽也沒有說，只是伸出手把旁邊的臺燈關上…一片漆黑的夜色裏，傳來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聲音。
沒人看得到鳶發男人漫不經心地一顆顆解開上衣的扣子，動作優雅得不像是在脫衣服。
“……為什麽要關燈？”
長谷川沢介下意識問道。
“做點少兒不宜的事情呀。”
太宰治很輕快地應道，他饒有趣味地捧起長谷川沢介的臉頰，然後一個輕如羽毛的吻落下。
還沒搞清情況的長谷川沢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不過，至今為止都沒有人和你做過吧。”
局限於表面的不真實的愛意，即使是長谷川沢介本人對這方面的事情也並不熱衷，所以一瞬間他居然沒聽懂太宰治的言下之意。
…對方當然是在嘲笑他在這麽多時間線反覆穿梭結果到現在還是個可憐的處/男了。
雖然也沒有這方面的經歷，但是太宰治才不單純。
“那麽，我就是你的第一了。”太宰治親了親他不安的眼睛，“…也是唯一哦。”
像是哄騙一樣的語氣。
不過，長谷川沢介這次真的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幾分毫無顧忌的放縱和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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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追求著純粹愛意的他，相信著太宰治的他，尊嚴卻一遍遍被太宰治踐踏，直到最後心灰意冷才決定離開。
他發現從來沒有那麽一刻那麽地恨他…或許是因為夢境中壓抑詭譎氛圍影響，長谷川沢介竟然有那麽一瞬間壓抑不住崩潰陰沈的念頭。
…不如一起去死吧。
他要殺死對方，連同曾經的自己一起。
“……”
但是，如同繃緊的弦驟然松開。
長谷川沢介羽睫微顫，眸中凝固的光色散開，不覆方才的瘋狂。
…不、不行——如果他和太宰治同歸於盡的話，那現實的自己也會永遠沈睡。
為了太宰治一兩句輕飄飄的挑釁，根本不值得。
“想證明什麽？”太宰治鳶色的漂亮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然後毫不猶豫地說道，“證明你愛我呀。”
“哢嚓”一聲，長谷川沢介手中握著的玻璃杯裂開一個縫。
他擡頭回望太宰治，目光不善，已然沒有第一次入夢時偽裝出的那般溫柔以及耐心。
恨意，彌散在心頭。
“……才不是。”像是為了證明什麽，長谷川沢介用手撐著床單，很固執地盯著他的眼睛，“我愛的從來都不是你。”
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無懈可擊的實話永遠比謊言更加令人傷心。
但是太宰治這樣的人也會被傷害到嗎？
長谷川沢介不信。
“……”
太宰治的沈默似乎抽空了周圍的空氣，令人窒息的無言中，他眉梢微動，眼中瞬間冰冷的神色裂開。
情緒失控這種事情，不應該發生在他這樣理智冷靜的人身上。
游刃有餘的成年人，比當初混邪的少年還要更無懈可擊。
但是，懷抱著極大的惡意，長谷川沢介嘴角勾了勾，十分“無辜”地說道：
“不過，聰明的你大概早就意識到了，我只是為了從你身上得到我想要的＇愛＇才接近你的。”
“雖然我確實也深愛著你，但是…好像隨便換個人都行哦。”
他的聲音平靜，在空蕩蕩的病房中回蕩著，無法避免得鉆進太宰治的耳朵裏，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略低下眼眸，轉瞬即逝不穩定的光色晃過…但他很快就恢覆了平靜。
好像根本沒有被影響到一樣。
因為他…確實知道的。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根本不認為長谷川沢介的愛意是面向他的。
長谷川沢介似乎虔誠地愛著他，但透過那層單薄的外表，洞察力極強的他卻能輕松看出其中的本質。
長谷川沢介把他當作一生的戀人，拿出了熱烈失真的愛意愛著他所堅持、確信的“愛”。
太宰治就像一個他精心挑選出的容器，正如他所言…換一個人，好像也不是不行。
所以說長谷川沢介虛偽，所以不願意相信他，所以想要試探他，所以想要揭穿他的秘密——以窺探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秘密。
太宰治不是放任自然的性格，即使他認為他不愛長谷川沢介，被對方那樣深沈地愛著生活下去似乎也沒什麽不好的…但他還是會固執地想要揭穿長谷川沢介。
長谷川沢介是一個笨蛋，他最最渴望的“愛”，是一個連他也搞不懂的東西。
即使搞不懂，他也甘願為了自己的信仰付出一切。
但是、並不是為了他的愛人。
很抽象地說，只是為了自己寄托在對方身上的那份“愛”，渴望著投入了濃厚的愛意之後可以從對方身上汲取到更多的愛意。
太宰治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本來以為自己無所謂的，無所謂對方是不是真的在愛自己，無所謂這份本來就不屬於他的感情。
但長谷川沢介“死去”的那一天，他才驀地有了幾分惶恐的感覺。
其實…怎麽樣都無所謂的不是嗎？
長谷川沢介喜歡這樣，他也有能力慢慢改變他。
但是他卻因為對方長時間的無法理解而不滿，選擇了最偏激、最極端的方法，然後——真正地逼走了對方。
他把長谷川沢介從這條時間線逼走了。
但是其實，怎麽樣都無所謂不是嗎？
只要他還在自己身邊，只要他還“愛”著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了…
自殺也好殉情也罷，只要能留住他…
聰明的人其實是最可悲的，因為看透的東西太多了，所以會不甘、會千方百計想要真正地抓住對方。
有時候太宰治也會感慨道，要是自己什麽都沒意識到就好了。
那麽他說不定可以真正被這個笨蛋打動，從而陷入對方溫柔的陷阱中…直到死去。
即使長谷川沢介什麽也不懂。
即使長谷川沢介的愛意虛偽。
但是對方確實很認真地、用盡全力地、刀山火海在所不辭地，深愛著他。
因為他太聰明了啊。
所以，他會比其他人更貪婪。
太宰治很霸道，他就是要長谷川沢介滿心滿眼都是他、沒有半分虛假地占有他。
“……”
“啊呀，是這樣嗎？”
太宰治很誇張地擡高了音調，下一秒又漠然地低了回去。
“我當然知道了，不過…現在的我，想到了一個新的辦法哦。”
太宰治很幼稚地勾住他的手指，像是一只暗中試探的流浪貓。
“…我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人了。”
長谷川沢介漠然地看著他，低聲說道，“我已經失去了愛一個人的能力。”
似乎是覺得自己對對方態度太好了，他又賭氣似的抿了抿唇。
即使長谷川沢介心裏其實知道…他和太宰治之間，從來都沒有誰欠誰更多這一說。
因為根本不存在救贖的情節，即使是跌入深淵也是如同互相攀連著火的兩張白紙一般交疊著落下，用自己的生命和對方的生命糾纏燃燒。
然後，共同跌入泥潭。
“嗯？是嗎。”太宰治偏頭看他，表情中有幾分狡黠的意味，他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如同呢喃般說道，“可是，我想到了一個新的方法哦…”
長谷川沢介不解地蹙眉，身子下意識仰了仰想要離他遠點。
太宰治卻忽然掀開薄被的一個角，筆直修長的雙腿分開，他借了點力騎在長谷川沢介的腰上，表情冷淡中透露著一點不顧一切的瘋狂。
有那麽一瞬間，長谷川沢介似乎在恍惚中看到了他鳶色瞳中一閃而過的興奮和好玩。
…搞什麽，這是又在拿他開玩笑嗎？
好無聊的人。
長谷川沢介試圖掙脫…他力道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太宰治的手背，語氣困惑煩躁，“…什麽辦法要騎在我身上…你有考慮到自己的體重嗎？…而且我還是個病人。”
勸說無效，長谷川沢介頭疼地推了推太宰治的肩膀，“…你現在下去我們還能談談。”
好在他徒勞的掙紮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很快太宰治的手指間便出現了一把纖細的彈簧/刀，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變出來的。
看著那一閃而過的銀光，長谷川沢介忽然就想起了森首領的手術刀
……不過當務之急不是疑惑這個吧，他瞳孔皺縮，語氣急促地按住太宰治的手指，“…你幹什麽！？”
對方口中的方法，不會是殺了他一了百了吧？？？？
……可惡，完全沒有反擊的能力。
二十二歲的太宰治難搞指數倍增，而且他對對方這個所謂的家裏的結構一點也不清楚…萬一還有其他陷阱呢？
他心亂得厲害，語氣也變得慌亂了幾分…長谷川沢介咽了口口水，“你、你冷靜一點…”
奇怪，太宰治一直這麽瘋的嗎？
但是，事實上太宰治真正要做的事情比他腦補得要瘋得多。
鳶發的男人牽起他的手指，語氣親昵，如同愛人間的密語，透著糾纏不清的朦朧感。
“…沢介，來做個了斷吧。”
黑色貓咪依戀地蹭了蹭他。
長谷川沢介全身僵住。
……了、斷？？不會、真的、是他想的那樣子吧？
不是…雖然他私以為二人間恩怨不小…但是！絕對沒有到這個地步吧……
長谷川沢介強作鎮定，“…那什麽，你再仔細想想…”
“不需要了。”太宰治的聲音聽起來很縹緲，像是從不知來處的遠方傳來的，但下一秒又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我已經想過很多次了，果然這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
長谷川沢介以為的一時興起，其實是他的蓄謀已久。
“最好方法什麽的…你認真的嗎？！”
長谷川沢介還是很不可置信。
非要殺了他不可？？就因為他拋棄了他？？？
“是的。”
太宰治輕聲說道，他看著長谷川沢介，鳶色的瞳孔在光下卻有一瞬間如同琉璃般清透漂亮，其中情感純粹動人。
太宰治把刀放到長谷川沢介手心，牽著他的手指對準自己，誘惑般地開口說道：
“…對我動手吧。”
“我先前怎麽算計你、逼迫你、令你失望的，你所受過的傷，全部還給我吧。”
長谷川沢介瞳孔震顫。
太宰治卻只是若有若無地說道，“…不過，還是要輕點啦。”
“因為我很怕痛嘛…。”
話是這樣說，鳶發男人卻垂眸似是滿足地喟嘆。
畢竟肉/體上的疼痛都能讓這個理智得不像人類的男人蹙眉，但真正到了失去那人的那一天他才真正意識到一件事情——
原來心痛遠比身痛更加恐怖…因為那種情感是源源不斷的，如同枷鎖般永遠束縛著心房，無時不刻不在滴血的痛感…太可怕了。
倒不如像這樣，把當初的一切全部報覆回來吧。
他牽著長谷川沢介的手，誘惑對方將刀刃刺入自己的身體。
像一朵危險糜爛的鳶尾花，漂亮而又令人窒息到膽顫心驚。
“……”
瘋了、太宰治一定是瘋了——
好可怕、好可怕…
長谷川沢介的手指顫抖，他根本沒辦法思考對方到底說了什麽，只是一昧固執地收緊手指，不讓太宰治的力道真正牽引他的行動。
“我、我不要…”
“我不要…”
長谷川沢介固執地重覆道。
一想到這柄刀刃會讓對方白皙的皮膚綻開血花他就忍不住發抖…他即使恨他，也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
“嗯？”
太宰治彎了彎眉眼。
好淡定，自己的反應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嗎？
如果、如果連這都在對方的算計中——
長谷川沢介表情一空。
他力道驟然一松，眨眼間刀尖幾乎快要沒入那片溫熱的皮膚。
太宰治卻看穿他的神情一般，慢悠悠地說道，“這次不是試探哦。”
他握住長谷川沢介顫抖的手指，語調輕快地安撫道，“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償還哦。”
“……”
說是償還，說是抱歉…但擅自做出這種決定的你——未免也太自大了吧！！！
長谷川沢介深吸一口氣。
“……我拒絕。”
他真的要被太宰治的不按套路出牌逼得精神崩潰了。
黑發黑瞳的男人搖了搖頭，又說了一遍，“我、拒、絕。”
“……”
雖然真的不是算計，但長谷川沢介的反應實際上確實在他的預料之內。
太宰治遺憾地嘆了口氣。
不過他真正的目的也不在這裏。
彈簧/刀抵在自己的心臟前，然後…太宰治在長谷川沢介錯愕的神情中慢條斯理地收起刀。
……還好。
長谷川沢介松了口氣。
“既然不同意用這種方式解決矛盾，那麽沢介是原諒我了…還是，要換一種方法呢？”
“……”
長谷川沢介沈默。
他還是有點怕太宰治提出什麽新的奇怪點子…不如就順著對方的話應下了吧。
只是嘴上的原諒而已，一句話罷了，又不是什麽難事。
長谷川沢介下定決心。
但是，太宰治卻先他一步開口道：
“這個表情…很明顯還沒有放下嘛。”
“？”
‘長谷川沢介緊緊看著他。
但太宰治什麽也沒有說，只是伸出手把旁邊的臺燈關上…一片漆黑的夜色裏，傳來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聲音。
沒人看得到鳶發男人漫不經心地一顆顆解開上衣的扣子，動作優雅得不像是在脫衣服。
“……為什麽要關燈？”
長谷川沢介下意識問道。
“做點少兒不宜的事情呀。”
太宰治很輕快地應道，他饒有趣味地捧起長谷川沢介的臉頰，然後一個輕如羽毛的吻落下。
還沒搞清情況的長谷川沢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不過，至今為止都沒有人和你做過吧。”
局限於表面的不真實的愛意，即使是長谷川沢介本人對這方面的事情也並不熱衷，所以一瞬間他居然沒聽懂太宰治的言下之意。
…對方當然是在嘲笑他在這麽多時間線反覆穿梭結果到現在還是個可憐的處/男了。
雖然也沒有這方面的經歷，但是太宰治才不單純。
“那麽，我就是你的第一了。”太宰治親了親他不安的眼睛，“…也是唯一哦。”
像是哄騙一樣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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